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肉塞进了嘴里,他刚咬下去就说了一句不好吃,谢云沉追着问哪里不好吃,池溪山却不再给评价。 “说不出理由就是好吃。”谢云沉笑着逗他。 池溪山轻哼一声,习惯性地抬手想去接葡萄籽,却被一只突然伸来的手掌截住。 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先前剥葡萄沾染的汁水在指缝间变得黏腻难忍。 池溪山看着谢云沉掌心的葡萄皮和葡萄籽,似乎已经能感受到那股黏腻感,一定比自己还要难受,忍不住蹙眉:“你不是有洁癖吗?” 手心黏糊糊的触感格外清晰,谢云沉仰头望着他微歪脑袋、满眼不解的模样,只觉得这份黏腻也变得无足轻重——在池溪山面前,他那所谓的洁癖本就是薛定谔般的存在。 “是你的话——”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像叹息,“就没有。” 池溪山被这直白的话语撞得愣了神,呆滞地眨了眨眼,竟没注意到谢云沉早已起身离开,又拿着湿纸巾折返回来。 他低着头,认真仔细地擦着他手上的汁水,边擦边后悔:“早知道一开始就我来了。” 池溪山只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谢云沉的手,可身体却诚实地保持不动。 指尖重新恢复了清爽的触感。 眼前的男人坐着他前几天搬来书房的凳子,开始一颗接着一颗地剥着葡萄,露出里面透绿色的果肉。 很快,盘子里就堆了好多果肉。 池溪山眨了眨干涩的眼眸,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很沉,“你公寓什么时候能修好?” 谢云沉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帘微垂,掩去眼底的情绪,不动神色地眨了下眼,语气平淡:“不知道。” 池溪山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咽不下那苦涩的异物:“要不你催催看。” 谢云沉仿佛没有听出语气中逐客的意味,依旧剥着手里的葡萄,笑着吐槽物业:“催不得,越催越慢。” 书房里陷入沉默,谢云沉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再听到一句赶他走的话,那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好在,他等到的不是逐客令,而是一句带着妥协的话:“别剥了,我吃不完。” 谢云沉用刚刚给池溪山擦过手的湿纸巾粗略地擦了遍手,“拿牙签叉着吃,别又脏了手。” 池溪山盯着那盘剥好的果肉,以及盘子上的牙签沉默良久。 他第一次见这么精致吃葡萄的方法,小时候连吃苹果都没有这么形式过。 池溪山不愿承认内心深处的自己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却又忍不住为这么小的一个举动而动摇。 怎么办啊…… 他看着谢云沉这幅模样又忍不住愠怒,为什么这么好脾气,他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做到这份上的价值。 “不想吃了!”他将满腔复杂的情绪全都撒在还没吃几口的葡萄上。 “怎么了?”谢云沉不理解刚刚好好的人怎么又不开心起来了,“是我打扰你画设计图了吗?”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我这就走,不打扰你。” 看吧。 明明是他乱发脾气,某人也能把过错怪在自己身上。 “你好讨厌!”池溪山瘪着嘴,胸口微微起伏,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对,是我讨厌。”谢云沉下意识想伸手揉他的头发,又担心手上还有残留的汁水,硬生生压下了冲动,语气依旧温柔,“溪溪别气,别把火撒在无辜的葡萄上,好不好?” 谢云沉依旧好声好气地说,如果宋崇在现场的话肯定要被惊掉下巴,小祖宗也有把别人当祖宗的一天。 酸涩的眼眶溢出颗粒饱满的泪珠,措不及防地闯入谢云沉的眼中,砸在了他的心口,烫得他一紧。 “怎么了啊?”男人束手无措地伸出指腹,微颤着轻轻抹去他脸颊上苦涩的泪水,声音里满是慌乱。 池溪山拍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没怎么,就是想男朋友了。” 指尖触碰到眼泪的瞬间,像是有电流窜过,阵阵酥麻感顺着血管蔓延到心脏。 谢云沉微微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唇瓣轻轻颤动,泄露了此刻翻涌的情绪。 