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开始换了一件白色毛衣搭配牛仔裤,又感觉毛衣显臃肿,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件波点吊带连衣裙。 胸口是敞领,似漏未漏。 门铃响起,沈柠安去开门。 陆衍南手里提着两个食盒,把她上下扫了一圈:“你不冷吗?” “进来吧,我们小区暖气开的足。”沈柠安侧身让他进来,弯腰在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男士拖鞋,“我化妆师是男的,有时候去片场来不及,他就在家里给我化,不过你放心,这拖鞋是新的,你看合脚吗?” 她跟他解释家里有男士拖鞋的原因,表明自己单身。 “差不多。” 换好鞋,陆衍南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沈柠安的家装潢跟他想象中差不多,颜色鲜明,白色、粉色、黄色有众多小女生喜欢的元素,看得出住户在装饰上面下了不少功夫。 房子不大,厨房做成了开放式。 他把两个食盒放在餐桌上。 “你还没吃饭吧。”陆衍南说,“我顺路买了点东西,你家里有酒吗?” 这种日子,帝都不少餐厅都闭店回老家过年了,只有那些有名的餐厅还开着。餐盒一打开,沈柠安就认出,这是云上楼的菜。 四道热菜,一道凉菜。 有点多了。 沈柠安喝不了酒,给自己往高脚杯里倒了可乐,同给陆衍南倒的那杯红酒放在一起,颜色也并不违和。 “你不喝酒,家里怎么会有酒?”陆衍南问她。 “别人送的。” 沈柠安酒精过敏,沈凯却很能喝,平日里有人求他办事,总会提上几瓶好酒。 这红酒是去年沈凯让她拿回来送自己公司董事长的,据说是国外一个挺有名牌子,年份也久了,在市场上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沈柠安不喝,对这些也不了解,她一个小演员更是接触不到董事长那样的人物,便把酒留了下来。 正好今天借花献佛了。 陆衍南晃杯子,喝酒样子极其优雅,他抿了一口,称赞道:“酒不错。” “还有一瓶,陆总你要喜欢就拿走吧,反正我也喝不了。” “不用了。”陆衍南说,“我下次来喝。” 听到“下次”这个词,沈柠安心跳一顿。 很快又跳动起来。 她偷偷笑,嗯了一声。 红豆饼有些凉了,沈柠安问需不需要加热一下。 陆衍南捏起一个咬了一口,虽然凉了,表皮还是软软糯糯,味道没变。 他摇头:“我吃这一个就够了。” 吃饱喝足,陆衍南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在沈柠安不大的客厅转了两圈,最后在架子上一个青花瓷瓶子面前停了下来。沈柠安满屋子的装饰都带有小女生的意味,这个瓶子放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陆衍南在古玩这方面,颇有些研究,盯着看了会。 “你这瓶子在哪买的?” 菜吃得不多,沈柠安正用塑料盒子装剩菜,闻言抬头。 “我同学卖给我的。”她把最后一个盖子盖好走过去,“他说是洪武年间的,陆总喜欢?” “有点兴趣。” “如果是别的,我一定送给陆总,但这个不行。”沈柠安道,“这瓶子,是假的。” 陆衍南看她,眼神中带有一丝诧异。 沈柠安双手拿起瓶子,倒过来给他看,手指在底部转着圈:“洪武时期圈足是内墙外斜,底心应该有乳点,无釉,但他这个足圈比较薄,没有乳点,有釉,是仿品。” 她说的头头是道,颇有些专业人士的架子。 陆衍南目光中的诧异变成了欣赏:“你研究过这些东西?” “我大学学的考古。”沈柠安把瓶子放回去,“学的不精,主要是这瓶子仿的太假了。” 专业人士不用特意看瓶底,一眼就能看出价值。 “知道假,你还买了它?” 卖给她的人,是她的大学同学。 大学里两个人也没多少交集,毕业后,有一天她突然接到了这个人电话,问她要不要青花瓷,他有个传家之宝,急于脱手。 再打听,才知道她这个同学孩子刚满一岁就查出来了白血病,这时自己母亲又查出来肝癌,家里房子车子都卖了,没有办法才找到的沈柠安。 上学时候大家就知道,沈柠安家里有钱,人也单纯,不爱说话但好说话,基本你去找她办事,都能办成。 毕业以后,大部分人都转了行。 沈柠安是转的最彻底,也是最成功的。 “可能因为我上学时功课不好吧,所以他感觉能骗过我。”提起这件事,沈柠安也没觉得有啥丢脸的,“我看了瓶子就知道是假的,但我还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 她笑着问陆衍南:“是不是特傻?” 陆衍南摇头,略过这个话题。 “你学的考古,怎么进了这个行业?” 这两个专业听起来豪不沾边。 “为了——”沈柠安及时刹车,把那个字硬生生咽下,“钱。” 答完就后悔。 这不是什么好答案。 说为了名,为了红,都比为了钱好。 刚才吃的菜盘子还没洗,尽管是餐厅的盘子,沈柠安还是水池那里开始冲洗。 陆衍南在沙发那里坐下,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他连续跳了几个台,最后锁定了一个播新闻的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