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所知道的季沨的过去,只分为两个,一个是季沨的伤痛,也就是曾经养母的去世,可是这带来的应该是悲伤,而不是自卑,另一个,就是少年班的履历。
多么傲人的履历啊,多么地讨人喜欢,多么理所当然地应该被众星捧月,只要季沨愿意展露,她甚至可以从刚入学开始,就是同学们眼中的“学神”。
苏芷冷冷地笑了笑:“你自卑?你凭什么自卑?”
我这个教室犄角旮旯里的倒数第一,被老师厌恶,被同学嫌弃,我居然在试图同情一个有着少年班履历的人,居然差点相信一个拿伽罗瓦杯金奖的人说她自卑,你自卑个P,我才应该自卑。
季沨瑟缩着:“我那时什么都没有。”
“你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你不是少年班出来的么?你为什么不自信?”
“我自信不起来。”
“你不会是要说,这没什么了不起的?”苏芷心想,难道这家伙已经觉得优异的学习成绩和空气一样,是一个都无法感知到的存在了?真可谓优越感的最高境界。
“我真的自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要再和我说你自卑了,你要是都可以自卑,那我还怎么过下去?我无法理解你,也不想理解你,我觉得你就是在玩乐,不要再说了。”
也许在以往,她可以去试着去理解季沨的难处,但她现在每日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今天白天还又一次经历了来自各处的羞辱,她的自尊上布满了裂痕,心情像一团烂泥,她现在没这个能力。
季沨的眼泪如泉一般涌出来,“我无法理解你,也不想理解你”,这一句话,几乎要将她击垮。
她一直对自己有着强烈的怨恨,从不奢求被理解和包容,至少她心里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为何当她听到这句话时,她的心像撕裂一样地痛,b任何时候都要痛。
那些未曾诉说的过去也被彻底湮灭了,她无法去讲述,本来那些过往里,也填满了自己的错误,她不想听到更多的“我无法理解你”。
“你讨厌我吗?”季沨突然问。
苏芷看了一眼季沨,现在的季沨,像一只可怜的小兽,泪水黏在睫毛上,双眼惊恐而可怜地看着她,蹲在地上,身T蜷缩着,不停地颤抖。
苏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语气放平了一些,继续问:“你一开始自卑,不敢追求我,那后面呢?后面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你不是也越过越好了吗?你为什么不赶紧向我承认?为什么要骗我一年?”
“我不敢,我怕你生气。”
“你怕我生气你就一直骗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不起……”
“你觉得骗我我就不会生气了?”
“我害怕,我不敢……”
“你现在才让我生气!”
“我怕你和我分开”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主动向我承认错误,我就会和你分开?”
“我觉得你不会包容我。”
“我在你眼里的心x就这么狭窄?哈。”
“你说,如果是你的话你肯定不会原谅宋老师……”
“你的意思是,是我的责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后来主动承认了错误,我就原谅了她,我又不是没有和你说过,这件事也不是昨天前天发生的吧!你还是有时间,你就是不愿意!”苏芷说出这句话时,有那么一刹那有点怀疑自己,但是她现在心情太差了,懒得反思,而且,本来季沨的行径就很过分。
“我错了,可是我觉得,我不一样。”
“你什么不一样?”
“我自卑。”
又绕回自卑了。
苏芷闭上眼,再次深x1了一口气,她还是不想跟季沨讨论自卑。
季沨把脑袋垂得更低,声音几乎都要碎掉:“我怕,你不会喜欢真的我,我怕……”
“我确实不喜欢一个狡猾的骗子。”
季沨又呜呜呜哭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来只要主动承认错误就好了吗?她以为苏芷只能接受“不会说谎的完美季沨”,毕竟她觉得只有完美的她才能得到略微好一点的对待。没想到,苏芷只是不能接受“说谎又不主动认账的季沨”。
而现在,她的谎言已经被苏芷揭穿,永远失去了自首的机会,到头来还是自己Ga0砸了一切,也许,这也是一种命中注定。
苏芷坐在椅子上看着季沨哭,不想起身把季沨拉起来,她感觉自己要被气晕了。
“你不会喜欢真的我”,呵,真是太可悲了,她们相恋了一年,原来她喜欢的都不是“真的季沨”,而是为她JiNg心打造的“骗子季沨”。她的感情投给了什么?一道虚影吗?
苏芷问:“你还说了多少的谎?一并说出来。”
季沨抬头,眨了眨浸透了泪水的眼睛,怯怯地说:“除了与学习有关的,就没有别的了。”
“没有别的了么?”
“没有了。”
苏芷狐疑地看了季沨一眼,开始仔细回想季沨过去所表现出的所有异常,好像确实都只与学习有关,但唯独有一件事,她现在回过味来,感觉很突兀。
“你去燕城大学的那一次,吃饭的时候,往垃圾桶旁边跑,也和学习有关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还记得那次,她跟在季沨后面,看着季沨跑到垃圾桶旁边,一脸悲戚。这很反常,假如季沨需要隐瞒自己在燕城大学的经历,她应该不声不响地跟着所有人,按部就班地游完燕城大学然后离开,像第一次来一样,才更合理。
季沨当时给出的解释是,那儿有一只流浪猫,当时苏芷还为季沨没告诉她心事而闷闷不乐,但现在,苏芷对这个骗子的所有说辞都很怀疑。
季沨说:“那里本来确实有一只猫,我想把它带回去,我当时想去燕城,也是因为那个,去了才发现它不见了。”
苏芷挑眉:“你在垃圾桶旁边养了一只猫?你不会又在骗人吧。”
“是当时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养的。”
“你的朋友?”
苏芷心想,感情真好的朋友,还会一起养猫,听着跟一起养孩子似的,她都没和季沨一起单独养过猫,她们家的猫东西,原来也不是季沨的第一只猫。
季沨的声音低下去:“是的。”
“X别?”
“三个nV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X别?”
“两个beta,一个omega。”
“哦?”听到还有nVomega,苏芷冷笑道,“你到底是为了见猫,还是为了见人啊?你没有你朋友的联系方式吗?你都离开燕城多久了?还用得着你去看那只猫?你直接让她们给你发消息不行?”
“我没有她们的联系方式。”
“哈?你们感情都好到一起养猫了,你居然没有她们的联系方式。”
“我把所有的社交软件都注销了,我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她们可能不需要我了。”
“闹掰了么?”
“嗯。”
苏芷开始思考,好端端的能为什么原因闹掰呢?她暂时没有大张旗鼓地和人“绝交”的经历,这种联系方式都删g净了的闹掰,一定是因为恨之切,而恨之切,说不定是因为情至深。
苏芷审问道:“她们对你有没有好感?尤其是那个omega?”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战战兢兢,回答道:“有。”
一个字,就让苏芷的怒火窜上心头。
她现在对自己的定位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她早就失去了自己理应是季沨的唯一的自信。而且,那三位朋友大概率是季沨少年班的同学,也是一群天才,传说中的天之骄子,b起她应该是“碾压”。
季沨留意到苏芷的表情变化,蜷曲着往后退了退,她再也不敢说谎了,但是说真话好像会让苏芷更生气。
苏芷气得脸sE发白:“我现在很关心一件事,我是不是你的初恋?”
“是的。”
“一年前的十一月十六号,是不是你的第一次?”
“是的。”
“真的么?”
“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咬牙切齿:“你的omega好朋友和你待在一起那么久,起码有三年吧,b我认识你的时间还长,她真的没有想对你做什么?”
季沨长得好看,信息素好闻,她们朝夕相处,还一起养孩子,哦不,养猫,真的不会发生什么?
季沨问:“做……什么?”
“不要装傻,做那种事情!”
