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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遇篇)那一刻的宁静(2 / 2)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曾允行摇头:“根据我的了解,李老师你班上的学生放在全校都属于成绩偏上的,他们学习都很努力,其实也没有多大差别,每次考试排名起起落落太正常了。”

“没有多大差别,又不是没有差别!一分也是差别,大学会因为谁只b分数线低一分,就对谁网开一面么?”

曾允行深x1一口气:“如果您一定要让他们按照成绩选座位的话,可以不要用这么显眼的方式,传一张空白的座位表,让他们一个个私下填名字,不行吗?”

“曾校长,这是我们班,您就说,我有没有违规?”李洪明不打算和他们理论了,反正,确实没有一个明确的规章制度来制止这件事。

曾允行没有回答。

“曾校长,您先忙吧。”李洪明毫不客气地让他赶紧走。

在他们对话的过程中,走廊上的队伍还在前移,曾允行终究没能制止什么,等他们说完话,已经轮到排在最后的苏芷选座位了。

曾允行离开时,说:“李老师,这件事还需再议,我认为这样办,真不行。”

李洪明没理他,等他走远,立刻带上教室门,冷哼道:“也就是你们曾校长多一两个课题。”意思是校长的位子本来应该是他的,他并不打算在学生面前避讳成年人之间的“权力斗争”。

上课铃打响了,教室里现在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留给苏芷的只剩下卫生角前方的那个座位。这个座位正好和季沨的座位在同一个方位,但季沨的座位只是个座位,而她的座位却是倒数第一的标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有人都已经在新座位上安顿妥当,只剩苏芷没有换好座位,她换座位b别人要麻烦。那些没有“跨越阶级”的同学,很多选的还是自己原来的座位,b如李承师,就还坐在自己原来的宝座上,即使是没选自己原来座位的同学,只要起伏不大,也只需要让另一位同学帮忙递几次书。苏芷不仅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还得千里迢迢地把东西从二等座第一个运到三等座最后一个去。

李洪明这个时候不珍惜“宝贵的上课时间”了,仿佛是不愿自己课堂落下任何一个学生,他迟迟没有开始讲课,得等苏芷也换好座位了才能上课,于是,全班人就这样鸦雀无声地看着倒数第一名苏确蘅换座位。

苏芷狼狈地去挪她放在原来座位上的东西,背起书包,抱起一大摞课本,课本上面顶着文具袋,在众目睽睽中去她的新位置。结果她刚走了几步,一不小心没站稳,一个趔趄,文具袋从她怀中书堆的上方滑了下来,袋子里的文具从没扣紧的拉链里稀里哗啦洒了一地,几支圆润的笔滴溜溜地往前滚了老远,滚到了旁边同学的座位下面。

她慌忙地蹲下身,想去捡文具,结果手里的书堆歪了,最上方的两本书也滑了下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的文具上。

她左右两边的两位同学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一点要帮她捡的意思,甚至不知是谁的一只脚,把她滚到桌底的自动铅笔重新踢回了过道。

昔日品学兼优的“校花”苏确蘅获得了多少人的Ai慕,也就获得过多少人的嫉妒,即使过往不认识她,对待一个不受老师待见的倒数第一,为什么一定得给好脸sE呢?

李洪明依然没有开始上课,就这样看着苏芷搬东西。有一些好心的同学,扭过头去不看,假装订正试卷,而更多的同学则是循着李洪明的目光,一声不吭地盯着苏芷,只关心她什么时候弄好,仿佛是她让所有人的数学课开不了场。

祝遇腾地站起来,去帮苏芷把洒落的东西一一捡回,放整齐,然后又到苏芷的座位上,捧起她剩下的所有东西,帮她送到目的地去,免得她还要搬第二次,再接受一次注目。

数学课代表这份卑微又无奈的主动居然激怒了李洪明,他连一贯所秉持的对祝遇的宽容都不顾了,当着全班人的面挑拨离间道:“人人都说鲶鱼效应,人还是要和成绩好的人一起玩,跟倒数第一玩多了,将来也会变成倒数第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苏芷上数学课的同一时间,季沨正在上课。

“课”,这个名字乍一听让人感觉很奢侈,很少有老师会让学生用上课的时间来专门,实际上,这节课应该叫“找作文素材课”,就是去图书馆翻一些高大上的书,看不看得懂是一回事,能在作文里甩出个书名来就挺唬人的。

季沨一个人坐得远远的,缩在阅览室角落的小沙发上翻一本绘画杂志。她并不是不屑于找作文素材,而是图书馆的杂志确实很x1引人,甚至有些外面已经停刊的馆藏。

正看得入迷,忽然有人戳了戳她的肩膀。

“嗨,学神。”

季沨抬头,愣了愣,只见两个nV生笑盈盈地站在她面前。季沨认出来,这是自己班上的两位同学,平日里看上去人缘不错,下课时经常到别人的位子上“串门”,只是,她们先前从来没有和季沨说过话。

季沨看看她们,又转头看看周围,再抬头看看她们,眼神迟疑,不确定是否在叫她。

“学神,就是在叫你啊。”左边的那个nV生向她调皮地一笑。

季沨困惑地看向她们,她和同学的交流很少,在旁人眼里,她一直是一个内向沉闷的人,整日埋在自己的世界里,唯一张扬一点的身份是“苏确蘅的nV朋友”,很少有人和她说除了“同学下周又轮到你值日了不要忘了”这种内容以外的话。

季沨不知道怎么应对搭话,只能小心翼翼地挤出一句:“你好,怎么啦?”

“没什么,来沾沾学神的喜气。”另一个nV生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挽起季沨的手臂,说:“来来来,这儿不方便大声说话,我们去研讨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慌了:“学神?我哪里学神了?”

“哎,学神真是太谦虚了,数学考试考了年级第一,b年级第二还高十分,你不是学神,那谁是学神?”

高二的第一次月考,季沨的总分b去年期末考试涨了大概二十分,这本该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数值曲线达标,但意外的是,她的排名,严重超车了。

按照宋月庭的要求,她这次数学应该考到140:一个位属高分行列但也没高得出奇的分数。季沨也很听话,按照最方便的策略,基础题和中档题答全对,两道压轴题的最后一小问装模作样地写一两个步骤然后空着,最终的分数JiNg准又g净,正好140。

只是,她并不知道,这次的数学卷子是“以往都教高三今年突然来教高二并顺理成章地成了年级主任兼数学教研组组长”的特级教师李洪明出的,此人对学生一贯信奉JiNg神上的棍bAng教育,所以高二的第一次月考也理应给学生当头一bAng,他出的卷子不仅用的是高三考试的难度,而且基础题中档题难题的b例是3:3:4规范考试一般是7:2:1。

最后,满分150的试卷,年级平均分只有90分多点,全年级有将近一半的人不及格,120以上的也凤毛麟角,而季沨的140,一瞬间就高大伟岸地屹立起来。

虽然,季沨在考数学时,就隐隐感觉不太对劲,她好歹也曾经仔细研究过高中数学的难易,不然也无法造一年的假。可是,b起一张突然无厘头发疯的数学试卷,她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感受突然出了点问题,“太习惯小瞧高中数学题了,可能高二之后,考试考的就和平时教的不一样了,只是我没及时反应过来”。遇到过于违反常理的事情她一般会先怀疑自己。

而且更关键的是,假如没有宋月庭,她大可以完全顺着直觉放掉几道难题,考一个更合理的分数,哪怕成绩差点问题也不大。但她上次已经严重惹怒了宋月庭,不达标的后果是她“这个月都别出现在苏芷家里了”,还是她自己信誓旦旦地亲口保证的。

这还得了?季沨只能考了140。

不过,按理来说,这种事并不应该被外人知道,现在的老师被要求保护学生yingsi,很少公开成绩,学生只能从与学校合作的教学app上看到自己的成绩和排名,看不到别人的。季沨高一第一次月考的“两百多分”,如果不是因为一些小意外,也不会被传播出去。

谁能想到,李洪明老师竟然在昨晚成绩出来之后,将全年级按照名次排序的数学单科成绩单,发到了年级群里!谁也不知道他图什么,也许是要表达对这场高二后第一次像模像样的考试的重视,也许就是为了申明一下现在的他是掌管高二数学教学的头头,全校人都应该沐浴在他的光辉下。反正,作为职称优越的特级教师,他也不畏惧学校的管束,yingsi啊,征求意见之类的事,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有的家长和学生,点开那张巨大的exel表格时,第一个映入眼帘的都是顶端季沨的140,b第二名还高出了十分。甚至表格下方,李洪明还很贴心地发了一个PDF文件,是十几个高分学生的答题卡,可能是希望焦虑能走进千家万户,排在第一个的又是季沨。

由于九万里中学一贯对作弊严厉打击,一个考场两个监考老师,教室前后都有摄像头,无一处Si角,而且数学又不同于历史之类的科目,夹个小抄都能多答对几分,作弊难度极高,所以很少有人质疑季沨的成绩是考场上“动手脚”得来的。可是,季沨上一次为众人所知的分数还是那个“两百多分”,所以大家的看法分为了几派,大部分人觉得是爽文照进现实,“一年之期已到恭迎学神归位”,或者励志片成真,“两百多分学渣一年成功逆袭”,还有一小部分,居然惦记起了一年前的那个离谱八卦,“校长的私生nV这回终于提前偷到了试卷”。

但无论是出于怎样的解释,季沨都成了众所周知的月考数学年级第一,厉害又神秘。

季沨从莫声闻的手机app上看到那个“140,1/640”时,就知道大事不好了。她现在数学只应该考年级一百名左右,即使是后面的期中考试也只需要拿年级前五十,结果她不仅拿了第一,分数b第二名还要高出一大截!要是苏芷和宋月庭要看她的成绩,她怎么解释?难道现场招供自己一直在说谎吗?当时,季沨急得恨不得敲打莫声闻,让她一夜之内学会计算机,黑进系统里改个成绩瞒天过海。

谁能想到,一夜之间,不仅苏芷全家都知道了,连全年级同学都知道了!

图书馆里,两个nV生一左一右搀着季沨,把她带去研讨室。她们让季沨坐在一个长凳上,然后分别坐在季沨两边,脸上挂着笑:“学神传授一下学习经验嘛。”

“以前都看不出来啊。”

“学神是原来成绩就很好,还是上了高中之后学习成绩才这么好的?”

季沨支支吾吾:“还行,嗯,还行。”

两个nV生继续自说自话:“还以为超级学神应该都去了快速班呢,没想到我们班也有。”

“谁说非得去快速班了,学神有一套自己的学习方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没见过这种阵势,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是学神,我不是学神。”

“学神就是太谦虚了,g嘛要这么谦虚。”

“人家学神本来就是这个X格嘛。”

“话说学神刚刚是在看画册吗?”

“哇!学神的兴趣Ai好就是广泛啊。”

她们每一句里面都带一个“学神”,季沨真的受不了了,哀求道:“求你们,不要再叫学神了……”

“好的好的,叫你季沨——”

“季沨我们好佩服你啊,平时不说话,一考试就这么厉害!这就是传说中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吗。”

季沨含糊地“嗯……”了一声,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她觉得,b起“一鸣惊人”,应该叫“一鸣吓人”才对。

一个nV生又问:“你平时在自己的位置上,写东西,是不是一直在学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想了想,解数学题也许算学习,那画画和看闲书算吗?但季沨还是点点头:“嗯。”

“唉,一天到晚都在学习,也难怪人家考年级第一。”

“是啊是啊,b那些快速班大佬还用功。”

“说起快速班,我有个同学好像也在快速班。”

“哦哦哦有瓜吗?”

……

她们两人人七嘴八舌,说着说着,话题就绕远了,都是些季沨一无所知的人和事。季沨尴尬地坐着,感觉自己虽然坐在中间,却好像被晾在一边,既cHa不上话,也不好意思告辞。终于熬到下课铃响了,两个nV生和季沨招手说了句再见,便离开了,没再和她并肩走回教室,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们大概都觉得和季沨聊天实在太困难了。

季沨心情复杂,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失落,自己是不是太不善言辞了?

不过,虽然没人愿意和她做朋友,但是她的浅层关系却多了很多,b如,从图书馆的路上回教室的路上,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向她打招呼,“你好啊,季沨。”季沨也和对方打招呼:“你好——”尽管她都不认识对方,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认识她的。

她隐隐有些恍惚,这就是好学生享受的待遇吗?即使X格再差,没人愿意和自己深度交谈,也处处都是友善的气息。那她在少年班的时候,算不算好学生呢?却感受不到任何友善,是因为有那几个室友吗?人世的玄妙和复杂常常让她无所适从,也许命运很难用一个简单的定理去概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上午的所有课程结束后,季沨准备下楼,和苏芷一起去食堂吃饭,刚走到楼梯拐角,又有一男一nV两个同学拦下了她。

这两位同学的眼睛像四个八卦的小灯泡,“嗨,季沨。”

“嗨。”季沨照例和对方打招呼。

“能问一下你的数学是怎么学的吗?”

“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完成作业?”季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她总感觉,说“就是那么学的”有点欠揍。

“呀,真是朴实无华啊。”

突然,对方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你和曾校长是不是很熟……”

“啊,啊……”季沨一时语塞。

两人拦着季沨,说了好几分钟,才放她走,下楼时,季沨听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什么都没问出来嘛。”

出了教学楼,她看到苏芷默默站在一棵梧桐树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淡淡地问:“我等了你五分钟,你们班今天拖课了吗?”

过往季沨班上是从来不拖课的。

季沨耷头耷脑地摇头:“没有。”

“我们班今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历史课,这个老师没拖课,我还想和你早点去食堂,抢个好位置呢。”

“对不起。”

“你在忙什么?”

“有两个同学和我说话……”

苏芷说:“我从来没有让你等过,每次有人在你等我的时候缠着我,我都会跟他们说,抱歉,我nV朋友在等我。”

“对不起……”季沨更难过了,脑袋垂得更低。

苏芷深呼x1了一下,问道:“她们和你搭讪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不回答,这种与她的140有关的话题,她很想在苏芷面前避开,虽然她知道她逃不掉。

见季沨的目光躲躲闪闪,苏芷挑眉:“怎么,向你表白了?”

顿时,苏芷心里升起一GU无名火,从没听过作为“倒数第一”还得被抢nV朋友的,太气人了。

季沨惶恐地否认:“没有没有。”

“那和你说什么?”

季沨小声说:“他们问我数学怎么学的……还有,认不认识曾校长。”

“哦——”苏芷点头,她对八卦兴趣不大,但是她也很关心这个问题:“说起来,我也想问呢,140,怎么考的?”

从高二开始,这家伙的成绩进步的速度就快得诡异,姑且还能解释为宋月庭把她辅导得很好,那这次这个直冲云霄的年级第一该怎么解释?季沨身上奇怪的地方真是越来越多了,奇怪到让她烦躁。

季沨认真地说:“我这是超常发挥。”

“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可不是一般的超常发挥啊。

季沨说出了自己昨晚琢磨出的谎言:“这张卷子上面那些难的题目,我基本都见过原题,出卷子的老师就是把数据改了一下。”

苏芷说:“你刷的题目还真的挺怪啊。”那些犄角旮旯里的偏题怪题居然都正巧撞到了。

“我为了达到宋老师的要求,专门买了一本压轴题集合,每天都刷一刷。可能出卷子的老师也买了那本书,老师偷懒,只从一本书上面抄题目。”

“哦,这样啊。”苏芷觉得这个理由还算合理,暂且放过了季沨。

两人手拉着手,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一个声音陌生的声音又传来:“季沨你好啊,和nV朋友去食堂吃饭啊。”

季沨愣愣地把那只没有被苏芷牵着的手举起来,局促地挥了挥:“你好。”

苏芷转头,看了眼季沨的侧脸。

喔,这家伙现在真是众星捧月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自那次月考之后,苏芷的心里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郁闷。

她并不想去仔细思考这份郁闷来源于何处,在现实无法改变的情况下,咀嚼负面情绪的结果往往是越想越难受。苏芷只能说出一些自己的直观感受。

b如,她现在已经习惯了从后门进出,虽然,她很想努力地声明:我才不在意呢,但是她还是不愿从前门进来,然后再走到后面的位置上。

b如,一些原本看着很正常的同学,突然就变得很具有攻击X。有位曾经放学时会来找苏芷聊天、甚至帮她整理东西的nV生,前两天,突然在晚自习开始前走到苏芷面前,毫不客气地来警告:“不要翻我的东西”。没有任何证据,仅仅是因为轮到苏芷几个人值日的那天,这位nV生留在书桌上的文具盒不知被谁碰掉了地上。

与此同时,季沨倒是变得越来越受欢迎,连续好几天,苏芷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都能看到有人朝她打招呼。有时候看到,苏芷会问季沨:“你认识他们吗?”季沨都摇头:“不认识。”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苏芷都只是在心里浅浅地叹息一声。她不想有那些大起大落的情绪,这也是一件很消耗生命力的事,她只感觉烦躁和无奈,很想逃离这个讨厌的学校。每一天,她都在盼着时间流逝得快些,好赶紧熬到周末,她还记得以往,她总是想拦着时间让它变慢,因为很多人都说,花季是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现在,这段时光却是用来“熬”的。

熬啊熬,终于又到了一周的周六。

这周六的下午,苏芷本来想和季沨待在一起,做些不费脑子的娱乐活动,b如TYe交换或者看电视剧。碰巧,林清辞今天一早就来了鲸陵,电影院里正好又上映了一部评价很不错的电影,林清辞提议带着苏芷和季沨先去看两个小时电影,然后再把她们二人送回家,不打扰她们约会。

苏芷答应了,谁知道,刚吃完午饭,立马有一GU铺天盖地的困意袭来,人一困就什么都不想g,她便申请下午在家睡觉。

回卧室,钻进被窝,很奇怪的是,苏芷明明刚刚很困,但是躺到床上反而睡不着了,睁开眼睛想睡觉,闭上眼睛睡不着,可能这就是睡眠不足又长期焦虑烦躁的结果。

苏芷从床头柜里掏出手机,打算刷刷手机放松一下,再等困意袭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先是打算看点,打开口口网,随便点了一篇热门的,发现这是一篇高中校园文。

看了一下简介,再戳进去几章,发现两位主角全程都在校园里谈恋Ai,看来作者是真不觉得学校是一个很有X缩力的地方。而且,这俩人还是近年来流行的“双强cp”,每次考试都要争一下年级第一,其中一位更是惊人,高一暑假一不小心被少年班录取了,却为了另一位nV主折返回高中,并说:“少年班算什么,哪里b得上你,区区燕大,高考考完再去也行。”然后两人一边约会,继续争年级第一,最后携手不费吹灰之力地进了燕城大学,番外是她们在大学里面举行婚礼,全校师生都“磕疯了磕疯了”。

苏芷迅速关掉了口口网,真正的高中生受不得这种刺激,感觉自己的学上得更苦命了,她现在理解祝遇为什么一听到校园文就鼻歪眼斜了。

可她明明记得,她以前还不这样,只要作者写得好,她都能美美地情感代入,也许只能怪现实太残酷,把她的浪漫幻想给烤g了。

关掉口口网,苏芷点开的是漫画软件,打算瞧瞧她们的漫画《心跳交响乐》的评论区,她突然心情很复杂,因为漫画两个主角上的学校,似乎也是类似于现实中的燕城大学,不知道有多少人像刚刚的她一样,嫌弃地关掉了她们的漫画。

幸好评论区没人在意这个,倒是有粉丝抱怨她们的更新频率下降,她们的漫画从原先的一月一更变成了两月一更,自从高二开学后还没更新过呢。好在她们暂时只靠打赏盈利,没签约开订阅,所以顶多是收到的打赏数额变少。

评论区那个熟悉的身影“鸢瞳”赵晓婷也消失了,不过大概率不是脱粉,而是高二之后就被爸妈收走了所有电子产品。

苏芷叹了口气,她想起了一年之前,一开始决定开始画漫画时自己心cHa0澎湃的样子,那个时候是多么悠闲自在还喜欢做梦啊,高二和高一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刷着刷着,她发现,在一个抱怨“作者大大怎么这么久没更新啊,都等了一个多月了”的评论下面,有个人回复:“别催了,人家是高中生,现在估计在忙着考试呢。”

苏芷一惊,她们是高中生,这种事情怎么就被人知道了?

苏芷连忙翻了翻楼中楼,有人问:“什么?作者是高中生?你怎么知道的?”对方甩来一个链接:“已经被扒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点进链接,是一条吐槽《心跳交响乐》作者的“素质堪忧”的帖子,对方说,止风之竹经常开着小号和人对骂,这个小号,居然指的是“鸢瞳”。

赵晓婷平时在网上从来不在意yingsi,从她发地址跟人约架就能看出来,她以往的动态也时不时会暴露一些身边的地标,甚至还有她自己的自拍,被旁人扒出来是个高中生,倒是不值得惊讶。但“鸢瞳”被盖章成作者写小号,却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

苏芷仔细读了一下帖子,发现对方的逻辑是这样的:高中生鸢瞳高二开学之后就在网上消失了,说明高中生会在开学后消失,止风之竹也在九月份开学之后消失了,所以很有可能也是高中生,所以止风之竹很可能是鸢瞳,而鸢瞳是高中生,所以止风之竹是高中生实锤。采用了高级的“循环论证法”。

再加上,鸢瞳是止风之竹的忠实拥护者,所以很有可能是作者小号,而且现在这个忠实粉丝还没跳出来反驳,那还用说吗!证上加证,铁证如山!

别看概括一下听起来牵强附会,但在对方煞有其事的的文辞下,乍一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一段再歪的歪理,一本正经地写出来,就能收获一群拥趸。并且有很多人讨论问题想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过程是根据结果反推的,根本不重要。

苏芷点了右上角的叉,行吧行吧行吧,你开心就好。

苏芷继续翻评论区,看看能不能看到什么新鲜的内容,只见,上次那个回复“也就作画还行,剧情就是一坨狗屎”的人,这次带来了一个和他用情侣头像的盟友,对方写了一篇几百字的长评,从专业的角度论证,作画好在哪里,剧情又狗屎在哪里。

只见对方评论作画:看画风这个漫画应该是手绘的,在电子设备完全普及的今日,居然还有人这样纯古法作画,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工匠JiNg神。而且,手绘作画还能如此之JiNg美,不输板绘,线条g净流畅,透视JiNg准,光影细腻,配sE鲜YAn又不失和谐,随便截个图都能当壁纸。

评论剧情:内核空洞,人物刻板,剧情俗套,脱离现实,无b悬浮,总之,是个“毫无内涵,毫无营养的媚俗之作”,“真是一个典型的作画被编剧耽误了的例子”。

b老师评价她那篇不到三十分钟写完的作文还毒。

如果是以往,苏芷可能只会不屑地想:对着一个娱乐向漫画强行上价值,可把你能的,又没收费,你不喜欢你不看不就行了,挺把自己当回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现在的苏芷却呆呆地看了那条评论好久,脑子嗡嗡地响,x口钝钝地疼。

作画是来源于谁,剧情又来源于谁呢?

是不是这一年就是她们的分水岭,她在往前走,她留在了原地,甚至还后退了。

无助的情绪漫上心头,她甚至忽然有点怀念赵晓婷了,在和旁人起争端时,有个不分青红皂白坚定地站在你身边的人,是多么难得啊。可惜,鸢瞳不见了,那群粉丝也没赶来,这条评论暂时还没有得到反驳,倒是收获了零星几个点赞,所有人都冷眼看着,就和她的那群同学一样。

一种从未T会过的情绪将她侵袭了,原来没有人的自尊心是坚不可摧的,终究会被持续的冲击冲垮。

苏芷闭上眼睛,努力放松大脑,过了很久,她终于睡着了,等她醒来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手机里有季沨发来的短信,“还在睡吗?”“一起出来吃饭呀。”

苏芷当时没回复,季沨也没有到她家来打扰她睡觉。

苏芷敲了几个字:“刚刚醒来,我们明天再一起玩吧。”

她疲惫地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吃点晚饭,她感觉自己睡了一下午,反而更累了。

突然,咔哒一声,门开了,苏青竹抱着团成一个猫球的猫东西进来,坐在苏芷的床沿边:“小芷,要不要和猫玩?”

猫东西眯着眼睛,被放到床上,拱动了几下,就顺势趴着不动了,苏芷没去把猫东西抱起来,说:“等会儿,我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楼下有莲子茯苓山药汤,还有些菜,我去给你热热。”

“哦。”苏芷刚起身,突然惊讶:“这不是那个人喜欢喝的东西么?你还给她煮这个?”

“嗯……”

“你们和好了?”

“嗯……”

苏芷脱口而出:“你终究按捺不住又屈服于她了?”

“没有。”苏青竹非常骄傲:“这回终于是她主动向我道歉!”

“太yAn从西边出来了。”

这好像是宋月庭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屈服。

苏青竹笑得非常开心:“她今天上午很诚恳地向我道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不容易啊。”苏芷也很高兴,但她又奇怪:“是什么让她终于肯低头了?”

苏青竹说:“我不知道……哎呀,不管了,反正她向我道歉啦!”

