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运缓缓没入雪山隧道,窗外的世界被粗暴地切换。规律的水泥灯影在车厢内交替闪烁,忽明忽暗地,剪裁着乘客的脸孔。
陆昭勳按下传送键,随即将脸颊SiSi地抵在冰冷的车窗上,试图用那GU寒意压下血管里翻涌的焦躁。
随着客运深入隧道,引擎单调而沉闷地运转着。
他感到氧气变得稀薄。
他的指尖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心跳规律彻底崩解——
窗外飞掠而过的水泥灯影,像是一把把闪烁的冷刀,一下又一下地切开他的感知。
他闭上眼,却发现黑暗中更无处躲藏。那GU不安的涟漪已然化作海啸,将他溺毙在规律而冰冷的运转声中。
忽地,手机萤幕骤然亮起,「北极熊」三个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喂……」接通後,林海生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越过几百公里的距离传了过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忘了这周人在高雄参加日检……我现在马上赶回去,你等我,千万要等我!」
「没关系的……」听着那头局促的呼x1声,陆昭勳原本悬着的恐慌缓缓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GU从心底泛起的燥热,闷得他有些发烫。
「你先忙你的,别急。我有你留给我的钥匙……我会等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昭勳,你一定要等我。」
通讯中断後的静默不再令人难受。在这列驶向台北的客运里,他握着手机,感觉到一GU迟来的、安静的暖意。
他按纸条地址找到林海生的公寓。那是一栋与宜兰老家截然不同的现代建筑,线条冷y。他拿出钥匙,转动锁芯时,竟有种侵入圣殿的罪恶感。
门开了。屋内整洁得近乎冷酷,像一场无声嘲讽,映照出他家中的霉味与狼狈。
陆昭勳攥着啤酒,喉结滚动。他不敢坐沙发,也不敢碰那张过於平整的床,最终近乎自nVe地坐在地板上——带着反S般的自卑,觉得自己这身泥泞汗水会弄脏这里。
他不断地喝,直到醉意上涌。撑着地,视线在空旷房内游移。突然,目光在床底深处捕捉到一抹异样的残红。
那是这间苍白房间里,唯一的杂质。
好奇心驱使下,他俯下身,拼命伸长手臂往床底m0索。尘埃在微光中飞舞。终於,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粗糙的封皮。
那是本暗红sE的笔记本。
陆昭勳靠着床沿,屏息翻开。原以为会看见林海生的课堂笔记或台北日常,映入眼中的,却是几行判决般的文字: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2034年5月23日,下午1点,昭勳家中吞药。
2028年7月7日,上午10点,昭勳家旁溪边割腕。
2029年8月18日,晚上8点,昭勳家中酒醉吞药。
2032年10月5日,上午8点,昭勳大学图书服务社,阻止昭勳谈恋Ai。
2034年4月12日,下午2点,昭勳家中酒醉浴缸溺毙。
——
陆昭勳皱起眉头,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
「这是什麽?」
除了十六岁那年,他在溪边企图割腕是真的,其他的……他根本没做过。
他盯着「浴缸溺毙」那行字。那天他确实因分手烂醉,但哪来的溺毙?这感觉极其诡异。
燥热与羞耻冲上脑门:「他把我当成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突然,一张照片从夹页中滑落。那是十六岁那晚,他醉倒在老家的旧沙发上,四角K下的双腿蜷缩着,那是他最ch11u0、最毫无防备的狼狈。
「昭勳,你需要专业的帮助。我没办法……一直当你的药。」
「我觉得自己快窒息了。我背不动另一个人的生命,我真的……没办法了。」
脑中闪过语安的话,像根刺,扎进心脏。
「所以……他才躲我?」
陆昭勳的声音在脑中颤抖着。
「所以他也受够了吗?也觉得我只是个需要吃药的病患?所以他才拼了命地躲?」
他低下头,颤抖着把照片翻了过来。指腹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像是在触碰某种不该存在、却早已扎根的东西。
照片背面,歪斜而急促的字迹,像压抑不住的低语:
「陆昭勳,我一定会阻止你和成语安。」
「成语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酒JiNg在血Ye里翻涌,醉意裹挟着羞耻与愤怒,一层层涌上来。