苏芷心里隐隐期盼着,季沨继续斩钉截铁地说“没有”,没想到,季沨盯着苏芷,SiSi抿着嘴唇,大约过了十几秒,才说:“有,但我没有同意。”
好家伙。
火苗轰地直上天灵盖,居然真的有人想对她做什么!她真的没有同意吗?会不会就算没有同意,也起反应了?啊确实,情有可原,她,嗯,卑微的,可耻的,讨人厌的,倒数第一,确实不可能是一个众人簇拥着的天才心中的唯一。她对着别人!别人!起了反应!被骗的耻辱,积压已久的愤怒,白天看到的恶心的、丑恶的嘴脸,绝望无助的处境,破裂的自尊,自卑,怨恨,压抑,冲动,混乱,自nVe,攻心的怒火,一起席卷了她,她要疯了。
苏芷的声音拔高:“你没有同意吗?你真的没有同意吗?你拿什么证明?”
季沨惶恐至极:“我没有说谎,我再也不敢说谎了。”
苏芷腾地站起,用尽全力,疯狂地大喊道:“我不相信你!你这个骗子!我不想再看到你!你在我之前就和别人好过,然后和人家分手了就来戏弄我,你根本看不起我,你怎么可能看得起我,你把我当作游戏!我不想再看见你了!我不需要你,你给我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在喊出来时,感觉自己仿佛砸在地上,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她感觉到一GU强烈的宣泄,似乎那不停地挤压着她的心脏,几乎要让她窒息的坏情绪,也喷涌而出,一种将近要与世上的一切同归于尽的、包括她自己所珍视的东西的、破坏的快感袭来,而快感的下一秒,她感觉到的是深深的恐惧,她变成了什么样子?她自己从未见过。好像亲眼看着一只黑黢黢的爪子伸来,把她攥紧,然后扭曲,那还是原来的她吗?
季沨抱着头仓皇起身,脚下一滑,膝盖砸在地板上,她顾不上疼,继续连滚带爬地往门外逃窜,像被吓坏了的小兽,想站起来,边跑边呜咽。
苏芷刚刚好可怕,她忽然想起了那些所有伤害她的人,他们都很可怕,都让她很害怕。但她却没有指责对方的资格,因为这都是她自找的,苏芷不是没有对她有过深切的信任,而这份信任是她亲手毁掉的。
一直在门外等着的苏青竹和宋月庭看到季沨冲出来的样子,对视一眼:“不好,谈崩了。”
苏青竹来拉季沨:“小风,去楼下坐一坐吧,你们两个先静一静。”
季沨捂着脸,嚎啕大哭,哭到g呕起来,一边哭,一边往楼下走。
在下楼时,她感到脚踝上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蹭过,季沨低头一看,原来是猫东西,看到她哭得伤心,来安慰她。
猫猫不懂人类复杂的心绪,仍然把这个在家里出现了一年的人当作家人。
季沨哭得更伤心了,可是苏芷已经不会再把她当家人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当季沨在楼下哭的时候,苏芷也在哭。
她看到季沨逃走,没有去追,只是后退两步,靠着床沿滑坐到地板上,捂着脸,无声地哭泣,后来,她g脆起身,去带上房门,锁上门锁,再趴倒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放声大哭。
季沨这个骗子,真是太混蛋了,她在学习上骗了自己,感情上说不定也骗了自己,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苏芷就是愤怒至极,她想发火发疯,想大喊大叫,并且也确实这么做了。可是为什么,当她看着那个小混蛋哭着滚出卧室时,心中却没有一点报复的快意,甚至还感到钝刀割r0U般的痛,像亲手把自己的心肝剖出来,狠狠地摔到地上。
眼泪不住地往外涌,她恨自己,也恐惧刚刚的自己,以前的她从来没有如此失控过。或许,b起愤怒,她心中更多的是混乱,像一团乱麻在脑海中来回揪扯,思绪早已无法看清。又或许,季沨固然把她气得不清,但实际上她的失控并非出于一个明晰的理由,她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契机来让理X崩溃。
这段时间所有的糟糕记忆在脑海中一遍遍闪回,那些她所承受的压力与恶意,那终于冒出来的自卑自厌,那几乎要被扭曲的JiNg神,这一切都在让怨愤一层层交叠,都是她那一瞬的疯狂和混乱的源头。
苏芷肆意地哭着,途中,苏青竹时不时来敲两下门,看到门不开,门里面的哭声也未止,又悄悄到一边去了。
一个半小时后,苏芷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她筋疲力尽地翻身,张开双臂,仰面躺在床上,又cH0U泣了一会儿,才停止了哭泣。苏芷挣扎着起身,缓缓从床上爬起来。
苏芷走到卫生间,想去洗把脸。洗手池上的镜子里,她的面sE苍白憔悴,唯有眼眶哭得发红,眼白里也都是血丝。苏芷拧开水龙头,把脸上纵横的泪迹擦g净,她从来没哭过这么久,也没哭到这么崩溃过。
洗完脸,苏芷默不作声地把打开门锁,推开房门,她发现苏青竹还站在门外,神sE焦虑担忧。
苏芷没说话,沉默地看着苏青竹。
苏青竹对苏芷挤出一个笑容:“你终于出来啦。”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没吃晚饭吧,要不要下去,先吃点水果,我来给你削。”
“算了,我吃不下。”
“先下来吧。”
苏芷跟着苏青竹下楼,两人都不说话,苏青竹在右边牵着她的手,一级一级慢慢地往下走。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十一月底的雨,远b不上夏天的瓢泼大雨那样气势汹汹,但仍然能听到密集的雨水拍打窗户的哗啦声,而除此以外,家中就静得出奇,只有剩下两人踩在台阶上的脚步声,其余的人声全都消失得gg净净,仿佛,家中只剩下她们二人一样。
苏芷停下脚步,按着楼梯扶手,往远处张望,客厅和餐厅都空无一人,苏芷踮起脚尖,还试图往厨房和yAn台看,但都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心感一阵失落,苏芷低下头,装作不在意,继续往下走,但下到最后一级台阶,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季沨呢?已经回家了吗?”
“没有。”
“那她去哪里了呢?在书房里吗?”
“不在。”
“那爸爸呢?她又去哪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出去了。”
“嗯?”
苏青竹定定地看着苏芷,十几秒后,她才缓缓说说:“小风不见了,月庭和莫老师已经出去找她了。”
“什么?”
“我本来也想出去,但是放心不下你,所以先留在家里照看着你。”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你哭的时候,她也在哭,哭得b你还伤心,然后她哭着哭着,就说自己想回家,然后趁着我们一个不注意,就自己出门了,我们以为她回九楼了,还给莫老师发了消息,让她赶紧接应一下。”
“然后呢?”
“然后,过了十几分钟,莫老师打电话来,问小风是不是还在我们这边,她说,根本没看到小风的影子……”
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苏芷愣了愣:“那现在找到她了吗?”
“没找到,月庭没发消息,莫老师没发消息。”苏青竹看了看手机,又是满脸愁容,她的手机一直捏在手里,显然隔一两分钟就得看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凝滞了一会儿,苏青竹看着苏芷:“你现在还好吗?”
“还好。”
“来,出门吧,一起找,这可是大事。”
谁也不知道季沨要g什么,这是X命攸关的大事。
苏芷和苏青竹也连忙带了手机和雨具,出门分头寻找季沨。
手机里,四个人开着语音通话,不停地同步消息,宋月庭和莫声闻已经看过了小区的监控,季沨没打伞,直接跑出了小区,没再回来。她们只能去附近的街道上寻找,四个人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
现在才点,不少店铺还在营业,霓虹灯和路灯把街道照得非常亮堂,换在以往,能见度应该还不错,但可惜,今天下着雨,街上来来往往得行人都打着伞,面容在雨伞的遮蔽下模糊而暗沉,好几次,苏芷差点就要上前去拉住一个人,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季沨。
苏芷焦急地走在路上,很想哭,她心中的哀痛还没有消退,却还得出门寻找突然出走的季沨,心中填满了委屈。但她现在不敢伤心,她怕停下来,会传来可怕的消息。此刻,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扔到一边。
苏芷脚步凌乱,举着手机,仓促地把季沨的照片拿给过路人看:“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nV孩子?”