“好吧。”苏芷的笑容一下子又收住了。

为什么会道歉呢?

她现在最先想到的理由是因为她这次考试考得很差,父母的冷战会影响了nV儿学习的情绪。

原来她不是为了妈妈道歉的啊。

想到这里,好不容易扬起的心情又沉落了,苏芷不喜欢这种感觉,她甚至想到了一种非常恐怖的情况,她们是纯粹因为她和好的:孩子成了贴在情感上的胶布,胶布下的裂痕还是那个裂痕。

苏芷担忧地询问:“你还生她的气吗?”

苏青竹轻快地回答:“不生气了,我上次不是说过嘛,只要她对我表明态度,我就不生气。”

苏芷略微松了口气,至少妈妈这个顶级恋Ai脑,不需要她C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又问:“那她呢?还生你的气吗?”

苏青竹说:“肯定也不了,那不然她道什么歉?我已经和她说开啦,我也很珍惜她的付出的,她还能有什么不满意?”

“那就好。”

苏芷又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失落,她很不希望此事是这么收尾的,按照她心中理想的状况,破局是她们之间无法抑制的炽热情感,而不是这么庸俗的理由:为了孩子。即使结局是一样的。

可是她们已经和好了,时光不能倒流,这件事永远失去了改变的余地,理想也永远失去了被追逐的机会。而且,结局是好的,她们的意图也是好的,她都不能抱怨什么。

苏芷没再说什么,生怕给单纯的妈妈注入什么复杂的心思,反而把事情弄得更糟。

苏青竹眨眨眼,语气像邀功的小孩:“我今天还惩罚了她呢。”

苏芷惊奇,苏青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骨气了?她问:“怎么惩罚的?”

“今天下午的家长会,我让她去开的,我真不想去。”

“就开个家长会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家长会开得很不容易。”苏青竹拿出手机,给苏芷看。

高二的第一次家长会,定在月考后一周的周六下午,也就是今天下午。李洪明在班级群里发了下午的家长会总结,下方立刻又照例开始拍马P,“听李老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仰之弥高,钻之弥坚,李老师循循善诱,一番谆谆教诲,金玉良言,值得每位家长都铭记于心”,越往后夸得越文采斐然。

当语言的艺术被卷到登峰造极时,一位家长终于亮出了他的器,镇压了全场——他竟然带了个婚礼现场同款高清摄录一T机来,把李洪明的那段讲话全程都录下来了,发在群里。

不知道这个家长是不是在电视台工作过的,他不仅录了李洪明的讲话,还时不时把镜头转过来照一照虔诚的听众们。画面中,可以看出,家长都坐在自家孩子的座位上,也就是说,家长也是按照排名坐的座位,宋月庭坐在苏芷的三等座最后一个,面无表情。

苏芷沉默良久,忽然伤心极了。

“她生气了吗?我让她这么丢人。”苏芷问。

“没有啊,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本来就是你们的奇葩班主任的问题,还有我们的问题,哎,小芷,放宽心啦。”

“哦。”苏芷有些感动,又有点愧疚,同时还注意到,她提到了“她们的问题”,终究是觉得她们的情感影响了她的学习啊,那她们以后会一直在自己面前伪装自己吗?一定会吧,从此以后她再也无法判断她的家庭弥漫的温暖,是出于Ai,还是出于演技了。

苏青竹问苏芷:“你想不想不上晚自习?”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洪明在家长会上,为了展示他对民主的尊重,说:“谁要是不想上晚自习的,打个申请给我,我肯定同意。”

他笃定没有哪个家长会打申请,家长只会夸他认真负责。

“我不想上晚自习了。”苏芷说。

能少在学校里待一秒是一秒。

苏青竹点头:“好的,我这就去给你办,写申请。”

“谢谢妈妈。”

“对妈妈居然说谢谢?”苏青竹惊讶。

苏芷也说不出她现在是什么心情,失落,轻松,忧愁?

苏青竹又把猫东西抱起来,和苏芷一起下楼。在楼梯上,苏芷就看到宋月庭一个人坐在在餐桌边,用小勺子一点一点舀着山药汤,热气在她面前打着旋,却仍然挡不住她眉间的愁容,这几天她和苏青竹都待在家里,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工作了。

晚上,睡了一下午的苏芷又陷入了失眠,这恼人的生物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只得又开始刷手机,这次点开的是微信。

她先看的是朋友圈,朋友圈顶上是林清辞九点多时发的动态,分享全家晚上一起出门吃火锅的日常,可以猜到当时的季沨看苏芷没醒,就出门和爸爸妈妈吃火锅去了。

拍照的是林清辞,照片上,红油火锅咕嘟咕嘟沸腾,季沨挨着莫声闻,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她们笑得多开心呀,仿佛这世上不存在一件值得忧愁和烦恼的事情。她们一家人确实非常幸福,所有的情感都纯白无暇,没有任何隔阂。

苏芷胡乱地戳回消息列表,乱点对话框,不小心点进“文件传输助手”,她又看到了季沨的答题卡截图。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态,当时她从宋月庭的手机上看到年级群的文件,就把这个文件转发给了自己。

她又不小心想起了那个“作画被编剧耽误了”,苏芷长按文件,点击删除,看不见就是没有。

然后,她关了手机,扔回床头柜,继续闷闷不乐地翻来覆去。

季沨不再是那个季沨,她也不再是那个她,生活也不再是那个生活。

这难以言说的郁闷啊,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她们之间隔了一条鸿G0u?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周六晚上,苏芷到第二天凌晨才睡着,周日,苏芷又睡了一天,晚上靠两粒褪黑素才睡过去,这个郁闷的周末结束了,日子却奇迹般的有了些改观。

周一,苏青竹和宋月庭写了一个“申请不上晚自习说明”,签上两位家长的名字,微信拍照发给李洪明。李洪明回复了一个大拇指表情,然后,苏芷就不用上晚自习了,只是从那以后,一旦苏芷哪次周测的成绩不太好看,李洪明发在群里的成绩单上就要多出一栏“备注”,苏确蘅同学的分数后面会跟着几个字:“已申请不上晚自习”。

但这点事b起她终于能获得一点喘息,根本不算什么。每天放学铃一响,别人都得急匆匆地往食堂冲,二十分钟内就必须吃完晚饭赶回来上晚自习,她却可以在她的倒数第一座位上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接着去校门口找季沨一起回家。

宋月庭平时晚上在季沨家里看着季沨学习,苏芷现在也被安排到那里,在季沨家里学习很舒服,还能吃到莫声闻准备的晚饭。

莫声闻不止甘心于承担端茶送水的工作,她听说苏芷晚上还得上数学课,非常激动,很积极地揽下了这个工作,每天一等苏芷吃完晚饭,她就推来黑板,准备开始上课。

苏芷感觉,莫声闻讲高中数学讲得b宋月庭好,最大的区别是,不同于一种被现实压迫的无奈,她讲课时,会散发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欢欣与自由,但和李洪明的那种自恋完全不同,她在恣意的同时,还非常注重严密的逻辑,思路清晰又灵活新奇,像一场框格之中的优美舞蹈。莫声闻说,数学是一门美丽的学科,她居然用了美丽这个词来形容数学。

苏芷对莫声闻非常钦佩,她发现,如果抛开应试,其实数学还真的挺有意思的,思考,变换,解谜,这些都是乐趣,虽然她不是数学天才,但能有一种全新的视角看数学,也是一种幸运吧。

上完课,苏芷就可以坐到季沨旁边,和她一起写作业。

高二的作业b高一多,但季沨写作业的时间好像并没有延长,依然八点前就能把作业写完。季沨给出的解释是:自从遇见了宋老师,她的学习成绩就突飞猛进,写作业的速度也明显提高了。

她总是在苏芷面前刻意强调,宋月庭就是她命中的贵人,把她给点化了,反正不是因为她本人擅长学习。苏芷每次想想都觉得诡异,但这种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影视剧里不是经常展现某某老师春风化雨地感化了某个学生嘛,老师对人的影响确实很大,要是她的数学一直是莫老师教的,现在也不会学得这么痛苦。

苏芷觉得最奇怪的反而是,现在的季沨好像特别恐惧自己觉得她擅长学习,去年苏芷拍着她的头,夸她聪明的时候,她好像没什么抵触的,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又与她的那些”难言之隐“有关吗?现在季沨只要一有什么蹊跷的地方,苏芷就要开始思考。

但最后,苏芷思来想去,得出的结论却朝着另一个不悦的方向:和那些事无关,只是因为这家伙上次考试终于超过她了,然后生怕她心x狭窄,看见自己学习好了会心里不平衡。自以为自己在高情商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感觉更不爽了。

至于宋月庭是怎么“点化”季沨,苏芷却再也没机会看了,因为她发现,期中考试之后,宋月庭就开始放养季沨,几乎什么都不管了,让她写完作业就g自己的事儿。

一开始,季沨还会装模作样地拿几本世界名着读一读,好像在做语文积累,直到后来,季沨小心地问了一句:“可以画画吗?”宋月庭居然利落地同意了,还在旁边悠闲地转悠,时不时凑过去看她画到哪里了。

苏芷私下问宋月庭:“你现在怎么不管她了?”

宋月庭说:“我觉得学习成绩嘛,过得去就行。”

也许是季沨上次的成绩终于达到宋月庭的标准了,至于为什么前后反差这么大,苏芷也不清楚。

转眼间,一个月便过去了,已经到了十一月上旬,一天晚上,苏芷写完了作业,和季沨一起溜到卧室聊天。

说了一会儿话,苏芷想起什么,对季沨说:“期中考试好像在十一月底,可以把你上次刷的那个压轴题书给我看看吗?不知道这回能不能遇到原题。”

“好的。”季沨了然地点头,从房间的书柜里,不慌不忙地拿出一本书来递给苏芷:“是这本书。”

苏芷接过这本书,看了看,书不厚不薄,半新半旧,大概七八十页,中间还夹了一本答案解析。最大的特征是封面很JiNg美,b起一般的教辅资料更有设计感,是手绘的一堆重叠错落的几何图形,封面中间印着书名:明明白白压轴题。

随手翻开一页,只见上面写满了算式,还有红笔批注,字迹和季沨的答题卡一样,工整又清晰。苏芷稀里哗啦地把书从头翻到尾,发现每一页都写满了字,还有红笔圈订,季沨真的把书上的所有题目都刷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苏芷也不禁心生感叹,难怪她数学考得好呢,原来是靠背地里做了那么多题。

季沨帮苏芷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题目,面sE诚恳:“这道题就是上次月考的原题。”

苏芷一看,果然是上次月考试卷上的一道题,只有一些小小的改动,b如把第一小问换一下,或者改个数字。

季沨又T贴地说:“别的原题,我都帮你折起来了,那张试卷上的解答题难题都在上面。”

苏芷循着折痕一看,果然,月考试卷上的所有难题,在这本书上都有迹可循。

苏芷回忆起,李洪明在课上炫耀:“你们这次这个卷子是我出的,可不是人人都能出这样的卷子”,现在想想,呵!这个李洪明,看起来很“认真负责”,实际上背地里很懒嘛,出一套卷子,居然都只从一本书上抄题目。

季沨面sE诚恳地看着苏芷,只是诚恳之中,时不时眼神飘忽一下,小心地观察着苏芷的动作。

苏芷把这本书在手中颠来倒去,反复鉴赏,主要是感觉上面写满的字看着怪有成就感的,虽然不是她自己写的,但是哪个学生看到一个被写得如此妥帖的习题集,能不心生欣赏呢。

突然,苏芷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她再看了看封皮,才发觉,这本书的封皮最底下,竟然没有出版社名字,封面背后也没有条形码。

苏芷奇怪:“这本书是从哪儿买的啊?”

不印出版社的名字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书不印条形码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轻咳一声:“其实,我在开学的时候,为了能取得更好的成绩,请求林老师帮我买一些资料,她没有在书店里随便买一本给我,而是多方打听,得知她们学校的教育学院有位老师,深耕应试多年,最近编写了一本压轴题习题集,只是暂时还没有正式出版,这些是试印本,在小范围内试用。”

“林老师真用心啊。”苏芷感觉这套说辞很有道理,可信度很高,至少这么一本书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能是从哪儿来的呢?

不过李洪明是怎么弄到这本书的呢?可能他也认得燕城文理大学里的人?

买个压轴题习题集,居然要托关系,真累啊。

季沨认真地说:“嗯,这上面的题目,都是编者JiNg挑细选的,质量都很高的……编书的人非常用心的!”

“我可以复印一份吗?”苏芷问季沨,“这么好的书,我也想带回家刷一刷。”

季沨点头:“我已经帮你复印过了。”说完,她又去书柜里,拿了两个订好的复印件出来,“如果祝遇需要的话,也可以给她一份。”

“小风真是太用心了!”苏芷刚把两份复印件塞进书包里,心生感动,见到季沨这么T贴,她对季沨“自以为是的高情商”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

刚拉上拉链,季沨小心的声音又飘过来:“不要和林老师说这件事好不好?”

“没事的,我本来就不会说的。”苏芷确实不会和林清辞专门说起这个,因为会让人感觉有某种言外之意,是要暗示林清辞再去帮她也搜罗一番,找学习资料。苏芷暂时没有这个需求,能把作业写完再把这本压轴题集刷完就不错了。

季沨很用力地长叹了一声:“不是担心小芷麻烦林老师啦,主要原因是,林老师特别特别不希望有人提起这本练习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苏芷不理解,为什么不能提练习册,这是一件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她上周和那个教育学院的老师吵架了,吵得非常非常厉害!”季沨做出害怕的表情。

“为什么原因吵架啊?”苏芷对这种八卦来了兴趣。

“不知道,反正就是……非常厉害。”季沨认真地说。

“这样啊。”

“千万不能在林老师面前提这个!她一听到和那个老师有关的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非常凶,一点都不要提喔。”季沨再重复了一遍。

苏芷想象了一下林清辞非常非常凶的样子,感觉不大想象得出来,但还是保证:“好的,我保证不在林老师面前提这个习题集。”

“嗯嗯那就好。”季沨点头,眼睛又瞟来瞟去。

苏芷离开后,季沨一下子瘫倒在床上。

这本《明明白白压轴题》,是她自己做的。

连续三个星期,季沨都在忙这个东西。白天上课,她在位子上搜罗题目,把题目按照知识点与难度顺序排序,并把月考的原题改一改分散在各处,同时编写参考答案。晚上回家,等苏芷走了,她就把莫声闻的电脑抢过来,用来录入题目,排版,最后绘制好封面,到文印社去印刷装订。为了防止暴露,她选的还是学校十几公里外的一家文印社,得坐地铁才能到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费了那么大的劲儿,还上了保险,她不合时宜的“140”危机应该结束了,等期中考试,一切都能正常,她会跌回她该有的水平,而且宋月庭最近突然不管她了,她说不定还可以再“发挥失常”一些。

很感谢苏芷当时没有刨根究底,要她立刻把那本碰到原题的书拿出来,给了她一个月的造假时间。

也许苏芷即使因为暑假的事情,对她起了疑心,但本质上还是很相信她吧。

也正因为如此,季沨丝毫没有一种大获全胜的喜悦,悲伤和愧疚反倒是一GUGU袭来,原来自己宁愿如此大费周折地去g一件这么无聊的事,把谎言的雪球滚得更大,都不敢让盖在谎言与过去上的帷帐稍微薄一些。

也许是她终究不信任苏芷吧,确切地说,是不信任她自己。季沨不知道在告诉苏芷自己骗了她整整一年后,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一定只有愤怒和厌恶,反正不是接纳,包容,理解,因为这些是真实的她不配得到的。

她还有一些愧疚,是对林清辞的,就是这个谎言竟然牵涉到了林清辞。

但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不这么说的话,一个月内,她又不能造一个真的出版书籍出来,要是她弄个假条形码贴上的话,文印社的人怕是不会同意帮她印刷,而且苏芷只要上网一搜,发现什么都搜不到,就全露馅儿了。

只能拿林清辞当挡箭牌了,但是她内心深处一直厌恶着说谎的感觉。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无论过往的经历告诉她道德是多么不重要,她还是感觉说谎的感觉很恶心,她下意识地不想让这种恶心的感觉去玷W别人。

所以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串过供”,这是她能守住的一点可怜的底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接下来的几天,苏芷都在认真刷那本《明明白白压轴题》,她把另一份复印本给了祝遇,对方也对这本书评价颇高,认为这本书不仅难度合适,知识典型,参考答案更是出彩,知识解析部分会附赠很多巧妙的答题技法,看完真是收获颇丰。并且,祝遇看到书中月考试卷上的原题,也很惊讶,这个JiNg力充沛天天想办法找事儿的李洪明,出个卷子居然会懒到只从一本书上抄题目。

下一周周五的晚上,苏芷从季沨家回来后,又趴在自己卧室的书桌上刷压轴题。

又写完一题,苏芷拿起自己写的结果去和参考答案以及复印本上季沨的字迹b对。每次看到季沨的字,苏芷都要在脑海里重新感叹一遍,这家伙的字可真有辨识度啊,不仅字形美观,鲜有涂改,而且排版也非常匀称,字间距、行间距都是一模一样的,仿佛她的眼中自带着隐形的框格。

在苏芷第一次看季沨写的作业时,就感叹过,原来数学作业也可以用“美丽”来形容。

说起第一次看她写作业……好像已经是一年多之前的事了?

说起“一年”……苏芷心里一软,她不会忘记那个重要的日子,11月16号,她们的纪念日,告白确定关系的纪念日,也是第一次的纪念日,正好就在这周日。

这周日应该怎么过呢?苏芷支着脑袋,开始畅想起来。

一起亲手做一个毛绒玩具?去饭店吃一顿烛光晚餐?互相给对方写一封情书?好像都可以,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想着想着,床头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苏芷从桌前起身,去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来电人是林清辞。

苏芷坐到床边,点了接听键,对面传来林清辞甜美的声音:“小芷,你好呀。”

“林老师好。”苏芷也和她打招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清辞说:“我明天又要来鲸陵两天,你们要不要出去玩呀?我带你们出去?”

“出去玩吗?吃东西?看电影?”

“周六,一起出门吃个饭,再把你们送回来,怎么样?”

“好啊好啊,不过周日……”

林清辞抢着说道:“放心,周日我不会打扰你们的,你们要好好过纪念日呀。”

“呀!”苏芷脸红了。

林清辞坏笑:“我早就问过小风啦,这周日是你们在一起的日子呢。”

原来季沨也惦记着这个日子,苏芷心里暖暖的,她问道:“小风有说,纪念日怎么过吗?”

“她说啊,小芷喜欢的方式,就是她喜欢的方式。”

苏芷心头一热,哎呀,小风现在真会说话。

“我想了好长时间……”趁这个机会,苏芷把自己刚刚为难的事情说出来,“林老师知道怎样过纪念日吗?有什么好想法推荐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纪念日的好方法嘛……”林清辞很认真的想了想,“我觉得,故地重游,挺不错的。”

“故地重游?”

“对啊,去过往Ai情中的一些特别有纪念意义的地方,回忆一下当初的悸动,不是很浪漫吗?”

“确实。”苏芷觉得很有道理。

她回忆了一下她和季沨Ai情过往涉及的地点,金叶巷,朱雀湖,商场,学校,苏芷家,季沨家,月蚀酒吧,燕城……

苏芷面露甜蜜:“有好多地方呢。”

“那就祝你们纪念日愉快啦。”

“好呀。”

苏芷开始盘算着那一天的旅程,学校,两人的家,商场之类的地方就没必要重游了,燕城想去也去不了,剩下的金叶巷之类的地方倒是可以考虑。

该怎么分配时间呢?去了应该g些什么呢?时间真是不够用啊,感觉周日一整天都不够呢。

一整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吗?猛然间,一个扫兴的想法冲淡了她翩飞的畅想,她想起一些老师前两天的嘱咐:“要期中考试了!有空余时间一定要抓紧,好好复习,查漏补缺,上次月考考的不好的同学要抓紧在这个时间弯道超车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唉……”不自知地,苏芷发出了一声长叹。

“怎么啦?”对话还没挂断,林清辞听到苏芷的叹息声,关切道。

“要是没有期中考试,就好了。”

这些可恨的考试,一场接着一场,让人走到哪里,心里都像压了块石头,每次遇到稍微高兴一点的事,还没来得及开心,思绪就要那块石头拽回原地。那群老师也是,特别见不得学生开心,生怕他们“尾巴翘太高了”,然后忘乎所以,乐极生悲。对高中生来说,快乐竟是一种需要随时提防的物质。

林清辞柔声安慰苏芷:“不用担心啦,期中考试,你一定能考好的。”

“真的吗?”

“莫老师说你是个挺聪明的姑娘,只是被学校过于Si板的教育方式给拖累了。”

“可是啊……”苏芷又叹息了一声,声音还是蔫蔫的。

她也觉得学校的教育方式很烦人,但这也没法完全怨学校,谁让选拔方式就是这样的呢?

林清辞知晓苏芷的烦恼,她想了想,说:“我来帮帮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好呀。”苏芷很好奇林清辞能怎样帮助她。

“你需不需要一些优质的学习资料啊?”

“嗯?”苏芷下意识地瞄了一眼不远处书桌上的《明明白白压轴题》复印本。

“我认识一个学院的老师,她不仅喜欢做研究,还深耕应试多年……”

一听这熟悉的表述,苏芷被吓了一跳,连忙说:“呀,林老师,您不用委屈自己……”

对面的林清辞非常奇怪:“帮帮小芷的忙,怎么能算委屈自己。”

“没事的,林老师,您的心意我领了……嗯……嗯……其实……”苏芷陷入纠结,这算不算她主动提起那位和林清辞有矛盾的老师呢?

“其实什么?”

“其实我可能已经有那本书了,林老师不用那么费心……”

“嗯?这本书是我一个在外国语学院任教的老师编的,还只有试印本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外国语学院啊。”

“对啊,里面的一些表达写到作文里,没准能多得好几分呢,她还有一本教英语的,用来积累也不错。”

“哦哦哦,这样啊……”

“嗯?”林清辞对苏芷的反应不解。

“哦哦哦,林老师,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什么误会?”林清辞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没什么,没什么。”苏芷没再说下去,她总不能说:原来是另一个老师啊,我刚刚还以为你在说那个“千万不能在你面前提起一提到就会很生气”的老师呢。

林清辞继续说:“别的资料,我再帮你问一问,数学方面嘛,最好还是问莫老师吧,她b较专业。”

“谢谢林老师。”苏芷感动,“林老师真好,莫老师也真好。”

“没事,举手之劳嘛,有空记住多利用利用莫老师,别让她闲着。别担心,你一定能考得很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哈哈哈好啊……”苏芷笑起来,林清辞的话真是让人安心,温柔的鼓励就是很容易让人安心呢。

林清辞忽然又绕回了刚刚的话:“哎,小芷,你刚刚是不是很担心我觉得麻烦啊?不用担心的,举手之劳而已,小芷也算是我的家人了嘛。”可能她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提到要给苏芷一本学习资料,苏芷的反应会这么奇怪,她实在太敏锐了。

“这个嘛……”苏芷yu言又止。

“哎?小芷,有什么心事就和我说嘛。”

“嗯……”苏芷还是支支吾吾。

林清辞说:“我觉得,有什么事情还是说出来b较好,你看那些电视剧,老是喜欢拍一些小误会憋在心里不说最后越积越多变成大误会,引发大矛盾的桥段,我一直都不太喜欢这样的剧情。”然后,她又得意地补充了一句:“我还是喜欢遇到事情,心平气和地G0u通,所以我从来都不会和人闹矛盾。”

“哎?”听到最后一句话,苏芷又惊奇了。

“嗯?”

苏芷沉默了十几秒:“那那位教育学院的老师……”

“教育学院?我和他们学院的人没什么往来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

“什么教育学院的老师啊?”

“就是那个出压轴题习题集的老师……”

又是一阵沉默,十几秒后,林清辞淡淡地问:“小风和你说的吗?”

“嗯。”

“哎呀,我有点不太记得清了,工作太久了,记X都不太好了。”

“这样啊。”

苏芷觉得很不可思议,高二开学也才两个月嘛,林老师很容易忘事吗?