「原来,那天他的YyAn怪气,是因为怕我的病会害到成语安吗?」
记忆骤然接轨。
「所以,才有了刚刚那通电话?」
「躲了那麽久……一知道我要上台北了就紧张了,是怕我发现真相吗?」
陆昭勳只觉得大脑发烫。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在林海生眼中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被标记为——不正常的病患。
---
「喀哒。」
钥匙转动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昭勳像受惊的野兽,慌乱地将笔记本塞回床底,照片胡乱塞进口袋。心脏撞击x腔的声音,大得让他耳鸣。
林海生推开门,气喘吁吁地踉跄冲入。x口剧烈起伏,连眼镜滑落鼻梁都顾不得推。笑容掩盖不住他满脸的惊惶,他SiSi盯着陆昭勳,声音因极度紧绷而嘶哑:
「昭勳?你没事吧……?」
陆昭勳僵在原地,看着喘着气的林海生。
他的目光SiSi锁住对方,眼底翻涌着愤怒、怨恨,以及一种近乎窒息的痛。
「你没事吧?」林海生上前一步,试图扶住他的肩膀。
陆昭勳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那只手打掉。
「啪!」
林海生一脸错愕:「怎麽了?」
陆昭勳SiSi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虚伪。」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一个人怎麽可以演戏到这种地步?他到底是把我当成什麽,怎麽可以一面表现出一副很在乎我的样子,一面又背地里把我当成病人记录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都是假的,全都是谎言,全都是一个个虚伪的人,用着同情流浪狗的心态看我……」
陆昭勳的思绪像脱轨的列车。他想起外婆过世那天,那场大雨中的溪边,林海生像是算准了时间出现在那里。原以为是命运的救赎,现在看来,每一次的巧合、每一次的关心,竟然都是令人感到恐惧的诡异。
「难怪……难怪我介绍语安给他认识时,他表现得那麽YyAn怪气;难怪我交了nV朋友,他就开始躲着我。」
陆昭勳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咬牙切齿地想着:「他打心底认为我是个有病的人,我根本没资格被Ai,我必须永远孤独、永远悲惨,这就是他心里面对我真正的想法……」
一GU辛辣的酒气猛然冲上脑门,剧烈的眩晕感搅乱了他的理智。酒JiNg放大了一切负面情绪,他开始将所有的溃败,往林海生身上推:
「他自顾自地往光明走去,却只准我在烂泥里等着他……」
陆昭勳y撑着几乎站不稳的双腿,视线模糊,脑中的念头却愈发尖锐疯狂:「都一样,他们都一样的自私,自大……」
这一切的崩塌,彷佛都找到了源头——全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昭勳?你没事吧——」
林海生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关切的语调此刻听来,就像一根淬毒的钢刺,狠狠扎进陆昭勳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他激动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狠狠甩在林海生脸上。照片的棱角划过皮肤,留下一道微红的印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什麽?」陆昭勳的声音被酒JiNg浸得沙哑。他歪着头,眼神混沌:「N1TaMa是gay吗?」
林海生像是瞬间冻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陆昭勳踉跄地向前b近一步,嘴角挂着一抹让人发毛的冷笑。
「你taMadE变态啊?」他语调轻浮,字字却像冰渣,「整天在我面前装圣人、演模范生,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模样——我还真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
