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5分钟就算教学事故,会被挂在教务处官网通报批评,职称竞聘、评优资格都将取消。 鹿饮溪不敢耽误简清的时间,也不想红肿着眼眶回医院取衣服,会被熟人抓着问个底朝天,就随便挑了件白色羽绒服裹上。 她是行走的衣架子,随便披张床单也是好看的。 简清替她理了理帽子,看着镜子里的她,没说好看,也没说不好看,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出了店门,鹿饮溪问:“开车去还是搭地铁去?”她不喜欢坐公交车,会晕车,所以没问公交。 “地铁。”简清昨晚没怎么睡觉,中午也没午休,不想疲劳驾驶,在地铁上还能眯一会儿。 避开上班时人流量高峰期,两人去地铁站候车。 没有更多解释的话语,没有剖白彼此心路历程,做出一副悔恨交加痛哭流涕的模样,只是抱着她安静地流了一些泪,就这么和好了,无事发生一般,延续往常的那种相处模式。 列车还未驶来,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候车区等候。 鹿饮溪站得太前面,简清把她往后拉了拉。 她顺从地后退一步,一左一右站着,转过头看简清的侧脸。 简清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她总是这幅疏离冰冷的姿态,隐藏了所有感情,鲜少表露强烈的情绪,哪怕发生矛盾冲突,也吵不起来,只会得到她的冷处理。 鹿饮溪收回视线。 她看不透她。 她比自己年长,有年长者的包容和体贴,但从不会向自己展示内心世界。 自己的小心思如今算是暴露得一览无余,却不知,自己有没有走进过她的内心? 并肩而立,右手手背碰到了她的左手。 鹿饮溪动了动右手,用自己的尾指,勾住她的左手尾指。 冰冰凉凉的指节勾在手里,耳边响起地铁进站的提示声,列车轰隆轰隆从远处驶来,一列列车厢迅速划过。 一片嘈杂声中,简清忽然开了口,轻声喊鹿饮溪的名字:“饮溪。” 鹿饮溪转过头,望向简清姣好的侧脸。 简清轻声道:“我30岁了,没有精力陪一个20岁的小姑娘逢场作戏。” “以后不要招惹我了。” 列车停下,车厢打开,她抽出自己的手,进了车厢。 * 进了车厢,没有座位,简清抓着扶手,闭目养神。 鹿饮溪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四周站满了人,没有可以抓的扶手,就直直站着。 地铁稳定性挺好,没有公交那样的急刹车,不需要扶手也可以站稳,只是上下车时,人潮涌动,摩肩接踵,挤得她有些站不稳。 被挤得一个趔趄时,鹿饮溪看了简清一眼,下意识要抱住她的手,想起她那句“不可以招惹我了”,瞬时又收回了手。 简清说完那句话后,鹿饮溪没有解释什么,任由自己被她误会是逢场作戏。 还能怎么解释呢? 说不是逢场作戏,我是真心喜欢你,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迟早要离开你? 如此苍白无力的解释,只怕不会得到她半个眼神。 那就由她误会好了,就让她以为是小女生一时兴起的恋慕,过段时间就能消停。 黯然片刻,鹿饮溪想到她自曝了年龄。 她30岁了。 才30啊…… 自己其实不算20岁,已经25了。 5岁的年龄差…… 也算不上差很多嘛,现实世界,差十几、二十岁的都有。 如果在现实相遇多好,自己可以主动追求,大大方方说喜欢。 可惜…… 算了,不能贪。 现在,能和和气气相处就不错了,不论是什么关系,不管她是什么心态,鹿饮溪只想改变自己和她的结局,然后回到原来的世界。 爱情是目前的奢侈品,不是必需品。 两个人之间,不一定要爱情,友情也是一种羁绊,也许,友情比患得患失若即若离的爱情更稳定。 当然,最好不要再有亲吻拥抱她的念头,友情不该沾染欲.望。 胸口闷闷的,鹿饮溪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工作,安抚自己的情绪,也顾不得列车刹车时,被下车的人群挤得有些站不稳。 简清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一声不吭,把她拽过来牵着,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一牵手,彼此肌肤相碰、温度相融那刻,耳根开始发烫,心跳加快,愉悦的种子争先恐后冒头,体内似乎克制不住地分泌苯基乙胺。 鹿饮溪瞠目,在她耳边小声说:“我没主动招惹你……” 简清闭着眼睛回答:“友情帮扶,不要多想。” 鹿饮溪喔了一声,努力掐灭心中的那点愉悦。 自发的化学反应是理性无法控制的,鹿饮溪只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不去看简清,不把身子往她身上靠。 过了几站,离市中心渐远,车厢人愈少,鹿饮溪观察车厢人群,从每个人的肢体动作中,找出看似将要下车的人,盯着他们的座位,人一起身,鹿饮溪就拉着简清过去坐下。 “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简清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没一分钟,鹿饮溪又开口问:“你有没有去看过专科的医生?晚上总这么失眠对身体也不好吧?” 简清闭着眼睛,慢悠悠回答:“我这两天为谁而失眠,你还不清楚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