“你们安心过纪念日吧,暂时不要再想这些啦。”

“好的。”苏芷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六的一天都平平无奇,上午在学校上课,中午,苏芷和季沨跟着林清辞莫声闻去了附近商场,在六楼吃“大牌档”,苏芷家里只有苏青竹做的那堆唯有宋月庭一个人喜欢吃的菜。周日,苏芷和季沨的纪念日就开始了。

苏芷已经提前和季沨商量好了行程,第一站是金叶巷,只回味最愉快的记忆,b如吃糖葫芦,第二站是朱雀湖,她们可以在湖上坐两个小时船,第三站是月蚀酒吧,看看季沨的房间,最后回苏芷家,到卧室里约会。中午,两个人就出发了。

金叶巷还和以往一样,热闹,鼎沸,充满了烟火气。一年的时间并没有给这个小巷子带来多大的变化,只有一些店铺稍有改变,b如那家糖葫芦店,原本只在巷中有一家,如今在巷尾又多出了一家分店,还顺道卖起了布丁糍粑红糖冰粉之类的甜品。

两人美滋滋地买了一串糖葫芦和一杯冰粉,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完,又在去年吃过的那家烧烤店里吃了午饭,然后,就去了朱雀湖。

和去年的今日一样,又是一个大晴天,但不同的是,今天碰巧遇上一些活动,附近的一些大学社团在湖心路的两边支起摊子,送小礼品,发宣传册,x1引来了不少人,再加上是周末,人流量更大,堵得水泄不通,几个工作人员站在台子上,用喇叭维持秩序。湖面上也到处都是滑行的游船,租赁游船的码头上,只剩下几根空荡荡的绳索,一艘空余的游船都不剩了。

苏芷和季沨有些失落,看来坐船是没希望了,她们只能在湖边走了一圈,走着走着,她们发现,其实不需要坐船,聊聊天,吹吹秋风,看看梧桐树叶悠闲地飘落,起伏的湖水轻r0u着岸边的石子,也是一种享受嘛。

绕湖一圈大约是六公里,她们离开时,已经将近傍晚。她们来到第三站,月蚀酒吧。

月蚀酒吧看上去倒和原来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变化是,里面的吧台好像挪位子了,被移到了离玻璃大门更近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方便路人看到里面的调酒师长啥样。

酒吧本T对于苏芷和季沨来说,倒是没什么纪念意义,有纪念意义的应该是季沨曾经的小房间,苏芷还记得,在去年的今天,她来这里,看到了季沨画的漫画,还在这里和她缠绵了。

绕到酒吧后面,上楼,穿过走廊,来到那个曾经熟悉的小房间前,却看到小房间前面摆着一个新的鞋架,很明显,这个房间已经易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早有预料,但苏芷还是有些失望,但季沨不失望,她走到对面莫声闻的房间前,滴滴滴按了几下密码锁,开了门。

季沨说:“可以拿莫老师的房间代替,她还把这里当休息室。”

苏芷问季沨:“你和莫老师商量过吗?”

季沨摇头:“g嘛要商量,没事,进来吧,她肯定不会介意的。”

苏芷便和季沨一起进了莫声闻的房间,带上门。

季沨发现,房间里的东西b原来少了不少,原先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现在只剩下十几本书,书架顶上的装饰品和边上那个大提琴箱也不见了,都被莫声闻带去了新家,不过,虽然东西少了,这个房间并没有被荒废的迹象,小沙发上垫上了软软的坐垫,桌子上的东西摆得齐齐整整,还有两包拆封过的零食,还没到冬天,床上就已经换上了珊瑚绒的床单被套,蓬松的被子像一个大果冻一样妥帖地盖在床上。

空气中有淡淡的薄荷香气和茉莉花香气。

茉莉花香!苏芷和季沨对视一眼。

苏芷g咳了一声,问季沨:“林老师是不是每次来鲸陵,都要和莫老师约会?”

季沨回忆了一下:“是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天,她们把我们送回家之后,是不是也约会去了?”

“应该吧。”

苏芷迟疑道:“她们不会就是在这里……”下一秒,她发现了什么,呼道:“哇!你看沙发。”

门边的小沙发的边角上,落着一个发圈,发圈上有薄荷叶形状的吊坠,一看就是林清辞的。

季沨瞟了一眼沙发,幽幽道:“林老师在那里解发绳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一齐看向那张空荡荡的床,一些丰富多彩的画面在脑海中奔腾而过。

难怪莫老师要把这个房间收拾得这么好。

苏芷耳根一热:“我们走吧,不打扰莫老师了。”

季沨点头。

距离太近了,兴奋中带着些尴尬,尴尬中带着些兴奋,但今天这样的日子,她应该想的是,什么时候能回家,去苏芷的卧室,去年的这一天,她们在那里有过九百九次的约定,晚上争取更进一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刚转身准备离开,她的余光不小心掠过书架,这时,几本书x1引了她的注意。她发现,莫声闻的书架上不仅有中文书籍,还有外文书籍,书脊上的有些文字还是她不认识的。

苏芷走到书架前,问:“莫老师是不是会几种语言?”

“好像是的,她闲着没事做的时候可能会以学外语为乐。”

“我可以看一下她的书吗?只看几眼,不会弄坏的。我还没见过除了中文和英文以外的书呢。”

季沨帮莫声闻同意了:“没问题,莫老师肯定会同意的。”

苏芷轻轻拿起一本书名叫《InmeinemKopfwohnteinVogel》的书,翻开,饶有兴致地看着上面那些奇奇怪怪的看不懂的字母,还没翻几页,啪嗒一声,书里夹着的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是一叠对折的草稿纸。

苏芷对着空气说了声“抱歉”,然后弯腰,把掉落的草稿纸捡起来,掸了掸,准备夹回书里。

突然,她愣住了。

她看清了那叠草稿纸,上面全都是数学公式,字母、符号纷繁错杂,字迹工整,清晰,美丽,不像莫声闻给她板书时写的字,反倒像她最熟悉的季沨的字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苏芷瞪大眼睛,仔细地打量了那叠草稿纸好一会儿,再连翻数页,页页都是季沨的字,苏芷终于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是什么?”苏芷转过身去,下意识地问。

季沨一声不吭,目光SiSi地锁定着那突然出现的草稿纸,脑子嗡嗡地响。

“这是你写的吗?”苏芷又问了一遍。

“这,这,我不知道。”季沨尝试解释,却只能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每天,莫声闻都会给季沨一些数学题,留着季沨在课上无聊的时候演算,晚上,季沨把她解完的题再交给莫声闻。有时候,她的解法有误,莫声闻会把写着错误解法的纸收回去,然后点拨她一些思路,让她第二天重新解。那些没用的纸,季沨一直以为被莫声闻扔了,谁知竟是被她一张张收藏起来,夹在一本奇怪的书里!

“这又是你的绘画素材吗?”苏芷淡淡地问。

她记起,一个多月前,自己去季沨的教室,季沨当着她的面也试图藏了两张草稿纸,当时季沨是这么解释的。

季沨惊恐地看着那叠写满了公式的纸,这回的谎远b上次难圆,很显然,如果她现在还说这是她的绘画素材,苏芷是不会相信的,一个并不重要的分镜,需要这么多绘画素材吗?

“上次那是绘画素材,这回不是。”季沨嗫嚅道。

“那这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莫老师擅长模仿各种各样的字迹!”慌张间,季沨喊道。

这倒也是事实。

苏芷问:“你是说……莫老师……在她自己的手稿上,专门模仿你的字迹?”

季沨努力地克制住惊慌,故作镇定地说:“也许……她想挑战自我呢。”

她感觉这个说辞挺荒唐,但是几秒钟里,她编不出更好的谎话来。

苏芷“哦”了一声,心想,莫老师还真是无聊到了一定程度,竟然要拿模仿nV儿的笔迹当消遣,好奇怪哦。

可就是在那一刹那,苏芷想起,她前天也感叹过一句同样的“好奇怪哦”,是惊奇于林清辞,堂堂一个大学老师,居然那么容易忘事。

一GU前所未有的烦躁从心底升起,苏芷这回没有理会季沨的话,而是凝视着季沨的眼睛,再次重复了一遍开始那个问题:“这是你写的吗?”

季沨看着苏芷,目光越来越飘忽,刚刚努力撑起的清澈且无辜的眼神一点点从她的眸子里褪去,转而只剩下躲闪与游离。终于,苏芷这次没有相信她,又终于,这次的事情没能在一句轻飘飘的谎言下被轻轻放下。

苏芷看着季沨左右乱撞的目光,径直走上前去,伸手m0上季沨的脸颊,用手掌轻轻拍了拍:“小风,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很诚实的,你不会说谎。”

她的动作很温柔,声音却不容置疑,甚至让人感到些压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晌,季沨彻底败下阵来,承认了:“是我写的。”

“我就说,我没看错,我还能不认识你的字嘛。”苏芷心想,这家伙刚刚居然在尝试说谎,这个事实也让苏芷烦躁。

苏芷捏着草稿纸,又细细翻看了几页,虽然看不懂上面的各种符号,但她还是能辨认得出来这写的是数学题,苏芷审问季沨:“这应该不是高中数学吧。”

“嗯。”

“是大学数学?”

“嗯。”

“你写大学数学题做什么?”

季沨当然不会说:作为娱乐项目,她只能说:“我想拥有更好的数学素养。”

苏芷问:“那你是从哪里学习的呢?”

“莫老师那里。”

“她高二才开始教你吗?”苏芷记得季沨在高一上学期就被领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我需要达到宋老师的要求……宋老师辅导了我,莫老师也辅导我,嗯,在高二之后……”季沨也来不及权衡那么多了,她感觉要是说她高一就开始接受辅导,那她高一展示出来的数学水平也太普通太不真实了。

苏芷再了一眼上面的算式,即使没办法分清这些内容的优劣对错,但是那一列列整整齐齐的算式,显然不是一个大脑一片空白的人写出来的,又不是考试,就算完全看不懂题目也得写点什么做做样子。

苏芷眨了眨眼,轻轻地说:“你好厉害啊,再难的东西,也能一学就会。”

这个人已经“厉害”到了一种可怖的程度,自从接受了两位老师的辅导,成绩就一飞冲天,把所有人,包括自己,全都甩到后面。原来她都能解大学数学题了,真是太厉害了啊,太厉害了,还以为她上次月考纯粹是因为碰到了原题才考得那么高的呢。

苏芷面无表情,捏着手里的纸张,说不出心情复杂的感受,她还记得自己高一的时候,写完作业,季沨乖巧地坐在她身边,认真地听着她讲题的样子,当时她还感觉那个场面很温馨很幸福呢,还幻想过,余生的每一天,她都会这样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她会永远地这样照顾她下去。哈哈,哈哈,哈哈。

季沨惊吓到说不出话,她知道苏芷在想什么,其实当初,她也想过用这种说辞来解释她的月考过度超额的分数,但是,只需要经过辅导,就能考到一个超常的分数,那好像本身也距离她谎言的真实形状不远了。

她的眼眶开始发酸,她从来不是一个面对变故与冲突能非常冷静的人,如果一件事情超出了她的应对范畴,她即将要面对的第一个挑战,一直都是情绪。刚刚她一直在努力地和情绪做着斗争,与此同时,嘴里还在说着谎,欺骗着真心对她的苏芷,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刚的慌张被无措与绝望取代,这感觉很熟悉,她站在一片混沌中,四周都是cHa0Sh粘稠的空气,她试图奔跑,却感到口鼻被SiSi堵住,她极目远眺,却只能见到一片浩渺的灰sE,看不到出口,看不到方向。各种各样恶劣的回忆和恐怖的幻想如cHa0涌出,季沨的头越来越低,身T开始颤抖,等她再次抬起头来看苏芷时,她的泪水已经决堤一般,一颗一颗往下滚。

看到季沨的泪水,苏芷心里一惊:她刚刚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吗?

季沨越哭越厉害,开始是站着哭,后来变成了蹲着哭,瘦削的手臂箍着自己单薄的身T,像是要把自己变得越来越小,越小越好。

苏芷连忙上前,蹲下身,把季沨圈进怀中:“怎么啦怎么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越哭越凶:“不要离开我……”

苏芷更惊奇了:她刚刚到底说了什么,让季沨觉得自己要离开她?

但看到季沨哭泣的样子,她的心还是条件反S似地收紧,她轻轻抚m0着季沨的头,给她顺毛,声音柔柔地哄她:“不会离开你的。”

季沨抱着苏芷,把脸埋在她x口间,呜呜呜地哭得起劲儿,身子一cH0U一cH0U。

苏芷拍着她的头和肩背,用下巴抵着她的脑袋。

一缕海盐柠檬的香气飘进她的鼻子,季沨把脸埋进苏芷的颈窝,轻咬了一下她脖子上的软r0U。

“啊!”苏芷推了推季沨:“这里不合适吧!我们回家好不好?”

这里可是莫声闻的房间,她们确定要在这里做吗?这也太张狂了。

“求你不要离开我。”季沨嘴里还在喃喃地念叨着这句话,两只手臂紧紧地搂着苏芷,仿佛下一秒,苏芷就要离开她。

“我不离开你啊。”苏芷又推了推季沨,她并没有用太大力气,因为她感觉这个动作有些伤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抱着苏芷,一边哭,一边啃咬着她的脖子,咬着咬着,就咬到了后颈的腺T上,苏芷被她咬得身子发软,呼x1逐渐变得紊乱。

季沨的身T因为哭泣,一直在发抖,一边蹭着苏芷,牙齿还咬在苏芷的后颈上,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她现在只有闻着苏芷的栀子花味才能安心,万一明天就闻不到了,怎么办?

苏芷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海盐柠檬味,身T越来越软,她今天穿的衣服b较宽松,她能感觉到,这个人的眼泪滑进了她的领口,顺着皮肤四处流淌,有些泪滴流在她背上,有些眼泪流到了她的x口,甚至还有继续流到她的小腹上,痒丝丝,Sh漉漉的,像她的T1aN舐和Ai抚。

血Ye上涌,下涌,苏芷向生理反应屈服了,轻声说:“你想g什么就g什么吧。”

季沨抱着苏芷,让她倒在床上,然后开始解苏芷的衣服,但只脱去了她的外套,却没脱她的衬衫和K子。脱完衣服,季沨侧躺到苏芷旁边,继续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抱着苏芷,然后在苏芷的脖子那里嗅着,用力地x1着苏芷的栀子花香。

苏芷终于无法忍受了,虽然一时间弄不清季沨在想什么,但是她的q1NgyU已经难以抑制了,身T的热度需要释放,季沨不脱衣服,她就自己动手,苏芷伸手拉开季沨K子的系带,然后把她的K子连同内K一起剥下来,另她意外的是,换做以往,她应该会看到一根挣脱束缚的ROuBanG欢快地弹出来,但是这回却只看到一个可怜兮兮耷头耷脑垂着的小东西。

看来季沨这次是真的只想闻信息素。

苏芷握住那根小东西,看着季沨:“不许哭了,不许欺负我。”

“我没有欺负你。”

“你把我弄得有反应了,怎么可以不涨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被包裹住了,身T被栀子花香包裹,敏感部位也被苏芷的手包裹,逐渐乖顺了不少,cH0U泣声也慢慢止住,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看着苏芷:“我要努力涨起来。”

苏芷握着ROuBanG的手开始撸动,另一只手按压在季沨的甬道外,中指滑进去,在甬道里g着手指。撸一下,甬道会变得更为Sh润,g一下,ROuBanG的顶端也会泌出YeT,无论多少次,苏芷都要感叹一下,nValpha的构造真神奇啊。

季沨又开始呜咽起来,但这次是享受的呜咽。

苏芷没有把她直接弄到ga0cHa0,她也有份空虚需要得到填补,她让季沨平躺好,然后解下自己的K子,握着ROuBanG,坐上去。

季沨仰身,两只手像踩N的猫咪一样,在苏芷的rUfanG上交替r0Un1E着,同时运动着腰部,在里面顶弄。r0ux带来的安心,和被全方位包裹的快感,这些原始的快感如同温热的cHa0水,暂且卷走了她的悲伤,她闭紧双眼,跟随着涨落的cHa0水,起伏,游荡,然后S了,S在身上人的深处。

苏芷刚刚也到达了顶峰,她捋了捋季沨额前的头发,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准备开始温存。谁知,还未等她从欢畅的余韵中缓过来,季沨又开始继续在她里面努力地挖掘,刚刚还一直用手肘撑在季沨身侧的苏芷身子一软,直接趴到季沨身上,鼻尖贴着她的颈侧,信息素灌进鼻腔。

季沨不想停下,想要更多的快感,和更多的包裹。

苏芷SHeNY1N着挣扎了两下,想重新撑起身子,可身下人的冲击太快了,一下一下地冲击着她的深处,她怎么也爬不起来。她就这样趴着被冲击到最后,甬道cH0U搐,身下人第二次S了出来。

短时间,一下子被弄ga0cHa0了两次,苏芷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但她还是帮季沨把衣服整理好,咬了一口季沨的后颈,相拥良久,才分开,躺在她身侧,用和以往一样柔和的声音对季沨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接着,她看着四周并不熟悉的环境,苦笑了一下:“替我向莫老师和林老师道个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我的错。”

“不要追究这种事情啦,睡吧。”苏芷拍拍季沨。

q1NgyU过后,便是倦意,两人决定眯一会儿。

呼x1慢慢变得均匀,意识悠然地下沉,坠入一片轻盈而朦胧的梦境,久远的记忆闪回在眼前,她第一次来到月蚀酒吧楼上,想看小风的住处,她打开季沨的房门,看见里面的的一张张画纸,像飘扬的树叶一样在空中纷飞,然后……季沨哭了,然后她抱住她,她们做了……好熟悉,好熟悉。

电光火石间,苏芷猛地睁开眼,睡意被冲散,今天的场景真的和一年前好相似啊,她拿起季沨的一本书,里面掉出一张纸,然后季沨就哭了,和刚刚一样,很突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一阵骤雨。

那是一张怎样的纸呢?纸上好像是一个函数曲线,她不记得其他的细节,只记得趋势,是逐渐上升的。季沨当时是不是说,那是她的“理想目标曲线”?

那季沨还真是完美地达成了她的理想呢,她整个高一的成绩,都是这样缓慢上升的,后来,宋月庭给了季沨一条新的分数目标数值曲线,上升的速度b原来的那个曲线陡峭好几倍,然后,季沨的学习成绩就开始按照那个数值曲线上升,季沨说这是被宋月庭辅导的结果。

听起来倒也不是不合常理,一个学生,努力学习,然后学习一点点进步,后来天降了一个“真正对她有很大帮助”的老师,然后就以更快的速度进步,这确实非常合情合理。

只是,这也太理想,太完美了,完美到,她的分数看起来像是被规划好的一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从那天起,苏芷看那本《明明白白压轴题》的眼光,就不一样了。

有些事,她也一点点回过神来。

纪念日,她在莫声闻家里发现了季沨写的数学手稿,季沨当时慌得要命,甚至试图说谎,幸好被她及时逮住了。

她当时能察觉季沨想说谎,是因为觉得季沨描述的莫老师很古怪。这件小小的事情,让她对季沨几乎全心全意的信任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现在回想起来,林老师那次给她打电话时的反应,不也挺古怪嘛,只是当时,她既对季沨高度信任,又不知晓她的真实水平,同时还被那本看起来完完整整像模像样、还附着答案解析的书唬住了,所以没去追究。但是,既然季沨的数学成绩都能解大学数学题了,要做出一本这样的书应该不难。

所以这本书真的有一定的可能,是季沨自己做的,她的月考成绩也是纯凭实力考的,这对她来说或许同样不难,季沨的目的是为了遮掩她的数学成绩,在季沨心里,数学水平高居然是一个需要去隐藏的事情。

太不可思议了。

并且苏芷觉得,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这着实b“尝试说谎”还要过分得多。季沨无论有多天才,设计一本书应该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g成的,此人耗费如此多的时间和JiNg力,就为了欺骗她,还是出于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目的。

那季沨是为了什么呢?又是那些过往的伤痛在作祟吗?这超出了苏芷的理解范畴:季沨心中存有哀痛,所以不能让人知道她学习成绩?而且还是优异到令人羡YAn的学习成绩。

倒是那张画着函数图像的纸,每次苏芷一想到这里,都会飘进她的脑海,那张纸逐渐长出了细小的五官与四肢,诡谲地向着她嬉笑着,幽游着朝她招手。一些往日的刺痛也跟着一起露出头来,b如,季沨拒绝永久标记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可怕的想法产生了,一点点b近她,直至最后,与她只剩一步之遥。

季沨在玩乐。

这是她的游戏,聪明人愚弄普通人的游戏,猫捉老鼠的游戏,从头到尾,从她们的初遇到现在,她一直在表演,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一种玩乐。

这个想法太可怖了,即使仅是思绪轻微地触碰,都能让她感觉到一种灼热的疼。苏芷暂且不想直面它,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这些只是她的猜想而已,小风一直都是她心中的小风,小风不会这样做的。但这个想法却像Y云一样,久久不能散去,还越压越低。

临近期中考试的这天上午,苏芷班正在上语文课。

语文老师在台上讲昨天的作业,是一张试卷——这些天的家庭作业都是卷子。苏芷把试卷平摊在课桌上,试卷的下面放着那本《明明白白压轴题》复印件。

她还在看这本书。

学习的重压本就令人疲惫,现在,那个可怖的想法更让她喘不过气来。

季沨在想什么呢?季沨在想什么呢?苏芷努力地窥探着,想从一张张纸背后看到她的心。

纸上是一道道冷峻的题目,还有季沨的解题过程,数学题能看出什么内心呢?就算是一篇散文,也不一定能表露作者的心。但苏芷已经被那个想法纠缠住了,她什么都看不进去,只能无措地盯着桌面发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课铃响了,紧接着,耳边传来“咚咚咚”三声。

苏芷抬头,语文老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教室的角落,站在她面前。

“苏确蘅,一节课都没怎么抬头啊。”语文老师再次用手指在苏芷的桌角上敲了三下。

苏芷慌忙地拿起笔,假装要记笔记,顺便拉了拉摊在桌子上的试卷,遮住下面的《明明白白压轴题》。

“上课还是要好好听讲,有时间再做别的事情。”语文老师说完,就继续讲课,一边讲课一边往讲台上走,趁着没上课,还能再讲五分钟。

苏芷看了看语文老师的背影,把手伸进试卷下面,准备将《明明白白压轴题》收回课桌里,她挺不好意思,语文课上盯着一本数学题集发呆,确实不对。

就在这时,教室的前门开了,一个洪亮且粗暴的声音传来:“哟,她怎么了?语文课上又不好好听讲吗?”

李洪明刚刚一直在门外等,抱着一摞卷子,准备一等拖堂的语文老师下课,就发卷子开始提前上他的数学课,此刻,他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站到讲台上。

语文老师还没走回讲台上,李洪明倒是先站在了讲台中央,又露出了熟悉的表情,眉头紧皱,鼻子上拱,厌恶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苏芷。

也不知道,苏芷语文课走神,跟他一个数学老师有什么关系,但他是班主任,手b较长,可以理所当然地伸到每一节课上,既然他有这个权力,他就得充分利用,尤其是对苏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语文老师瞧了李洪明一眼,微叹一口气,说:“她上课有点走神。”然后就朝着学生们挥挥手,说了声“下课”,便拎着包离开了。

李洪明获得了教室的主权,从讲台上下来,大跨步走到苏芷面前,开始YyAn怪气:“都要期中考试了,上课还走神,上次考全班倒数第一,下次考全校倒数第一。”

苏芷没看他,她懒得搭理李洪明,她已经习惯了,李洪明Ai怎么骂,就让他怎么骂。

李洪明继续质问:“往桌子底下藏了什么?闲书么?拿出来。”

苏芷把压轴题集收回课桌里的动作已经被李洪明看见了。

苏芷看了看李洪明,又低下头,很努力地克制表情,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皱眉和反感,她只是抿着唇,不说话,她不想把这个东西给李洪明看。

李洪明见苏芷没有反应,认为苏芷又在故意和老师作对,大声命令道:“叫你拿,你就拿。”

苏芷把复印件从桌肚里cH0U出来,扔在桌上。

李洪明抓起那册订好的压轴题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竟然不是闲书,是数学压轴题。他嗤笑了一声:“这种层次的题目不是你该看的,你最后两题拿到平均分就不错了,眼高手低,数学学得差,语文学得更差,上次月考考了多少?还在语文课上看别的科目。”

和以往一样恶毒的一串话,苏芷依旧没抬头,没有表情,没有反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洪明再看了看,这是一个复印件,上面除了有题目,还有笔迹,笔迹工整,清晰,美观,像印出来的,太有代表X了。

李洪明把复印件甩回苏芷桌上,转身,往讲台上走,顺便冷笑了一声:“谈恋Ai就算了,谈个恋Ai还开始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她写的这些题目,你没必要看,你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档次。”

你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档次。

从来都不是。

这句话如同一道凶横的惊雷,直挺挺地劈在了苏芷的头顶,她先是感觉到一阵巨大的震响,震到她的颅腔都是轰隆隆的响声,然后是一阵高频如同耳鸣一般的尖啸,冲击着她的耳膜,愤怒,悲伤,如同电流一样,刺啦刺啦地烫过每一寸肌肤,那一瞬间,她被灼烧了一遍,连着灵魂。

思绪还没恢复,她的双腿已经替她做出了反应,她站了起来,面sE仍然和原来一样平静,唯有嘴唇缓缓开启:“李老师,请问,你为什么故意要用这些恶毒的话羞辱我?”

李洪明的脚步停住了,在过道中央回过身,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问你,你为什么故意要用这些恶毒的话羞辱我。”苏芷伫立在原地,淡淡地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是苏芷第一次直白地和老师y碰y,她的面sE非常平静,甚至嘴角扬起一缕笑意,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反正就是笑了。

沉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洪明的脸sE开始变幻,像一个从里面开始腐坏的苹果一样,愤怒的神sE开始蚕食他的脸孔,等被怒火烧到皱缩的皮肤把他的整张脸都取代了,他g笑了一声:“我说的不是事实么?”随即,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你再说一遍?你还敢顶嘴?”

