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晔眼眶一紧,眼疾手快将手伸了过去,让邹灵雨脑袋是磕在他手上,而非坚硬的石桌。 在不远处候着的问枫听到声响抬首,一见邹灵雨模样骇了一跳,正要快步走过来,凌晔却制止了她。 “去喊慎言过来。” 他倒要问问,慎言换的这是什么酒。 问枫以为邹灵雨出事,提裙奔跑去喊的人,连带慎言也以为出了大事。 他问清楚地方后将问枫给远远甩在后头,自己先奔到凌晔所在的地方,徒留问枫在后头咋舌。 问枫边喘着气边惊讶,慎言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没想到竟能跑得这般快? 慎言并不是普通小厮,这一小段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奔到凌晔面前时气儿都不喘一下,直接问:“公子,少夫人怎么了?” 凌晔黑着脸,调整邹灵雨的姿势,让她好好趴在桌上。 他抬眼瞪向慎言,“这酒是怎么回事?” 邹灵雨竟一杯就倒。 慎言看到桌上那壶“江南”,还有不省人事的邹灵雨,心里顿时意会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装的是‘长青’啊!少夫人不会喝了吧?” 凌晔:“……” 果然,跟他想的差不离。 ──长青,别名又称一口醉。 这时,邹灵雨忽然抬头,双颊酡红,满脸迷蒙地看着凌晔。 她眯眼,看清眼前人是谁后,抬手指了过去,囔道:“凌晔,你这个王八蛋!” 凌晔:“……” 慎言:“……” 第38章一口醉 邹灵雨这一声指责,让在场两个人都愣了下,迟迟反应不过来。 慎言率先回过神来,“噗”了一声,很努力在忍耐,最后仍是以失败收场,干脆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到底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怎还会引得平时脾气最好的少夫人都骂人了哈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 不单喊了凌晔的名字,还骂了他“王八蛋”! 老天爷啊!这世上除了少夫人,还有谁敢这样指着凌晔的鼻子骂他? 慎言笑得直喘气,被凌晔瞪视了眼,本想板起面孔的,奈何嘴角完全不听使唤。 那一声“王八蛋”,宛若对着对面山头喊出的阵阵回响,就萦绕在自己耳边,一次又一次响起。 慎言控制不住自己,再次扶树大笑。 “哈哈哈哈哈!呼……笑得好累,但也太好笑了!” 笑到眼泪都流出来,慎言气都喘不匀了。 眼角余光瞥见凌晔阴沉着脸看他,慎言肩膀抖了抖,唉,更想笑了。 凌晔耳边都环绕着慎言的笑声,头上青筋直跳,手中的拳紧了又紧,慎言忍笑忍得辛苦,他也忍住想揍人的心思忍得艰难。 偏抬眸见始作俑者邹灵雨白嫩的颊红了一片,丝毫不觉得自己适才说出口的话有多让人震撼,还坐得摇摇摆摆的,像随时都要摔下石椅似的,凌晔便知她醉了。 要不是醉酒,凭邹灵雨平时那副大家闺秀的端庄样,哪会做出这样失态之举? 怕是这会儿清醒了都得低首忏悔,羞得不肯抬起头来。 凌晔捏捏眉心,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吩咐慎言:“让厨房备碗解酒汤,煮好送过来。” 慎言抬手抹去眼角笑出的泪水,应了句:“是。” 喘着气走远。 吵闹的走人了,凌晔便将视线落在即便双眼都迷蒙,坐得东倒西歪,却还坚持拿手指着他的邹灵雨身上。 会有这样的结果也不意外,毕竟那可是以烈酒闻名的长青,邹灵雨又直接将一杯一饮而尽,不醉才怪。 凌晔虽吩咐慎言去换了“江南”的酒水,免得被皇后在其中做什么手脚,谁料他竟是直接换的长青。 那“一口醉”可不是虚言,后劲大得很。 凌晔这一看,便与邹灵雨对上了眼。 邹灵雨顿了下,忽地皱了皱鼻子,对凌晔做出鬼脸,露出很是嫌弃的表情。 眼见邹灵雨的指头伸出后就没要收回,即将戳到自己面上,凌晔伸手,以拳包覆住她的食指,紧紧攥着。 他眯眼,问着指头被握住,因而瞪圆了眼的邹灵雨,“你直接喊我名字?” 不是小公爷,更不是夫君,而是喊的凌晔? 邹灵雨嘟着嘴,试图将自己的手抽离,奈何试了几次,均纹丝不动。 她眉头都拧了起来,气呼呼地瞪视凌晔一眼,最终只能垂下肩膀作罢。 然,听到凌晔这么问,邹灵雨耷拉着的肩膀又挺了起来,轻哼了声:“喊你名字又怎么了?我就要喊,你能奈我何?凌晔凌晔凌晔!” 连名带姓,跟叫仇人一般,偏还叫得挺欢。 凌晔越是在意,邹灵雨就越要喊他名字,要故意地、大力地、狠狠踩他痛脚。 看着心智彷若退化成稚儿的邹灵雨,凌晔挑了挑眉,觉得还挺稀奇。 叫不叫名字什么的他倒是没那么在意,只对于邹灵雨这与平时大相径庭的性子,更令他感兴趣。 “为何不喊‘夫君’了?” 比起喊他名字,凌晔更希望邹灵雨能重新以“夫君”唤他。 只可惜那次惹了邹灵雨生气后,她表面上看着蛮不在乎,可实际似是在意得很,从此不再喊他夫君。 凌晔没松开手,反而将她的柔荑紧握,抓着邹灵雨的同时也在稳住她身子,免得她现在晕得不知天南地北的,待会儿他一个没注意,邹灵雨就给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