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我就是枳枳,您的外孙女。” 钟杏神情一怔,眼底满是不知所措。 “可是我记得,我记得枳枳小心肝才上小学呀,她下个月过七岁生日呢。” 盯着盛枳看了好一会,钟杏最后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摸着盛枳的头,声音瞬间哽咽了,自责道: “对不起枳枳,外婆不是故意的,你、你的变化太大了,真的一下没认出来……” 盛枳眼眶一红,又想哭了。 - 从商家老宅出来时,才晚上九点不到。 老人家晚上睡得早,盛枳看着钟杏睡着后,在沙发上坐了会才跟程砚南离开。 五月潭州晚间的风还带着丝丝凉意。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半,凉风正猛地往里面灌,吹得猎猎作响。 程砚南看了一眼望着窗外发呆的盛枳,最后把车窗关了上去。 风的声音一消失,车内瞬间沉寂下来。 看着情绪低落、没有往常那样活泼的盛枳,程砚南的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他知道钟杏对于盛枳来说有多重要,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程砚南没多想,他认真开着车。 过了一会,从余光里他看见盛枳低下头,掏出了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着,不知道在干什么,程砚南看不清也没问。 …… 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家,上了楼后,盛枳没进卧室。 她窝在沙发的一角,眼神淡淡的,似乎在想事情,又似乎是在默默难过。 在程砚南第九次从她跟前路过时,盛枳主动开口了。 她声音冷静,好像已经整理好了所有的情绪。 “对不起程砚南,我最近想多陪陪外婆,那三只猫可能要麻烦你照顾了。” 程砚南抿了抿唇,“别担心吱吱,外婆会好起来的。” “……” 盛枳垂着脑袋,没吭声,过了好久,才声音颤抖地说道: “可如果好不起来了怎么办……我刚看这个病,说,说进展到终末期会有明显的躯体症状,生活无法自理,只能卧床。” 而卧床会造成四肢僵硬,引发一系列疾病…… 想到这些,盛枳就很难受。 她都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己长得有多快,外婆老得就有多快。 如果她不那么自私,早点回潭州就好了。 盛枳越想越自责,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过,一抽一抽的疼。 她的眼泪掉在手背上,哭着说:hela “程砚南,外婆骗我,明明说好会看我成为国内最厉害的画家,办最大的画展,可是我还没变得很厉害,她就不记得我了。” 听到这句话,程砚南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他心疼地看着盛枳,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轻轻拥抱住她,拍着背安抚道: “别乱想吱吱,我们多陪陪外婆,帮助她练习记忆就会记起来。只要我们坚持,外婆不会发展到那一步,你相信我,先不哭了好不好?” 盛枳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感受到后背一下下的拍打,这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在程砚南怀里。 她耳根一红,连忙站了起来,不自然道。 “我有点困了,先去睡觉。” 说完,盛枳抿了抿唇,故作镇定地走回了卧室。 上次被程砚南这样安慰时,已经是小学的事情了吧? 行,多大的人了情绪还不能自己消化。 真有她的。 …… 这种尴尬一直维持到盛枳早上起床。 她不好意思跟程砚南打照面,于是定了个六点的闹钟,早早地洗漱回了商家老宅。 等她开着车到达时,钟杏已经起床了正在吃早餐。 盛枳在门口站了一会,注意到老人家精神很好后,才笑着推门进去。 “早餐吃什么呀?” 闻声,钟杏回过头来,她看着站在跟前的盛枳,迷茫地眨了下眼。 “你是?” 盛枳唇角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她又重新扬起笑容,挨着钟杏坐了下来。 “你不认识我吗?” 钟杏摇了摇头,语速缓慢,“不认识。” 盛枳没有失落,反倒是笑着理了理钟杏鬓角的白发。 “我是枳枳呀。” “枳枳?”钟杏咦了一声,“我家有个小孩儿也叫枳枳。” 盛枳嗯了一声,耐心道,“我就是那个小孩儿呀。” “啊?”钟杏盯着盛枳看了半天,猛地拍手,“你是我外孙女啊!这、都长这么大啦?” “是呀外婆。”盛枳点点头,“我下个月就二十六啦。” 钟杏眨眨眼,脸上满是不敢相信,“二十六岁吗?哇,那时间过得真快,感觉好像你昨天才六七岁一样。” 盛枳抿了下唇,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钟杏没察觉到盛枳的情绪,对于她而言,记忆里的枳枳明明才六七岁,可眼前这个女孩儿却告诉她那些记忆都是错的。 而接受自己记忆混乱这件事是有点难过且困难的,她很自责,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 “那,枳枳你吃过早餐了吗?” 迎上钟杏小心翼翼的眼神,盛枳眼眶瞬间一酸。 她忍住泪水,笑着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