“老师,您没听清吗?要我再重复第三遍吗?”

“你月考之前就不好好上课,活该你月考考得差!”李洪明大吼一声,声音b以往都要大。

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回了月考,月考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而且明明是他把人赶出教室的。

苏芷没有回答他,就那样看着他,神sE不变,唯有笑容b一开始更灿烂了,其实她心里丝毫没有笑的yUwaNg,但是脸上却情不自禁浮出了这种表情。

李洪明B0然大怒,开始大骂起来:“苏确蘅你是不是疯了!你不把老师放在眼里,看见了老师从来不打招呼,别人都知道打招呼,你为什么不打招呼!你学习态度恶劣,上课不听讲,考了倒数第一也不知道羞耻,还在这里咧着嘴笑,你没有前途,你完了!你只配考倒数第一!你不是个东西!”

他居然在心里记恨着苏芷没有和他打招呼。

苏芷说:“我为什么要把你放在眼里?你值得尊重吗?”

班里从刚刚鸦雀无声,到现在开始窃窃私语,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看,祝遇也惊恐地回过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场景。

“尊师重道是传统美德!你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还觉得为人师表是传统美德呢。”

又是几秒的无言。

“你质疑我的品德!?”李洪明走到教室最前面,手掌用力往讲台上一拍,空心的讲台被打出一声令人震撼的巨响。

苏芷不说话。

李洪明把进教室时放在讲台上卷子往地上狠狠一摔,原先卷起的试卷像一滩打翻的豆腐脑一般,稀碎地散得到处都是,下一秒,他大喝道:“今天这节课就不上了!我要和你理论清楚!你是不是质疑我的品德?”

苏芷说:“为什么不上数学课?我是倒数第一,害群之马,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不用您说,开始上课吧,我不想影响大家。”

“你现在就是在影响大家!你造成的影响是非常恶劣的!”

“上课吧,上课吧。”

“今天不说清楚了就别想上课!”

“我没有不想上课,是您不想上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给我说清楚!你凭什么诋毁我的人品!我执教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质疑过品德!你以为你是未成年人是吗?我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好的。”苏芷点头,直视着李洪明,目光平和。

李洪明气得直喘气,大口大口地cH0Ux1着,苏芷听说这么喘下去有中毒的风险,想着他可能需要一个口罩戴上。

“你目无尊长。”

“嗯。”

“滚出去吧,这个数学课,我不上了。”李洪明终于平静了,手里什么都没拿,卷子也没捡,摔门而出。

他一走,全班一下子沸腾了。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苏芷,目光的成分和以往的每次一样驳杂,惊异,看戏,钦佩,怜悯,鄙夷……在众人的目光中,在喧闹的人声中,苏芷默默地走出了教室,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只是机械地走着,她的心中没有分毫的喜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苏芷面无表情地走着,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放下绳子扯住她的四肢,牵着她漫无目的地游荡。她已经很久没这样看过校园了,现在是上课时间,四围一片寂静,教学楼是静的,行政楼是静的,食堂是静的,综合楼是静的,图书馆是静的,礼堂也是静的,一切景象都沉浸在静默里,唯有靠近C场时,能听到几个上T育课的班级传来的追逐打闹声。

她从教学楼出发,一圈一圈地走,走了好几圈,心中的悲愤一点没减,还越来越多。

档次,档次,档次,呵,档次,她们不是一个档次。

从来,都不是一个档次。

可笑,人怎么可以被用档次形容,又不是工厂流水线上生产的货物,还分上一等品和残次品了。

可无论她有多厌恶这种评判,现实就是如此,确实存在着一些人,甚至可以说一大波人,就是用这种方式来看人的。并且,事实上按照学习成绩,现在的季沨确实b她好很多。

苏芷笑了笑,那又如何呢?但她最关心的是那个词,“从来”。

是李洪明为了达到羞辱目的使用的夸张词汇么?恐怕不见得。那张数值曲线又在她面前晃悠了,苏芷隐隐感觉,她距离真相已经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隔膜,她已经可以看到了,只是她不愿意去看。

她继续走着,像一片云,没想到,在学校里,居然也能用上“漂泊”这个词。兜兜转转,她走到了行政楼楼下。

行政楼在教学楼的北边,与教学楼中间隔着一片花园。花园里有长椅和亭子,石凳石桌,还有一片有很多锦鲤的池塘,平时可以在鹅卵石道路上散步,看看花圃里的花。

十一月底,几乎所有的花朵都已经凋敝,只剩下一排排枯萎的根j还立在原地,等着人来修剪。苏芷觉得伤心,自从上了高二,她就没什么机会再去仔细看看那些花,那些还没被欣赏就零落成泥的花朵,全都是她被挖空的时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在花园周围转了一圈,正想离开,忽然,她停住了,只见花园里站着一个眼熟的人,穿着新中式的长衫,手里握着一柄折扇。

苏芷抿着唇,在周遭徘徊了许久,直到那个那个人转过身来,发现了她,诧异道:“苏确蘅,这个点你们班……”

“我们班特殊情况,暂且不上课了。”苏芷朝他露出一个并不真实的笑容,她心里在惊讶,曾允行作为有将近两千个学生的学校的校长,居然知道她的名字。即使她在同龄人里b较出名,但校领导应该不会注意到她才对。

“特殊情况?不上课?”曾允行难以置信。

“嗯。”

曾允行还要问,苏芷说:“校长,您以后再调查吧。”

“好的。”曾允行真的没有追问下去,或许是苏芷现在的表情太骇人了:虽然没有明显的悲恸外露,眼中却蕴满了哀伤。

曾允行又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是的。”

“为什么事呢?”

苏芷深x1了一口气:“校长,季沨同学说她和你挺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

“是您帮她申报画作获奖,才让她被破格录取的。”

苏芷居然在校长面前盘问这种听起来很私人的事情,放在以往,她一定会觉得自己做这样的事简直匪夷所思,但现在,她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曾允行用折扇敲着手掌,沉默了大约二十秒,才问:“哦,原来她是这么和你说的。”

“是啊,她是这么和我说的。”

“要不要去校长室坐坐?楼下可能太冷了。”曾允行说。

苏芷摇头,推辞了:“没事,我觉得不冷。”

“那去那边吧。”曾允行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石桌,石桌旁边围着四个石凳,“我现在正好有空,来聊聊天吧。”

苏芷点头,两人一起走到石桌旁,面对面坐下。曾允行轻声问苏芷:“你们以前感情不是很好嘛,是闹矛盾了吗?”

苏芷知道曾允行为什么认识她了,还是因为季沨,至于为什么知道她们的情感,或许是源于她过于张扬地恋Ai展示,或许是因为别的缘由。

苏芷又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没有矛盾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为什么突然想问这些呢?”

“因为,我感觉自己不够了解她。”

曾允行怔了怔,微叹一口气:“其实我也一样,虽然我认识她很久,但是我也很长时间,都对她疏于了解,我很愧疚。”

“您是怎么认识她的呢?”

“她是我的学生,带了很久的学生。”

“您不是高中数学老师嘛。”

曾允行想了想:“虽然我是高中老师,但也不是不能辅导小孩子。”

他展开折扇,又合上,目光往远处看了看。

苏芷敏锐地察觉到,曾允行有些事并不想和她说,她淡淡地继续:“您教学经验那么丰富,她作为您的学生,数学应该非常好吧。”

“那确实是挺好的。”

“是不是好到……旁人无法企及的那种地步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曾允行把扇子放到桌上,深呼x1:“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和她的家长,因为一些原因,这两年也有了很多交流,我对她的情况也大致了解……”

他顿了顿:“唉……可能我就是个b较Si板的人吧,不怎么讨人喜欢,当老师当久了,确实会变得Si板,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她一直不太愿意把一些心事和我说。我对她的一些行为,虽然能理解,但是不是很赞同。”

苏芷继续问:“她成绩一直都非常好吧。”

“挺好的。”

“成绩那么好,为什么不通过中考的方式进这个学校呢?”

“她……有特殊原因。”

“什么特殊原因呢?”苏芷实在想不出,什么特殊原因能让人不参加中考,即使是生病,也可以申请推迟一年。

曾允行无奈地笑笑:“她真的,就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和你说吗?”

“没有。”苏芷摇头。

她看到曾允行又叹了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看到曾允行还是在有意避开话题,她心一横,用最为轻巧随意的语调说:“难道她是通过什么不合法的途径进入九万里中学的?”

曾允行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连忙说:“这你不用质疑,所有的流程都是合法合规的。”

“学校没有公示。”

“当时录取的只有她一个人,学校确实没必要专门发个公示,免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议论,她本来就b较敏感。不过……”

“不过……”

曾允行重新拿起扇子,挣扎着摇了摇:“其实啊,如果你发邮件给教育局,对方肯定会给你一个合理回复的。”

“发邮件,那得等多久啊,我现在就想知道。”苏芷凄然地弯弯嘴角,“我连她在哪个初中我都不知道,我知道她当时过得很辛苦,所以不忍心揭她的伤疤,我什么都不去打听,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被她蒙在鼓里……”

“唉……”

“我可以问这个问题吧,这又不是什么yingsi。”

“确实不算yingsi。”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初中是在哪里上的呢?”

曾允行默不作声地看着石桌的桌面,又开始摆弄扇子,扇子开合几下,终于,他缓缓开口:“她的初中是在燕城大学少年班上的。”

“少年班啊,也算初中吗?我还以为少年班算大学呢。”

“严格来说不算初中,但是只要考上了就算作完成初中学历,她后来退学了。”

苏芷哈哈一笑:“那她肯定不是靠画作进学校的,她在少年班,应该拿了不少奖吧,她是靠奖项进学校的,对吧。哎呀,我从来没有相信过这种话,怎么可能相信这些呢。”

“她确实拿过奖。”

“是多大的奖呢?奖项应该不属于个人yingsi吧,反而可以昭告天下的。”

“大的小的都有。”

“最大的那个奖有多大呢?”

“伽罗瓦杯金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苏芷听过这个数学竞赛,十八岁之前都能参加,听说不少高中会强行让全校人都参赛,以此增加“分母”,提高那些优秀生的获奖率。

原来是这样呀,她从来都不知道,她之前是那么地信任季沨,倾注过多少真诚而炽热的Ai意,原来,从头到尾,她都在被玩弄于GU掌之间。

苏芷歪了歪嘴角,又露出了不知从何而来的笑容,眸中的悲伤却越来越浓,浓到深不见底。

曾允行看到苏芷的神sE越来越不对,说:“你回去吧,休息休息。”

苏芷说:“我怎么可以回家呢,现在还在上学。”

“身T不舒服或者心情不适都可以回家休息的,哦对了,你父母应该都在家吧。”

“在的。”

“确定吗?”

“嗯。”

曾允行当场从手机里调出资料,给苏芷家里打了个电话,确认有人后,他说:“你回家休息吧,让她们照顾你,我来给你开假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谢校长。”

“说起来……”

“嗯?”

“李洪明老师是不是今天又把你赶出教室了?”

“没有。”

曾允行带着苏芷去校长室,边走边说:“那就好,我对李洪明老师的教育理念一直不太认可,他每年都会g这种事,难以想象,把学生赶出教室这种事情,发生在一个高中……”

假条写完,曾允行把假条递给苏芷:“你先回去吧。”

苏芷拿着假条,咬着嘴唇,一步一步挪向校门。不知过了多久,苏芷终于走出那扇大门,她猛力地cH0Ux1了一口空气,太好了,她终于可以低头看看自己的心上有多少道伤口,她可以开始哭了。

还好走得够快,不然眼泪就要控制不住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苏芷边走边哭,眼泪一串串往下滚。

她想起高一的时候,她每天都会给季沨检查家庭作业,每次考试后也都会仔细地帮季沨分析试卷,帮她讲题,给她鼓励。谁能想到,作业也好试卷也好,这些东西全都是季沨伪造出来的,上面的知识她也早就会了。她给季沨讲题的样子真的像个小丑,季沨就那样一次次看着她上蹿下跳地表演,甚至为了防止她失去兴趣,还做了个数值曲线当作饵料,而她g脆利落地一口咬在鱼钩上,被骗了整整一年。

她是那样地小心谨慎,竭力呵护着季沨的情绪,害怕她哭,害怕她难受,舍不得她受到一点伤害,即使她有时候对季沨的一些行为感到不解,也从不去强行追问,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疼了季沨旧日的伤口。而她的善良,她对季沨的迁就以及全心全意的信任,最后全都变成了季沨欺骗自己的资本。

真是太耻辱了。

过去一些季沨对她的好现在也有了别的解释,b如,肖荏苒那次对季沨的考验,也许作为天才的季沨早就看透了那并不高明的骗局,逢场作戏而已,只有她才会傻乎乎地信了。

苏芷的心里填满了悲伤与愤怒,以及困惑,她不停地追问着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个已经缠绕她许久的可怖想法告诉她,这就是天才的恶趣味游戏,她是一个用于消遣娱乐的对象。但苏芷的心中仍留有一点点的余地,期望着事情的转机,也许是因为接受那样的事实太痛了,也许是她对Ai情的不甘,也许是她对季沨的信任仍有一缕未曾消散。

苏芷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她加快脚步,想走得再快一些,好赶紧回到她温暖的家,在妈妈的怀里大哭一场,问问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可惜,她并没有得到这个机会。

还没等她走到学校外的十字路口,就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大喊:“苏确蘅,等等!不要走!”

苏芷回头,祝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一边大口大口地呼x1,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找你……好久了……学校的各个地方……都跑遍了……好不容易……大老远……看见你……出门了。”

她的身后跟着追过来的门卫,显然她是不顾门卫的阻拦奔逃而出的,就为了找苏芷。

门卫指着祝遇:“你五分钟后必须回来,不然我就打你们老师的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祝遇喘完了气,转身说:“好的……好的……我拿高考成绩担保,我过会儿不会逃回家的。”

门卫回去了,祝遇诧异地看着苏芷脸上的一道道流淌的泪迹,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同小太yAn一般的苏确蘅哭。

“你没事吧?”祝遇下意识地问。

苏芷断断续续地说:“她……她……太过分了。”

祝遇瞪大眼睛:“他?谁?你是在说李洪明吗?”祝遇这才知道,虽然苏确蘅怼李洪明的样子看着那么威风凛凛满不在乎,其实也是很伤心的。

祝遇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苏芷,帮她恶狠狠地骂道:“李洪明就是个神经病,他就那个臭德行,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苏芷cH0U泣了几声,没有反驳,她不是不想把真正难过的事情向祝遇倾诉,只是此事带给她的除了悲伤,还有GU深深的耻辱,她说不出口,感觉她拉着季沨在旁人面前招摇而过的次数越多,现在的自己就越显得可悲又可笑。

祝遇帮苏芷把眼泪擦g净,按住她的肩膀,神sE悲戚:“现在先回去上课好吗?”

苏芷摇头:“上课,不想上课,上不了课。”她现在只想回家。

“先回去上课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苏确蘅是成大事的人,能屈能伸。”

“为什么一定要回去上课呢?”苏芷问,她觉得祝遇跑遍了学校找她,一定有原因。

“你知道吗?李洪明在你离开二十分钟后,又回来了,他放了狠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狠话?”

“他说,本来只打算给你一个记过处分,没想到你‘居然敢逃学’,得通报批评。”

苏芷从口袋里m0出曾允行开的假条:“有假条也算逃学吗?”

祝遇说:“他还说,这是他的班级,他是班主任,别的任何人开的假条都没用……”估计曾允行给李洪明发过短信了,但李洪明把它当成了“政治斗争”中的挑衅,不予理睬,并且情绪问题在李洪明心里也不算正当理由。

“那就算我逃学吧。”苏芷把假条塞回口袋里,又要往家里走,“没事,通报批评就通报批评。”

她没力气折腾了。

祝遇拉住她:“可是,李洪明过了一会儿,又开始说,他要劝退你。”

“劝退?”

所谓劝退,就是开除学籍,一种装模作样的叫法。

“我达到劝退的标准了吗?”苏芷问。

在苏芷的印象里,只有非常恶劣的行为才会被开除,b如打架斗殴至人伤残,严重霸凌,多次考试作弊,或者其他一些违法行为。

“他说,他想起来,你逃学还不是第一次,你月考之前也逃过学,虽然请了病假,却没有给出三甲医院的病历证明,算请假无效,请假无效还不来上课就等于逃学,今天算第二次逃学,第二次逃学,属于屡教不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也没达到劝退标准啊。”

“李洪明说,他是教务处主任,他有这个权力。历史上还真的有被他开除的……”

“他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有这个权力。”

“万一呢。”

苏芷想起,李洪明曾在班会课上讲过七年前一个“品行恶劣”的学生,至于怎么个品行恶劣法,他没有明确说明,反正就是被开除了。他还说,那个学生的家里人发疯,去学校闹事儿,也没能恢复学籍,最后不知道哪里去了。他说这些时的神sE,好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战功。

祝遇拉住苏芷的手,几乎要跟着她一起哭了:“我是为你专门跑出来的,千万不要被劝退啊,我们一起忍一忍,下学期就换一个班级,我和你一起换,考个高中多不容易啊,我们还要考大学呢,我们以后还有很美好的生活呢,无论是谁伤害了你,不要伤害你自己啊,求你了。”

苏芷不说话了,是啊,如果她真的被劝退了,该怎么办呢?去哪里上学呢?辛辛苦苦给她美好生活的爸爸妈妈该有多着急呢,她的前途会不会因此毁g净?

无力与窒息让她感到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又回到了教室门前。

李洪明果真站在讲台上,看到苏芷,他的眼中流过一丝Y险与得意,不过转瞬间就收住了,他开始先板起脸,警告祝遇:“数学课代表,你今天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往外面跑,缺上了半节数学课,念你是初犯,先不对你进行处分,下不为例。”

祝遇没看他。

然后,李洪明又转向苏芷:“苏确蘅,你的处分计划我已经都弄好了,你马上就能收到通知。本来想劝退你的,现在看你还知道回来,就先不进行劝退了,下次,你要是再扰乱课堂纪律,就停课,停课完还不知悔改就劝退。我已经看透了你,你根本不懂我对你的一片苦心,我为了你好,想提升你的学习成绩,让你有个更好的前途,但你一点都不识好歹。要不这样吧,你不喜欢这个班级,就不要当我们班的学生了,你的作业,课代表都不用收了,以后大家换座位,你也不要跟着排了,你就一直坐在那里就行,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也没看他,但这些话都灌进了她的耳朵里,她顶撞完老师,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出教室,现在又在众人的目光中夹着尾巴回来了,而且教室的后门锁着,她是从前门进来的,她还得从前门走到后门,才能回到自己的倒数第一位置上去,她感觉自尊心在接受研磨。

李洪明又对所有课代表说:“各位课代表都知道了吗?”

课代表都不说话,但有一个课代表态度非常积极,说:“知道了。”

苏芷坐回自己的座位,她知道,这学期她只属于这个座位了。

李洪明说完,就开始上课,大家也都开始听课,好像刚刚的一切全都没发生过。除了从小到大的朋友祝遇会为她奔走,其他无人会为她鸣不平,所有人都只会照旧地继续上课,继续生活。

苏芷不想听课,反正她已经不属于这个班级了,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桌子。

这个位子和季沨在同一方位呢。

换做以往,她会觉得这是自我安慰,可现在一想到季沨,她的心又一痛,负面情绪又都涌上来。

这能一样吗?一个是天才少nV在教室后面自学,一个是不良少nV被丢在教室最后一排,这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位伟大的天才,天之骄子,一定不会受到这些羞辱,谁有那样的条件,不会被众星捧月呢?她们确实“不是一个档次”。

她突然感到一阵绝望,这GU绝望让她T会到了一种以往从未T会到的深刻情绪,叫做自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确定了,季沨在玩乐,她只配被用来戏弄,毕竟b起一个天才,她这个成绩不好、还被三番五次赶出教室、不受老师和同学欢迎的人,算什么呢?

这份确定,不仅源于这突如其来的自卑,还因为那汹涌的恶劣情绪,已经超出了她的处理能力,她没力气再去给季沨开脱,揣摩季沨的心思了。如果她能回到家,也许她可以冷静下来,想一想,和爸爸妈妈商量商量解决方式,但是现在的她不能,她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看,多么合情合理的解释,说不定啊,那条数值曲线还有个她不知道的意义,b如游戏中可攻略的NPC的好感度。季沨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向她坦诚,但是季沨没有,因为她只是一个游戏。不然季沨为什么不愿意和她定终身呢?没有人玩一个游戏要玩一辈子的。

想着想着,苏芷发出了很多无意识的叹息,过了一会儿,前面的同学回头,说:“能不能别叹气了,影响我听课。”

苏芷说:“好的。”

看吧,她的悲伤影响到了别人,别人有别人的生活轨迹,没有人有义务给她包容,更妄论为她停留。

苏芷就这样,一整个下午都没看黑板,没做笔记,只是垂着眼发呆,偶尔掉下两滴眼泪。没有人来安慰她,就算有人想安慰她,她们班又没有下课,也没这个机会。

在教室的角落,也没人看得到她的眼泪,只有讲台上的老师会因为她不好好听课,点她的名,然后,她的名字会被各科课代表记到本子上面,在这方面,她还是属于这个班级的。

她不能叹气,更不能哭出声,只能承受着巨大的压抑,最后,所有压抑的情绪成了一种冷,是落入冰窟的冷,一粒粒冰晶在纤细的血管里滚动戳刺。

终于啊,熬到了放学,苏芷书包都没收,直接空着手往回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今天在学校里,季沨一直没有见到苏芷。

上午和下午,各班级都在上课,她们本来就不怎么见面。但中午,季沨在苏芷班的教学楼下等待,结果等到人cHa0散尽,也没见苏芷下来,她只能溜上楼,想去偷偷看看苏芷班的状况,却发现教室里空无一人,苏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直到午休时间结束,季沨都没见到苏芷的影子,她蔫蔫地回了教室,心中升起一GU不好的预感。

自上次的数学手稿暴露,季沨就常会陷入一阵没来由的惊慌,这天,季沨更是坐立难安了一下午。一到放学,还没等放学铃打完,她就急匆匆地拽起早就收好的书包,往校门口飞奔,准备在那里等苏芷。

十一月下旬,放学时天sE已经昏暗,今天又恰好是Y天,天上的一大团一大团的Y云黑压压地沉下来,几乎要落在人的头顶,看起来,马上要下一场大雨。

季沨在冷风中踮着脚,不停地往校门里张望,期盼着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可还没等来苏芷,倒是先等来两个陌生的nV生。

“嗨,季沨。”她们朝季沨打招呼。

季沨木木地向着她们两个招手:“嗨。”

其中一个活泼一些的nV生说:“你住在学校旁边吗?哈哈,我们在等家长,你一定是在等人吧。”

“是啊。”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一起加油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油。”季沨又傻愣愣地说了一句,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应这种闲聊。

另一个nV生嬉笑:“人家是大学霸,才不需要你加油呢。”

两位nV生还要再和她说点别的话,季沨突然看见,苏芷从学校里出来了。

苏芷对上季沨的目光,脚步顿了顿,她扫了一眼季沨身边围着的两个nV生,便冷冷地面无表情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沨心口一cH0U,不祥的预感得到了印证,她仓促地向那两位搭讪的同学说了句“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朝着苏芷跑去。

她跑到苏芷面前,拦住她,眼睛忽闪忽闪,巴巴地望着她。

苏芷再次冷冷地看了季沨一眼,随即便装作没看见她,直接从季沨身侧绕了过去,依旧没有回头。

季沨去拉苏芷的手,嗫嚅道:“小芷……”

苏芷毫不留情的甩开季沨的手,转过身,笑了笑,轻轻说了声:“好玩吗?”音量不高,却冷淡至极。

“什么……好玩。”季沨的心脏砰砰直跳,她其实已经猜到苏芷在说什么,她的身T开始发抖。

苏芷又笑了一下:“游戏好玩吗?可能对你来说很好玩,但是我不想玩了,季大天才,你去和别人玩吧。”说完,她又径直往前面走去,没再理会季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跟在苏芷后面,不敢说话,她越走,身T就越无力,脚步也越来越拖拽。走着走着,她开始cH0U泣,再后来,她低下头,肩膀开始不住地cH0U搐。

苏芷听到这个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像从前那样,把季沨搂到怀里安抚。但转瞬间,她就想到了季沨的累累谎言,她已经无数次被这个家伙装出来的可怜骗得团团转,这次不能再上当了。

苏芷没有搭理季沨,冷着脸,一步不停的往前走,季沨跟在后面越哭越伤心。引来不少路人往这边看,小声议论。

她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相隔着两米远,直到苏青竹迎面走来:“小芷!”

