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好孩子(1 / 2)

('第二章:好孩子

混沌历四千三百二十七年,夏末夜。

王宫深处的莹草花园浸润在月光与虫鸣织就的宁谧里。萤火虫拖着幽绿尾迹,在修剪成几何形的灌木迷宫中游弋,知了的鸣叫从远处橄榄树林断续传来,为这片属于皇族的寂静打着节拍。空气里浮动着夜露与莹草特有的清甜气息,混合着远处神庙焚烧草药与乳香传来的、一丝几不可察的神圣烟霭。

灌木丛的叶片忽然簌簌作响。

一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从月桂丛中冒了出来。浅灰色的眼珠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两枚浸在泉水中的玻璃珠。乱糟殃殃的发丝间挂着几片银叶,白净的小脸上蹭着泥土和草汁,活脱脱一只偷溜出寝殿的雪色野猫。

“唔——抓到啦!”

“小猫”猛地扑出,双手精准地罩住一只正在啃食月桂枝叶的巨型独角仙。甲虫近乎他整个手掌大小,漆黑的甲壳在月光下泛着靛蓝金属光泽,额前长戟威风凛凛。

“嗯……就叫你‘将军’!”稚嫩的嗓音带着得胜的雀跃。

西西弗斯——当年那个在冰库中奄奄一息的纯血末裔——小心地将战利品塞进腰间的水晶瓶。瓶中已铺好揉碎的莹草叶片,还插着几枝带露的蓝雪花。甲虫在临时宫殿里张牙舞爪,撞得瓶壁叮咚轻响。

他满足地拍拍瓶身,赤足踩上被夜露润湿的草皮。莹草在足底发出微弱的磷光,每一步都留下转瞬即逝的浅绿脚印。

纯白的皇室基同松垮垮披在肩上,金线与蛛德拉织成的束带在腰间系成复杂的赫拉克勒斯结,露出一截透着淡粉的肩头和伶仃的锁骨。下摆刚及膝盖,便于这野孩子般的王子在宫殿与花园间自由穿梭。纯金颈环与踝环在月光下流淌着沉甸甸的光,衬得那截纤细脖颈与脚踝愈发脆弱,仿佛随时会被这些象征尊贵的金属压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宫墙外流传的西西弗斯形象,总是被简化为苍白文字:雪发、灰瞳、柔美如易碎瓷器的纯血雄虫。

而真正的西西弗斯——

此刻正踮着脚尖跳过一丛夜放的星百合,鼻尖凑近花瓣深深吸气,灰眼睛满足地眯成月牙。转身时腰背挺得笔直,下巴习惯性微扬,那是浸透在血脉里的纯血尊严。可下一秒又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蜗牛探出的触角,被那迅捷的收缩逗得咯咯轻笑。

他身上有种奇妙的矛盾感:既有孩童未经雕琢的天真野性,又有古老血统赋予的仪态本能;既爱在阳光下放肆奔跑,也继承了兄长那种融入阴影的神出鬼没。

“哼哼哼~”

他哼着即兴编造的小调,水晶瓶在腰间晃荡。穿过月桂拱廊时顺手折下一枝,叼在嘴里嚼着微涩的叶片。莹草小径尽头是一扇隐蔽的雕花侧窗,窗内溢出暖黄光线与甜蜜香气。

那是专供雄虫的备膳间——尽管整个王宫只有他一位需要这类食物的存在。肉馅饼在金盘里泛着油光,巧克力蛋糕堆叠成塔,肉桂奶糖派表面凝结着琥珀色的糖霜,蜂蜜小面包蓬松得像云朵。长桌铺着产自边境星系的雪亚麻,银烛台上白蜡缓缓垂泪。

西西弗斯扒着窗台,鼻翼翕动,像只循着奶香找来的幼兽。轻盈翻入室内时,带起一阵夜风,烛火惊慌摇曳。

他先捏了一小块蜂蜜面包,小心塞进水晶瓶。“将军”用前足抱住,颚部开始咔嚓咔嚓工作。

然后自己叼起巧克力蛋糕的一角,从墙角拖出早就备好的柳条篮——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深夜造访。动作熟练地将金盘银盏里的点心扫荡一空,篮柄很快被重量压出细微的呻吟。他舔掉指尖沾着的巧克力酱,满足地咂咂嘴,提起几乎有他半人高的篮子,又从窗口翻了出去。