有的路人很冷漠,说声“没有”就匆匆赶路,或者摇摇头就直接离开了,也有些热心的路人,会提出帮她转发消息,或者报警,但没有一个人提供得了任何有用的线索。苏芷决定,要是再过一个小时还没找到季沨,就立刻报警。
虽然她还在生着季沨的气,但她更加难以想象永远失去季沨的感受,光是冒出季沨可能出事的念头,心里都b任何时候还要痛,她会一生都沉浸在这种痛苦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回应她的也只有街上越来越稀疏的人群,一些商铺也开始熄了灯火,在她面前合上卷帘门,可季沨却还是不见踪影,她真的像一阵风一样,消散了。
苏芷问语音中的另外三人,她们也全都一无所获。
苏芷绝望地蹲下来,眼泪又流出来:“报警吧,赶紧报警吧。”
苏青竹和宋月庭也提议:“还是直接报警吧,万一孩子真的想不开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这不是普通的失踪,这是一个本来就脆弱敏感的少nV失魂落魄时的失踪。
莫声闻却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她很可能去了那里,我马上就到了。”
她一直在沿着那条可能的路线奔走,没有坐车,也没有打伞,雨越来越大,cHa0Sh的雾气也越来越厚重,浸Sh的道路上,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灯火留下的斑驳光影,但她的直觉却越来越清晰,在夜晚的雨幕中,她能感觉到,nV儿离她越来越近。
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季沨一个人,流着泪,奔跑着,她经常踩中水洼,积水灌进她的鞋子,冰凉又黏腻,她却不愿低头多看一眼。
她要去的那个地方,离这里有七八公里,她手里没有钱,也没拿地铁卡,没法打车或者坐地铁,只能走过去,但她不在乎,她现在本就不想接近任何人。
不知过了多久,那所学校,还有那个熟悉的长椅,终于又到了她眼前。
是季雨晴曾经任职的初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时间段,初中早就放学了,四周空无一人。这里除了上学与放学,经过的人不多,学校的围墙里,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黑sE树影,还有远处黑漆漆的办公楼,Y森极了。
季沨靠近长椅,却没有坐在长椅上,而是在长椅前Sh漉漉的地面上,抱着膝盖坐在Sh漉漉的地面上,然后开始继续哭泣。
天气很冷,被雨水打Sh的衣服都贴在身上,让她更冷,但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她的心痛得鲜血淋淋,简直像有钉子敲进了她的血r0U,她不住地哭着,泪水混着脏兮兮的雨水,沿着脸颊下淌。
“季老师,你带我走吧,妈妈,求你了,我想回家。”季沨越哭越撕心裂肺。
苏芷不要她了,永远对她失去了信任,她犯下了过于严重的错误,不配得到任何包容,所以,苏芷亲口对她说,不再需要她,希望她赶紧出去。无论她有多想念苏芷,她也再也失去了待在苏芷身边的理由,苏芷一定讨厌极了她,无论她们曾经有过多少美好的回忆,此刻都终结了。
季沨越哭越绝望,哭到最后,季沨都哭不出声了,喉咙里传来铁锈味,她快要虚脱了。
是她伤害了曾经Ai她的苏芷,所以苏芷讨厌她,这是她自找的,她不配有任何怨言。
多么熟悉的剧情。
她的所有糟糕的人际关系,没有哪一次,是遇到一个变态,一开始就对她恶意满满百般刁难。那些破裂的关系,全都是一步一步地出现裂痕,最后才坍塌的,换言之,全都是她自己一点点朝着深渊行走,逐步亲手造就了这些关系的结局。并且无论是怎样的关系,怎样的感情,到她手中都能落到这一步,仿佛是一种注定,一种诅咒。
那些一开始并没有和她针锋相对的室友,最终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对她厌恶透顶,展开欺凌。原本相处融洽的同学,也在之后开始彻底孤立她。
曾经要好的朋友,后来也不愉快地分开了,连猫猫都一去不复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深Ai的妈妈,也不声不响地永远离开了她。
温柔善良的苏芷,也终究对她忍无可忍,希望她赶紧离开,赶紧滚。
估计莫老师和林老师也会这样,她们抛弃她的一天终会到来,她已经不想再去见证了。
曾经的那些室友说,“她根本不会做人,让她以后的同学再去教她吧”,“她就是个烂人,所有人都讨厌她,没有人和她相处时间久了,不会讨厌她的”。这些词句,她都没办法反驳,因为她的经历,那些板上钉钉的事实,没有一个不是在印证着这些言语的可信。
也许,这是命运借室友之口,给她的宣判,她是一个有罪的人,所有略微美好一点的事物,在她面前都不可避免地滑向毁灭,为什么呢?她不知道,且无需知道,宣判都是高高在上的,宣判不需要理由。
季沨微微笑了笑,她决定今晚一直待在这里,然后,等明天天亮了,她就走到邻市,去妈妈的归处,不吃不喝,了却余生。如果她找不到,就一直走下去,走到力竭为止。尽管她也不确定,季老师是否欢迎她,但那里将是她唯一的家,她已无处可去。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的事情,但是求求你,季老师,让我和你待在一起。”
夜sE渐浓,温度愈来愈低,雨水还在淋着她的全身,她抱着身T,冷得牙齿咯咯打战,她的胃也在一缩一缩地cH0U搐着,她又渴又饿,今天她到现在都没吃午饭和晚饭,连水都没喝。
很痛苦,但是她却无端感觉到一丝解脱,她是不是又快Si了?如果今夜,她能离开这个令她绝望的人世,似乎也挺好的,季沨倚着长椅,闭上眼睛,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雨声是多么地熟悉,这感觉也是多么地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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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海盐柠檬的气息b原先更明显,身子也cH0U长了不少,本就细长的双腿变得更修长更笔直,走在人群中,看上去轻盈又挺拔。她原本稚气的面容,现在变得俊俏又立T,五官愈发JiNg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便她整个人看上去脏兮兮的,她的眼睛也总是明亮清澈得像是被水洗过,似有一层剔透的光永远罩在睫毛下。
或许,她已不再是nV孩,该被称为一个少nV了。
但是她依然感觉自己只是一个nV孩,成长后的人,应该都变得成熟冷静,不会为一点小事伤心难过,而她却始终做不到这样,光Y裹挟着她日益成熟的躯壳前行,而她的灵魂还默默蜷曲在原地。
那她是什么呢?nV孩?少nV?一个心智残次的人?暂且接受,她只是她吧。
十三岁夏季时,她进了少年班,少年班的学制是三年,按照规定,她十六岁的夏天少年班毕业后,就有机会留在燕城大学继续向上深造,前提是,能通过审核,只有七rEn能通过审核。
她并不怎么在意能否通过,甚至觉得,被淘汰也好,她早就不想学习了,现在连书都很少拿起来看。但邹小鱼总替她加油,邹小鱼说:“只剩半年了!加油!你前期的学习成绩那么好,后面稍微缺一点,也不会有影响的。”邹小鱼甚至热情地借来了计算器,要帮她对着成绩单算账。虽然,邹小鱼经常说,自己看到数字就头大,但在给她算成绩时,却算了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邹小鱼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只要她坚持一下,希望还是很大。
“坚持一下吧,多划算的事情啊。”邹小鱼对她说:“再熬半年,你就可以在这里读大学了,上了大学,你就不用看到那些室友了,还会遇到很多很多新的人,开启新的人生,等你毕业了,肯定有好多厉害的工作单位抢着要你,你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赚很多的钱,将来会有一个自己的大房子,说不定还可以有个漂亮的花园,你会得到好多好多人的尊重,再也没人敢欺负你……哇!多美好啊,我想想都羡慕。”
她很少会回应这些话,她很迷茫:是吗?