苏芷停下来,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她现在和谁说话都冷冰冰的。

苏青竹说:“我不放心,你们校长打电话来,说你需要回家休息,我在家里等了一会儿,越想越不放心,就准备来学校接你,结果还没走到学校,就看见群里……哎算了不提了,随他去,现在放学了,来,回家吧。”

“哦。”苏芷没有别的回答。

苏青竹这才注意到苏芷身后哭得满脸是泪的季沨,吓了一跳:“小风你没事吧。”

季沨不停地cH0U噎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苏青竹只好一左一右牵起她们两人的手腕,把她们赶紧带了回家。

苏芷一进家门,就直接往卧室走,刚准备恶狠狠把门关上,她发现季沨也跟了过来,低着头,泪眼汪汪。

季沨身后不远处是宋月庭和苏青竹,她们对视一眼,朝苏芷说:“你们谈吧,我们不进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瞧了瞧季沨脸上的泪痕,皱了皱眉,还是让季沨进了房间,再带上房门。

季沨站在卧室的空地上,缓缓蹲下身,指缝间漏出呜咽:“我不是故意的……”

苏芷还以为季沨要说什么,结果听到这句话,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无意中一不小心骗了人?”

太不像话了,哪有这种说辞。

季沨看到苏芷又生气了,害怕极了:“我确实不是故意的……”

“别装了,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季沨卑微地乞求道,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眼眶发红,又有几滴泪珠滚下来,啪唧一声砸在地板上。

“我不赶你走,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g?”苏芷深呼x1了一下,准备听听季沨做出什么解释。

“我,我不知道有其他的办法。”

“什么不知道有其他的办法?”

“我想待在你身边,我不知道有其他办法。我不知道,除了装成学习不好的样子,让你帮我补习,还有什么办法留在你身边……我喜欢你,我想留在你身边。”季沨抱着头,呜咽个不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后退了几步,坐到桌子旁边的椅子上,俯视着季沨:“呵。”

她又以为季沨要给出一个稍微合理一点的“狡辩”,没想到,这个人的意思是,她要通过这种方式,博取她的同情,x1引她的注意,骗得她的感情,可谓处心积虑。

这种行为,俗称扮猪吃老虎。但是这实在太奇怪了,季沨有着傲人的学习天赋和光辉的履历,还长得好看,会画画,会做手工,真的有必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吗?

估计还是觉得这样更有趣,可以增加“攻略”她的难度。

苏芷嘲讽道:“这也是一种游戏乐趣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老老实实说真话?”

“那样我就没有理由待在你身边了,你不需要我。”

“你不是喜欢我么?你为什么不直接追求我?”

“我那时从来不敢有这个想法。”季沨泪眼汪汪,发着抖,抬头看苏芷,哀求地看着她。

“为什么?”苏芷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我自卑。”

苏芷愣了愣,看着季沨,想起了刚刚捡回季沨时季沨的样子,被一群人欺凌,一个人住在酒吧的楼上。但很不幸的是,在这些记忆闪回的过程中,那个就在不到一小时之前的画面,季沨被两个陌生同学围着搭讪的样子,又窜入她的脑海。

她现在所知道的季沨的过去,只分为两个,一个是季沨的伤痛,也就是曾经养母的去世,可是这带来的应该是悲伤,而不是自卑,另一个,就是少年班的履历。

多么傲人的履历啊,多么地讨人喜欢,多么理所当然地应该被众星捧月,只要季沨愿意展露,她甚至可以从刚入学开始,就是同学们眼中的“学神”。

苏芷冷冷地笑了笑:“你自卑?你凭什么自卑?”

我这个教室犄角旮旯里的倒数第一,被老师厌恶,被同学嫌弃,我居然在试图同情一个有着少年班履历的人,居然差点相信一个拿伽罗瓦杯金奖的人说她自卑,你自卑个P,我才应该自卑。

季沨瑟缩着:“我那时什么都没有。”

“你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你不是少年班出来的么?你为什么不自信?”

“我自信不起来。”

“你不会是要说,这没什么了不起的?”苏芷心想,难道这家伙已经觉得优异的学习成绩和空气一样,是一个都无法感知到的存在了?真可谓优越感的最高境界。

“我真的自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要再和我说你自卑了,你要是都可以自卑,那我还怎么过下去?我无法理解你,也不想理解你,我觉得你就是在玩乐,不要再说了。”

也许在以往,她可以去试着去理解季沨的难处,但她现在每日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今天白天还又一次经历了来自各处的羞辱,她的自尊上布满了裂痕,心情像一团烂泥,她现在没这个能力。

季沨的眼泪如泉一般涌出来,“我无法理解你,也不想理解你”,这一句话,几乎要将她击垮。

她一直对自己有着强烈的怨恨,从不奢求被理解和包容,至少她心里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为何当她听到这句话时,她的心像撕裂一样地痛,b任何时候都要痛。

那些未曾诉说的过去也被彻底湮灭了,她无法去讲述,本来那些过往里,也填满了自己的错误,她不想听到更多的“我无法理解你”。

“你讨厌我吗?”季沨突然问。

苏芷看了一眼季沨,现在的季沨,像一只可怜的小兽,泪水黏在睫毛上,双眼惊恐而可怜地看着她,蹲在地上,身T蜷缩着,不停地颤抖。

苏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语气放平了一些,继续问:“你一开始自卑,不敢追求我,那后面呢?后面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你不是也越过越好了吗?你为什么不赶紧向我承认?为什么要骗我一年?”

“我不敢,我怕你生气。”

“你怕我生气你就一直骗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不起……”

“你觉得骗我我就不会生气了?”

“我害怕,我不敢……”

“你现在才让我生气!”

“我怕你和我分开”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主动向我承认错误,我就会和你分开?”

“我觉得你不会包容我。”

“我在你眼里的心x就这么狭窄?哈。”

“你说,如果是你的话你肯定不会原谅宋老师……”

“你的意思是,是我的责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后来主动承认了错误,我就原谅了她,我又不是没有和你说过,这件事也不是昨天前天发生的吧!你还是有时间,你就是不愿意!”苏芷说出这句话时,有那么一刹那有点怀疑自己,但是她现在心情太差了,懒得反思,而且,本来季沨的行径就很过分。

“我错了,可是我觉得,我不一样。”

“你什么不一样?”

“我自卑。”

又绕回自卑了。

苏芷闭上眼,再次深x1了一口气,她还是不想跟季沨讨论自卑。

季沨把脑袋垂得更低,声音几乎都要碎掉:“我怕,你不会喜欢真的我,我怕……”

“我确实不喜欢一个狡猾的骗子。”

季沨又呜呜呜哭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来只要主动承认错误就好了吗?她以为苏芷只能接受“不会说谎的完美季沨”,毕竟她觉得只有完美的她才能得到略微好一点的对待。没想到,苏芷只是不能接受“说谎又不主动认账的季沨”。

而现在,她的谎言已经被苏芷揭穿,永远失去了自首的机会,到头来还是自己Ga0砸了一切,也许,这也是一种命中注定。

苏芷坐在椅子上看着季沨哭,不想起身把季沨拉起来,她感觉自己要被气晕了。

“你不会喜欢真的我”,呵,真是太可悲了,她们相恋了一年,原来她喜欢的都不是“真的季沨”,而是为她JiNg心打造的“骗子季沨”。她的感情投给了什么?一道虚影吗?

苏芷问:“你还说了多少的谎?一并说出来。”

季沨抬头,眨了眨浸透了泪水的眼睛,怯怯地说:“除了与学习有关的,就没有别的了。”

“没有别的了么?”

“没有了。”

苏芷狐疑地看了季沨一眼,开始仔细回想季沨过去所表现出的所有异常,好像确实都只与学习有关,但唯独有一件事,她现在回过味来,感觉很突兀。

“你去燕城大学的那一次,吃饭的时候,往垃圾桶旁边跑,也和学习有关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还记得那次,她跟在季沨后面,看着季沨跑到垃圾桶旁边,一脸悲戚。这很反常,假如季沨需要隐瞒自己在燕城大学的经历,她应该不声不响地跟着所有人,按部就班地游完燕城大学然后离开,像第一次来一样,才更合理。

季沨当时给出的解释是,那儿有一只流浪猫,当时苏芷还为季沨没告诉她心事而闷闷不乐,但现在,苏芷对这个骗子的所有说辞都很怀疑。

季沨说:“那里本来确实有一只猫,我想把它带回去,我当时想去燕城,也是因为那个,去了才发现它不见了。”

苏芷挑眉:“你在垃圾桶旁边养了一只猫?你不会又在骗人吧。”

“是当时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养的。”

“你的朋友?”

苏芷心想,感情真好的朋友,还会一起养猫,听着跟一起养孩子似的,她都没和季沨一起单独养过猫,她们家的猫东西,原来也不是季沨的第一只猫。

季沨的声音低下去:“是的。”

“X别?”

“三个nV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X别?”

“两个beta,一个omega。”

“哦?”听到还有nVomega,苏芷冷笑道,“你到底是为了见猫,还是为了见人啊?你没有你朋友的联系方式吗?你都离开燕城多久了?还用得着你去看那只猫?你直接让她们给你发消息不行?”

“我没有她们的联系方式。”

“哈?你们感情都好到一起养猫了,你居然没有她们的联系方式。”

“我把所有的社交软件都注销了,我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她们可能不需要我了。”

“闹掰了么?”

“嗯。”

苏芷开始思考,好端端的能为什么原因闹掰呢?她暂时没有大张旗鼓地和人“绝交”的经历,这种联系方式都删g净了的闹掰,一定是因为恨之切,而恨之切,说不定是因为情至深。

苏芷审问道:“她们对你有没有好感?尤其是那个omega?”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战战兢兢,回答道:“有。”

一个字,就让苏芷的怒火窜上心头。

她现在对自己的定位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她早就失去了自己理应是季沨的唯一的自信。而且,那三位朋友大概率是季沨少年班的同学,也是一群天才,传说中的天之骄子,b起她应该是“碾压”。

季沨留意到苏芷的表情变化,蜷曲着往后退了退,她再也不敢说谎了,但是说真话好像会让苏芷更生气。

苏芷气得脸sE发白:“我现在很关心一件事,我是不是你的初恋?”

“是的。”

“一年前的十一月十六号,是不是你的第一次?”

“是的。”

“真的么?”

“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咬牙切齿:“你的omega好朋友和你待在一起那么久,起码有三年吧,b我认识你的时间还长,她真的没有想对你做什么?”

季沨长得好看,信息素好闻,她们朝夕相处,还一起养孩子,哦不,养猫,真的不会发生什么?

季沨问:“做……什么?”

“不要装傻,做那种事情!”

苏芷心里隐隐期盼着,季沨继续斩钉截铁地说“没有”,没想到,季沨盯着苏芷,SiSi抿着嘴唇,大约过了十几秒,才说:“有,但我没有同意。”

好家伙。

火苗轰地直上天灵盖,居然真的有人想对她做什么!她真的没有同意吗?会不会就算没有同意,也起反应了?啊确实,情有可原,她,嗯,卑微的,可耻的,讨人厌的,倒数第一,确实不可能是一个众人簇拥着的天才心中的唯一。她对着别人!别人!起了反应!被骗的耻辱,积压已久的愤怒,白天看到的恶心的、丑恶的嘴脸,绝望无助的处境,破裂的自尊,自卑,怨恨,压抑,冲动,混乱,自nVe,攻心的怒火,一起席卷了她,她要疯了。

苏芷的声音拔高:“你没有同意吗?你真的没有同意吗?你拿什么证明?”

季沨惶恐至极:“我没有说谎,我再也不敢说谎了。”

苏芷腾地站起,用尽全力,疯狂地大喊道:“我不相信你!你这个骗子!我不想再看到你!你在我之前就和别人好过,然后和人家分手了就来戏弄我,你根本看不起我,你怎么可能看得起我,你把我当作游戏!我不想再看见你了!我不需要你,你给我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在喊出来时,感觉自己仿佛砸在地上,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她感觉到一GU强烈的宣泄,似乎那不停地挤压着她的心脏,几乎要让她窒息的坏情绪,也喷涌而出,一种将近要与世上的一切同归于尽的、包括她自己所珍视的东西的、破坏的快感袭来,而快感的下一秒,她感觉到的是深深的恐惧,她变成了什么样子?她自己从未见过。好像亲眼看着一只黑黢黢的爪子伸来,把她攥紧,然后扭曲,那还是原来的她吗?

季沨抱着头仓皇起身,脚下一滑,膝盖砸在地板上,她顾不上疼,继续连滚带爬地往门外逃窜,像被吓坏了的小兽,想站起来,边跑边呜咽。

苏芷刚刚好可怕,她忽然想起了那些所有伤害她的人,他们都很可怕,都让她很害怕。但她却没有指责对方的资格,因为这都是她自找的,苏芷不是没有对她有过深切的信任,而这份信任是她亲手毁掉的。

一直在门外等着的苏青竹和宋月庭看到季沨冲出来的样子,对视一眼:“不好,谈崩了。”

苏青竹来拉季沨:“小风,去楼下坐一坐吧,你们两个先静一静。”

季沨捂着脸,嚎啕大哭,哭到g呕起来,一边哭,一边往楼下走。

在下楼时,她感到脚踝上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蹭过,季沨低头一看,原来是猫东西,看到她哭得伤心,来安慰她。

猫猫不懂人类复杂的心绪,仍然把这个在家里出现了一年的人当作家人。

季沨哭得更伤心了,可是苏芷已经不会再把她当家人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当季沨在楼下哭的时候,苏芷也在哭。

她看到季沨逃走,没有去追,只是后退两步,靠着床沿滑坐到地板上,捂着脸,无声地哭泣,后来,她g脆起身,去带上房门,锁上门锁,再趴倒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放声大哭。

季沨这个骗子,真是太混蛋了,她在学习上骗了自己,感情上说不定也骗了自己,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苏芷就是愤怒至极,她想发火发疯,想大喊大叫,并且也确实这么做了。可是为什么,当她看着那个小混蛋哭着滚出卧室时,心中却没有一点报复的快意,甚至还感到钝刀割r0U般的痛,像亲手把自己的心肝剖出来,狠狠地摔到地上。

眼泪不住地往外涌,她恨自己,也恐惧刚刚的自己,以前的她从来没有如此失控过。或许,b起愤怒,她心中更多的是混乱,像一团乱麻在脑海中来回揪扯,思绪早已无法看清。又或许,季沨固然把她气得不清,但实际上她的失控并非出于一个明晰的理由,她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契机来让理X崩溃。

这段时间所有的糟糕记忆在脑海中一遍遍闪回,那些她所承受的压力与恶意,那终于冒出来的自卑自厌,那几乎要被扭曲的JiNg神,这一切都在让怨愤一层层交叠,都是她那一瞬的疯狂和混乱的源头。

苏芷肆意地哭着,途中,苏青竹时不时来敲两下门,看到门不开,门里面的哭声也未止,又悄悄到一边去了。

一个半小时后,苏芷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她筋疲力尽地翻身,张开双臂,仰面躺在床上,又cH0U泣了一会儿,才停止了哭泣。苏芷挣扎着起身,缓缓从床上爬起来。

苏芷走到卫生间,想去洗把脸。洗手池上的镜子里,她的面sE苍白憔悴,唯有眼眶哭得发红,眼白里也都是血丝。苏芷拧开水龙头,把脸上纵横的泪迹擦g净,她从来没哭过这么久,也没哭到这么崩溃过。

洗完脸,苏芷默不作声地把打开门锁,推开房门,她发现苏青竹还站在门外,神sE焦虑担忧。

苏芷没说话,沉默地看着苏青竹。

苏青竹对苏芷挤出一个笑容:“你终于出来啦。”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没吃晚饭吧,要不要下去,先吃点水果,我来给你削。”

“算了,我吃不下。”

“先下来吧。”

苏芷跟着苏青竹下楼,两人都不说话,苏青竹在右边牵着她的手,一级一级慢慢地往下走。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十一月底的雨,远b不上夏天的瓢泼大雨那样气势汹汹,但仍然能听到密集的雨水拍打窗户的哗啦声,而除此以外,家中就静得出奇,只有剩下两人踩在台阶上的脚步声,其余的人声全都消失得gg净净,仿佛,家中只剩下她们二人一样。

苏芷停下脚步,按着楼梯扶手,往远处张望,客厅和餐厅都空无一人,苏芷踮起脚尖,还试图往厨房和yAn台看,但都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心感一阵失落,苏芷低下头,装作不在意,继续往下走,但下到最后一级台阶,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季沨呢?已经回家了吗?”

“没有。”

“那她去哪里了呢?在书房里吗?”

“不在。”

“那爸爸呢?她又去哪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出去了。”

“嗯?”

苏青竹定定地看着苏芷,十几秒后,她才缓缓说说:“小风不见了,月庭和莫老师已经出去找她了。”

“什么?”

“我本来也想出去,但是放心不下你,所以先留在家里照看着你。”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你哭的时候,她也在哭,哭得b你还伤心,然后她哭着哭着,就说自己想回家,然后趁着我们一个不注意,就自己出门了,我们以为她回九楼了,还给莫老师发了消息,让她赶紧接应一下。”

“然后呢?”

“然后,过了十几分钟,莫老师打电话来,问小风是不是还在我们这边,她说,根本没看到小风的影子……”

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苏芷愣了愣:“那现在找到她了吗?”

“没找到,月庭没发消息,莫老师没发消息。”苏青竹看了看手机,又是满脸愁容,她的手机一直捏在手里,显然隔一两分钟就得看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凝滞了一会儿,苏青竹看着苏芷:“你现在还好吗?”

“还好。”

“来,出门吧,一起找,这可是大事。”

谁也不知道季沨要g什么,这是X命攸关的大事。

苏芷和苏青竹也连忙带了手机和雨具,出门分头寻找季沨。

手机里,四个人开着语音通话,不停地同步消息,宋月庭和莫声闻已经看过了小区的监控,季沨没打伞,直接跑出了小区,没再回来。她们只能去附近的街道上寻找,四个人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

现在才点,不少店铺还在营业,霓虹灯和路灯把街道照得非常亮堂,换在以往,能见度应该还不错,但可惜,今天下着雨,街上来来往往得行人都打着伞,面容在雨伞的遮蔽下模糊而暗沉,好几次,苏芷差点就要上前去拉住一个人,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季沨。

苏芷焦急地走在路上,很想哭,她心中的哀痛还没有消退,却还得出门寻找突然出走的季沨,心中填满了委屈。但她现在不敢伤心,她怕停下来,会传来可怕的消息。此刻,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扔到一边。

苏芷脚步凌乱,举着手机,仓促地把季沨的照片拿给过路人看:“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nV孩子?”

有的路人很冷漠,说声“没有”就匆匆赶路,或者摇摇头就直接离开了,也有些热心的路人,会提出帮她转发消息,或者报警,但没有一个人提供得了任何有用的线索。苏芷决定,要是再过一个小时还没找到季沨,就立刻报警。

虽然她还在生着季沨的气,但她更加难以想象永远失去季沨的感受,光是冒出季沨可能出事的念头,心里都b任何时候还要痛,她会一生都沉浸在这种痛苦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回应她的也只有街上越来越稀疏的人群,一些商铺也开始熄了灯火,在她面前合上卷帘门,可季沨却还是不见踪影,她真的像一阵风一样,消散了。

苏芷问语音中的另外三人,她们也全都一无所获。

苏芷绝望地蹲下来,眼泪又流出来:“报警吧,赶紧报警吧。”

苏青竹和宋月庭也提议:“还是直接报警吧,万一孩子真的想不开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这不是普通的失踪,这是一个本来就脆弱敏感的少nV失魂落魄时的失踪。

莫声闻却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她很可能去了那里,我马上就到了。”

她一直在沿着那条可能的路线奔走,没有坐车,也没有打伞,雨越来越大,cHa0Sh的雾气也越来越厚重,浸Sh的道路上,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灯火留下的斑驳光影,但她的直觉却越来越清晰,在夜晚的雨幕中,她能感觉到,nV儿离她越来越近。

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季沨一个人,流着泪,奔跑着,她经常踩中水洼,积水灌进她的鞋子,冰凉又黏腻,她却不愿低头多看一眼。

她要去的那个地方,离这里有七八公里,她手里没有钱,也没拿地铁卡,没法打车或者坐地铁,只能走过去,但她不在乎,她现在本就不想接近任何人。

不知过了多久,那所学校,还有那个熟悉的长椅,终于又到了她眼前。

是季雨晴曾经任职的初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时间段,初中早就放学了,四周空无一人。这里除了上学与放学,经过的人不多,学校的围墙里,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黑sE树影,还有远处黑漆漆的办公楼,Y森极了。

季沨靠近长椅,却没有坐在长椅上,而是在长椅前Sh漉漉的地面上,抱着膝盖坐在Sh漉漉的地面上,然后开始继续哭泣。

天气很冷,被雨水打Sh的衣服都贴在身上,让她更冷,但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她的心痛得鲜血淋淋,简直像有钉子敲进了她的血r0U,她不住地哭着,泪水混着脏兮兮的雨水,沿着脸颊下淌。

“季老师,你带我走吧,妈妈,求你了,我想回家。”季沨越哭越撕心裂肺。

苏芷不要她了,永远对她失去了信任,她犯下了过于严重的错误,不配得到任何包容,所以,苏芷亲口对她说,不再需要她,希望她赶紧出去。无论她有多想念苏芷,她也再也失去了待在苏芷身边的理由,苏芷一定讨厌极了她,无论她们曾经有过多少美好的回忆,此刻都终结了。

季沨越哭越绝望,哭到最后,季沨都哭不出声了,喉咙里传来铁锈味,她快要虚脱了。

是她伤害了曾经Ai她的苏芷,所以苏芷讨厌她,这是她自找的,她不配有任何怨言。

多么熟悉的剧情。

她的所有糟糕的人际关系,没有哪一次,是遇到一个变态,一开始就对她恶意满满百般刁难。那些破裂的关系,全都是一步一步地出现裂痕,最后才坍塌的,换言之,全都是她自己一点点朝着深渊行走,逐步亲手造就了这些关系的结局。并且无论是怎样的关系,怎样的感情,到她手中都能落到这一步,仿佛是一种注定,一种诅咒。

那些一开始并没有和她针锋相对的室友,最终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对她厌恶透顶,展开欺凌。原本相处融洽的同学,也在之后开始彻底孤立她。

曾经要好的朋友,后来也不愉快地分开了,连猫猫都一去不复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深Ai的妈妈,也不声不响地永远离开了她。

温柔善良的苏芷,也终究对她忍无可忍,希望她赶紧离开,赶紧滚。

估计莫老师和林老师也会这样,她们抛弃她的一天终会到来,她已经不想再去见证了。

曾经的那些室友说,“她根本不会做人,让她以后的同学再去教她吧”,“她就是个烂人,所有人都讨厌她,没有人和她相处时间久了,不会讨厌她的”。这些词句,她都没办法反驳,因为她的经历,那些板上钉钉的事实,没有一个不是在印证着这些言语的可信。

也许,这是命运借室友之口,给她的宣判,她是一个有罪的人,所有略微美好一点的事物,在她面前都不可避免地滑向毁灭,为什么呢?她不知道,且无需知道,宣判都是高高在上的,宣判不需要理由。

季沨微微笑了笑,她决定今晚一直待在这里,然后,等明天天亮了,她就走到邻市,去妈妈的归处,不吃不喝,了却余生。如果她找不到,就一直走下去,走到力竭为止。尽管她也不确定,季老师是否欢迎她,但那里将是她唯一的家,她已无处可去。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的事情,但是求求你,季老师,让我和你待在一起。”

夜sE渐浓,温度愈来愈低,雨水还在淋着她的全身,她抱着身T,冷得牙齿咯咯打战,她的胃也在一缩一缩地cH0U搐着,她又渴又饿,今天她到现在都没吃午饭和晚饭,连水都没喝。

很痛苦,但是她却无端感觉到一丝解脱,她是不是又快Si了?如果今夜,她能离开这个令她绝望的人世,似乎也挺好的,季沨倚着长椅,闭上眼睛,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雨声是多么地熟悉,这感觉也是多么地熟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十五岁的冬天,距离春节还有三个月,春节之后,nV孩就十六岁了,到了同龄人将上高中的年纪。

她身上海盐柠檬的气息b原先更明显,身子也cH0U长了不少,本就细长的双腿变得更修长更笔直,走在人群中,看上去轻盈又挺拔。她原本稚气的面容,现在变得俊俏又立T,五官愈发JiNg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便她整个人看上去脏兮兮的,她的眼睛也总是明亮清澈得像是被水洗过,似有一层剔透的光永远罩在睫毛下。

或许,她已不再是nV孩,该被称为一个少nV了。

但是她依然感觉自己只是一个nV孩,成长后的人,应该都变得成熟冷静,不会为一点小事伤心难过,而她却始终做不到这样,光Y裹挟着她日益成熟的躯壳前行,而她的灵魂还默默蜷曲在原地。

那她是什么呢?nV孩?少nV?一个心智残次的人?暂且接受,她只是她吧。

十三岁夏季时,她进了少年班,少年班的学制是三年,按照规定,她十六岁的夏天少年班毕业后,就有机会留在燕城大学继续向上深造,前提是,能通过审核,只有七rEn能通过审核。

她并不怎么在意能否通过,甚至觉得,被淘汰也好,她早就不想学习了,现在连书都很少拿起来看。但邹小鱼总替她加油,邹小鱼说:“只剩半年了!加油!你前期的学习成绩那么好,后面稍微缺一点,也不会有影响的。”邹小鱼甚至热情地借来了计算器,要帮她对着成绩单算账。虽然,邹小鱼经常说,自己看到数字就头大,但在给她算成绩时,却算了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邹小鱼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只要她坚持一下,希望还是很大。

“坚持一下吧,多划算的事情啊。”邹小鱼对她说:“再熬半年,你就可以在这里读大学了,上了大学,你就不用看到那些室友了,还会遇到很多很多新的人,开启新的人生,等你毕业了,肯定有好多厉害的工作单位抢着要你,你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赚很多的钱,将来会有一个自己的大房子,说不定还可以有个漂亮的花园,你会得到好多好多人的尊重,再也没人敢欺负你……哇!多美好啊,我想想都羡慕。”

她很少会回应这些话,她很迷茫:是吗?