赤足踩上宫殿长廊的潘特里克大理石地面。石料在千年打磨下温润如玉,映着廊柱间镶嵌的荧光矿石发出的幽蓝微光。两侧墙壁延展着宏大的浮雕:初代虫王率领虫族征服星系的战役、Mother在圣树下诞下虫卵的神话、古老祭祀跳着战舞向熔岩中投入祭品……历史在石头上凝固成沉默的史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的身影在史诗间轻盈穿行。绕过十二根刻满虫族谱系纹样的科林斯式金柱时,他踮脚摸了摸柱基上某只石雕甲虫的触角——那是他三岁时发现的小秘密,触角背面有一道天然的裂缝,正好能卡住一片蓝雪花花瓣。

他今年刚满十六岁。按虫族历法,正是雄虫成年的年纪,不过他依旧无忧无虑,心性如幼崽一般。

寝宫的双扇铜门高达十米,镌刻着星图与虫纹。西西弗斯熟门熟路地推开右侧一扇隐蔽的侧门,仅容孩童通过的缝隙里泄出室内沉郁的黑暗。

他先将沉甸甸的柳条篮藏在门后阴影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嘴角的巧克力渍不那么明显。

“咳嗯,”他清清嗓子,声音故意放得绵软甜腻,“西西来给兄长请安啦~”

踏入寝宫的瞬间,月光被隔绝在身后。

这里仿佛是世界的背面。高耸的穹顶隐没在漆黑中,唯有几缕苍白月光从高处狭窄的气窗斜射而下,在尘埃中切割出模糊的光柱。空气凝滞,弥漫着旧羊皮卷、冷铁与某种类似积雪融化后的空寂气息。巨大床榻被层层蛛丝帷幕笼罩,那些近乎透明的银灰织物在微光中泛起幽泽,如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般缓缓起伏。

床榻边缘,一道瘦长的黑影从帷幕深处浮现。

桑纳托斯坐在那里,纯白基同的衣摆垂落在地,外罩的黑色长袍将他裹成一道没有温度的剪影。兜帽的阴影完全吞没了面容,只能从袍角偶尔的拂动判断那下面确实存在着某种生命迹象。没有呼吸声,没有动作,连存在感都稀薄得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黑暗。

西西弗斯并不害怕这份死寂。他乖巧地将柳条篮往阴影里又推了推,然后踮着脚,像只认准栖息处的夜鸟,啪嗒啪嗒跑到床榻边,自然地趴上那覆盖着黑袍的膝盖。

触感一如既往——冰冷、坚硬,布料下是分明硌人的骨骼。但他满足地将下巴搁在那没有一丝柔软可言的大腿上,甚至撒娇般蹭了蹭。浅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微微眯起,喉咙里发出幼猫般细小的呼噜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只苍白的手从黑袍下伸出。

手指修长得近乎异常,指甲是纯粹的墨黑。它拂过西西弗斯沾着巧克力碎屑的嘴角,动作轻得像触碰初凝的霜。然后掌心覆上那头雪白的乱发,缓慢地、有节奏地抚摸。指节偶尔擦过头皮,带来细微的酥麻。

西西弗斯舒服得整个上半身都软了下来,鼻尖无意识地嗅着兄长袍角上熟悉的冷香——那是常年身处冰库与古老书卷间浸染出的、混合着矿物与羊皮纸的气息,是陪伴西西从小到大的气息,也是他最爱的气息。

“是时候了,西西。”

桑纳托斯的声音突然响起。沙哑、干涩,像粗糙的石板相互摩擦。

抚摸的手停了下来。

西西弗斯茫然地睁开眼,仰起头。浅灰色瞳孔在昏暗中泛着湿润的水光,那是方才舒适时涌起的生理性泪意。

“兄长?”

那只苍白的手轻轻推开他。

“三天后,你的成年礼舞会。”

桑纳托斯的声音毫无波澜,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在石面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做好准备。”

西西弗斯被迫站直身体,赤足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上,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

“做好……什么准备?”