首先,谁说读本科后就不用看见那些室友了?而且,就真看不见张忻怡了,说不定还有李忻怡王忻怡。
美好的未来是渺远的,眼前的痛苦却是坚实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即使她快乐不起来,邹小鱼说的时候,却实打实地快乐,有时,快乐到一定程度,邹小鱼会像以往一样,抱住她。
她也和以前一样,静静地把头搁在邹小鱼的肩膀上,每到这个时候,她都能闻到一阵山茶花香,这香气很早就存在了,她也很早就习惯了,唯有在有些时候,她感觉山茶花香好像b原来更浓,也许,邹小鱼和她一样,都在变化吧。
说起来,朋友们确实在变化。
自从上次受过巨大打击之后,她晚上就再也没有去过教室,天气g凉时,她都会和三个朋友去草坪上发呆。
和之前一样,她竭力地克制着自己倾诉的yUwaNg,因为她过多地倾诉曾让朋友为难过。但她再怎么克制忍耐,也克制不了脸上Si气沉沉的神sE以及时不时发出的叹息。
邹小鱼经常和她说:“你难受的话,就告诉我们吧,我们是朋友,永远是你耐心的倾听者。”邹小鱼的语气很真诚,甚至可以说,有些企盼。
谢笃和陈婉也说:“你说吧,没事的。”
她摇头,试图继续抵抗,但后来时间久了,她抵抗不下去了,她总需要一个出口。很久之前,她的出口是和妈妈的通话,后来妈妈离开了,再后来,她的出口是学习,试图用理X的枷锁钳住负能量的怪兽,结果现在学习也没了动力。
太多的疼痛积压在心中,终于有一天,她的防线崩溃了,她又开始一遍一遍地诉说起自己的伤痛,“为什么妈妈什么话就离开了”,“为什么室友要欺负我”,“为什么同学也要合伙儿孤立我”,“我受不了了”……
她记不清自己说过了多少遍,她也并不情愿这样,她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这样是不是在消耗朋友的心力,但是倾诉能让她获得片刻的解脱,她只能一边自责,一边无法抑制地继续说下去。
一个月后的一天,陈婉没有再来草坪,她问:“陈婉为什么今天没有来呢?”旁边的谢笃说:“天气太冷了,陈婉不想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想,哦,原来是因为天气啊。
但她无法忽视谢笃悲哀地落到她身上又迅速离开的目光,她看着陈婉喜欢躺着的位置,开始讨好似的,讲一些很沉重的话,b如,我很在意你们,你们是我的JiNg神支柱,你们真的很重要,我很感谢你们愿意听我说话,我和很害怕打扰你们,你们真的是非常好的人……
她只剩一句话没有说:我身边只剩下你们了,求求你们,留在我身边,不然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这句话既太卑微,又沉重过头了,像绑架一样。
邹小鱼说:“你对我也很重要啊,我从来不会觉得你烦。”
她说:“谢谢你。”
然后,她又开始失去抑制地,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些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伤痛,“为什么”,“我好痛”,“我每天都很难受”。
邹小鱼也开始说重复过无数遍的安慰,你的未来真的很光明,别人想羡慕你还来不及呢,那些同学的话你不用在意。
那天之后,陈婉再也没有回来。
再过了一段时间,谢笃晚上也消失了,她问:“谢笃去哪里了呢?”邹小鱼说:“谢笃不甘心一直在食堂打工,但是钱迟迟不够,想做一些更赚钱的事情,晚上得去夜市摆摊。”
她想,哦,原来是需要摆摊啊。
邹小鱼说:“你不要多想啊,谢笃是个很有理想的人,时间久了,她肯定会想做点别的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摇头:“我不会多想的。”
可她明明是一个连朋友的一个眼神都能敏感地察觉到的人,准确地说,是她不敢多想。
就这样,今后来草坪的只剩下了她和邹小鱼两人。她不再说她的那些心事了,邹小鱼也不用再安慰她了,两人每天坐到很晚,直到看着所有学生都从草坪上离开,她们两再一起回宿舍,邹小鱼睡卧室的床,她睡yAn台上的帐篷。
邹小鱼有时候会提出,她们两个换一下,她睡床,邹小鱼睡yAn台。
她当然会拒绝,没人会同意这么得寸进尺的要求。但是邹小鱼每次看到她拒绝,眼神都会暗一秒。有一天,邹小鱼轻轻地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亲近过头了?”
她困惑地看着邹小鱼:“什么叫亲近过头了呢?”
邹小鱼这个时候会朝她笑笑:“果然,你还是个孩子呢,什么都不懂。”
“嗯,我什么都不懂。”
她b邹小鱼小三岁,虽然她们是朋友,但在邹小鱼面前,她确实是个孩子。尽管,她的个子已经b邹小鱼高了,邹小鱼本来就偏矮,现在和她说话得略微仰起头来。
邹小鱼拉着她的手,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小时候,邻居家也有个小nV孩,正好也只b我小三岁,和你一样大,那个孩子长得很可Ai呢,我小时候看到她的时候,总会想,要是她是我的亲妹妹多好啊。”
“后来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我认识了你,没什么遗憾啦,你在我心里,和她差不多,我一直都把你当作妹妹。”
她问:“那我们算朋友,还是姐妹呢?”
邹小鱼说:“都差不多,不要放在心上啦。”
她说:“这样啊。”
下一秒,宿舍熄灯了,她缩到yAn台上的帐篷里去,邹小鱼又一次在她的帐篷旁坐了许久,小声问她冷不冷,需不需要添被子,最后拿来保温杯,接满温水,放在她的枕边。
时间啊就这样一丝一丝地溜走,也许,如果能这样平平稳稳地过下去,她真的可以像邹小鱼期待的那样,从线上滑过,读大学,毕业,找个好工作,赚钱。
直到,那一天。
那时,距离春节只剩半个月,濒临寒假,燕城的天气本来就冷,又有寒cHa0袭来,温度骤降,冷风凄凄地吹,天上飘起了雪,草坪上也堆满了雪,她们晚上没法去草坪了。邹小鱼对她说:“我拿到奖金了,我们去一个新的地方,好不好?”
她问:“什么新的地方?”
“我们出去吃好吃的吧。我是食堂工人,也算属于餐饮服务业,今天,我也想花自己的钱,当一次别人的服务对象。”
她就和邹小鱼一起出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天的邹小鱼打扮得很漂亮,换上了一身新的衣服,头发也梳得很整齐,还戴上了新的发夹。而她还和原来一样,穿着有些小的旧衣服,齐肩的头发几天没洗,乱糟糟地顶在头上,她一直没把长发留回来,以前考虑过,后面就懒得弄了。
邹小鱼说:“我也想给你买一套新衣服。”
她说:“不用了。”
邹小鱼凑近她:“为什么?我想给你买衣服。”
她说:“我觉得没必要。”
邹小鱼愣了愣:“好的。”
那天她们去的是一个小饭店,邹小鱼点了好几个菜,还点了一大瓶啤酒,期间,她每吃两口菜,就要喝一大口啤酒,她问邹小鱼:“你很喜欢喝酒吗?”
邹小鱼却说:“不喜欢。”
她又问:“那你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呢。”
邹小鱼朝她微笑:“因为我也和你一样难受呀。”
她惊讶地看着邹小鱼:“发生了什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邹小鱼一直在接收她的负能量,她也应该听听邹小鱼的心事。
邹小鱼又笑笑:“我不能说。”
“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她一怔,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两人继续吃东西,在邻桌碰杯的声音里,她问邹小鱼:“是对朋友的喜欢,还是对妹妹的喜欢?”
邹小鱼说:“你不会知道的。”
邹小鱼又开始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喝到最后,邹小鱼喝下了一整瓶啤酒,身上满是酒气,山茶花的味道也渐渐地变浓。
她忽然无端生出许多慌乱,似乎有GU不好的预感。
她们吃完饭,就往回走。
雪下了将近一天一夜,街上已经堆起了皑皑的白雪,就连最脏乱的角落,在白雪的覆盖下,也获得了暂时的宁静,晶莹的雪花不停地落在她的发梢,很快,她的头发上也覆上了一层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邹小鱼替她去拂去发梢的雪,她就这样安静地站着,放任着邹小鱼的动作,她的眼眸低垂,连睫毛上也落了雪,那双原本就漂亮的眼睛沉静地眨着,雪花附在她的睫毛上,一闪一闪,如梦如幻。
邹小鱼的神sE也越来越痛苦,忽然,邹小鱼跑到路面的灌木丛边,开始剧烈地呕吐。
她想去扶邹小鱼,邹小鱼却大喊:“不,不要过来。”
她看到,邹小鱼哭了,她去附近的小商店买来了纸巾和热饮,准备递给邹小鱼。在她回来后,邹小鱼又重新整理好了自己,只有发红的眼睛没能被遮掩掉,在她把热饮像邹小鱼递出掉那一刻,邹小鱼忽然拥住她。
“我装不下去了,我喜欢你。”
她又问:“朋友的喜欢?姐姐对妹妹的喜欢?”
