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泽双眼睁大,唇口溢血。 他如何也想不到,他刚到长安尚不到半月,诸事无成,就倒在了这里。 他缓慢低头,看见胸膛处染血的剑刃,下一刻,剑刃被狠狠拔出,鲜血迸发溅出,徐蚙一面无表情地退开。 陆长泽无力倒地,脑海中忽然想起还在淮南等他的佳人,他动了动嘴唇,终究无声倒在了地上。 等打斗结束,杨昃谌才从书架处上前,陆长泽无声无息地进入书房,已经让杨昃谌觉得骇然,可即使如此,依旧惨死在徐蚙一手中。 杨昃谌多看了徐蚙一两眼,怕是圣上近卫都没有这种能耐。 看来圣上对长公主的确看重。 徐蚙一看了杨昃谌一眼:“人已死,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杨大人了。” 兹事体大,杨昃谌还要处理接下来的事,没拦徐蚙一。 府外,霍余早就等在榆水巷的一颗槐树下。 除了和霍余最后的一段对话,其余的事,徐蚙一都全数告知了陈媛。 陈媛听到他不惜以身犯险时,不由得拧眉: “明明可以无伤拿下他,你这么拼命作甚?” 徐蚙一垂头,没有说话。 因为霍余的那一句话,徐蚙一不会给陆长泽任何逃走的可能。 他毕生所想,皆在这公主府。 他赌不起。 陈媛噎声,半晌,才冷冷地说:“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能让你犯险。” 徐蚙一闷声应下。 今日的长安城格外热闹,居然有人敢刺杀当朝的尚书大人,简直胆大包天。 天子脚下发生这种事,京兆尹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但陈媛关注的只有陆府的动静。 她不紧不慢地撇嘴,似有些不满: “霍余不是说,这人对陆氏很重要嘛,怎不见陆府有半点动静?” 陆府岂是没有动静? 陆长泽行动失败,陆含清当即反应过来,此次行动泄露,皇室恐怕早就等着他们的动作了。 陆府书房中气氛压抑得可怕,庆安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陆含清温润的眉眼扯出一抹凉,他垂眸,说: “彻查府邸。” “不惜任何代价,把陆长泽带回来。” 人是他从小妹手中借来的,哪怕是死,他也要将尸体送回淮南。 作者有话说: 霍余:讨好公主的事能叫狐媚惑主嘛? 第38章 “陆含清会截人。” 霍余这句话一出,陈儋和陈媛都很惊讶:“陆含清进长安时,应该没带多少人?” 都自身难保了,还要截一具尸体? 陈媛狐疑,如果陆含清真的这么在乎陆长泽的死活,为什么还让他一个人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霍余不知该如何解释。 前世霍家未曾向皇室投诚,也没有现在这么多针对淮南的部署,所以,前世陆含清在长安城的日子其实并不难捱,天子脚下都有人和他们联合,陆含清当然底气十足。 自然也就没有陆长泽刺杀杨昃谌一事。 前世为淮南大开城门的禁军统领,早就被霍余和圣上暗中处置了,长安城中无部署,怪不得陆含清没有前世沉得住气。 霍余沉声:“陆长泽不仅仅是陆含清的手下,他和陆含清唯一的嫡妹早有婚约在身。” “此次陆长泽来长安,并非陆衢下令,而是陆含清要求的,若非如此,陆长泽和陆含怡半年后该会成亲。” 陈媛惊到了,遂后吹了吹茶杯上冒出的热气: “依你之意,这次陆含清不仅失去了得力下属,还赔了妹夫的性命?” 霍余默认了陈媛的说法,然后道:“陆含清生母早逝,他和陆含怡在府中相互扶持,哪怕只为了给陆含怡一个交代,他也必须将陆长泽的尸体带回去。” 陈儋轻拧眉,许是陆含清这点和他颇为相同,让他不合时宜地生起一丝同理心。 他觑了眼陈媛一眼,说: “人既然死了,一具尸体,他想带回去,就让他带回去吧。” 陈媛打断他:“不行!” 陈儋立刻噤声,只当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陈媛见不得陈儋这副模样,陆长泽已死,的确对他们没了威胁,可陆含清以为这长安城是他任意妄为的地方? 陈媛挑了挑眉梢,漫不经心地说:“人带走可以,但陆含清总得付出点代价。” 想截人,那就废了他在长安城中的人手! 霍余和陈媛对视一眼,猜到陈媛的用意,他颔首说: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儋不知这二人在打什么哑谜,有点没好气:“不是,你们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陈媛一顿,下意识地就要反驳,可不待她说话,霍余就代她回答了: “一直如此。” 他语气平静,很显然他是真的这么认为,让在场的二人皆是一噎。 陈儋摸了摸鼻子,这霍余倒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陈媛和霍余一道出宫,被陈媛狠狠瞪了一眼,霍余不解茫然: “公主为何生气?” 陈媛没好气道:“谁让你在皇兄面前胡说八道了?” 霍余不认同地摇头。 他说的是事实,并没有胡说八道。 自霍余郑重其事地向她借人,陈媛哪怕不说,心中也紧绷了根弦,如今解决了陆长泽,陈媛才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