他眨眨眼,浓密的白色睫毛上下扇动,试图在兄长被阴影笼罩的脸上寻找答案。

黑袍下的身影静默了片刻。

帷幕外,一缕月光恰好偏移,照亮空气中缓慢旋转的尘屑。

“……成婚。”

那个词终于落下。

轻得像叹息,重得像判决。

寝宫重归死寂。连远处花园的虫鸣,都被厚重的石墙与千年的沉默彻底隔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三章:茧

西西弗斯将自己反锁在寝殿内,整整三日。

日光轮转,从雕花石窗棂渗入的光斑在地面缓慢爬行,勾勒出室内一片狼藉的轮廓。那些兄长赠予的珍玩——会唱歌的机械夜莺、镶嵌星砂的星象仪、用陨铁锻造的微型战舰模型——如今散落在大理石地砖上,裹着果酱与凝涸的蜜汁,如同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战争。

他无法理解。

为何兄长要突然将他推向外面的雌虫?那个曾用冰冷手掌轻抚他额发,在漫长夜晚为他讲述古老神话,并低声许诺“永远不会强迫西西做任何事”的兄长,为何要食言?

愤怒最初是滚烫的。他将最钟爱的金龟子玩偶——甲壳用真正的红曜石与金箔镶嵌,是去年生辰时桑纳托斯亲手放在他枕边的——狠狠掷向寝殿最深的角落。玩偶撞在描绘着《母神赐卵》的壁画上,滚落进阴影,一条金丝镶嵌的腿折断了。

又用那架需要三名成年雌虫才能搬动的黄金竖琴,抵死了沉重的雪松木门。任何侍从在外轻声叩门,奉上盛在银盘里的无花果蜜饯或淋着玫瑰露的雪酪,回应他们的只有门内器物碎裂的尖锐鸣响,以及少年嘶哑的、带着哭腔的怒吼:

“骗子!兄长是大骗子——!”

吼声在空旷高耸的寝殿内回荡,撞上绘有星辰穹顶的壁画,最终被厚重的织锦与寂静吸收,只剩无力。

愤怒燃尽后,留下的是更深、更钝的痛楚,像浸了冰水的钝刀,缓慢地磨着心脏。

白日他蜷在床榻最里侧,用层层叠叠的产自“柔云星”的冰丝绒毯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与外界隔绝。那些绒毯还残留着兄长身上特有的、冷冽如雪山裂隙的气息,此刻却只让他鼻尖发酸。

入夜后,压抑的呜咽便再也关不住。他将脸深深埋进鹅绒枕,纤细的肩膀在昏暗光线中不住颤抖,抽泣声闷闷地传出,断断续续,像受伤幼兽的哀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个世界仿佛被他的泪水浸透,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忧伤的水蓝色。他哭到力竭,哭到饥饿感变成胃部一阵阵虚空的抽搐,时间感彻底模糊。

不知是第几个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寝殿外传来截然不同的动静。

并非侍从小心翼翼的叩击,而是某种细微却不容置疑的、仿佛活物般的“嘶嘶”轻响。

抵着门的黄金竖琴,那坚不可摧的、象征着艺术与皇室尊贵的乐器,表面竟开始蠕动、软化。如同被无形的强酸侵蚀,灿烂的金色迅速失去形状,融化成粘稠炽热的液态金流,沿着门缝蜿蜒淌下,在地面铺开一滩狰狞而美丽的、逐渐冷却的暗金色湖泊。

门,无声洞开。

大祭司,普度·萨克勒站在门外廊柱的阴影交界处。纯白祭司长袍纤尘不染,垂顺的布料在穿堂而过的微风中纹丝不动。他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红瞳在昏暗光线下像两粒凝固的血晶。他微微欠身,行礼的姿态精准得如同用尺规量过,声音平缓柔和,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穿透力,轻易钻入寝殿每个角落:

“原谅我的冒犯,殿下。我会为您寻来一架新的‘阿波罗之弦’。但今日是您的舞会,床榻……已不再是您的归处。”

西西弗斯一动不动,整个人陷在凌乱如战场的绒毯与软枕堆里,只露出一簇乱糟糟的雪白头发。

“殿下,”普度向前迈了半步,鞋底踏过冷却的金属液边缘,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您已是成年雄虫。孩童的任性,该收起来了。”