“不,你是alpha,我是omega,你从来没意识到吗?”
她没有回答,其实她还真的没意识到过,也许她有X别观念,但邹小鱼在她眼里一直只是邹小鱼。
邹小鱼放开她,转而按住她的肩膀,微微偏过头,缓缓地凑近她的唇。
她开始在脑海中飞速分析现在的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发生什么了?难道邹小鱼对她产生了传说中的Ai情吗?简直让她猝不及防。
Ai情是什么呢?她只在学校的情侣身上见过一点Ai情模糊的相貌,剩下的概念,只来源于书中的故事,不过她还记得,书上说,Ai情会让人心跳加速,灵魂为之战栗。
然而,她对邹小鱼没有这种感觉。
“不行。”她后退一步,没有让邹小鱼吻她:“我才十五岁,我b你小太多了。”
邹小鱼说:“我只b你大三岁啊,我还没满十八岁呢。”
“三岁,不行。”
“等我们都二十多岁的时候,三岁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行,不行。”她重复着。
真的是因为年龄吗?她还在吃惊,她的朋友,她的姐姐,邹小鱼,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邹小鱼目光诚恳又悲戚,上前一步:“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偏过头,因为她闻到了邹小鱼身上的酒气,她不喜欢酒气,觉得很冲鼻子。
她问:“什么事情呢?”
“你和我讲过,你的室友偷了你的抑制剂贴,让你煎熬了一天,其实……”
“其实……”
“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即使没有抑制剂贴,我也想让你不要那么难受。”
“嗯?什么?”
“我愿意。”
“你愿意什么?”
“我愿意,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一切,不需要任何回应。”
“你在说什么啊,你今天好奇怪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邹小鱼继续拥住她,在她的耳边喃喃地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其实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我们今天晚上一起住在外面可以吗?”
“为什么要住在外面?”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就一晚上也行……明天,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还是好朋友……”
“什么叫在一起一晚上?”
“我想,和你做,发情期的时候想做的事情。”
终于已经直白到连她都能听懂了,她推开邹小鱼,满脸震惊:“你现在生理期吗?要不要我去帮你买抑制剂贴?”
“不,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们不是情侣。”
“不是情侣就不可以吗?”邹小鱼继续呢喃。
她忽然感觉,邹小鱼对她的期望,和室友口中的“发情公狗”真的好像啊,动物交配的确不需要仔细挑选对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怒火燃起,她大吼道:“不是情侣当然不可以!不是情侣怎么能做这种事!”
过路的人被她的吼声吓到,纷纷侧目。
“对不起,我……”邹小鱼又想上前拉她。
她把手臂挡在身前:“你不要碰我!”
此刻的她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恐惧,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邹小鱼低下头,悲戚地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她看到邹小鱼严重的悲伤,也说:“对不起。”
邹小鱼默默地转身,一个人向着喧嚣的街道行走,她的背影b城市上空的孤月还要冷清。
但她没有追上去,那天晚上,她是在街边的一个小旅馆度过的,听说夜不归校可能要被处分,而这些都不重要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天晚上,她辗转难眠,邹小鱼对她的种种温柔一遍遍回放,而她却伤害了邹小鱼,当街对邹小鱼发火,她愧疚到了极点。直到将近天亮,她才昏昏沉沉地睡去,等她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下午两点,她起床,从小旅馆里出来,决定去好好地给邹小鱼当面道歉。
她猜测,此时邹小鱼应该刚在食堂忙活完,于是便跑去食堂,果然看到几个在窗口后面歇息的工人,她问其中一人:“请问邹小鱼在哪里啊?”
对方回答:“邹小鱼?她今天好像没来。”
她心感失落,准备掏出手机,给邹小鱼打电话,忽然,她用余光瞥到,陈婉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她跑到陈婉面前,还没开口,陈婉就淡淡地说:“你是来找邹小鱼的吧。”
“嗯。”
“为什么要找她?”
“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想……向她道个歉。”
陈婉冷笑了一声:“哦,果然是因为你。”
“嗯?”
“邹小鱼出车祸了,昨天晚上走路的时候心不在焉,然后在拐角的地方被电瓶车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一惊:“她……”
陈婉继续说:“你不用太担心,送医很及时,她只是有一条腿摔骨折了,得在医院躺一段时间,撞她的人也赔了医药费。不过,邹小鱼这段时间没法来上班了,又得少拿很多的工资。”
她难过地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婉凉凉地说:“她本来家庭条件就不好,为了你,每个月得掏几千块钱给她那几个室友,现在又得为了你躺医院。”
她愣了愣:“掏几千块钱?”
陈婉挑眉:“你一直不知道吗?不掏钱的话,人家为什么同意收留你这个外人?本来宿舍就不大。”
她低下头:“我一直不知道。”
“你真的一直不知道吗?你从来没有一丁点儿疑惑过吗?”
她说:“邹小鱼没有告诉过我。”
但那一刹那,她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一种可能,她实际上是个自私的人,邹小鱼不告诉她,她就不主动去追问,生怕追问出一个让她愧疚的结论,把自己压垮?
陈婉短促地笑了笑:“邹小鱼对你还真是情真意切啊,付出这么多,一点都不肯告诉你,就生怕你有心理负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无言以对,半晌才小声说:“我可以去医院看看她吗?我还要向她道歉。”
“你不用去了,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可是……”
“我今天上午去医院看邹小鱼,她一直在哭,问她哭什么,她也Si活不说,我就猜到,是因为你。”陈婉上前一步:“她昨天晚上是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她跟你告白了,然后你肯定拒绝了,我没猜错吧?”
“是的。”
陈婉说:“我知道,她就是个打工的,配不上你,你也看不上她,但是……”
她猛地打断陈婉:“我不是这么想的!”
陈婉也拔高声音:“那你说,你有没有伤害她?”
她闭了嘴,是的,她确实伤害了邹小鱼。
陈婉见她默认,更生气了:“你拒绝就算了,为什么要伤她的心?你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没有回答,她想说,自己当时也仅仅是感觉邹小鱼的话太过越界,才有了过于激烈的反应。但她不能在陈婉面前复述,这种私密的内容真的适合告诉别人吗?
陈婉见她没有回答,更生气了:“她对你这么好,你却根本不把她当回事。”
“我没有不把她当回事,我一直都把她当作最好的朋友,或者姐姐……”
“朋友?姐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邹小鱼喜欢你。你是真的没感觉到吗?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装的……”
“我确实不知道她喜欢我,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求你告诉我邹小鱼在哪里,我想向她道歉。”
她想,她一定会拒绝邹小鱼过多的好意的,她不可能g出一边享受着别人的好意,一边撇清关系的事情。可是又觉得绝望,如果没有邹小鱼的帮助,她现在还得住在那个宿舍里,但至少她可以替邹小鱼分担经济压力。
陈婉叹了口气,像是看透了她似的:“算了,你不用说了,你不知道就不知道,无所谓了。但你最好还是别去医院找邹小鱼,也别和她道歉,道歉又有什么用呢?我很早就和邹小鱼说过,不要妄想了,没有结果的,本来,我们和你们就不是一类人。”
她怔住:“不是……一类人?”
“对啊,我们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为什么要这样说……”她迷茫地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婉说:“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不太好听,你真的想听吗?”
她轻轻地说:“你说吧。”
“我一直都感觉,你连一些基本的规则都不懂,可能是你从小被你妈妈保护得实在太好了,不懂怎么为人处世,和我们这些打工的人不一样。”
她问:“什么基本的规则呢?”
“就b如,你在我们面前说了很多,你的室友怎样怎样,可是你想想,你在全班人面前公开支持你室友的对头,你室友生气不是很正常吗?你这件事做得确实很低情商啊。”
“我是被骗的。”
“可这和你室友有什么关系?在她们看来你就是在当众挑衅啊,不整你才怪呢。”
是啊,这的确是事实,她被欺凌的开端是她得罪了室友,但她不愿意接受,她痛苦执拗地摇头:“就算是这样,她们也不能那么对我……”
“为什么不能,整你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不用付出代价就可以欺负我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啊,不然呢?”