他边说,边缓慢地、一颗一颗地,解开自己衬衫的钮扣。指尖触碰到心口上方的第三颗钮扣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你们这些人……」他猛地一把扯住林海生的领带,将对方的脸拉至近前。眼神迷离而空洞,声音里裹着剧毒:「一个个都假得令人作呕。一个是渣男,一个是B1a0子,还有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他将脸贴近林海生,呼x1混着浓烈的酒气。在那扑鼻的酒臭之下,一缕极淡的、属於林海生衣领的乾净皂角味,却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
「你们可真了不起啊,都那麽高高在上,就我有病,就我不正常。」他喘着粗气,喉结剧烈滚动,「你把我当成什麽?拼了命地躲?我有那麽脏吗?我有那麽让你讨厌吗?……」
他猛地挥动手臂,想要驱散眼前旋转的重影,却瞬间失去重心,整个人狼狈地撞上墙壁。沉重的闷响,让室内空气为之一震。
林海生脸sE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惊惧与痛楚。他嘴唇颤了颤,却不知为何,发不出一点声音。
「怎麽不说话?」陆昭勳踉跄地b近。混杂着劣质酒气与咸涩泪水的气息,彻底笼罩了林海生。他惨然一笑,声音沙哑得如同碎石研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话说了?那我替你说完。你其实就是觉得我该去看医生吃药,不是吗?你不就是觉得我有病,我不正常,我变态吗?」
他剧烈喘息着,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对啊,我就是不正常,我就是有病,你觉得我黏着你,烦着你,缠着你是吗?但我没有啊,我不是都没找你了,我不是都忍住了?你g嘛还要去破坏我跟语安?我有没有害人到底关你P事……」
他连退两步,自嘲的笑声逐渐失控,变得尖锐刺耳:「你看不起我,不Ai我,不喜欢我,都是你的权利,但你凭什麽g涉我的人生,凭什麽管我?我们已经不在同一班了,我们甚至不在同一个学校,你不是我的班长了!」
陆昭勳猛地仰起头,笑声乾裂得如同咳血,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随即,他目光如淬毒的利刃,SiSi钉在林海生脸上:
「笑Si了,你看我这样因为你痛苦你觉得很有趣是吗?……你是哑巴吗?」
话音未落,他已扑了上去,SiSi攥住林海生的领带。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扭曲发白,声音像是从牙缝深处研磨出来:
「你现在很得意是吗?你说话啊,你现在连给我个解释,连演场在乎我的戏都懒得演啦?!」
他猛地一推,巨大的力道让两人都踉跄後退。陆昭勳背脊撞上墙,脸上那疯魔般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万念俱灰的空洞。
「你taMadE说话啊?你不是一向能言善道吗?今天怎麽像个哑巴?」他眼神锐利得能割开皮肤,「回话啊!为什麽最後你们要说我有病?为什麽要拼了命地躲?要滚就滚啊,我无所谓,但g嘛要在心里割我一刀?」
他用手Si命戳着自己心口,语气降至冰点,却重如千钧:「很痛耶……真的很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直视着林海生,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你们就是要看到我崩溃渴求你们的样子,是吗?」
话音刚落,他扯掉身上仅剩的四角K,ch11u0地站在灯光下。身T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绝望。
「我不演了,」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想看清楚我的不正常吗?」
下一秒,他像头被b疯的野兽扑了上去,将林海生狠狠撞倒在床上。床垫发出沉闷的SHeNY1N。他粗暴地撕扯林海生的衬衫,扣子迸飞,在地板上弹跳。
「我是有多脏?你需要拼了命地躲?」
林海生突然好像吓到似的企图推拒,但手却使不上力:「昭勳,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麽?」陆昭勳打断他,笑声满是嘲弄,「来不及了,我taMadE不演了!我他妈不演了……」
他压制住对方的挣扎,脑海里闪过一张张脸:秋元宗一郎视他如失败样品的眼神、成语安视他如JiNg神病患的嫌恶。
「你把我当成什麽?」他猛地扯下林海生的K子,往下瞄了一眼,再SiSi盯住林海生的眼睛:「你路边看到的一条流浪狗?」