首先,谁说读本科后就不用看见那些室友了?而且,就真看不见张忻怡了,说不定还有李忻怡王忻怡。

美好的未来是渺远的,眼前的痛苦却是坚实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即使她快乐不起来,邹小鱼说的时候,却实打实地快乐,有时,快乐到一定程度,邹小鱼会像以往一样,抱住她。

她也和以前一样,静静地把头搁在邹小鱼的肩膀上,每到这个时候,她都能闻到一阵山茶花香,这香气很早就存在了,她也很早就习惯了,唯有在有些时候,她感觉山茶花香好像b原来更浓,也许,邹小鱼和她一样,都在变化吧。

说起来,朋友们确实在变化。

自从上次受过巨大打击之后,她晚上就再也没有去过教室,天气g凉时,她都会和三个朋友去草坪上发呆。

和之前一样,她竭力地克制着自己倾诉的yUwaNg,因为她过多地倾诉曾让朋友为难过。但她再怎么克制忍耐,也克制不了脸上Si气沉沉的神sE以及时不时发出的叹息。

邹小鱼经常和她说:“你难受的话,就告诉我们吧,我们是朋友,永远是你耐心的倾听者。”邹小鱼的语气很真诚,甚至可以说,有些企盼。

谢笃和陈婉也说:“你说吧,没事的。”

她摇头,试图继续抵抗,但后来时间久了,她抵抗不下去了,她总需要一个出口。很久之前,她的出口是和妈妈的通话,后来妈妈离开了,再后来,她的出口是学习,试图用理X的枷锁钳住负能量的怪兽,结果现在学习也没了动力。

太多的疼痛积压在心中,终于有一天,她的防线崩溃了,她又开始一遍一遍地诉说起自己的伤痛,“为什么妈妈什么话就离开了”,“为什么室友要欺负我”,“为什么同学也要合伙儿孤立我”,“我受不了了”……

她记不清自己说过了多少遍,她也并不情愿这样,她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这样是不是在消耗朋友的心力,但是倾诉能让她获得片刻的解脱,她只能一边自责,一边无法抑制地继续说下去。

一个月后的一天,陈婉没有再来草坪,她问:“陈婉为什么今天没有来呢?”旁边的谢笃说:“天气太冷了,陈婉不想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想,哦,原来是因为天气啊。

但她无法忽视谢笃悲哀地落到她身上又迅速离开的目光,她看着陈婉喜欢躺着的位置,开始讨好似的,讲一些很沉重的话,b如,我很在意你们,你们是我的JiNg神支柱,你们真的很重要,我很感谢你们愿意听我说话,我和很害怕打扰你们,你们真的是非常好的人……

她只剩一句话没有说:我身边只剩下你们了,求求你们,留在我身边,不然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这句话既太卑微,又沉重过头了,像绑架一样。

邹小鱼说:“你对我也很重要啊,我从来不会觉得你烦。”

她说:“谢谢你。”

然后,她又开始失去抑制地,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些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伤痛,“为什么”,“我好痛”,“我每天都很难受”。

邹小鱼也开始说重复过无数遍的安慰,你的未来真的很光明,别人想羡慕你还来不及呢,那些同学的话你不用在意。

那天之后,陈婉再也没有回来。

再过了一段时间,谢笃晚上也消失了,她问:“谢笃去哪里了呢?”邹小鱼说:“谢笃不甘心一直在食堂打工,但是钱迟迟不够,想做一些更赚钱的事情,晚上得去夜市摆摊。”

她想,哦,原来是需要摆摊啊。

邹小鱼说:“你不要多想啊,谢笃是个很有理想的人,时间久了,她肯定会想做点别的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摇头:“我不会多想的。”

可她明明是一个连朋友的一个眼神都能敏感地察觉到的人,准确地说,是她不敢多想。

就这样,今后来草坪的只剩下了她和邹小鱼两人。她不再说她的那些心事了,邹小鱼也不用再安慰她了,两人每天坐到很晚,直到看着所有学生都从草坪上离开,她们两再一起回宿舍,邹小鱼睡卧室的床,她睡yAn台上的帐篷。

邹小鱼有时候会提出,她们两个换一下,她睡床,邹小鱼睡yAn台。

她当然会拒绝,没人会同意这么得寸进尺的要求。但是邹小鱼每次看到她拒绝,眼神都会暗一秒。有一天,邹小鱼轻轻地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亲近过头了?”

她困惑地看着邹小鱼:“什么叫亲近过头了呢?”

邹小鱼这个时候会朝她笑笑:“果然,你还是个孩子呢,什么都不懂。”

“嗯,我什么都不懂。”

她b邹小鱼小三岁,虽然她们是朋友,但在邹小鱼面前,她确实是个孩子。尽管,她的个子已经b邹小鱼高了,邹小鱼本来就偏矮,现在和她说话得略微仰起头来。

邹小鱼拉着她的手,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小时候,邻居家也有个小nV孩,正好也只b我小三岁,和你一样大,那个孩子长得很可Ai呢,我小时候看到她的时候,总会想,要是她是我的亲妹妹多好啊。”

“后来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我认识了你,没什么遗憾啦,你在我心里,和她差不多,我一直都把你当作妹妹。”

她问:“那我们算朋友,还是姐妹呢?”

邹小鱼说:“都差不多,不要放在心上啦。”

她说:“这样啊。”

下一秒,宿舍熄灯了,她缩到yAn台上的帐篷里去,邹小鱼又一次在她的帐篷旁坐了许久,小声问她冷不冷,需不需要添被子,最后拿来保温杯,接满温水,放在她的枕边。

时间啊就这样一丝一丝地溜走,也许,如果能这样平平稳稳地过下去,她真的可以像邹小鱼期待的那样,从线上滑过,读大学,毕业,找个好工作,赚钱。

直到,那一天。

那时,距离春节只剩半个月,濒临寒假,燕城的天气本来就冷,又有寒cHa0袭来,温度骤降,冷风凄凄地吹,天上飘起了雪,草坪上也堆满了雪,她们晚上没法去草坪了。邹小鱼对她说:“我拿到奖金了,我们去一个新的地方,好不好?”

她问:“什么新的地方?”

“我们出去吃好吃的吧。我是食堂工人,也算属于餐饮服务业,今天,我也想花自己的钱,当一次别人的服务对象。”

她就和邹小鱼一起出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天的邹小鱼打扮得很漂亮,换上了一身新的衣服,头发也梳得很整齐,还戴上了新的发夹。而她还和原来一样,穿着有些小的旧衣服,齐肩的头发几天没洗,乱糟糟地顶在头上,她一直没把长发留回来,以前考虑过,后面就懒得弄了。

邹小鱼说:“我也想给你买一套新衣服。”

她说:“不用了。”

邹小鱼凑近她:“为什么?我想给你买衣服。”

她说:“我觉得没必要。”

邹小鱼愣了愣:“好的。”

那天她们去的是一个小饭店,邹小鱼点了好几个菜,还点了一大瓶啤酒,期间,她每吃两口菜,就要喝一大口啤酒,她问邹小鱼:“你很喜欢喝酒吗?”

邹小鱼却说:“不喜欢。”

她又问:“那你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呢。”

邹小鱼朝她微笑:“因为我也和你一样难受呀。”

她惊讶地看着邹小鱼:“发生了什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邹小鱼一直在接收她的负能量,她也应该听听邹小鱼的心事。

邹小鱼又笑笑:“我不能说。”

“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她一怔,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两人继续吃东西,在邻桌碰杯的声音里,她问邹小鱼:“是对朋友的喜欢,还是对妹妹的喜欢?”

邹小鱼说:“你不会知道的。”

邹小鱼又开始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喝到最后,邹小鱼喝下了一整瓶啤酒,身上满是酒气,山茶花的味道也渐渐地变浓。

她忽然无端生出许多慌乱,似乎有GU不好的预感。

她们吃完饭,就往回走。

雪下了将近一天一夜,街上已经堆起了皑皑的白雪,就连最脏乱的角落,在白雪的覆盖下,也获得了暂时的宁静,晶莹的雪花不停地落在她的发梢,很快,她的头发上也覆上了一层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邹小鱼替她去拂去发梢的雪,她就这样安静地站着,放任着邹小鱼的动作,她的眼眸低垂,连睫毛上也落了雪,那双原本就漂亮的眼睛沉静地眨着,雪花附在她的睫毛上,一闪一闪,如梦如幻。

邹小鱼的神sE也越来越痛苦,忽然,邹小鱼跑到路面的灌木丛边,开始剧烈地呕吐。

她想去扶邹小鱼,邹小鱼却大喊:“不,不要过来。”

她看到,邹小鱼哭了,她去附近的小商店买来了纸巾和热饮,准备递给邹小鱼。在她回来后,邹小鱼又重新整理好了自己,只有发红的眼睛没能被遮掩掉,在她把热饮像邹小鱼递出掉那一刻,邹小鱼忽然拥住她。

“我装不下去了,我喜欢你。”

她又问:“朋友的喜欢?姐姐对妹妹的喜欢?”

“不,你是alpha,我是omega,你从来没意识到吗?”

她没有回答,其实她还真的没意识到过,也许她有X别观念,但邹小鱼在她眼里一直只是邹小鱼。

邹小鱼放开她,转而按住她的肩膀,微微偏过头,缓缓地凑近她的唇。

她开始在脑海中飞速分析现在的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发生什么了?难道邹小鱼对她产生了传说中的Ai情吗?简直让她猝不及防。

Ai情是什么呢?她只在学校的情侣身上见过一点Ai情模糊的相貌,剩下的概念,只来源于书中的故事,不过她还记得,书上说,Ai情会让人心跳加速,灵魂为之战栗。

然而,她对邹小鱼没有这种感觉。

“不行。”她后退一步,没有让邹小鱼吻她:“我才十五岁,我b你小太多了。”

邹小鱼说:“我只b你大三岁啊,我还没满十八岁呢。”

“三岁,不行。”

“等我们都二十多岁的时候,三岁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行,不行。”她重复着。

真的是因为年龄吗?她还在吃惊,她的朋友,她的姐姐,邹小鱼,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邹小鱼目光诚恳又悲戚,上前一步:“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偏过头,因为她闻到了邹小鱼身上的酒气,她不喜欢酒气,觉得很冲鼻子。

她问:“什么事情呢?”

“你和我讲过,你的室友偷了你的抑制剂贴,让你煎熬了一天,其实……”

“其实……”

“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即使没有抑制剂贴,我也想让你不要那么难受。”

“嗯?什么?”

“我愿意。”

“你愿意什么?”

“我愿意,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一切,不需要任何回应。”

“你在说什么啊,你今天好奇怪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邹小鱼继续拥住她,在她的耳边喃喃地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其实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我们今天晚上一起住在外面可以吗?”

“为什么要住在外面?”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就一晚上也行……明天,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还是好朋友……”

“什么叫在一起一晚上?”

“我想,和你做,发情期的时候想做的事情。”

终于已经直白到连她都能听懂了,她推开邹小鱼,满脸震惊:“你现在生理期吗?要不要我去帮你买抑制剂贴?”

“不,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们不是情侣。”

“不是情侣就不可以吗?”邹小鱼继续呢喃。

她忽然感觉,邹小鱼对她的期望,和室友口中的“发情公狗”真的好像啊,动物交配的确不需要仔细挑选对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怒火燃起,她大吼道:“不是情侣当然不可以!不是情侣怎么能做这种事!”

过路的人被她的吼声吓到,纷纷侧目。

“对不起,我……”邹小鱼又想上前拉她。

她把手臂挡在身前:“你不要碰我!”

此刻的她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恐惧,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邹小鱼低下头,悲戚地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她看到邹小鱼严重的悲伤,也说:“对不起。”

邹小鱼默默地转身,一个人向着喧嚣的街道行走,她的背影b城市上空的孤月还要冷清。

但她没有追上去,那天晚上,她是在街边的一个小旅馆度过的,听说夜不归校可能要被处分,而这些都不重要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天晚上,她辗转难眠,邹小鱼对她的种种温柔一遍遍回放,而她却伤害了邹小鱼,当街对邹小鱼发火,她愧疚到了极点。直到将近天亮,她才昏昏沉沉地睡去,等她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下午两点,她起床,从小旅馆里出来,决定去好好地给邹小鱼当面道歉。

她猜测,此时邹小鱼应该刚在食堂忙活完,于是便跑去食堂,果然看到几个在窗口后面歇息的工人,她问其中一人:“请问邹小鱼在哪里啊?”

对方回答:“邹小鱼?她今天好像没来。”

她心感失落,准备掏出手机,给邹小鱼打电话,忽然,她用余光瞥到,陈婉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她跑到陈婉面前,还没开口,陈婉就淡淡地说:“你是来找邹小鱼的吧。”

“嗯。”

“为什么要找她?”

“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想……向她道个歉。”

陈婉冷笑了一声:“哦,果然是因为你。”

“嗯?”

“邹小鱼出车祸了,昨天晚上走路的时候心不在焉,然后在拐角的地方被电瓶车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一惊:“她……”

陈婉继续说:“你不用太担心,送医很及时,她只是有一条腿摔骨折了,得在医院躺一段时间,撞她的人也赔了医药费。不过,邹小鱼这段时间没法来上班了,又得少拿很多的工资。”

她难过地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婉凉凉地说:“她本来家庭条件就不好,为了你,每个月得掏几千块钱给她那几个室友,现在又得为了你躺医院。”

她愣了愣:“掏几千块钱?”

陈婉挑眉:“你一直不知道吗?不掏钱的话,人家为什么同意收留你这个外人?本来宿舍就不大。”

她低下头:“我一直不知道。”

“你真的一直不知道吗?你从来没有一丁点儿疑惑过吗?”

她说:“邹小鱼没有告诉过我。”

但那一刹那,她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一种可能,她实际上是个自私的人,邹小鱼不告诉她,她就不主动去追问,生怕追问出一个让她愧疚的结论,把自己压垮?

陈婉短促地笑了笑:“邹小鱼对你还真是情真意切啊,付出这么多,一点都不肯告诉你,就生怕你有心理负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无言以对,半晌才小声说:“我可以去医院看看她吗?我还要向她道歉。”

“你不用去了,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可是……”

“我今天上午去医院看邹小鱼,她一直在哭,问她哭什么,她也Si活不说,我就猜到,是因为你。”陈婉上前一步:“她昨天晚上是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她跟你告白了,然后你肯定拒绝了,我没猜错吧?”

“是的。”

陈婉说:“我知道,她就是个打工的,配不上你,你也看不上她,但是……”

她猛地打断陈婉:“我不是这么想的!”

陈婉也拔高声音:“那你说,你有没有伤害她?”

她闭了嘴,是的,她确实伤害了邹小鱼。

陈婉见她默认,更生气了:“你拒绝就算了,为什么要伤她的心?你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没有回答,她想说,自己当时也仅仅是感觉邹小鱼的话太过越界,才有了过于激烈的反应。但她不能在陈婉面前复述,这种私密的内容真的适合告诉别人吗?

陈婉见她没有回答,更生气了:“她对你这么好,你却根本不把她当回事。”

“我没有不把她当回事,我一直都把她当作最好的朋友,或者姐姐……”

“朋友?姐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邹小鱼喜欢你。你是真的没感觉到吗?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装的……”

“我确实不知道她喜欢我,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求你告诉我邹小鱼在哪里,我想向她道歉。”

她想,她一定会拒绝邹小鱼过多的好意的,她不可能g出一边享受着别人的好意,一边撇清关系的事情。可是又觉得绝望,如果没有邹小鱼的帮助,她现在还得住在那个宿舍里,但至少她可以替邹小鱼分担经济压力。

陈婉叹了口气,像是看透了她似的:“算了,你不用说了,你不知道就不知道,无所谓了。但你最好还是别去医院找邹小鱼,也别和她道歉,道歉又有什么用呢?我很早就和邹小鱼说过,不要妄想了,没有结果的,本来,我们和你们就不是一类人。”

她怔住:“不是……一类人?”

“对啊,我们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为什么要这样说……”她迷茫地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婉说:“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不太好听,你真的想听吗?”

她轻轻地说:“你说吧。”

“我一直都感觉,你连一些基本的规则都不懂,可能是你从小被你妈妈保护得实在太好了,不懂怎么为人处世,和我们这些打工的人不一样。”

她问:“什么基本的规则呢?”

“就b如,你在我们面前说了很多,你的室友怎样怎样,可是你想想,你在全班人面前公开支持你室友的对头,你室友生气不是很正常吗?你这件事做得确实很低情商啊。”

“我是被骗的。”

“可这和你室友有什么关系?在她们看来你就是在当众挑衅啊,不整你才怪呢。”

是啊,这的确是事实,她被欺凌的开端是她得罪了室友,但她不愿意接受,她痛苦执拗地摇头:“就算是这样,她们也不能那么对我……”

“为什么不能,整你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不用付出代价就可以欺负我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啊,不然呢?”

“我不相信,怎么可以这样……”

“你不相信也没用,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转的。我还很奇怪,你为什么就不肯去服个软,向你室友道个歉?你室友想当头头,你就让她当呗,那样她就对你好了。”

她摇头:“我不想向她道歉。”

陈婉说:“你既然这么在意自己的面子,那就好面子到底呗,不要觉得自己很可怜。”

她更加拼命地摇头:“才不是因为面子,我为什么要向恶人道歉?”

“你真的被你妈妈养得太好了,唉,你们这些温室花朵,连世界怎么转的都不知道。”

她不说话了,她确实看了太多的童话故事,还不怎么与人交往,长这么大都不了解真实世界的形状。

真实的世界就该是这么转的吗?好像不接受这个事实,会让她很绝望,可接受了更绝望。

她说:“辅导员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不作为的辅导员当时也是用类似的言语打发她赶紧滚的。

陈婉继续说:“他说的没错啊?而且,你总说你们辅导员不好,我想告诉你,我有个姐姐上,她也上过大学,她说,辅导员要做的就是处理公务,只要你不Si学校外面,别的都和他无关。你的那些喜怒哀乐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确实没有义务帮你,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别的领导也一样,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上次我就想说了,看在邹小鱼和谢笃的面子上,才没有说出来。”

她想,哦,原来又是自己太蠢了。

可无论如何,这些话从她的朋友口中说出来时,b从任何人口中说出来都要刺耳,原来朋友并不是都站在她这边的,竟然也会冷冰冰地为她分析对错,指责她不够圆滑,甚至算咎由自取。

她伫立在原地,难过极了,头越来越低,快要哭了。

“别再这个样子了!我看你最不舒服的就是你这个样子!”陈婉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被吓了一跳,惶恐地抬头。

陈婉发泄似的,机关枪似的开始说:“我真的很看不惯你,你为什么老是一天到晚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好像全天下就你一个人最惨,你要是都算惨,那我算什么?你好歹还有学上。”

“我没有,我没有觉得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惨。”

“你知道b起我来说,你已经算过得很好的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

陈婉咬牙切齿道:“好,那我讲讲,我的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扔下我和姐姐,再也没有回来。我的爸爸,两年前喝醉了酒,瘫在路中间,一辆车过来,开得很快,早上别人发现我爸爸的时候,他只剩一口气,其实按照现在的医疗水平,他是能活的,可惜我们家没钱,他Si了。”

她说:“节哀。”

陈婉轻笑一声:“不用说什么节哀,他Si了就Si了,我只遗憾,我记忆里没有妈妈,你妈妈还陪了你十几年呢,只是走时没给你留话,但是她给了你一大笔遗产啊,估计够我打工几十年了。而我的爸爸什么都没有留下,要说留了什么,估计就只有欠的债吧,还好得到了一笔赔偿金,把债坑填平了,哈哈。”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继续看着陈婉。

“你妈妈走后,你身边还有一个老师,愿意接应你……而我和我姐姐,连半个亲戚都找不到,毕竟我爸本来就惹人嫌。当时,我姐姐还在上大学,她上的学校b你差了十万八千里,可能都不算大学,学费贵得要Si,我们都快过不下去了……说起来,正巧,她也受到过霸凌,不过和你不一样,她受到的霸凌是R0UT的,被人揪着头发扇巴掌,泼脏水,还被拍下了视频,发到网上,配上恶毒的谣言,那些谣言b你的那些室友说你的还要下作得多……视频底下的评论区一片叫好声,每次想一下,都特别恶心,真的好恶心……你也没有遭遇过这种大规模的暴力吧,你的室友至少没有打你。”

她说:“对不起。”

虽然张忻怡没这么做大概率只是因为这么做违法,不敢留下把柄而已,但事实的确是这样,听起来,她的遭遇b起陈婉的姐姐,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对不起自己没挨打却敢认为自己受到了霸凌?还是因为她居然为那些“小事”而悲伤?可是她感受到的委屈和窒息却是真实的啊。

陈婉说:“每次别人问起我的家庭状况,我都不想提,太伤心太耻辱了。我真看不惯你,天天拿着你的那些事说来说去,你遇到的事算什么啊?可能你就是b较脆弱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听着陈婉的话,垂着眼,一声不吭。好像她那些细微的情感一下子变得矫r0u造作起来,可是悲伤一点没减轻,反倒加重了。

她问:“你觉得,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自找的吗?”

她经历过离别的创痛,被欺凌的绝望,后面便迎来了漫长的颓废。

陈婉回答:“是的,我觉得,不说全部,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你自找的,你但凡前面稍微灵活一点,或者别这么脆弱,都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她听到了“是的”。

这是她的朋友说出来的话,在曾经,她的朋友是她失去一切之后唯一的JiNg神出口。她突然感觉想g呕,像有一只手拉扯着她的胃。

她说:“我很难过。”

陈婉看着她,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说:“其实,我一直都不太能理解你有什么可难过的,只是我以前不忍心说出来而已。”

原来,她从不曾得到过理解。

她又问:“谢笃呢?邹小鱼呢?也是这样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婉说:“我不知道,但她们也b你过得苦多了。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不是一个阶级,后来发现,确实不是。”

她哭了。

陈婉看到她又可怜兮兮地哭了,又怒道:“别哭了!我真的受不了你,你好脆弱啊!我每次听你的那些事,我都感觉你真的脆弱到没救了。说实话我还挺羡慕你的,你还有时间天天为这些事难过。不像我们这种人,遭遇的打击再大,第二天也照样得去上班,因为不赚钱就过不下去。你真的已经很幸运了,好么?你就算现在从少年班出去,前途也是一片大好,反正b我们好多了。你为什么不懂得珍惜?你凭什么自怨自艾?凭什么?”

她cH0Ux1了一下鼻涕:“我错了,对不起。”

陈婉摆摆手,轻叹一声:“算了。”

她问:“你们一直是这样想的吗?”