“我不相信,怎么可以这样……”
“你不相信也没用,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转的。我还很奇怪,你为什么就不肯去服个软,向你室友道个歉?你室友想当头头,你就让她当呗,那样她就对你好了。”
她摇头:“我不想向她道歉。”
陈婉说:“你既然这么在意自己的面子,那就好面子到底呗,不要觉得自己很可怜。”
她更加拼命地摇头:“才不是因为面子,我为什么要向恶人道歉?”
“你真的被你妈妈养得太好了,唉,你们这些温室花朵,连世界怎么转的都不知道。”
她不说话了,她确实看了太多的童话故事,还不怎么与人交往,长这么大都不了解真实世界的形状。
真实的世界就该是这么转的吗?好像不接受这个事实,会让她很绝望,可接受了更绝望。
她说:“辅导员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不作为的辅导员当时也是用类似的言语打发她赶紧滚的。
陈婉继续说:“他说的没错啊?而且,你总说你们辅导员不好,我想告诉你,我有个姐姐上,她也上过大学,她说,辅导员要做的就是处理公务,只要你不Si学校外面,别的都和他无关。你的那些喜怒哀乐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确实没有义务帮你,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别的领导也一样,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上次我就想说了,看在邹小鱼和谢笃的面子上,才没有说出来。”
她想,哦,原来又是自己太蠢了。
可无论如何,这些话从她的朋友口中说出来时,b从任何人口中说出来都要刺耳,原来朋友并不是都站在她这边的,竟然也会冷冰冰地为她分析对错,指责她不够圆滑,甚至算咎由自取。
她伫立在原地,难过极了,头越来越低,快要哭了。
“别再这个样子了!我看你最不舒服的就是你这个样子!”陈婉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被吓了一跳,惶恐地抬头。
陈婉发泄似的,机关枪似的开始说:“我真的很看不惯你,你为什么老是一天到晚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好像全天下就你一个人最惨,你要是都算惨,那我算什么?你好歹还有学上。”
“我没有,我没有觉得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惨。”
“你知道b起我来说,你已经算过得很好的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
陈婉咬牙切齿道:“好,那我讲讲,我的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扔下我和姐姐,再也没有回来。我的爸爸,两年前喝醉了酒,瘫在路中间,一辆车过来,开得很快,早上别人发现我爸爸的时候,他只剩一口气,其实按照现在的医疗水平,他是能活的,可惜我们家没钱,他Si了。”
她说:“节哀。”
陈婉轻笑一声:“不用说什么节哀,他Si了就Si了,我只遗憾,我记忆里没有妈妈,你妈妈还陪了你十几年呢,只是走时没给你留话,但是她给了你一大笔遗产啊,估计够我打工几十年了。而我的爸爸什么都没有留下,要说留了什么,估计就只有欠的债吧,还好得到了一笔赔偿金,把债坑填平了,哈哈。”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继续看着陈婉。
“你妈妈走后,你身边还有一个老师,愿意接应你……而我和我姐姐,连半个亲戚都找不到,毕竟我爸本来就惹人嫌。当时,我姐姐还在上大学,她上的学校b你差了十万八千里,可能都不算大学,学费贵得要Si,我们都快过不下去了……说起来,正巧,她也受到过霸凌,不过和你不一样,她受到的霸凌是R0UT的,被人揪着头发扇巴掌,泼脏水,还被拍下了视频,发到网上,配上恶毒的谣言,那些谣言b你的那些室友说你的还要下作得多……视频底下的评论区一片叫好声,每次想一下,都特别恶心,真的好恶心……你也没有遭遇过这种大规模的暴力吧,你的室友至少没有打你。”
她说:“对不起。”
虽然张忻怡没这么做大概率只是因为这么做违法,不敢留下把柄而已,但事实的确是这样,听起来,她的遭遇b起陈婉的姐姐,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对不起自己没挨打却敢认为自己受到了霸凌?还是因为她居然为那些“小事”而悲伤?可是她感受到的委屈和窒息却是真实的啊。
陈婉说:“每次别人问起我的家庭状况,我都不想提,太伤心太耻辱了。我真看不惯你,天天拿着你的那些事说来说去,你遇到的事算什么啊?可能你就是b较脆弱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听着陈婉的话,垂着眼,一声不吭。好像她那些细微的情感一下子变得矫r0u造作起来,可是悲伤一点没减轻,反倒加重了。
她问:“你觉得,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自找的吗?”
她经历过离别的创痛,被欺凌的绝望,后面便迎来了漫长的颓废。
陈婉回答:“是的,我觉得,不说全部,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你自找的,你但凡前面稍微灵活一点,或者别这么脆弱,都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她听到了“是的”。
这是她的朋友说出来的话,在曾经,她的朋友是她失去一切之后唯一的JiNg神出口。她突然感觉想g呕,像有一只手拉扯着她的胃。
她说:“我很难过。”
陈婉看着她,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说:“其实,我一直都不太能理解你有什么可难过的,只是我以前不忍心说出来而已。”
原来,她从不曾得到过理解。
她又问:“谢笃呢?邹小鱼呢?也是这样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婉说:“我不知道,但她们也b你过得苦多了。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不是一个阶级,后来发现,确实不是。”
她哭了。
陈婉看到她又可怜兮兮地哭了,又怒道:“别哭了!我真的受不了你,你好脆弱啊!我每次听你的那些事,我都感觉你真的脆弱到没救了。说实话我还挺羡慕你的,你还有时间天天为这些事难过。不像我们这种人,遭遇的打击再大,第二天也照样得去上班,因为不赚钱就过不下去。你真的已经很幸运了,好么?你就算现在从少年班出去,前途也是一片大好,反正b我们好多了。你为什么不懂得珍惜?你凭什么自怨自艾?凭什么?”
她cH0Ux1了一下鼻涕:“我错了,对不起。”
陈婉摆摆手,轻叹一声:“算了。”
她问:“你们一直是这样想的吗?”
听多了陈婉的“我们”,她已经开始将她们三人称为“你们”了。
陈婉说:“反正我是这样想的,我们三个,都和你不是一类人,从来不是。只是邹小鱼,被信息素冲昏了头脑,才妄想着和你在一起。”
原来,从一开始,所谓的友情,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你们讨厌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婉说:“有点。”
“好的。”
她离开了。
现在她又一次被盖章,她的遭遇来源于她的愚钝,她的耻辱来源于她的弱小。
最重要的是,她的悲伤来源于她的矫情。
这是大事吗?似乎不是,所以她不该悲伤,可悲伤来得b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绝望也b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原来她从不曾有过友情,友情也来源于她的幻想,她们从不是一类人。
可是假如,她没有不停地朝着她的朋友倒苦水,惹人厌烦,是不是还可以继续和她们维持着表面上的关系呢?至少她可以不用知道这些残忍的真相。
一切一如既往,是她亲手造就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当天,她从食堂出来,便打算离开校园。离开前,她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把微信和QQ下载回来,申请账号注销,然后卸载。第二件事是走到一个偏僻的花圃,挖了个浅坑,把智能手机埋了。这是妈妈买给她的手机,她很舍不得,但她觉得以后应该不会用到了。
做完这两件事,她就出校门了,手里什么都没拿,口袋里也只有一张校园卡,带校园卡没有别的目的,仅仅是出校门得刷校园卡。
她要去哪里呢?她也不知道。
非要说去哪里的话,她想再去看一眼妈妈,妈妈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她不知道怎么过去,既然不知道怎么过去,那就走过去吧。
她的方向感并不好,出了校门,经过了几个认识的十字路口,剩下的地方,她就不认识了,好像城市的每个角落,都长得差不多。她胡乱地走着,偶尔凑近公交站台,看看地图,完全不知道自己绕到了哪里。
很快,天sE就暗下来,街道开始变得光怪陆离,时间再推移,大部分的灯光也熄灭,只剩路灯和少数霓虹灯招牌还亮着。
雪还没停,她走到一个公交站台,在窄窄的条凳上坐下。
深夜的站台很少有人停留,偶尔有人路过,看到她,会惊讶地说:“小姑娘,这么晚了,公交早就停运了。”
她抬起头,灿烂地笑一笑:“我不是在等公交,我是在等人,不用担心我,马上就有人来接我了。”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g净的,看起来确实只是一个在等人的孩子。
等旁人走了,她又低下头,继续坐在原地发呆。远处的雪花纷纷扬扬,有些雪花越过站台顶上的屋檐,落到她的脸上,她下意识的擦擦脸上的雪,接着便又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然后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去另一个站台,继续坐着。
就这样,她在几个公交站台待到天亮,两只手被寒风吹得冰凉,然后在城市的晨曦中继续往前走,现在的空气Sh度很高,雾蒙蒙的,她看不清方向,只能乱走,不过她并不在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天一整天,她一口饭没吃,到现在,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没喝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T会到饥饿的形状,感觉胃在紧缩着,和难过的感觉一样。
而这时,好多的早餐店都开门了,路上出现了不少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在早餐店前面买早餐。她听得见,油条和糍耙被咬一口时刺啦刺啦的声音,也听得见,一些带堂食的早餐店里传来人们x1溜面条的声音。
她站在一间早餐店前,看着店主搬起蒸笼的盖子,蒸汽瞬间腾出来,像一片云朵,遮住了店主的脸。
在雾蒙蒙中,她听到仙境一样的蒸汽背面传来店主的声音:“你在这里站了二十分钟了,到底买不买?”