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感窜了上来。他猛地挺身进入林海生。当他进入时,紧致而滚烫的包裹感像电流般击穿全身——陌生,却凶猛得让他措手不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一秒,他俯身,在侵入的同时,滚烫的喘息喷在林海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嘶哑道:「……那你看清楚……我到底有多脏……多不正常……」
陆昭勳喉底挤出一声闷响,那是理智断裂後的沉坠。
林海生的呼x1瞬间被夺走,五官在撕裂感中扭曲。他的双手SiSi扣入陆昭勳的臂膀,指甲深陷皮r0U。
臂膀传来的刺痛,对陆昭勳而言却成了某种禁忌的洗礼。
他盯着那张在痛楚中丧失从容的面孔,看着那种高洁在暴力下瓦解。这种「毁坏感」在他心底喂养出一种卑劣的饱足——看着这个向来立於高处的救世主,此刻与他一同在泥泞中颤抖。
在那份皮r0U被抓破的痛感里,他第一次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达成了某种血腥的平衡。
林海生理X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可身T却背叛了理智。他的腰不自觉弓起,双腿缠得更紧,指尖掐进对方肩胛。
每一个细胞都在回应。皮肤相贴的地方烫得惊人,汗水混在一起,呼x1交缠成杂乱的喘息。
「海生……」陆昭勳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破碎感,「你也别演了……」
在剧烈的摇晃中,林海生无意识地仰起脸,唇瓣颤动,渴求一个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陆昭勳的头颅骤然後撤——那是一个本能、直白的回避。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所有迷雾。
陆昭勳只有一个目的:他要林海生感受到自己的痛,感受到自己的Ai与恨。但他不知道该怎麽做,才能让他们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感觉。
尽管,连他自己都m0不透那是种怎样的感觉……
他只知道,他很痛,痛到快Si了……
此刻的他眼中没有Ai,甚至没有慾望,只有一片自我毁灭的熊熊烈火。
林海生不过是这火焰急需的燃料,是陆昭勳向世界、向自己证明「谁都不能再践踏我、看不起我」的一枚祭品。
而陆昭勳的眼睛,烧着疯狂的、近乎毁灭的火焰。火焰里映着他自己:同样失控、同样沉沦、同样再也回不了头。
最後一刻,陆昭勳猛地抱紧他,像要把两个人r0u成一个。然後一切都炸开——白光、痉挛、窒息般的快感。他在对方的怀里崩溃,混着汗水,渗进床单。
事後,房间里只剩粗重的喘息,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腥甜气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海生闭着眼,x口剧烈起伏。
「你不用再费心躲着我了。」
陆昭勳起身,慢条斯理地穿上衣物。每一道布料摩擦皮肤的声响,都像是在重新拼凑他方才崩解的武装。他没有回头,语气冷淡得不带一丝温度:
「以後,我不会再烦你了。」
说完,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心底最深处悄然冒了出来。在那片荒芜的废墟中,这份感觉竟然像是一缕微光,照亮了他Y暗的情绪。
「这一次……是我不要的。」
陆昭勳脑中闪过这句话,带着一种自欺欺人的快意。他在心里反覆咀嚼这份感觉——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个被丢下的、被嫌弃的、被视为病患的人。但现在,他看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满脸痛楚与崩溃的林海生,他第一次T会到了「转身离开」的权力。
这不再是哀求与挽留,而是他主动关上了门。那种凌驾於他人之上的掌控感,让他那颗破碎的心,得到了一种扭曲的、短暂的癒合。
---
回程路上,客运在暗沉的公路上颠簸。陆昭勳倚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动的夜sE,x口被一种陌生而饱胀的情绪塞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种感觉,像极了刚饮下一口年份复杂的红酒。
最初涌上的是尖锐的酸——是对林海生多年瞒骗的愤恨,也是对自己破碎人生的酸楚自嘲。随之而来的是封喉般的涩,让他想起方才那场近乎残暴的掠夺。
