赵吉利落荒而逃。 齐琰将细锥收好,他站了起来,慢慢悠悠走到西内西南角的院落。 守在这里的两个太监远远看见齐琰,像是白天看见了鬼,他们两人急忙躲在了残墙后。 他们看见齐琰站在院落外面,皱眉看着里头的人。 齐琰对身旁的赵吉利说道:“真疯的,请药师过来看病,假疯的,告诉他们不必了,我不会追究。这里饮食供应,一切比照正常宫人。” 他随手扔给赵吉利一个药瓶:“他们脸上的刺青,不怕痛的话,拿去洗掉。” 赵吉利惊讶,回过神来,说道:“殿下仁德。” 齐琰略怔,失笑道:“你说,蠢病会传染吗?” 赵吉利不解:“什么?” 蠢病会传染吧。 想着虞枝枝前来质问他时,脸上隐约的不忍和同情之意,齐琰第一回 做了一次“善人”。 感觉一般,没有做恶人痛快。 齐琰摇摇头,踏着浸过雪水的松软的泥地,泥污沾了鞋,他浑然不知。 残墙后的两个太监目瞪口呆,一人小声问道:“见了鬼了,恶鬼转了性子?” 另一人说道:“虞氏果真说服了废太子。” 他们回想起虞枝枝的相貌,那般夭桃浓李的美人,若软着身子哀求他们,他们只怕也很难拒绝。 . 西偏殿里,虞枝枝翻动医书,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指尖微微颤抖。 这一页写的是如何配制催动热潮的药。 虞枝枝拧眉,在仔细思索,齐琰要她备药,究竟是怕她伤到,还是怕她那夜放不开“如死鱼一般”。 虞枝枝又翻了几页,看着上面写的“消肿止血”,心颤了一颤。 不会那么惨烈吧? 她大逆不道地回想了一下齐琰的模样,齐琰生得高大,大手大脚,鼻梁也高,似乎有些说法是,那处也不会小…… 虞枝枝小脸通红地合上了医书。 她的脸颊上有一股燥热之感,她感到浑身不对劲,只好放下了书,站了起来。 她缓缓走到铜镜前,用手指破开衣襟,看了一眼。她的肌肤已经恢复如初,滑腻似酥,粉白一片,她有些担忧,不知齐琰准备在她的胸口刺个什么东西。 会很痛吧。 虞枝枝端详了铜镜许久,忧愁地合上了衣裳。不一会儿,她听见有脚步声响起。 赵吉利在门外问道:“虞娘子在屋吗?” 虞枝枝应了一声打开了门。 赵吉利对虞枝枝说:“殿下让娘子过去选个样子。” 虞枝枝没有反应过来,问道:“什么样子?” 赵吉利做了个捏起手指扎人的动作,虞枝枝立刻领悟过来,她略有羞窘,含含糊糊说道:“我……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虞枝枝犹犹豫豫地走进寝殿,她感到午间时刻的燥热还没有消散,她的步伐显得格外滞缓。 齐琰背对着她没有动作,但他已经出声:“过来选一个。” 虞枝枝捏着衣带子,咬着唇走了进去。 她走到齐琰身旁,去看书案上的画纸,有牡丹、蝴蝶还有芙蓉。 齐琰提着笔,在虞枝枝的唇上轻轻一点。虞枝枝感到唇有些发痒,她忍不住抿了一下,柔嫩的樱唇却将笔尖的兔毛含了一些进去。 齐琰握笔的手微微一顿,他命令道:“张嘴。” 虞枝枝愣愣张开了嘴,齐琰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片刻后移开眼睛。 虞枝枝勉强稳住心神,她认真去看齐琰的画,半晌她摇了摇头,说道:“选不出来。” 齐琰淡淡笑道:“是都不想选吧。” 齐琰轻轻将虞枝枝扯到怀里,他用兔毫笔点了点虞枝枝的胸脯:“牡丹艳丽,花团锦簇,适合这里。” 虞枝枝手足无措,花团锦簇着四个字听起来莫名有些奇怪。 齐琰又将笔尖扫在虞枝枝的脸颊上:“芙蓉泣露,刺在这里,哭起来的时候,一定极为动人。” 虞枝枝现在就快被吓哭了,她连连摇头。 齐琰轻笑,手指缓慢下滑,她感到尾椎骨上被轻触一下,她顿时整个人一僵,齐琰在他耳边说:“这里……” 虞枝枝耳尖红得滴血,她吓得直往后躲。 齐琰慢条斯理地整理画纸,悠悠问道:“你选哪个?” 虞枝枝伸出颤抖的手指:“牡、牡丹。” 齐琰像是有些可惜地“啧”了一声,他故意将蝴蝶摆在那里看了两眼,这两眼让虞枝枝心惊肉跳,她几乎能想象得到那个羞耻的画面。 她会被齐琰按住,伏在榻上,腰下飞出一只斑斓的蝴蝶,那蝴蝶会因为她的呼吸起伏和微微颤抖而振翅欲飞…… 她还没有从这可怖的想象中回过神来,又听见齐琰说道:“这蝴蝶,啧,可惜了。” 虞枝枝简直要毛骨悚然。 她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求起饶来格外柔媚,似能滴出水来:“别……别说了。” 齐琰貌似体贴地说:“好,不说。” 这个话题终于过去了,齐琰又问道:“你的药膏配好了吗?” 虞枝枝有些羞赧:“明天、明天就可以配好。” 齐琰说:“好,你配好后随手带着。” 随……随手带着? 为什么? 虞枝枝心里不上不下,很想要问清楚,但迎着齐琰带笑的眼睛,她实在问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