他拼命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看起来不是那么糟糕的笑,但效果不佳。 男人的声音逐渐变得很轻很低,“那这个……” “我确实帮不了你。” “谢云沉,”池溪山擤了擤酸涩的鼻子,突然深吸了一大口气,像是突然做了某种决定想要用之前的办法快刀斩乱马,“我……” “我知道。”谢云沉慌乱地打断了池溪山想要说的话,像是徒手握住了那把悬在他头顶五公分处的那把利剑。 刀刃划破掌心,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流下,一滴又一滴沿着额头滑落,滴落在脸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我知道……不用提醒我。” 不用一遍又一遍提醒我。 ', ' ')(' 但是…… 他忍着疼痛把刀刃扭转了一个方向,不对着自己也不对着他。 谢云沉望着半框眼镜下的那双凤眼,镜眶下鼻翼侧的那枚浅痣变得格外明显,就和他眼眶里盛着的泪珠一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颤音,“溪溪,华盛大学的教学楼很好走吗?” “这回不会迷路了,是吗?” ----------------------- 作者有话说:溪溪就是……用尽伤人的话去说~~ 溪溪真的很烦,为什么这次的谢拽拽没有那么好推开了。 因为现在的他长大了成熟了,也更爱了。 以前几句话就会生气,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但是经过失去溪溪的日子,他发现他好像最不能接受的是这个。 更新日记:这周有榜,所以更新周五[已发了],周六,周一周二。(加三次有点忙,所以按照榜单更新) 第55章 你是不是来看过我? 谢云沉还记得两人第一次约会,他选了一个非常大的室内游戏场,两人玩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游戏,不亦乐乎。 可是某人说上个厕所,过了很久却看不见他的半点人影,谢云沉感觉就像是上个厕所把人上丢了一样。 当时的谢云沉还以为自己“强迫”某人来玩,对方不好意思拒绝于是玩一半受不了偷偷跑了。 但他很快注意到了凳子上的手机,于是飞快地寻找着游戏场的各个角落。 谢云沉气喘吁吁地停在娃娃机前,看着找了许久的少年静静地站在娃娃机前,不安的情绪被欣喜取代。 他平复好呼吸,不紧不慢地朝着他的方向走去,“想抓娃娃?我们去买币。” 他没有问池溪山为什么消失了这么久,只是牵着他的手又到前台买了好多币。 后来…… 还是池溪山自己亲口说的。 “我刚刚迷路了,手机没带所以才随便瞎逛逛的。” 从那天起,池溪山面对陌生环境总是迷路找不清方向的可爱一面就被谢云沉记在了一本无形的笔记本里。 高中时的谢云沉堪称观察记录大师,在这本笔记本里记录下了有关池溪山的各种事。 并且,一直记到了现在。 谢云沉跟着池溪山二人走出了阶梯教室,本意是想出来带着他们回去,却见证了他没有走错一个弯路顺利到达了阶梯教室。 这栋教学楼的结构比其他建筑要复杂得多,可以说是踩在了池溪山最讨厌的点上。 一个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改变,更何况前段时间某人还在自己面前迷了路。 只有一个可能…… 谢云沉的声音哑了许多,像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说的,“你是不是来看过我?” “没有!”池溪山突然站了起来,声音提得很高很大。 “谢云沉,你怎么这么自恋?” 池溪山慌乱的表现像是侧面证实了他的猜想,男人轻笑了声没有反驳而是略带宠溺地附和: “嗯。” “是我又自恋了。” 池溪山的呼吸略显错乱,他慌乱地找不到方向,面对谢云沉猝不及防的提问他像是被人踩到尾巴一样紧张。 承认这个事实就像是打自己的脸,一个口口声声说不爱的人居然背着对方偷偷去他的学校看他。 他不可以给谢云沉一点多想机会,与其让他抱有幻想还不如快刀斩乱马不留一点余地。 “就是你自恋!”池溪山反驳的能力略显单薄,毫无说服力。 辩论赛辩不过的池溪山自然不会留下来给谢云沉找他话里漏洞的机会,推开椅子走出了书房。 谢云沉听着书房门被人很重地一声合上,眼里柔和了许多。 紧闭的卧室门,谢云沉被隔绝在外,还是忍不住喊了他的名字: “真的不吃了吗?我剥了好久的。” 门内的声音很大,透木质板变得闷闷沉沉的,却藏不住声音里的鲜活,“活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