可就在酸涩退去後,舌根竟缓缓浮起一丝微弱却紮实的甘甜,带着微醺感。那是一抹病态的、颤抖的幸福。他甚至在那一刻产生了一种近乎扭曲的满足:原来他也可以让别人痛苦、让别人臣服。林海生那张向来从容的脸,在他身下扭曲、破碎的模样,像一剂最烈的毒,让他上瘾。
可当客运驶出最後一个隧道,晨光刺进眼睛的刹那,那GU满足却像泡沫般迅速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空洞。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真正毁掉的,可能不是林海生,而是他生命中最後一丝「还能被Ai」的可能。
「为什麽……?」
陆昭勳忽然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恐惧感翻涌上来。「为什麽现在发作?明明没有下雨啊……」
他努力调整呼x1,试图让自己平静,脑中却失控地闪过各种残碎的画面:在大雨中站在老家小溪旁,林海生那张Sh透却焦急的脸;早晨在老家厨房里,林海生守着一锅白米粥、热气氤氲的背影;还有把他从冰冷浴缸里Si命拽出来时,林海生那近乎断气的喘息声……
他越想压制,那些记忆就越像带着倒钩的箭,扎得他思绪全乱。
「以後……再也没有北极熊了……」
他Si命抓着自己的x口,指甲隔着衬衫深深陷入皮r0U。他Ga0不懂,自己为什麽会突然恐慌发作。明明车窗外没有下雨,他却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头顶与双臂传来莫名的发麻与发烫,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神经里疯狂窜动。那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甚至盖过了当初失去语安时的绞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那天在回宜兰的客运上,陆昭勳的眼泪没停过,但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麽。
那天之後,他继续过着行屍走r0U的日子。只是那场暴烈的情事像一道焦灼的烙印,时不时在记忆深处闪现,带来混乱且无法厘清的悸动。他没有变得更快乐,也没有忽然Ai上这个世界,只是从那之後,某种日夜灼烧的、活在地狱里的感受,竟然奇蹟般地悄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b地狱更冷、更巨大的真空。
他空荡荡地、近乎麻木地活着。直到半年後,那个缺席了他大半人生的男人——秋元宗一郎,传来了Si讯。
没有临终告白,只有东京律师寄来的包裹。里面是详尽的财产清单:专利授权金、都心不动产,以及一笔钜额信托。秋元将所有资产指定由陆昭勳一人受领,手写备注仅有一行:
「这是我欠你与你母亲的,足以让你余生无忧。」
这行字让陆昭勳心口一紧,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父亲的温度。但在文件的末端,夹杂了一项「法律附带义务」:作为受遗赠人,陆昭勳必须亲自前往冈山县的地下设施,进行最後的「系统安全封闭」。
文件写道,设施内含有不稳定的量子感测技术,系统底层早已将他标定为唯一的「生命金钥」。唯有完成生物识别——虹膜、声纹与神经特徵——并接手权限後,其余资产方可解冻。律师强调,秋元晚年的研究重心,全在於确保这个「唯一信任的儿子」能顺利承接权限。
---
出发前夕,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林海生的脸书。页面跳出的刹那,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灰白的Si寂——帐号已变成「纪念帐号」,最後一则贴文,停留在半年多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颤抖着滑动萤幕。在一则则朋友的追思文中,找到了那个令他灵魂冻结的日期:就在他们发生关系的那天深夜,林海生在他住处附近遭逢毁灭X车祸,当场Si亡。
时间,JiNg准地重叠在陆昭勳那场充满掌控感的「胜利」时刻。
他握着手机,整个人瞬间陷入一片Si寂的真空。他只是感觉,一切都变得极其不真实——窗外的车流声、墙上的钟摆声,彷佛都被隔绝在另一个维度。
x口一种闷胀感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也Si在那天晚上了。
---
後来,他还是去了日本。
抵达冈山後,沉重的实验室闸门缓缓开启,喷出的Ye氮冷雾模糊了视线。他踏入父亲JiNg准运作、数据跳动的领域。
