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完早餐,看向西比尔:“如果雨停了,我们今天——”
“去母亲那里。”西比尔轻声接话,“去看看她。”
乔治注意到老夫人听到这话的神情像是在默许又像是在迴避,而叔叔仿佛充耳未闻。
饭后他起身返回房间换衣服。
作为穿越者,乔治现在已经无力地顺应了这个时代的更衣准则——睡觉有睡衣,室內有晨服,室外又是另外的衣服。
偏偏大多穿起来很繁琐,想要独立穿著得体相当困难。
好在目前艾略特已经將乔治选择的衣物准备好了,是一身深灰色平纹呢料的常服,连领结都是最朴素的黑色。
“少爷,需要带上什么东西吗?”
“卡森先生那边,钥匙拿来了吗?”乔治一边审视换好衣服的自己一边问。
“在这儿,先生。”艾略特从外套內袋取出一个繫著丝绒带的小铜钥匙,“卡森先生说礼拜堂平时很少人去,让我转告您注意保暖。”
乔治接过钥匙,点点头。
“你跟我们一起去。”他说,“路上帮我们提点东西。”
艾略特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是,少爷。乐意效劳。”
片刻之后,三人沿著庄园西侧的砾石小径出发。
离开主宅建筑群后,景观逐渐发生变化。
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规整的花圃渐渐被取代,两侧的植物愈发茂密粗放。
走了几分钟,小径钻入了一片保留著岛上原始风貌的小树林。
这里的树木以树龄颇高的橡树和山毛櫸为主,粗壮的树干上爬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和浅灰色的地衣,枝叶在秋风中发出萧瑟的沙沙声。
林间铺著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柔软的声响。
一条蜿蜒的土路在林间延伸,不远处可见几条长椅半隱在树影里。
这片大概是岛上保留原始风貌最好的区域——从一代子爵开始便得到了一致的维护。
西比尔一路无话,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在她素净的裙摆上投下晃动的碎金。
艾略特走在最前面,手里提著的柳条篮子里是乔治从园丁处要来的几束白百合和几枝深紫色鳶尾,用湿润的粗棉布小心包裹著。
乔治跟在妹妹身后半步,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他对这里也颇感兴趣。
血水灾时子爵让他倾倒净化药剂的方向,只提及东、南、北三面,唯独避开了西侧。
那时他就隱隱觉得奇怪。
之后出现的高大黑影,以及那道女声“快逃”。
还有子爵看到曼陀罗图时那一瞬的崩溃与失態,管家卡森对母亲去世那段时间的描述……
所有线索都指向母亲,而这片家族保留地的树林中便有母亲的坟墓。
隨著乔治思绪的延展,脚下的小路也微微抬高。
穿过林间最后一片空地,终於有人工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小型圆顶礼拜堂,石砌的墙体已被岁月侵蚀成灰黄色。
一扇厚重的橡木门紧闭著,铜製门环上长满了青色锈跡。
乔治知道,礼拜堂的后面就是家族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