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琅母亲资助了不少贫困儿童上学,薛以凝母亲本来是周家的厨师,过马路时为了救周夫人去世,后来周夫人留她在周家,养她长大,送她读名牌大学,送她留学,简直把她当半个女儿。 她人聪明,也知道感恩,毕业后进入周氏企业,很快就做到高层。她跟周琅既是朋友,也算半个亲人。 周琅见到她,笑了笑:“你怎么来了…乐城真是。” “心情不好?” “是啊,还不允许我借酒浇愁吗?” “是不是因为纪教授?” “…以凝,你现在能不能别跟我提她?” “为什么不能提?” “不想听,烦。” 纪绣年柔和但倔强,她总是悄无声息地照顾着身边所有人,但从不接受别人的善意。她不吝啬于关心别人,却从不好好对待自己。 周琅想让自己别管那么多,可她做不到。 结果就是自己生闷气。 薛以凝看着她:“你心乱了。你需要冷静,宋祁那边…” “停,”周琅无奈地摆摆手,“算我求你了,你现在能不能别跟我说这些?” “你不忍心动手?” “我只是还没想好。” 薛以凝盯着她:“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周琅淡淡一笑:“她十六年前抛弃我,我又不是没有心,怎么可能还喜欢她?” 她一直在欺负她,故意嘲讽她,让她生气,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可是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开心。 “那你为什么坚持要回国?问问自己的心吧。” “我不知道。” “真的?” “假的。” 周琅说完就笑了,笑意里满是苦涩。 这么多年,她将自己放逐到故土之外,逃离有关纪绣年的一切,可每每在街头遇见肖似她的身影都忍不住驻足停留。 直到有个下午,她读到一篇文章,里面写,我山高水长地想遗忘她的容貌,又在异乡庄园寻找似她身影的人【注】。 那一刻她被某种无声的震撼击中。 她连夜乘坐飞机,重归故土。 第21章 宿醉后的头疼着实难以缓解。 周琅想了半天,只能想起昨晚喝断片了。 她在床上坐了会,乐城发来消息,他已经在楼下等了。 时间还早,车开的很慢。 车窗摇了一半,清晨的风倒灌进来,吹散了残余的酒意。 进宁大校门前有一段小路,周琅正在跟乐城聊工作,随意往窗外瞥了一眼后一怔:“停车!” 不远处花农在地上摆了花摊卖花,有个穿着素色长裙,长发披在肩头的女人,背对着马路买花。 周琅盯着那背影两秒,摇头笑了笑,自言自语:“又认错了。” 她转过头:“那条科技政策…” 车继续往前开。 可没过两秒她又反应过来:“停!” 正好那人买好花站起来,笑容清雅得体,她对任何人都那么礼貌温柔。 真的是她。 周琅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曾经那么多次…在国外,她都看错了人。 胸腔里早已习惯失落的心竟然怦怦跳动起来。 周琅盯着窗外,看着纪绣年买好鲜花,抱在了怀里。 她终究不必在异国他乡寻找似她身影之人。 昨晚跟薛以凝说的话…当然是骗她的。 她早就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 昔年的爱恨都太匆匆,可现在,总该有个了断。 爱也爱个明白,恨也恨个清楚。 乐城见她发呆也不打断她,没想到周琅突然问:“乐城,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太过情绪化了?” “这个…” “有话直说。” “好吧,”乐城摸了摸鼻子,“您一向是很有计划有条理的人,现在…总是突然改变主意。咳,有点…猝不及防。” 他从斯坦福毕业后就进入周氏,很快就得了重用。对他来说,周琅是一个很好的老板,她是个对事冷静理性、对人大度体恤的人,且工作极度自律,是个意志力和执行力很强的上司。 可是现在总是…折腾他。 比如昨晚突然要他跟学生说提前下课。 他擅长处理合同调整、招标报价等一系列工作上的事情,却很难体面应对这种奇怪的任务。 周琅笑:“我知道,你最近也累的够呛。” 乐城低头:“我实话实说了,您可别扣我工资。” 周琅伸出手,清晨的阳光落在她掌心,她的目光清透干净:“嗯。” 其实乐城说的这些,她何尝不知道。 只是但凡涉及纪绣年,她真的很难理智客观冷静。 她尚未想好该如何面对她,如何面对因为这段恋情而备受打压的家族企业,也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么骄傲的、却被抛弃的自己。 等纪绣年的身影彻底远了,她才说:“开吧。” 高启芮正在接受停职检查,独自住在学校的一间小屋子里,早上刚刚接受完新一轮谈话,门一开,见到周琅时脸色一沉:“你来看我笑话?” 周琅拉开凳子坐下,往后一靠,姿势慵懒,语气闲闲:“聊聊吧。” 却是不容抗拒的姿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