处理完移转手续,他在办公桌凹槽按下了拇指。微弱绿光扫过,萤幕猛然炸开,浮现出秋元宗一郎那张如出一辙、却毫无温度的脸:
「抱歉用这种方式见面。我知道自己对你从未尽责,心里一直很愧疚,但我始终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影像中的秋元宗一郎神情严峻,背後矗立着庞大的环状仪器,细密的感测阵列与冷却管线交织,蓝光冷冷地脉动。他语气生y,却压抑着一丝温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我得知自己时日无多之後,我便决定将自己名下所有财产、法律继承权与技术接手权都交给你,当作我对你的补偿。」
他垂下眼帘。
「但没想到,你竟然选择了自杀。得知你自杀的消息後,我陷入深深的自责,我犹豫了许久,最後还是决定再见你一面,我赶去墓园,虽然一切都太迟了。」
「自杀?」陆昭勳满心困惑。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对这一切都感到困惑。这就是我b你来这个实验室的主要原因,你现在在画面上看到的,是我毕生的心血:量子意识锚定仪。它能将意识逆向投S至过去,稳定二十四小时内的历史窗口。这套系统能模拟人脑运作,能将意识与R0UT剥离并上载。但其核心引擎Kairos始终存在一个无法跨越的断层。我一直找不出那个缺失的关键变量——也正因如此,我始终不敢启动人T实验。我原以为这项技术无法应用於人T,直到林海生出现。」
「那天在墓园,我看到他一个人在你塔位前落泪。我走上前去关心,经过攀谈,我知道他是你最好的朋友,或者该说……」
宗一郎脸sE沉了下来。
「总之,我告诉他还有机会改变一切,但可能会有风险。他听完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答应了。」
「最终,他成功了,所以你现在才能坐在这。但他……却付出了代价。他的意识仍残留在这台仪器深处,散落在相位零点区,等待救赎。」
「昭勳,如果你想知道所有的真相,就点开萤幕上档名LazarusLogUTC的日志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昭勳胃部一阵翻搅,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酒杯,酒Ye溅洒在桌上,映着萤幕的残光。
他深x1一口气,点开了那个暗红sE的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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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幕切换成实验室监控介面,黑底白字。影片视窗旁,数据列缓缓跳动:
时间戳记:2034年5月23日,上午8点整标准时间,加8时区。
全球定位座标:北纬24度41分30秒;东经121度48分0秒。
影片自动播放。画面中央,秋元宗一郎坐在控制台前,背景是那台庞大的环状仪器——量子意识分离舱。舱内隐约可见一个躺卧的身影。父亲看着镜头,语气平静:
「受试者生命徵象稳定。2034年11月28日8点12分47秒,量子意识锚定仪首次人T测试开始。受试者:林海生。神经签名匹配率百分之百,相位锁定完成,意识同步通道即将启动。」
字幕同步滚动。陆昭勳盯着那行座标和日期,又看着分离舱里那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金丝眼镜、微微侧过的脸——瞬间,血sE尽失。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又一次被豪雨砸得粉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陆昭勳的呼x1停了一瞬。他颤抖地滑动滑鼠,点击下一个档案。
画面中,秋元宗一郎坐在控制台前,林海生躺卧在量子意识分离舱中。冷蓝sE数据光在舱壁上流动。
秋元宗一郎的声音平静而严谨:
「受试者生理数据出现波动。心率与脑波稳定X均有轻微下降,显示神经系统开始出现耗损迹象。」
画面右侧数据栏位同步滚动,脑b0b0形微微颤抖。
林海生在舱内缓缓睁开眼。面罩内的呼x1声沉重而规律,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带着疲惫:
「……成功了吗?」
秋元宗一郎快速校正参数,直到最後一个警示灯熄灭,才缓缓开口:
「成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停顿一瞬,语气平静却带着兴奋:
