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外的这条小吃街喧嚣不止,人声吵闹,霓虹灯闪烁。 夜色朦胧,陆擎遥遥看着她侧头和陈珏说话,伸手把鬓边的碎发别在耳后,笑得那么温柔。 他的脸色转冷,眸底深处的温度也凝固了,陆擎微抿着薄唇,近乎绷成了一条线。 他刚想走过去把许冬醒带走,却眼尖地发现她的神情变了。 —————————— 冬醒从没想过这一世还能有机会再看见陈莹珊。 一辆法拉利嚣张地停在校门口,后座车窗半降,她只能看清车里的人的下半张脸,但那人的声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永远那么优雅,贵气逼人。 “陈珏,上车。” 陈珏表情有些意外,“妈,您怎么来了?” 以往都是司机来接他,今天怎么连他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母亲都来了。 陈莹珊却没搭理儿子,红唇轻启,“李司机。” 司机忙下车绕到后座为她打开车门,陈莹珊先伸出一条腿,高跟鞋落在水泥地面的声音清脆作响,她慢悠悠地下了车,一步三摇地走到陈珏面前,用手帕掩了口鼻,面露不悦,“这么晚了还没回家,我担心你,所以亲自来看看。” 冬醒注视着眼前身穿高定旗袍,满头珠翠,和满是烟火气的小吃街格格不入的女人,脑海里都是上一世找她谈话时趾高气扬的模样。 那张嘴红得像喝了血,她现在就恨不得冲上去撕烂。 陈莹珊的身上是百合花香水味,很浓,但并不难闻。 如果没有上一世的那件事情,她可能只是对眼前的女人无感,但现在,她对陈莹珊,只有深深的憎恶。 陈珏无奈地解释:“学校要画黑板报,所以今天晚了一点。” “走吧。” “班长,我就先回去了。”陈珏不好意思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冬醒,他也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大阵仗,肯定吓坏她了。 “明天见。”冬醒努力遏制住心里的厌恶,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陈莹珊像是现在才注意到站在自己儿子身边的女孩儿一样,询问陈珏,“这位是?” “是我们班的班长,许冬醒。”陈珏低声回答。 冬醒的理智在脑海里告诉她这个时候应该对着陈莹珊叫上一句“阿姨好”,可一想到上一世她那么轻蔑地侮辱自己的家人,实在开不了口。 她没有一巴掌扇在陈莹珊脸上已经很不错了。 “嗯。”陈莹珊也不在意,淡淡地看了冬醒一眼便转开了目光,“跟妈妈回家吧。” 等陈家母子上了车,冬醒攥紧了手指,终究还是礼貌地道:“阿姨…陈珏,再见。” 天知道她说出那两个字有多艰难。 “再见。”陈珏挥了挥手。 等法拉利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冬醒才慢慢松开一直握成拳头的手。 总算是熬过去了。 第46章她的脆弱 世界上最让人底气十足的,不是尊重与平等,而是被偏爱。 —————————— 车窗外,街灯被车速拉长了光影,一串接一串被甩在车身后面。 车内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珏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心里想的却是校门口渐渐变小的少女单薄的身影。 直到车上了高架,陈莹珊才主动开口打扰,“阿珏,你在想什么。” “嗯?”陈珏转头,“妈妈您说什么?” 陈莹珊的目光转为严厉,直穿人心,“你在想刚刚那个女孩。” 陈珏没想到会被母亲看出来,他索性大方承认,“是。” “我会调查她。”陈莹珊撂下这么一句,闭上眼假寐。 她知道儿子会反驳,索性摆出一副不想多谈的姿态。 这话说的陈珏心里极不舒服,却不敢在母亲面前多说什么,只好咬了咬牙,硬生生把不满咽下肚。 —————————— 冬醒沿着马路往公交站走。 马路上的车辆呼啸而过,似乎都是忙着回家的上班族。 夜色遮住了她的神情,帆布鞋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孤独寂寥。冬醒早已习惯独来独往,习惯了一个人工作,一个人生活。 如果不是她恰巧重生,也许上一世到死都是一个人。 今天晚上好像格外不顺,冬醒刚走到公交站就看见216路开走了。 “……” 下一班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快到八点,公交站已经没什么人等车。 她索性挨着站台的长椅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旁边,捶了捶酸疼的小腿。 画板报的时候一直站在凳子上,一站就是一个小时,现在突然放松下来才觉得累得不行。 也许不止是腿,还有她的心。 尽管公交站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人在等车,但这里地处街心花园,来来往往的行人依旧热闹。 小孩、老人、情侣、夫妻……众生百态。 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是孤独的。 公交站旁有穿着巨大玩偶服的人在发传单,他蹦蹦跳跳地走到冬醒面前,伸手递出一张。 冬醒接过,上面是一家教育机构的招生广告。 玩偶熊又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冬醒把传单折成纸飞机的形状,对着机尖哈了一口气,往前方轻轻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