听多了陈婉的“我们”,她已经开始将她们三人称为“你们”了。

陈婉说:“反正我是这样想的,我们三个,都和你不是一类人,从来不是。只是邹小鱼,被信息素冲昏了头脑,才妄想着和你在一起。”

原来,从一开始,所谓的友情,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你们讨厌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婉说:“有点。”

“好的。”

她离开了。

现在她又一次被盖章,她的遭遇来源于她的愚钝,她的耻辱来源于她的弱小。

最重要的是,她的悲伤来源于她的矫情。

这是大事吗?似乎不是,所以她不该悲伤,可悲伤来得b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绝望也b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原来她从不曾有过友情,友情也来源于她的幻想,她们从不是一类人。

可是假如,她没有不停地朝着她的朋友倒苦水,惹人厌烦,是不是还可以继续和她们维持着表面上的关系呢?至少她可以不用知道这些残忍的真相。

一切一如既往,是她亲手造就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当天,她从食堂出来,便打算离开校园。离开前,她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把微信和QQ下载回来,申请账号注销,然后卸载。第二件事是走到一个偏僻的花圃,挖了个浅坑,把智能手机埋了。这是妈妈买给她的手机,她很舍不得,但她觉得以后应该不会用到了。

做完这两件事,她就出校门了,手里什么都没拿,口袋里也只有一张校园卡,带校园卡没有别的目的,仅仅是出校门得刷校园卡。

她要去哪里呢?她也不知道。

非要说去哪里的话,她想再去看一眼妈妈,妈妈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她不知道怎么过去,既然不知道怎么过去,那就走过去吧。

她的方向感并不好,出了校门,经过了几个认识的十字路口,剩下的地方,她就不认识了,好像城市的每个角落,都长得差不多。她胡乱地走着,偶尔凑近公交站台,看看地图,完全不知道自己绕到了哪里。

很快,天sE就暗下来,街道开始变得光怪陆离,时间再推移,大部分的灯光也熄灭,只剩路灯和少数霓虹灯招牌还亮着。

雪还没停,她走到一个公交站台,在窄窄的条凳上坐下。

深夜的站台很少有人停留,偶尔有人路过,看到她,会惊讶地说:“小姑娘,这么晚了,公交早就停运了。”

她抬起头,灿烂地笑一笑:“我不是在等公交,我是在等人,不用担心我,马上就有人来接我了。”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g净的,看起来确实只是一个在等人的孩子。

等旁人走了,她又低下头,继续坐在原地发呆。远处的雪花纷纷扬扬,有些雪花越过站台顶上的屋檐,落到她的脸上,她下意识的擦擦脸上的雪,接着便又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然后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去另一个站台,继续坐着。

就这样,她在几个公交站台待到天亮,两只手被寒风吹得冰凉,然后在城市的晨曦中继续往前走,现在的空气Sh度很高,雾蒙蒙的,她看不清方向,只能乱走,不过她并不在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天一整天,她一口饭没吃,到现在,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没喝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T会到饥饿的形状,感觉胃在紧缩着,和难过的感觉一样。

而这时,好多的早餐店都开门了,路上出现了不少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在早餐店前面买早餐。她听得见,油条和糍耙被咬一口时刺啦刺啦的声音,也听得见,一些带堂食的早餐店里传来人们x1溜面条的声音。

她站在一间早餐店前,看着店主搬起蒸笼的盖子,蒸汽瞬间腾出来,像一片云朵,遮住了店主的脸。

在雾蒙蒙中,她听到仙境一样的蒸汽背面传来店主的声音:“你在这里站了二十分钟了,到底买不买?”

她摇摇头,走了,走时听见有个声音在背后嘟囔:“一个包子才几块钱啊。”

于是,她继续乱走,她发现自己走得非常没有章法,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明明一直在往前走,走着走着,却又回到了原地,城市的道路偷偷转弯了吗?兜兜转转,总也走不出去。

中午,她开始T会到了更深程度的饥饿,饿到一定的程度,人会想吐。她看到一个拿着蛋糕的小孩儿,把吃剩的蛋糕扔在垃圾桶里,她走到垃圾桶旁,往里看,但还没看几秒,她g呕了一下,又离开了。

晚上,她继续坐在公交站台,今天下的雪b前两天小了点,雪花很细碎,一些雪已经快要化掉,路沿上堆着被铲来的雪,上面有黑sE的脚印,被踩扁的雪化成了谁,混着泥泞,看起来乌糟糟的,雪堆边也有黑sE的W水,W水还结成了冰块,冰块上又浮着新的雪花。

她又再一次回应那些路过的人,此刻,她看上去已经b昨天憔悴了许多,但她仍然回应那些问她的人:“会有人来接我的,不用担心我。”

人们狐疑地看她一眼,又匆匆离开,这里的人都很忙,工作到很晚,然后匆匆回家,休息完准备第二天的工作,没有几个人会为一个街边的少nV停留。

直到有一个巡逻的警察路过她,她连忙站起身,快步往附近的便利店走。店员倒在收银台后的躺椅上打瞌睡,她放轻脚步,在店内的一个小桌子旁坐下,开始装模作样地玩起口袋里的校园卡,那个巡逻的警察隔着玻璃窗看了她几眼,又去了别的地方。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天,她感觉蚂蚁在啃噬着她的胃,真的可以用痛苦二字来形容,某种程度上,她感觉自己在享受这份痛苦,她感觉到痛苦,她正在接受惩罚,在被惩罚之中,她感觉到片刻的解脱。

早上,再次路过街边的早餐店时,她没再停留。她低着头,忽略了蒸腾的热气,快步走着,连公交站的地图都没来得及看,像无数个匆匆赶去学校的学生,或是急着上班的大人一样。但她感觉她已经饿得浑身无力,到了上午,她坐在路边,面sE苍白,黏在额前的发丝也b以前更乱。

有过路的人察觉到不对劲,想要问她些什么,她又站起身,朝着对方笑一笑,然后赶快离开。

她现在应该还没有很像一个流浪的人,她的衣服还算g净,毕竟她才离开学校不到三天呢。

她继续漫无目的地走啊走,直到下午,迎面出现了一家面包房。那是一家新开的面包房,玻璃门上还挂着大大的新店开业,橱窗前立着用水彩笔画的促销招牌。

店面前还有一个穿着泰迪熊玩偶服的人,正在给过路的人发传单,那是一只圆滚滚的熊,每路过一个人,都要挥手致意一下,很多人会停下来看几眼。

她也看了几眼那个人,然后转移目光,看向面包店的玻璃橱窗。J蛋和h油的香气从店门里溢出来,每格橱柜的顶上都补着暖sE的灯光,面包表面的油脂泛起柔和的光晕,那些以前她毫无兴趣的食物,b如洒着r0U松的面包,现在看着都可口诱人起来。她走近了橱窗,再不知不觉,已经贴到了橱窗上。

她不记得自己盯着那些面包看了多久,直到肩膀上传来一个柔软的触感。

她转头,是那个穿玩偶服的人。

“我马上走。”她连忙说。

“为什么要走呢?”那个人朝她说话。是一个nV人的声音,很沉静,很好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想吃东西吗?”那个人又问。

她微微仰起头,对方应该是b她高的,她迷茫地看着玩偶服头套上那张亲切的画着笑容的脸,没有回答。

“在这等着。”那个人转身走进面包店,给她拿了一个夹着火腿肠的面包。

她犹豫着伸了伸手,她要不要吃面包呢?吃了,也许她就没那么痛苦了,R0UT上没有痛苦,恐怕就得注意到心灵了。

算了,还是不吃了吧,她都好久没喝水了,不仅很饿,还很渴,吃了面包会变得更渴。

那个人又从玩偶服的口袋里,拿出一瓶没开封过的小瓶矿泉水,帮她拧开瓶盖递给她。

她又迟疑了几秒,接过矿泉水,小心地抿了几口,几秒后,她用两只手托起瓶子,一饮而尽。

然后,她接过面包,用力地咬了一口,想咬第二口时,那个人突然轻轻地问她:“今天不是周末吧,你为什么不上学呀。”

她回答:“我不想上学。”

对方又问:“为什么不想上学呢?”

她反问:“上学有什么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想上学就算了。”对方没有教育她,“你一个人在外面吗?为什么不回家呢?”

她回答:“我没有家。”

“没有家……”

她掏出口袋中的校园卡,用印着学校图画的那一面朝着对方晃了晃:“别问啦,我已经上大学了,我马上要回学校了。”

对方“哦”了一声,“原来已经上大学了,真没看出来啊。”

她低下头,准备继续吃面包,突然,她听到了一个问句:“你叫什么名字?”

原来对方一直都在端详她的脸颊。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脸sE一变,把咬了一口道面包塞回对方手中,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为什么要跑呢?她在害怕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可能是怕下一秒就被提回学校吧,简直跟个笑话一样。

她没有看身后那人的反应,用仅剩的力气不停地跑,跑累了便又开始走。

冬天,天黑得很快,不到下午五点,天又黑了,她感觉,她已经筋疲力尽,连迈步都变得艰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开始边走边停,走几步就要找个能坐的地方,b如路边的花坛边缘,没地方坐,就找个电线杆倚靠一下,再后来,她开始走得跌跌撞撞,最后,她拐进一个小巷,那是一条偏僻的小巷,里面放着一排垃圾桶,除了环卫工人,大概没有人会来了。

她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画面开始褪sE,最后变成了灰白sE,那排彩sE的垃圾桶也连成了一片淡淡啊黑白,没想到,她最后的归宿是垃圾桶。

这好像也是一件命定的事,她确实是一个被遗弃之物,被妈妈遗弃,被朋友遗弃,被集T遗弃。

视野也越来越模糊,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消失。

她累了,她已经尽力,无法坚持下去了。

各种糟糕的记忆又出现在眼前,但她哭不出来,而且她也不配难过,那是一件小事吗?是小事怎么还是很难过呢?

不管了,反正都是她的错,她是有罪的,令人厌恶。

雪化了,好冷,好冷,衣服也是Sh漉漉的。

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去思考对错的能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坚信自己是有罪的。不然,如果她无罪,为何命运的车轮从她身上碾过去时,没有半丝半毫的怜惜。

她合上眼睛,感觉着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她轻轻一笑,来吧,请求上天,收走她有罪的生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季沨坐在雨中,过往与当下的悲伤,让她在冰冷的混沌中越陷越深。

在一片寒冷的迷雾中,一GU突如其来的温暖包裹住她。

“来,跟我回家。”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季沨睁开眼,抬了抬眼皮。

莫声闻半蹲在她身前,用风衣包裹住季沨,风衣的内衬还是g燥的,很暖和。

季沨愣了两秒,随即,她挣脱了莫声闻的怀抱,拼命地往旁边跑。

莫声闻从季沨背后迅捷地托住她的腋下,像逮住一只逃窜的猫似的,将她拉了回来。

季沨一边挣扎,一边哇地一声哭出来:“你走开,你将来也会不要我的,你走开!”

莫声闻的声音很平静:“不会啊,怎么会不要你了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不要我了……所有人都不要我了,你们也会的,呜呜呜……”季沨还在努力挣扎,试图向前挣脱莫声闻,结果一只脚往后一滑,险些滑倒。

莫声闻又把季沨扶稳,看着季沨使劲摇摆着身子,语气依旧平和:“那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你是我的nV儿啊,怎么能把nV儿扔掉。”

季沨又在哭闹:“那只是暂时的关系而已,迟早要结束的!”

“没办法结束。”莫声闻轻轻说,“你的身T里流着我的血,这没法改了。”

几秒钟的沉默,耳边只剩下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季沨停止了挣扎,对着远处漆黑的天空,瞪大眼睛:“我不相信。”

莫声闻说:“你就是我的nV儿,这一点不会错,我就是因此,才到你身边来……”

季沨静止了十几秒,紧接着,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甚至直接把一条手臂从外套里cH0U了出来,口中声嘶力竭地爆发出一声大吼:“你滚啊!你滚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莫老师终于T0Ng破了这层窗户纸,但她并不想面对。

莫声闻松开季沨的另一条手臂,跨步绕到她面前,凝视着季沨的眼睛:“我才不走呢,我要带你回家。”

季沨后退了一步,继续大吼道:“我不相信!你给我滚!放我自生自灭!”

莫声闻说:“你就是我的nV儿,这一点不会错,我是不会走的。”

季沨盯着莫声闻,继续后退,她全身都在发抖,眼泪又往外滚。

她视所有悲伤和困苦的源头为她自己,还有她的亲生父母,甚至,后者也可以视为前者的源头。季沨的眼睛里久违地燃起愤怒,更确切地说,是悲愤,她摇摇头,语气平静了些:“你不要回来了,我讨厌你。”

季沨后退一步,莫声闻就向前一步,莫声闻将手搭在她肩上,说:“你讨厌我,我也得把你带回家啊。”

“你们当初都扔下我了!”

“当初扔下了你,现在更不能扔下你啊。”

“我不管!你给我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行。”莫声闻拥住季沨,把她揽入怀里,平静而温柔地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扔下你的。”

季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再挣扎了两下,就不挣扎了,她不得不承认,成年人真的很狡猾,为什么她们当初不告诉她呢?为什么要来陪伴她,然后在她对她们非常信赖的时候告诉她这个事实呢?她该怎样继续维持她的恨意呢?

莫声闻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叹息着。

季沨趴在莫声闻怀里嚎啕大哭:“我恨我自己,也恨你们,是我害Si了季老师,是你们把我送给季老师的……是你们害Si了季老师……”

莫声闻轻声说:“你恨我可以理解,我确实对你有无法饶恕的罪孽,但是,季老师真的不是你害Si的。”

“我不相信……她讨厌我,我很讨人厌,我一定给她造成了很大的负担……”

“没有,季老师很Ai你。”

“可是她走了,她不要我了……她,她也不要我了,她们都不要我了……”

莫声闻继续拥抱着季沨,安抚着她,这是一个漫长而真诚的拥抱,直到怀里哭泣的颤抖逐渐平息。

季沨依旧趴在莫声闻怀里,嘴里执拗地重复着:“她不要我了,她们都不要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人不要你啊。”

“她不要我了,她们都不要我了。”

“先跟我回家吧,后面再说,这儿多冷啊。”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季沨的头发还有衣衫早就被雨水浸得Sh透,连莫声闻的衬衫也被她身上的积水洇Sh了一片。

季沨喃喃地说:“我不想回那里。”

“不想回家吗?”

“我不想再待在鲸陵了,我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此地,有两个人,曾都b她的生命还重要,最后却都丢弃了她。

莫声闻犹豫了几秒,一条手臂松开季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免提拨了林清辞的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清辞焦急的声音:“哎!怎么样了?我已经到鲸陵站了,马上就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莫声闻揽着季沨:“小风现在不想回家。”

季沨对着手机屏幕号啕大哭:“我……我要离开这里,我再也没有脸出现在她眼前了……我要滚得远远的,让她再也看不见我……我不配出现在她眼前,她肯定以后看见我就恶心,我不能再恶心她了……”

林清辞轻柔地说:“你怎么知道的,她亲口和你说的这些话吗?”

季沨cH0U噎着:“她骂我是个骗子。”

她还真是个骗子,这一点完全不冤枉。

林清辞忽然问:“她有和你提分手吗?就那种,非常明确的分手。”

季沨说:“她说她再也不想看见我了。”

林清辞又说:“没提分手,不是吗?”

季沨又重复了一遍:“她不要我了。”

林清辞说:“哎呀,你看,没提分手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哭得更凶:“可是她朝我发火,她只是没说出来,她肯定特别讨厌我,讨厌我,不就等于说了分手……”

林清辞问:“为什么你觉得她很生气,就代表讨厌你呢?”

季沨怔了怔:“难道不是吗?”

以前的所有人都是这样,室友,同学,朋友,无一例外。

“不是这样的,孩子。”

季沨愣了两秒,抱紧自己,又开始继续哇哇大哭:“我不管,反正我现在要离开这里。”

林清辞问:“你想去哪里呢?”

莫声闻提议:“我们先把她带回家一段时间吧。”

“燕城吗?这……”

季沨说:“就去燕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城于她是个美好的地方吗?好像也不见得,但在此时此刻,好像b鲸陵这个“伤心之地”好一些。

林清辞说:“都依小风的,我马上来接你们。”

在刚刚,苏芷仍在街上焦急地寻找,直到看见临时组建的四人群里,传来莫声闻的微信消息:好消息,我找到小风啦!

接着,莫声闻就退出了群里的微信通话。

苏芷撑着伞,盯着手机屏幕,长长松了口气,小风还在,真是太好了。

结果,片刻后,群里又出现了一条消息:不好意思各位,小风现在情绪问题非常严重,先由我和清辞带回燕城照看一会儿,无须担心,过段时间就回来。

苏芷掂了掂手机,对着屏幕,g笑了几声。

苏青竹和宋月庭还在语音通话里,苏青竹听到苏芷的声音,说:“小芷……”

苏芷长叹道:“呀!她居然走了,嗯,跟着她的两位当大学老师的高知家长,去燕城了,回她的少年班,奔向美好的新生活,唉,我们回家吧,我们已经没用了。”

苏青竹说:“不是说过段时间就回来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咬牙切齿:“那又怎么样?她居然走了!这种时候,她居然走了!我们找了她那么久!”

苏青竹问:“你很不希望她走吗?”

苏芷冷哼了一声。

苏青竹笑了笑:“小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呢……”

“你说。”

“我记得,好像是你自己在楼上大喊大叫着让人家出去的,我在外面都听见了,还说‘再也不想见到你’……”

“……呵!”苏芷无法反驳。

宋月庭在电话里说:“哎,别这么说,我懂小芷,其实,说这种话不是真的想让对方离开,而是希望对方折返回来……嗯。”

然后极尽温柔地安抚自己,用最大的诚意表明衷心。

苏青竹接话:“嗯对,确切地说,是腆着脸回来,不能跟着赌气,更不能伤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月庭察觉到苏青竹有些别的意思:“呀!你怎么也不高兴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月庭以前的样子……”

“……对不起。”

苏芷对着空气各自白了她们两人一眼:“妈妈你在想什么呢?我和爸爸能一样吗!我又没有像她对你一样,拿季沨撒气。”

“真的没有吗?”

“这……”苏芷被噎住了,直面自己的内心,她没法理直气壮地说“没有”,但她暂且不愿意承认。

苏芷心想,反正也是季沨有错在先。

苏青竹说:“我们先集合吧。”

她们三人回到了学校旁的十字路口,然后一起往家走。

雨势渐小,街上的人几乎消失殆尽,四周安静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人都没说话,苏芷突然想起什么,惊奇地问道:“为什么,我感觉你们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苏青竹和宋月庭到现在都没问她为什么生气,如果之前是因为事态过于紧急,但现在,形式平和下来,她们还是不问。

宋月庭神sE复杂地看了苏芷一眼,迟疑道:“这……”

“你们该不会……早就知道了?”

“嗯。”

“什么时候?”

“一个多月前吧。”

“哈!你们跟着她一起骗我?”

“这是因为……”

“别说了!让我回家静静。”苏芷的心情好不容易安宁了些,现在又开始生气,她感觉今天生的气b过往十六年加起来还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怎么所有人都在帮着季沨骗她?

宋月庭向着苏芷点头:“好的。”

她们都累坏了。

走着走着,苏青竹突然问宋月庭:“你当时说再也不想再看见我,叫我永远别再来烦你,也只是希望我回来找你?”

宋月庭“嗯”了一声。

苏青竹说:“这种话说出来,就很伤人的。”

苏芷扭过头去,不看她们。

雨停了,苏芷把伞收起来,心里又开始担忧,尽管她不情愿接受自己又在想那个人。

她不断地想,自己的话有多伤人呢?可惜她都没机会问问季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季沨和莫声闻在原地站了二十多分钟,季沨还在断断续续地cH0U泣,直到一辆甲壳虫汽车开到她们身边。

林清辞推门下车:“小风,莫老师,我来了。”

她手上拿着两条g毛巾,走到季沨前面,在季沨的头发上和身上擦擦r0ur0u了好一会儿,把季沨擦了个半g,然后扶着季沨往车边走。

季沨往后缩了缩:“我不要回家。”

“不去学校旁边的家,去燕城。”林清辞朝她笑了笑:“我刚刚查了一下,晚上已经没有火车票了,只能坐汽车,小风,你躺后面睡觉就行。”

季沨迟疑了一下,还是钻进后座。后座上居然有被子和枕头,被子上方还有一套g净的衣服,但她没去动那套衣服,直接弯着腿躺下,枕上枕头,拉上被子。

莫声闻坐上驾驶座,林清辞坐上副驾,转身向季沨递来一袋饼g和一瓶饮料,问:“要不要吃东西?”

季沨说:“不要。”

她现在很没胃口,而且,她不是很想说话,林清辞应该就是她的亲生妈妈,这让她心情很复杂,虽然她隐隐感觉,负主要责任的更可能是莫声闻。

林清辞把东西收回来,轻轻说:“饿了就告诉我们哦。”

车门带上,系安全带,导航打开,汽车发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甲壳虫汽车的后座着实不怎么宽敞,b起躺着可能更适合坐着,但无论如何都b待在雨里舒服多了。汽车在行进着,刚开始,车内的光忽明忽暗,三四十分钟后,车内的光开始变得均匀起来,季沨支起身子,往外一看,两边的建筑变得稀稀疏疏,汽车已经离开了市中心,光源几乎都来自两边的路灯了。

听到后座的动静,林清辞又转过头:“小风,要把Sh衣服换下来吗?”

“算了吧,已经g了。”车里开着空调,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几乎g了。

汽车还在继续开,莫声闻和林清辞没开车载音乐,路上的车很少,没什么声音,车里只有发动机呼呼的声音,季沨躺在后座,有时坐起来,有时躺下去,躺下了也睡不着,往这边转,往那边转,时不时又想起了伤心事,把脸贴在座椅的靠背上不说话,或是缩着身子哭泣。

林清辞每次听到季沨的哭声,都会说:“你愿意把难过的事情告诉我们吗?”

季沨每次都会回答:“我不想说。”

她已经对重复那些悲伤的往事有生理X厌恶了,因为各种原因。

终于,再过了一个多小时,林清辞忽然说:“小风,我可以和你讲个故事吗?”

“嗯。”

“前些日子,莫老师去参加同学聚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难以置信:“莫老师,参加同学聚会?”

莫声闻握着方向盘:“你先别管什么原因,反正这件事是真的。”

林清辞继续说:“她有个在燕城大学任教的同学,为人b较刚正,喝醉了酒,就开始抱怨,现在的学术环境太恶劣了,出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b如,一个大二的本科生,居然连发两篇顶刊……还都是研究型的。”

“所以呢?”季沨不知道林清辞为何提起这些。

“这位大二的本科生,父母都是学校的大人物,十五岁凭着家里的关系进入少年班,靠着内部的关照,一路通过所有考试,进入本科阶段就开始挂名论文,你想知道她的名字吗?”

“嗯?”

“这个人的名字,叫张忻怡。”

“什么?”季沨直接惊得坐起来。

林清辞笑起来:“你猜猜她是凭着什么一呼百应的?纯粹靠人际交往能力吗?拉拢同学还容易些,老师和领导也那么好拉拢吗?”

莫声闻说:“少年班的竞争非常残酷,甚至可以说残忍,很多人会追随那些有资源的人,哪怕他们从指缝里漏点东西出来,也可能改变自己的前途,不仅是学生,辅导员,还有领导,全都是这样。如果这些有众多追随者的人,想排挤一个人,那个人就一定会被排挤,即使有人不想参与这些,也顶多选择无视,没人会替别人出头,不然自己也要跟着倒霉,甚至会有学生觉得,每有一个人被踩下去,自己前进的机会就大一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呢?”

“他们都在逐利,纯粹地逐利,这一切,和你们谁更值得旁人的喜欢,关系并不大。”

林清辞接过话:“很多人会有种错觉,好像人一旦达到某个高度,就会自动超脱人X,人X的那些丑恶面全都被过滤g净了,b如少年班的神童们,就应该个个纯真无邪,脑子里只有学习,不Ga0任何弯弯绕绕,实际上不是这样的,所有的人,都是人。”

季沨问:“你们想说什么?”

“我想说,不要再纠结自己是不是值得他人喜欢,当你和一个他人追随逐利的对象产生了冲突,就肯定会被排挤的,真的,这和你是个怎样的人无关,哪怕是一块石头得罪了张忻怡,那块石头也得被讨厌。也不要恨自己没有足够强大,站在你对面的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利益,资源和背景,你一个小孩子,斗不过,实在太正常了。”

季沨低下头:“你们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先不和你说这个。”林清辞哈哈一笑,调侃道:“你说,张忻怡她一个官二代,就好好躺平享福不好吗?为什么要卯足了劲儿,跟着爹妈g一票更狠的呢?”

莫声闻淡淡道:“不甘心躺平,太有上进心了,可惜实力又欠缺,也许有点本事,但上少年班应该还差些意思。”

林清辞摇头:“哎呀,这人的心理已经扭曲了,虚荣心强,特别想炫耀,但又没法在别人面前炫耀家庭背景,只好在不明真相的人面前炫耀本不属于自己的成就,又在自己同学面前不断地夸耀自己的个人魅力,也挺可悲的。”

季沨听到她们嘲讽张忻怡,心里略微松快了些,但她想到那些事,还是情绪很低落:“可是我还是觉得我错了,为什么我就非得得罪她?为什么别人没有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究还是因为她太蠢了。

莫声闻说:“我觉得客观上来说,主要原因是太巧了,谁让你就正好分到了和她做室友呢?”

“可是还有两个室友,她们就没事,只有我被骗了才……”

林清辞说:“不,那些只是表象,根本原因是,你太正常了。”

“我正常吗?”