「历史改变了。更有趣的是——连我的记忆,也在同一瞬间被改写了。」
「他的Si亡时间点……往前移了。」
舱内沉默了一秒。
秋元宗一郎继续说:
「从技术面来看,这次没有明显失误。同步通道稳定、相位锁定成功,历史改写确实发生。」
「但结果出现了新的Si亡节点。这代表改变过去产生了连锁反应,就像蝴蝶效应被急遽放大,导致时间线出现了无法预测的分支。」
陆昭勳看着萤幕上那些跳动的曲线,每一道波峰都代表着一次命运的强行扭转。他想起那本暗红sE笔记本上记录的日期,那些他以为是「巧合」的获救,原来都是林海生在分离舱里,忍受着神经被撕裂的痛苦换来的。
他看着父亲冷静地C作仪器,那种科学家的理智在此刻显得极其残酷。这是一场豪赌,筹码是林海生的心智完整,而赌注则是陆昭勳这条连他自己都嫌弃的烂命。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自己的存在,竟然是建立在另一个灵魂的崩解之上。
秋元宗一郎看着数据,微微偏头,吐出更为JiNg准的判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无法确认这是系统的保护机制,还是意识层面的因果反噬。但就目前数据而言——」
「这不是随机事件。」
「它有规律。」
画面中,林海生的手在剧烈颤抖。陆昭勳隔着萤幕,看见海生眼角渗出了细微的血丝。他想起自己在台北公寓时——
——原来那时海生脸上的迟钝与yu言又止,根本不是因为秘密被当场揭穿的窘迫,而是因为他的大脑与意识,早已在无数次强行的量子回溯中,被时间的乱流搅得残破不堪。
林海生闭上眼,喉结滚动,呼x1变得更重。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他声音很低,却像咬着血。
「我明明阻止他自杀了。」
「为什麽他还是Si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让我再同步一次。」
秋元宗一郎的语气加重:
「你需要先休息。从上次同步结束後的生理监测来看,你的脑波稳定X已经下降,神经可塑X指标b基准值低了3.7%。再继续下去,损耗会加速。」
林海生睁开眼,直视镜头:
「这一次要同步到什麽时间点?」
秋元宗一郎调出座标列表,点在其中一行:
「根据我被修改後的记忆,那一天,陆昭勳在宜兰老家溪边割腕自杀。位置大致确定,但JiNg确座标无法锁定。你只能抵达该时间点後,自行搜寻。」
林海生轻轻点头,声音低哑:
「那就开始吧。」
秋元宗一郎走到镜头前,最後一次确认数据,以正式的报告语调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受试者生理数据持续显示轻微神经退化迹象。现在时间是,2034年11月28日8点12分47秒,量子意识锚定仪第二次人T测试正式开始。受试者:林海生。神经签名匹配率百分之百,相位锁定已完成,即将启动意识频率同步通道。」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格外严肃:
「林海生,听好这最後的警告:同步结束时,你的意识会有约一分钟的混乱期。如果那时你的身T处在危险中,後果将是致命X的。你必须在倒数结束前,回到绝对安全的位置,并设好闹钟提醒。绝不能疏忽。」
林海生闭眼,轻轻回应:
「我知道,我记住了。」
秋元宗一郎按下启动键。冷蓝光瞬间亮起,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林海生的身T微微一颤,眼睛闭上。
画面右下角的倒数计时开始:24:00:00。
字幕滚动:同步通道开启。倒数开始。
倒数的红光映在陆昭勳惨白的脸上,像是一场无声的行刑。实验室里的Ye氮雾气依旧弥漫,冷得刺骨。他过去一直坚信自己是那个被命运遗弃的、无辜的受害者,此刻才惊觉,自己竟是那个踩着另一个人逐渐消散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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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幕停在最後一行字幕,像一道永远不会癒合的伤口。
他没有崩溃,也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时间,彷佛停住了。
x腔深处,有什麽东西正慢慢鼓胀起来。那不是尖锐的剧痛,而是一种闷钝、沉重到令人作呕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