她摇摇头,走了,走时听见有个声音在背后嘟囔:“一个包子才几块钱啊。”
于是,她继续乱走,她发现自己走得非常没有章法,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明明一直在往前走,走着走着,却又回到了原地,城市的道路偷偷转弯了吗?兜兜转转,总也走不出去。
中午,她开始T会到了更深程度的饥饿,饿到一定的程度,人会想吐。她看到一个拿着蛋糕的小孩儿,把吃剩的蛋糕扔在垃圾桶里,她走到垃圾桶旁,往里看,但还没看几秒,她g呕了一下,又离开了。
晚上,她继续坐在公交站台,今天下的雪b前两天小了点,雪花很细碎,一些雪已经快要化掉,路沿上堆着被铲来的雪,上面有黑sE的脚印,被踩扁的雪化成了谁,混着泥泞,看起来乌糟糟的,雪堆边也有黑sE的W水,W水还结成了冰块,冰块上又浮着新的雪花。
她又再一次回应那些路过的人,此刻,她看上去已经b昨天憔悴了许多,但她仍然回应那些问她的人:“会有人来接我的,不用担心我。”
人们狐疑地看她一眼,又匆匆离开,这里的人都很忙,工作到很晚,然后匆匆回家,休息完准备第二天的工作,没有几个人会为一个街边的少nV停留。
直到有一个巡逻的警察路过她,她连忙站起身,快步往附近的便利店走。店员倒在收银台后的躺椅上打瞌睡,她放轻脚步,在店内的一个小桌子旁坐下,开始装模作样地玩起口袋里的校园卡,那个巡逻的警察隔着玻璃窗看了她几眼,又去了别的地方。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天,她感觉蚂蚁在啃噬着她的胃,真的可以用痛苦二字来形容,某种程度上,她感觉自己在享受这份痛苦,她感觉到痛苦,她正在接受惩罚,在被惩罚之中,她感觉到片刻的解脱。
早上,再次路过街边的早餐店时,她没再停留。她低着头,忽略了蒸腾的热气,快步走着,连公交站的地图都没来得及看,像无数个匆匆赶去学校的学生,或是急着上班的大人一样。但她感觉她已经饿得浑身无力,到了上午,她坐在路边,面sE苍白,黏在额前的发丝也b以前更乱。
有过路的人察觉到不对劲,想要问她些什么,她又站起身,朝着对方笑一笑,然后赶快离开。
她现在应该还没有很像一个流浪的人,她的衣服还算g净,毕竟她才离开学校不到三天呢。
她继续漫无目的地走啊走,直到下午,迎面出现了一家面包房。那是一家新开的面包房,玻璃门上还挂着大大的新店开业,橱窗前立着用水彩笔画的促销招牌。
店面前还有一个穿着泰迪熊玩偶服的人,正在给过路的人发传单,那是一只圆滚滚的熊,每路过一个人,都要挥手致意一下,很多人会停下来看几眼。
她也看了几眼那个人,然后转移目光,看向面包店的玻璃橱窗。J蛋和h油的香气从店门里溢出来,每格橱柜的顶上都补着暖sE的灯光,面包表面的油脂泛起柔和的光晕,那些以前她毫无兴趣的食物,b如洒着r0U松的面包,现在看着都可口诱人起来。她走近了橱窗,再不知不觉,已经贴到了橱窗上。
她不记得自己盯着那些面包看了多久,直到肩膀上传来一个柔软的触感。
她转头,是那个穿玩偶服的人。
“我马上走。”她连忙说。
“为什么要走呢?”那个人朝她说话。是一个nV人的声音,很沉静,很好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想吃东西吗?”那个人又问。
她微微仰起头,对方应该是b她高的,她迷茫地看着玩偶服头套上那张亲切的画着笑容的脸,没有回答。
“在这等着。”那个人转身走进面包店,给她拿了一个夹着火腿肠的面包。
她犹豫着伸了伸手,她要不要吃面包呢?吃了,也许她就没那么痛苦了,R0UT上没有痛苦,恐怕就得注意到心灵了。
算了,还是不吃了吧,她都好久没喝水了,不仅很饿,还很渴,吃了面包会变得更渴。
那个人又从玩偶服的口袋里,拿出一瓶没开封过的小瓶矿泉水,帮她拧开瓶盖递给她。
她又迟疑了几秒,接过矿泉水,小心地抿了几口,几秒后,她用两只手托起瓶子,一饮而尽。
然后,她接过面包,用力地咬了一口,想咬第二口时,那个人突然轻轻地问她:“今天不是周末吧,你为什么不上学呀。”
她回答:“我不想上学。”
对方又问:“为什么不想上学呢?”
她反问:“上学有什么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想上学就算了。”对方没有教育她,“你一个人在外面吗?为什么不回家呢?”
她回答:“我没有家。”
“没有家……”
她掏出口袋中的校园卡,用印着学校图画的那一面朝着对方晃了晃:“别问啦,我已经上大学了,我马上要回学校了。”
对方“哦”了一声,“原来已经上大学了,真没看出来啊。”
她低下头,准备继续吃面包,突然,她听到了一个问句:“你叫什么名字?”
原来对方一直都在端详她的脸颊。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脸sE一变,把咬了一口道面包塞回对方手中,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为什么要跑呢?她在害怕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可能是怕下一秒就被提回学校吧,简直跟个笑话一样。
她没有看身后那人的反应,用仅剩的力气不停地跑,跑累了便又开始走。
冬天,天黑得很快,不到下午五点,天又黑了,她感觉,她已经筋疲力尽,连迈步都变得艰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开始边走边停,走几步就要找个能坐的地方,b如路边的花坛边缘,没地方坐,就找个电线杆倚靠一下,再后来,她开始走得跌跌撞撞,最后,她拐进一个小巷,那是一条偏僻的小巷,里面放着一排垃圾桶,除了环卫工人,大概没有人会来了。
她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画面开始褪sE,最后变成了灰白sE,那排彩sE的垃圾桶也连成了一片淡淡啊黑白,没想到,她最后的归宿是垃圾桶。
这好像也是一件命定的事,她确实是一个被遗弃之物,被妈妈遗弃,被朋友遗弃,被集T遗弃。
视野也越来越模糊,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消失。
她累了,她已经尽力,无法坚持下去了。
各种糟糕的记忆又出现在眼前,但她哭不出来,而且她也不配难过,那是一件小事吗?是小事怎么还是很难过呢?
