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娘子的手艺是众人称赞的,”她声音弱了些许:“便是奴婢在家时,也甚是喜欢她家的菜色,想来乔娘子若是能来服侍,四大王也能多用些饭。” 一旁伺候的女官显然知道的更多些,低头在兖国公主耳侧,小声道:“公主,四大王如今已十一了,那乔氏今年十六。” 这就有些不合适了,十一和十六,一般伺候皇子的人年纪都会大一些,若是真把人叫进宫,怕就不止是做膳食那般简单了。 李宫人似未察觉,依旧说着自己知道的事:“不怕叫公主笑话,奴婢进宫前,家中世交的小郎君对乔娘子那是钦慕有加的,也不知这些时日过去,他们是否成就了佳话。” 兖国公主浅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李氏,往后你就去公主府候着吧,无事不要进宫。” 四哥是她唯一的兄弟,用不着这般往兄弟身边送女人。 且爹爹那般宠爱她,她自然知道养着四哥的那个小大夫具体情况如何的,想当初四哥进宫前出了事,便是爹爹都厚赏了两家,她又怎会做那等拆散良缘之事? 若不然,依着爹爹对四哥的宠爱,那乔氏早就进宫来了,不拘是厨子还是屋里人,只要爹爹想,难不成会有人拒绝? 这李氏……兖国公主自嘲一笑,这亲爹和亲兄弟活着都有人敢拿她当个傻子,若是这二人不在,以后的日子那就更没法儿过了! …… 宫外,乔妹儿可不知道这一出出比戏还精彩的事儿。 她今儿听说相国寺那边住了一个大夫,于那祛疤一途颇有心得,便紧赶慢赶的带着阿月就走。 上回许秋石倒是给配了些药,可效果不是太明显,又想着阿月好好的小娘子脸上顶个疤,想来照镜子都不想多看两眼,便立刻就去了。 求了药再回来已是傍晚,路上遇到一崴脚的老妈妈,见她拖着筐子走得辛苦,顺口问了一声,待知道与自己回家路线一致,便也把人捎上了。 分别的时候,那老妈妈见她不收钱,说什么也要把一筐子桃儿塞给她:“小娘子好心,老身心中甚是感激!这桃儿不是什么值钱的,小娘子拿回家甜甜嘴,若是喜欢,也算是老身的心意。” 这大把年纪的,乔妹儿哪里好白要人的东西? 眼见推不过,赶紧将腰间荷包摘下,往那老妈妈的孙子怀里一塞,上了驴车就跑了。 “小娘子!”那老妈妈在身后跺脚,又训孙子,“怎好收小娘子的东西!” 小孙子很是委屈:“太婆①冤枉人,我没要的!” 渐行渐远。 阿月捂嘴偷笑:“娘子倒叫人家小郎君白白挨了训!” 乔妹儿轻拍了她一下,“别贫嘴,回去给这桃儿削皮的活儿可都全给你了!” 等回了家,阿月一边洗桃一边问,“娘子,这桃儿要做什么?上回那个糯米糍?” “不做那个,麻烦。”大晚上又是揉又是揣的,没那个劲儿,“我熬桃罐头吃。” “削下的皮给我,我熬桃子水儿,你将剩下的桃子切成块儿。”乔妹儿过去端了一小盆的桃子皮,再次用井水冲洗后,下锅熬开。 见青团坐在小杌子上啃桃啃得跟兔子似的,便道:“留着点肚子呀,待会儿吃桃子糖水。” 又叫她挑十来个酸橘挤出汁水,这才掀开锅盖,待锅中的桃子皮变成白色后捞出,再往锅中下入切好的桃子块与大糖块,煮个一盏茶的功夫后,放入挤好的橘子汁,搅拌均匀便可出锅。 趁热装了几个用开水烫好的瓷罐,乔妹儿将剩下的装到碗里,招呼他们过来吃。 舀一个出来尝了,酸酸甜甜又脆爽粉嫩的,很是好吃。 刚出锅的桃子糖水有些烫,青团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娘子,那个放到明天能吃吗?” “能的,放个六七天也能吃。” “哦,”她开心的眯了眼:“那咱们一天吃一罐可行?” 乔妹儿数了数,统共就七罐,她还想给那谁留着呢! 可青团也是自己喜欢的小姑娘呀! 一时间,两下为难,不过顾着眼前却是要紧的,只好道:“好,咱们每日里开一罐吃。” “噗嗤——” 青团笑得咯咯的,“娘子我逗你呐!知道你是要留给许大夫的,我才不会吃呢!” 她指着筐子里还剩下的几个桃,“我吃那个便好!” 乔妹儿脸一红,努力板着,“我不是留给他的,是做给咱们自己吃的,他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万一留坏了呢?” “再说了,我跟他什么都不是呢,为什么要给他留?” “一天一罐,不给他留!” 说是这么说,可是等到了夜里,她躺在床上睡不着,便又偷偷的爬了起来,抱了两罐子进自己的屋,嘀嘀咕咕的:“我就拿两罐,毕竟十月以后没桃儿了,想吃就得来年……” 门外,青团刚要动,就被阿月拉住了。 等门关上,俩人回了屋,青团得意挑眉:“我说得没错罢!钱拿来!” 阿月有些心疼:“都是给娘子买东西的,你拿去了也是,倒不如放我这里?” “休要看我年纪小就骗我!”青团皱了鼻子,“我买了,娘子便会多喜欢我一些!” 阿月没办法,只好不舍的将自己的荷包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