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应该去湖边的,今晚还要接待督察和摩尔小姐,酒水单却没有准备。休斯太太將不得不用上次的安排,但庄园的华帝露-马德拉酒快要用完了......”
乔治没有搭茬,而是微笑著將话题的主导权拿了过来:
“您还是和以前一样,我记得那时候西比尔刚刚出生,正好也是您担任管家的第十六个年头——那一年圣诞节的圣歌格外美好。”
“啊,少爷,您还记得啊。那一年的圣诞节老爷领著我们唱了《上帝保佑你们,诸位绅士》,那晚是夫人伴奏得格外欢乐。”
卡森的脸上泛起了激动的红晕,似乎回到了那个夜晚:“真快乐啊,少爷,那样的圣诞节可不多见......”
“可惜,五年前母亲就离我们而去了。”乔治嘆了口气,“可能......父亲也撑不到今年的圣诞。”
对著神色直接僵在脸上的卡森,乔治接著问道:
“卡森,我母亲五年前急病时我没来得及回来。在离开我们之前,那段日子她过得平静吗?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卡森的目光落在乔治年轻的脸上,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当年那个要把木剑抵作“利息”的小男孩。
一丝极深的痛苦和决然在他眼中挣扎著浮现,代替了之前惯有的庄重深沉,甚至让他暂时沉默了下来。
管家房內安静的空气显得怪异而压抑。
这份沉默持续了片刻,乔治想著是不是三五秒后把话题引向家人,打破一下僵局。
但他看到卡森深吸一口气,肩膀微微垮塌下去,像是卸下了背负已久的千钧重担。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不再是惯常的平稳。
那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沉重和颤抖,几乎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请原谅,少爷。”
在乔治诧异的目光中,卡森自顾自地开始陈述。
“我曾在你的祖父、二代子爵的手下从男僕做起,直至有幸成为庄园管家。我原来一直以为会在此尽职终身,並以这座著名庄园的管家之职光荣退休。”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深刻的挣扎。
“……但我告诉你,在您父亲、三代子爵做出那种可怕的事情后,我一度动摇了,甚至考虑过离职。”
在乔治摸不著头脑的时候,卡森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然而,您的父亲是一位非同寻常的人物。”
“除了在追求非凡之物上有著可怕的执著,其他的时候老爷是敏锐、坦率而富有魅力的——他很快发现我的去意,並且使出浑身解数將我说服留下。”
“出於对家族的忠诚和对我知晓秘密的责任感,我最终怀著极大的愧疚和惶恐留下了。但我没有一刻不活在惶恐与自责中,没有一刻安寧,上帝保佑我……”
房间里一片寂静,壁炉的火苗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乔治少爷,我一定要向你坦白。”卡森的目光直视乔治,带著悲痛与决心。
“您的母亲是在老爷那可怕的晋升仪式中去世的。”
乔治竭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在管家面前失態。
他还没发力试探,怎么管家自己就自行爆料了?
社交的手腕不是这样的!
“卡森,您是说,我的母亲因我的父亲而死?”
“少爷,事情比这更复杂……也更令人费解。”卡森的神情困惑而痛苦,“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看,夫人是知晓內情的……甚至可以说是欣然同意的。我至今仍难以理解其中的缘由。”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措辞。
“要么是老爷用他们之间深厚的爱情迷惑了她,要么这其中牵涉著某种属於您和老爷那个非凡领域的隱情……夫人的参与也可能並非我想的那样简单。”
“而你接下来要告诉我,”乔治的预感愈发强烈,“我回到庄园这件事也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