不管了,反正都是她的错,她是有罪的,令人厌恶。
雪化了,好冷,好冷,衣服也是Sh漉漉的。
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去思考对错的能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坚信自己是有罪的。不然,如果她无罪,为何命运的车轮从她身上碾过去时,没有半丝半毫的怜惜。
她合上眼睛,感觉着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她轻轻一笑,来吧,请求上天,收走她有罪的生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季沨坐在雨中,过往与当下的悲伤,让她在冰冷的混沌中越陷越深。
在一片寒冷的迷雾中,一GU突如其来的温暖包裹住她。
“来,跟我回家。”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季沨睁开眼,抬了抬眼皮。
莫声闻半蹲在她身前,用风衣包裹住季沨,风衣的内衬还是g燥的,很暖和。
季沨愣了两秒,随即,她挣脱了莫声闻的怀抱,拼命地往旁边跑。
莫声闻从季沨背后迅捷地托住她的腋下,像逮住一只逃窜的猫似的,将她拉了回来。
季沨一边挣扎,一边哇地一声哭出来:“你走开,你将来也会不要我的,你走开!”
莫声闻的声音很平静:“不会啊,怎么会不要你了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不要我了……所有人都不要我了,你们也会的,呜呜呜……”季沨还在努力挣扎,试图向前挣脱莫声闻,结果一只脚往后一滑,险些滑倒。
莫声闻又把季沨扶稳,看着季沨使劲摇摆着身子,语气依旧平和:“那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你是我的nV儿啊,怎么能把nV儿扔掉。”
季沨又在哭闹:“那只是暂时的关系而已,迟早要结束的!”
“没办法结束。”莫声闻轻轻说,“你的身T里流着我的血,这没法改了。”
几秒钟的沉默,耳边只剩下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季沨停止了挣扎,对着远处漆黑的天空,瞪大眼睛:“我不相信。”
莫声闻说:“你就是我的nV儿,这一点不会错,我就是因此,才到你身边来……”
季沨静止了十几秒,紧接着,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甚至直接把一条手臂从外套里cH0U了出来,口中声嘶力竭地爆发出一声大吼:“你滚啊!你滚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莫老师终于T0Ng破了这层窗户纸,但她并不想面对。
莫声闻松开季沨的另一条手臂,跨步绕到她面前,凝视着季沨的眼睛:“我才不走呢,我要带你回家。”
季沨后退了一步,继续大吼道:“我不相信!你给我滚!放我自生自灭!”
莫声闻说:“你就是我的nV儿,这一点不会错,我是不会走的。”
季沨盯着莫声闻,继续后退,她全身都在发抖,眼泪又往外滚。
她视所有悲伤和困苦的源头为她自己,还有她的亲生父母,甚至,后者也可以视为前者的源头。季沨的眼睛里久违地燃起愤怒,更确切地说,是悲愤,她摇摇头,语气平静了些:“你不要回来了,我讨厌你。”
季沨后退一步,莫声闻就向前一步,莫声闻将手搭在她肩上,说:“你讨厌我,我也得把你带回家啊。”
“你们当初都扔下我了!”
“当初扔下了你,现在更不能扔下你啊。”
“我不管!你给我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行。”莫声闻拥住季沨,把她揽入怀里,平静而温柔地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扔下你的。”
季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再挣扎了两下,就不挣扎了,她不得不承认,成年人真的很狡猾,为什么她们当初不告诉她呢?为什么要来陪伴她,然后在她对她们非常信赖的时候告诉她这个事实呢?她该怎样继续维持她的恨意呢?
莫声闻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叹息着。
季沨趴在莫声闻怀里嚎啕大哭:“我恨我自己,也恨你们,是我害Si了季老师,是你们把我送给季老师的……是你们害Si了季老师……”
莫声闻轻声说:“你恨我可以理解,我确实对你有无法饶恕的罪孽,但是,季老师真的不是你害Si的。”
“我不相信……她讨厌我,我很讨人厌,我一定给她造成了很大的负担……”
“没有,季老师很Ai你。”
“可是她走了,她不要我了……她,她也不要我了,她们都不要我了……”
莫声闻继续拥抱着季沨,安抚着她,这是一个漫长而真诚的拥抱,直到怀里哭泣的颤抖逐渐平息。
季沨依旧趴在莫声闻怀里,嘴里执拗地重复着:“她不要我了,她们都不要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人不要你啊。”
“她不要我了,她们都不要我了。”
“先跟我回家吧,后面再说,这儿多冷啊。”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季沨的头发还有衣衫早就被雨水浸得Sh透,连莫声闻的衬衫也被她身上的积水洇Sh了一片。
季沨喃喃地说:“我不想回那里。”
“不想回家吗?”
“我不想再待在鲸陵了,我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此地,有两个人,曾都b她的生命还重要,最后却都丢弃了她。
莫声闻犹豫了几秒,一条手臂松开季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免提拨了林清辞的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清辞焦急的声音:“哎!怎么样了?我已经到鲸陵站了,马上就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莫声闻揽着季沨:“小风现在不想回家。”
季沨对着手机屏幕号啕大哭:“我……我要离开这里,我再也没有脸出现在她眼前了……我要滚得远远的,让她再也看不见我……我不配出现在她眼前,她肯定以后看见我就恶心,我不能再恶心她了……”
林清辞轻柔地说:“你怎么知道的,她亲口和你说的这些话吗?”
季沨cH0U噎着:“她骂我是个骗子。”
她还真是个骗子,这一点完全不冤枉。
林清辞忽然问:“她有和你提分手吗?就那种,非常明确的分手。”
季沨说:“她说她再也不想看见我了。”
林清辞又说:“没提分手,不是吗?”
季沨又重复了一遍:“她不要我了。”
林清辞说:“哎呀,你看,没提分手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哭得更凶:“可是她朝我发火,她只是没说出来,她肯定特别讨厌我,讨厌我,不就等于说了分手……”
林清辞问:“为什么你觉得她很生气,就代表讨厌你呢?”
季沨怔了怔:“难道不是吗?”
以前的所有人都是这样,室友,同学,朋友,无一例外。
“不是这样的,孩子。”
季沨愣了两秒,抱紧自己,又开始继续哇哇大哭:“我不管,反正我现在要离开这里。”
林清辞问:“你想去哪里呢?”
莫声闻提议:“我们先把她带回家一段时间吧。”
“燕城吗?这……”
季沨说:“就去燕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城于她是个美好的地方吗?好像也不见得,但在此时此刻,好像b鲸陵这个“伤心之地”好一些。
林清辞说:“都依小风的,我马上来接你们。”
在刚刚,苏芷仍在街上焦急地寻找,直到看见临时组建的四人群里,传来莫声闻的微信消息:好消息,我找到小风啦!
接着,莫声闻就退出了群里的微信通话。
苏芷撑着伞,盯着手机屏幕,长长松了口气,小风还在,真是太好了。
结果,片刻后,群里又出现了一条消息:不好意思各位,小风现在情绪问题非常严重,先由我和清辞带回燕城照看一会儿,无须担心,过段时间就回来。
苏芷掂了掂手机,对着屏幕,g笑了几声。
苏青竹和宋月庭还在语音通话里,苏青竹听到苏芷的声音,说:“小芷……”
苏芷长叹道:“呀!她居然走了,嗯,跟着她的两位当大学老师的高知家长,去燕城了,回她的少年班,奔向美好的新生活,唉,我们回家吧,我们已经没用了。”
苏青竹说:“不是说过段时间就回来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咬牙切齿:“那又怎么样?她居然走了!这种时候,她居然走了!我们找了她那么久!”
苏青竹问:“你很不希望她走吗?”
苏芷冷哼了一声。
苏青竹笑了笑:“小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呢……”
“你说。”
“我记得,好像是你自己在楼上大喊大叫着让人家出去的,我在外面都听见了,还说‘再也不想见到你’……”
“……呵!”苏芷无法反驳。
宋月庭在电话里说:“哎,别这么说,我懂小芷,其实,说这种话不是真的想让对方离开,而是希望对方折返回来……嗯。”
然后极尽温柔地安抚自己,用最大的诚意表明衷心。
苏青竹接话:“嗯对,确切地说,是腆着脸回来,不能跟着赌气,更不能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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