林清辞说:“对啊,一个从不愿卑躬屈膝的正常人,有原则,有底线,有尊严,看,无论到什么地步,你都从来没有向她低头过,我都佩服你呢。”

“可是……”

“你是不是想说,好像从道理上,你是个正常人,但放在现实里,你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毕竟结果上好像是她大获全胜。”

“嗯……”

“你是不是还觉得,就是因为你只懂一些简单的道理,不懂现实,所以才被欺负,归根结底还是你的错,反正是由你自己导致的,因为别人没有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的,只有我一个人这样。”

也许无力反抗是客观原因,但开端和持续却着实是因为她的愚蠢,此为现实加于她的罪名。

是啊,正因如此,无论看到多少J汤,多少“正确”的大道理,她永远会为曾遭受欺凌而自卑自厌。

林清辞却说:“我想,一个健康的世界,就应该符合书本上那些看起来天真的道理,你的那些事,都不是错误,不要因为现实和书本上不一样,就连对错都分不清了。”

“可是……我已经无法相信了……”

“小风,我猜,遇到这种事,都会很无助,无法接受世界的现实形状,因为理想的落差使人痛苦,无法维持自己的朴素观念,因为现实的无奈让人恐惧……”

最后只剩下燃烧的怨恨,恐惧压过了对理想的坚持,对自己的怨恨反而更多一些。

“林老师,别说了,太复杂了,我没想那么多。”季沨悲哀地说。

林清辞点头,真诚地对季沨说:“没关系的,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讲道理是最没用的,我只想告诉你,不要害怕,无论怎样,我们接下来都会一直陪着你。”

也许,还是坚信自己b较好,只是,那真的很需要勇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没有说话。半晌,她才说:“我已经不抱期望了。”

即便她可以暂停纠结被霸凌的痛楚,伤害她的也不仅仅是那群恶人,还有,那些她曾珍视的人。她已经因伤痛而扭曲,因扭曲而遭受更多的伤痛,最后只能沉没。

林清辞问:“为什么?”

“所有人到最后都会注定离开我的。”

“并不会呢。”

“你们只是暂时还在而已,即使我是你们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

“反正,能离开我的,都离开我了,小芷,季老师,还有以前的朋友……”

“季老师的事情我们马上会跟你说清楚的,你的朋友也并没有离开你,小芷的事,等你冷静下来,也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你们都不认识我的朋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说的?邹小鱼,谢笃,陈婉,不是吗?”

“嗯?”

“现在可以告诉你啦,我们为什么会知道你的那些事,莫老师,你来和她讲吧。”

莫声闻说:“去年十一月,我们和曾校长有了联系,曾校长说你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我们一直很想弄清是什么问题,打算先从你为什么退出少年班着手。一开始,我们猜测是季老师离开对你的刺激太大,但是你离开少年班时距离季老师走已经两年了,中途还拿了奖,后来我们猜测是少年班的压力过大,但是我看了一下你的运算速度,感觉你应该还能应付得下来少年班的学习强度……”

季沨这才知道,莫声闻一开始让她帮忙改作业,还有这层目的。

“直到一次巧合,我们有了意外的收获。”林清辞从包里掏出一本本子,递给季沨:“你还记得这个吗?”

季沨翻开本子,前面几页字迹潦草,后面几页是工工整整,这是……谢笃当时帮她“上访”时写的记录。

“你们怎么会有这个?”

莫声闻说:“还记得去燕城的时候,有人在林老师的车后面追吗?你的朋友在食堂看到了你,跟着你们当时的车到了酒店楼下,想找到你。她们一直在试图找你,后来,她们通过林老师的车牌号辗转联系上了林老师。”

林清辞说:“是啊,她们不仅详细给我讲了本子上记的事,还告诉了我你在少年班的那两年半的其他所有经历,我……很多个晚上都没睡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想起去年年底偶然撞见林清辞夜晚哭泣,原来还有这个缘故吗?林老师是真的很为她伤心,

季沨心里软了一些。

同时,她又惊讶,原来曾经的那三位朋友还有人在找她,季沨问:“她们三个都在找我吗?”

“是的,都在找你。”

“也包括陈婉吗?”

“就是她在食堂看到了你,谢笃和邹小鱼攒了一点钱,后面离开食堂出去做小生意去了,只有她还留在食堂。”

“她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出去做生意呢?”

“她说她对你很愧疚,所以她走不出来。”

“嗯?”

“在你躺在病床上昏迷输Ye的时候,她来看过你,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她的气都消了吧。唉,她还特地嘱咐我们,尽量不要把这些告诉你,所以我们现在才说,真是个别扭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思索:“这样啊。”

人真的好复杂啊。

林清辞说:“嗯,莫老师说你在医院的时候,看起来已经虚脱了,脸sE煞白,确实很让人难受,那个场景给陈婉的刺激可能挺大的。”

“嗯?她怎么看到的?”

“莫老师当时在你旁边呢。”

“我旁边?”

莫声闻没说话,装出一副全神贯注开车的模样。

“莫老师,你跟她说吧。”

“这……”

“你快说。”季沨催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我把你送到医院的。”

“怎么可能……”

“我担心,你所以跟上了你,嗯……幸好,幸好。”

林清辞说:“学校那边发现你消失三天了,问了几个你有交集的人,都没消息,就报了警。不过,在警察找到你之前,是莫老师先把你送到医院的。”

“你?遇见了我?你是……”

林清辞说:“莫老师g过的工作可多了,还包括在面包店发传单呢。”

季沨:“哦!原来那是莫老师啊。”

她想了想,忽然面sEY沉:“我猜,莫老师把我送到医院,第一反应应该也是报警吧。警察没和她说我的任何信息吗?看我口袋里的校园卡,应该也能知道我的名字,莫老师认识季老师,竟然从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我知道是你。”莫声闻说。

“那你为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到你们曾校长过来,听到他是你的监护人,我误会他是季老师的Ai人,就赶紧走了……唉,当时害怕打扰你们一家人来着。”

“啧。”

“毕竟季老师在你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联系不上了,她好像不太想让我们和你接触,后来,她出意外了,我们也不知道。”

季沨毫不客气地问道:“曾校长一句话都没和你说吗?你明明可以多问几句,多问几句就问出来了,曾校长说不定会在你面前诉苦,‘这孩子多可怜啊,一个人出去上学,年纪小小妈妈还走了’,是你不敢问,怕问明白之后,晚上就睡不好觉了,你不要找理由了。”

“嗯……”

季沨又对林清辞说:“林老师你呢?莫老师有跟你说在街上看见我了吗?”

林老师也放任她离开了吗?

林清辞耸肩:“莫老师没告诉我,这没办法,不然我肯定第一时间就去找你。”

季沨说:“莫老师你真的好过分。”

莫声闻说:“好的好的,是因为误会,更是因为我的懦弱。我确实连续十个月没睡好觉,饭也吃不下,一闲下来就会想起你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到了十一月份,我还在想,季老师对你也不怎么样啊,居然让你一个人远走他乡,饿得昏过去都不联系一下。于是就又动了打听你状况的心思,幸好之前在医院加了曾校长的联系方式,我就打电话给他,他当时正在为你焦头烂额,我才刚开始旁敲侧击,他就跟我说了一大堆你的事情,我跟他说了我的身份,他把我臭骂了一顿,然后我就赶忙过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拍手:“骂得好。”

“我错了。”

“你们小时候不要我也就罢了,就是你犹豫的那十个月,让我多受了十个月的苦。”

莫声闻小心翼翼地说:“不也是这十个月,你遇到了你的小nV朋友……”

季沨刚要因为苏芷百感交集,没想到林清辞说:“莫老师你别再犯老毛病了,不要逃避,给自己开脱,她们的相遇是天意,根据信息素配对学,小风不在鲸陵也注定能和小芷谈上,你呢,造成的只有损失。”

“好的。”莫声闻顿了顿,又小声说:“可是我还是主动打了电话呀,也算是为小风勇敢一回,才得以来到小风身边。”

季沨说:“曾校长那时候一直在找你们的联系方式,早晚都能找到的,没有你主动打电话,你也会被揪出来。”

“这样啊。”莫声闻闭嘴了。

林清辞嘻笑:“莫老师,是上天给你脸,让你提前遇见小风,可以主动出现而不是被动出现,场面能不那么难看。”

莫声闻捏着方向盘,缩着脖子不说话,季沨看着莫声闻的样子,突然感觉这人喜欢逃避的样子有点眼熟,像照镜子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错了,我给小风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莫声闻终于诚恳的说,“但我后来……真的很想来到你身边。”

季沨冷笑:“你们想来到我身边,当初就不要把我扔掉,呵呵。”

林清辞说:“我可没有这个想法,奈何……”

莫声闻说:“人都是会变的。”

季沨更加确定了,自己被送给季老师,主要是因为莫声闻。

季沨忽然想起,她还曾经真情实感地磕过莫声闻和林清辞的cp,结果这俩人生了个娃,扔了,这个娃还是她自己。

不能细想,一细想一下就要被气得七窍生烟。

林清辞说:“莫老师啊,虽然给自己找借口很不好,但你还是多向小风解释一下吧。”

季沨挽起手臂:“嗯,你可以开始狡辩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莫声闻深x1一口气,开始发表一长段的演讲:“从我记事起,我就很不喜欢自己的第二X别,因为不想要bbeta人类多出的生理期,我觉得生理期代表着低级和混乱,我对自己的生活的绝对掌控感会被打碎,所以我觉得抑制剂贴是个很伟大的发明。曾经,我非常希望能够达到一个‘绝对理X’的境界,没有yUwaNg,没有情绪,只需要沿着一条既定的道路前进就行,b如努力取得一个奖项,这样,一切才都是可控可预知的,就想运算一样。而你的出现……这个变数实在太大了,我感到无穷无尽的恐惧,在你还没有降临于世时,我就已经常常彻夜难眠,寝食难安,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未来,各种各样的想象在我面前展开,这一切,全都是我无法控制的,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断地摔倒,犯错,受伤,我很害怕,我觉得我没法成为一个很好的家长,所以,我逃避了成为家长,嗯……”

季沨眨眨眼:“莫老师,你是怎样把不想负责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林清辞说:“莫老师是这样的,擅长文过饰非。”

季沨眼珠一转,哼了一声,对林清辞说:“林老师,你知道吗?其实莫老师之前,也向我传达过类似的理论呢——”

莫声闻想制止她:“小风……”

季沨毫不客气地告状:“莫老师曾有言,omega是一种非常麻烦的生物……”

林清辞双手捂嘴,故作惊讶:“为什么呀!”

“她说,她得在一些需要的时刻,上缴信息素。”季沨夸张地叹了口气:“唉,她一定觉得委屈Si了……”

莫声闻连忙打断季沨:“小风,忘了,快忘了。”

“我怎么能忘了呢?也才一年。”

莫声闻正sE道:“不对不对,一年前的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我一直都在成长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清辞朝着莫声闻甜甜地一笑:“哦?一年才改变?原来过往的日子,莫老师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也没有。”

林清辞瞥了她一眼:“呵,还真没看出来呢,明明瞧上去挺积极的。”

莫声闻再次缩了缩脖子:“……清辞,放过我吧。”

季沨“啧”了一声,莫老师这么说的时候,一定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吧,就她最超凡脱俗,看不起世间需要恋Ai和亲密的普通人。

季沨又回归了刚刚的话题:“莫老师就打算给出这种解释吗?你的意思不就是一想到要变成家长,就紧张,但所有人在成为父母之前都会紧张吧!这是理由吗?”

林清辞笑着对莫声闻说:“听,小风不接受你的说法呢,你说得太空泛啦。”

莫声闻迟疑道:“唉……我明明觉得我很真诚的,都是肺腑之言。”她叹气,听起来确实很无奈。

林清辞看看季沨,再看看莫声闻,非常直白地说:“其实莫老师不止是紧张,而是恐惧,惊慌失措。莫老师b一般人要脆弱多了,她没有能力养孩子,她会害怕得茶饭不思。”

季沨歪头:“脆弱?有多脆弱?”至少她感觉莫老师表面上的样子还挺“嚣张”的。

“又敏感,又脆弱,毫无抗压能力,还特别擅长逃避,一丁点事情就伤心崩溃,至少以前是那样的。”林清辞扭身凑近季沨,压低声音:“小风,偷偷告诉你,别看她白天看起来拽模拽样的,实际上,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她天天晚上给我打电话,求我来她的职工单人宿舍,每天晚上都要打,后来我g脆直接搬到她那儿去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睁大眼睛,伸手推了推莫声闻的肩膀,她现在关心的不是莫声闻脆弱不脆弱:“莫老师,原来你不止是……”

原来你不止是在“原始yUwaNg”面前败下阵来,简直算是沉溺其中了。

莫声闻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好几秒后,才反驳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因为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

似乎对她来说,反而是承认这一点更好接受。

林清辞耸肩:“确实,但……好像结果也差不多。”

季沨忍不住开始脑补:安静的夜晚,清凉的风,热乎乎的身T,一个学生披星戴月,披着衣服,跑去一个老师的住处,然后……喔~~~

季沨猛得把思绪拉回来:不要忘了眼前这两个人的身份!

“莫老师年纪都那么大了,晚上一个人睡觉还会害怕得要叫人来陪。”季沨说。

季沨回想起,林老师说过她和莫声闻开始交往的时候,莫声闻是二十五岁。

林清辞说:“没办法,她的心智很不成熟的,可以说除了学习,其他东西什么都不懂……嗯哼,但凡她懂得稍微多一点,你也不会那么早出现。”

“哦?我出现了?有多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在大二寒假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生理周期好像完全停止了,一检查,发现你已经有四个多月了。”

所谓生理周期停止就是omega每月的发情期停止,但是有了规律的X生活之后,omega的发情期本来就不怎么明显,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林清辞才在几个月后才发现。

“唉,莫老师竟然不知道alpha生理期的时候要做二重保护措施,唉,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啊。”

季沨只发出了一句感叹:“莫老师的抵制原始yUwaNg,就是把一个大二学生弄怀孕了。”

莫声闻终于又说话了:“这本非我所愿。”

林清辞说:“反正,你得负主要责任。”

季沨在心里冷哼:你们两个才是真Ai,我就是个被不小心弄出来的意外。

季沨很小心地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想把我弄掉?”

林清辞果断地摇头:“没有。”

“林老师,不用安慰我,你当时才大二,有这个想法也是很正常的。”季沨嘴上说得通情达理,可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很不开心。

林清辞摇头,很真诚地凝视着季沨的眼睛:“我在医院的时候,听着监护仪里你的小心脏砰砰直跳,很快,很有力,你是我和我的Ai人的结晶,我非常珍惜你。而且我看过科普,打胎要把胎儿四分五裂,非常血腥,我舍不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一个多么柔软的小生命,带着炽热的Ai意而来,虽然过早了些,但它的心跳却是那么真实。

季沨呆呆地看着林清辞,心里五味杂陈。

林清辞继续说:“反正,知道后,我们匆匆忙忙地就去登记结婚了,一起等待新生命的诞生,我猜莫老师当时是不太乐意的,但是选择权在我,她也没法反对。”

季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感叹:“林老师好有魄力啊。”

林清辞笑着说:“其实大二生孩子虽然麻烦了点,但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我的课本来就不多,不重要的课不去上,重要的课也可以请人代上……这个小风你将来别学我啊。平常,我就待在莫老师的宿舍里看看书,休养身T,也挺舒服的,等到六月初,你出生了,六月底我还去参加了期末考试,竟然一门都没挂……”

一时间,季沨不知道应该先感叹“林老师辛苦了”,还是“林老师真厉害”。

最终,千言万语又汇成一句:“林老师真的好有魄力啊。”

林清辞说:“其实要说什么事最麻烦,就是应对父母。我家就在燕城,离我和莫老师待的校区大概四五十公里,还好他们当时一起被外派出国了,不然,我都不知道周末回家的时候该怎么交代。”

季沨问:“他们后来回来了吗?”

季沨好奇,假如莫老师极其害怕带孩子,为什么不把自己交给林老师的父母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来了,当年八月份就回国了,回来后就得知我莫名其妙结婚了,并且多了个孩子,全过程他们还浑然不知,气得叫我别回家了,以后就待在新家。不过到了九月份,他们又和我说,可以搬到学校旁边来,帮我带孩子,但你当时已经被过继走了,又不能要回来。”

季沨说:“九月份我就被送走了,那我当时不是才三个多月?嗯哼,莫老师一定看到我一生下来,就希望我赶紧去别的地方吧,‘防止她的人生失去掌控’——”

莫声闻说:“我……我没有强烈要求。”

林清辞说:“你是口头上没有强烈要求,实际上呢?小风出生之前,你就一副无JiNg打采的样子,小风出生后,你更是整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人越来越瘦,最后都快皮包骨头了,连工作都没法工作了,那个时候我都要被你Ga0崩溃了,有一天,我看到你站在高架桥上,目光空洞地往下看,我当时害怕得要Si,还想要是你跳下去,我也和你一起跳下去吧……”

季沨害怕:你们两个不要殉情啊!

林清辞长长地叹息:“我那时候,真的很怀疑自己,我是不是对莫老师是不是太残忍了?我之前一直都有侥幸心理,觉得莫老师看到孩子出生,肯定就会慢慢喜欢上,唉……”

季沨说:“林老师才没有做错什么,都是莫老师的问题。”然后,她恶狠狠地对莫声闻呲牙:“你真是把林老师害惨了!”

很难想象,连JiNg力旺盛,心态乐观,看上去怎么都打不垮的林老师,也有崩溃的时候。

莫声闻轻轻说:“我确实……伤害了你们。”

林清辞说:“我一个生孩子的人,都没有产后抑郁,莫老师居然抑郁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气呼呼地对莫声闻说:“所以,莫老师你究竟为什么能这么脆弱啊?连养个孩子都能被吓成那样!”

她感觉莫声闻简直脆弱得可恨,b她自己都要脆弱许多。

莫声闻委屈地说:“我就一遇到陌生的感情心里就很乱,想逃避,以前从来没有面对过那么大的未知,我也很不希望我自己这样,我在努力改正。”

林清辞说:“其实莫老师也挺可怜的。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被很多人欺负,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季沨想起了莫声闻曾经给她讲过的“睡前故事”,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可怜小nV孩儿,她心里又同情起莫声闻。

莫声闻说:“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在找我亲生父母的联系方式。”

季沨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她以为莫声闻从未在意过抛弃她的亲生父母,她问:“那你后来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找到的,是一对当初一起创业的大学生,生下我后,又因为几场纠纷分开了,谁都不想要孩子。”

听着挺悲惨的,被主动遗弃了。

季沨问:“那后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知道更可气的事吗?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居然已经在几年前和好了!复婚了,并且重新生了个小千金,生活富裕,家庭美满。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给了我一大笔钱,等我走后,就拉黑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可能我就是一段过往的弯路吧,已经无法挽回了……哈哈,哈哈,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

季沨沉默了。听着莫声闻越说越愤慨,都快有鼻音了,林清辞轻飘飘地接了一句:“你不来到这个世界上,我怎么办?”

“也对。”莫声闻情绪又平静了,林清辞总能一句话拿捏住她。

良久,她才淡淡地说:“我真的很伤心,伤心得要命,不过现在好多了,只是想起来的时候还会伤心一下。”

这是她初次在季沨面前,如此坦诚地承认这个事实。

季沨更同情莫声闻了,她又想起季老师抛下她默默离开时,她刺骨的绝望,但她至少还是妈妈养大的,莫老师甚至从未有过亲人。

季沨忽然想,莫老师说着要抛却一切情感,讲着“绝对理X”云云的理论,相信“人在朝着一个单一的目标全力前进时,确实能抛下一切杂质”,实际上,她的情感的空洞只会越来越大。季沨T会过这种悲伤感,并在这种感觉下选择了自罪与堕落。而莫老师的道路和她不同,莫老师一直在挣扎和掩饰,所以才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看透一切的模样,鄙视原始yUwaNg,鄙视一切情感,这样才不会伤心,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渴望一切归于自己的掌控,对于未知的恐惧远大于常人,不敢面对未知而选择逃避,结果因此失去了前进的能力,然后恐惧进一步加深,真是个挺可怕的恶X循环。

季沨忽然回忆起莫老师第一次见到她时,看到她脖子后面又牙印,当时莫老师看着挺生气的,会不会也是害怕nV儿受伤呢?

莫声闻很悲伤:“我那时的心真的很乱,特别害怕,总是幻想着自己成为一个非常糟糕的家长,我很不相信我自己,就像有学生因为对一场考试没有自信,g脆彻底逃避,不去考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清辞说:“唉,情感这么复杂的事,对于莫老师来说超纲了,所有类型的情感都是。只是Ai情嘛,对她来说是个意外,没办法呢,谁让我实在是太能给人安全感了。”

莫声闻由衷地说:“有时候真的好羡慕清辞稳定的情绪。”

林清辞得意:“天赋异禀,没办法。”

季沨想了想,莫老师以前很缺Ai,没错,但是她自己出现时,莫老师应该已经和林老师在一起挺久了,还会缺Ai吗?她嘟囔道:“有林老师,莫老师居然还有那么多负面情绪。”

林清辞摇头:“小风啊,虽然电视剧里总是拍,人一谈恋Ai,一下子什么地方都好了,简直堪称包治百病。但现实要复杂许多,我觉得b起Ai情,更能支撑一个人的是自我价值吧,或者说Ai情能治愈一个人的方式,也是依托于帮一个人找到自我价值吧。”

“Ai情不能帮人找到自我价值吗?”

“不完全能,没办法,莫老师的创伤太根深蒂固啦,需要的时间很漫长。”

季沨忽然感觉有些失望,感觉Ai情的魔法幻灭了。

实际上,她和苏芷的恋Ai,也没有帮她解决一切问题。

林老师转身,看到季沨的表情,笑着对季沨说:“没事,我只是想说,不要过度夸大Ai情的功效,也没说Ai情不重要啊,你看,莫老师要是没有Ai情,过得可b现在惨不知道多少倍呢。至少,她辞职的时候不用担心吃不上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永远感谢清辞的付出。”

季沨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辞职会让莫老师变好?”

她以前也问过莫声闻为什么辞职,莫声闻给出的回答一直是,觉得学校好烦,季沨以为她也遇到了大号张忻怡。

“我感觉g各种各样不同的事情,会让我感觉生活……很宽广。”

“什么叫宽广?”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站在市中心的地铁站里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cHa0,我会感觉自己特别渺小,所有的成就都微不足道,所有的痛苦也微不足道……我也说不清,反正,看着像万花筒一样的世界,b单一的路线更让我感到充实,好像那样更能让我T会到活着的感觉呢,有好多的不确定,遇到不确定,再解决不确定。”

林清辞说:“哎,这种事情太复杂了,每个人的X格都不一样,也许还有人就觉得一直朝着单一的目标前进,过更纯粹的生活,会让他更充实呢。每个人缺乏的东西都是不同的。”

季沨“哦”了一声,还是不大开心:“所以,Ai情没能治愈莫老师,辞职治愈了莫老师,看来辞职更重要些。”

“哎,别这么说,这是循序渐进的,是清辞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没有清辞一直陪着我,别的都是空谈,只是,我那时,才刚开始,和现在完全不能b啦。”

也许子nV和父母之间也有大大小小的错位,不然,亲情里也不会有许多遗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又“哦”了一声,心里满意了不少。

林清辞说:“莫老师变得更yAn光,我们也会相处得更开心哦。”

不能总把Ai情当成治愈工具,或许,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才能更好地面对Ai情呢。

莫声闻又继续说:“小风也很重要,遇到小风之后,我感觉我又变得更健全了。”

“哦豁?”

“我又变得勇敢了许多。”

“嗯。”

“小风真的很可Ai啊。”莫声闻笑道。

“哼哼,哼哼。”

汽车开着开着,在一个服务区停下,莫声闻和林清辞下车换第一班,林清辞坐上主驾驶座,莫声闻坐副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说:“林老师,你别和她换了,她说过,她喜欢开车,不如一直都让她开。”

莫声闻说:“我倒也没有喜欢到连开十二个小时还不累。”

“你不是曾经把车从燕城开到鲸陵过嘛,你第一次送我上学的时候说的,‘我这个人就喜欢开车’。”

“那是……清辞的功劳。”

林清辞笑道:“哈哈,小风,我当时听莫老师说,计划有变,得和你一起留在鲸陵,我猜你缺个上学放学的接送交通工具,就当晚把家里的一辆车开过来了,还好还好,虽然开了一夜,但b再买一辆划算,效率还高。”

季沨惊讶于林清辞旺盛的JiNg力,同时心里非常感动。

她说:“我原谅林老师了,林老师是无辜的,我现在可以叫你……嗯……嗯……”

林清辞柔声说:“没事,不急,回家再叫。”

季沨又对莫声闻说:“莫老师虽然有点可怜,但莫老师的错误太严重了,所以,我暂时不能原谅莫老师。”

莫声闻叹气:“早有预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清辞调皮地偏过头:“宝贝nV儿,那你怎样才能原谅她呢?”

季沨想了好几分钟:“不如让莫老师为我做九千九百九十九件事情,这样我才可以改口叫她……嗯……反正,得长久考验莫老师的决心和行动力。”

“谢谢你,宽宏大量心地善良的好nV儿。我还在担心,这么早就告诉你这些事,万一你想和我断绝关系怎么办……”

季沨“哼”了一声,没理会莫声闻的话:“从现在才能开始算,当司机是第一件。”

“那也很不错了。”莫声闻欣慰。

汽车启动,继续前行,季沨说:“所以这就是我被送走的理由吗?因为莫老师当时被养孩子吓出了毛病。”

林清辞说:“还不完全是呢。”

“嗯?”

“为什么你会被过继给季老师呢?除了因为她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之外,还有个原因,她,真的非常在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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