语调依旧温和,甚至带着长辈式的规劝,但西西弗斯听出了那平静水面下的、不容置疑的钢骨。

寝殿内只有少年压抑的、微不可闻的呼吸声。角落里的红壳金龟子玩偶躺在尘埃中,折腿的姿态显得格外凄凉。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廊外远处,隐约传来宫廷乐师调试竖琴的零散音节,为即将到来的夜晚做着准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普度看着他长大,太清楚如何拨动他敏感的心弦。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颗冰锥,精准凿穿了西西弗斯最后的防御:

“王……会在舞会上,注视着您。”

绒毯堆里,那簇白色头发,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

场景如同被无形的手粗暴切换。

几十道身影,沉默地鱼贯而入,填满了原本空旷的寝殿。他们身着统一的、毫无装饰的灰白色亚麻短袍,那是“伊甸园”侍官的标准装束。

面容大多清秀而麻木,眼神低垂,不敢与寝殿内任何一件奢华陈设或那位蜷缩在床榻上的纯血殿下对视。动作却异常娴熟迅捷,在普度一个轻微的眼神示意下,他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工蚁,架起了浑身僵硬、近乎麻木的西西弗斯。

普度微微颔首,白色袍角悄然滑过门扉,身影无声融入廊外更深的阴影,将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场即将开始的“仪式”。

接下来的过程,对西西弗斯而言,如同一场漫长而模糊的梦魇,感官被拆解成无数破碎的细节。

他被带往宫殿深处专供皇室使用的温泉浴场。巨大的圆形浴池以整块黑色火山岩凿成,池水引自地下热泉,蒸腾着硫磺与矿物质的气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身体被浸入烫得皮肤发红的池水,侍官们苍白的手指拿着粗糙的海绵与马鬃刷,用力擦过他每一寸肌肤,直到那身常年不见日光的、近乎透明的白皙皮肤泛起大片的、刺目的红痕。

随后是冰冷的、混合着蜂蜜与稀有香脂奶的乳液,被毫不吝惜地倾倒、涂抹、按摩,直到他的身体吸收,留下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滑腻触感与香气。

做完清洗与按摩后,又被安置在一张冰冷的玉石台上,有人修剪他形状姣好的眉毛,有人用散发着奇异花香的软膏揉搓他的头皮,有人用浸泡了碾碎蓝雪花与月桂精油的水,一遍遍冲洗他的长发。

水声潺潺,蒸汽氤氲,各种昂贵香料的气味混杂着硫磺味,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窒息般的馥郁牢笼。

西西紧闭着眼,忍受着皮肤被过度清洁和护理后传来的细微刺痛,以及鼻腔里翻涌的、想要打喷嚏却强行压抑的酸痒。

然后,是镜前漫长的刑罚。

他被按坐在一张镶嵌珍珠母贝的象牙梳妆凳上,面前巨大的水银镜清晰地映出他茫然无措的脸。

几十只拿着各色工具的手在他面前、身后、身侧舞动。

带着玫瑰与鸢尾根气息的香粉,被柔软的松鼠毛刷厚厚敷上他的脸颊、眼睑、脖颈。金粉被小心点缀在眼角与颧骨。深色的膏体勾勒眼廓,让那双浅灰色的、总显得过于澄澈空灵的眼眸,瞬间变得深邃、朦胧,带着一种非自然的、勾魂摄魄的魅惑。嘴唇被染上熟透石榴般的嫣红。

每一次呼吸,都吸入大量飞扬的香粉,引得他喉头发紧,睫毛不住颤抖,试图驱散那挥之不去的痒意。

最后,是着装——他最抗拒,也最感到羞耻的部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重的、分量远超平日的赤金颈环与四肢环箍,被一一扣上。冰冷的金属紧贴肌肤,压迫着锁骨、手腕与脚踝的骨骼,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清晰的束缚感与重量。

接着,他被褪去原本舒适宽松的基同,换上了“佩普罗斯”。

这种服饰,他只在描绘古代贵族宴饮的壁画上见过。象牙白的科西斯细麻布料,轻、薄、透,长及脚踝,却仅在肩颈处依靠复杂的褶皱与一枚金扣维系。侧边开襟极高,几乎到了腰际,仅用一条纤细的金链若即若离地勾连。行动间,布料飘荡,腿部直至臀线的肌肤、单薄的肩背与清晰的肩胛骨轮廓,在纱雾般的面料下若隐若现,甚至完全暴露于微凉的空气中。

更多的金饰——臂环、踝链、腰间垂落的系带——被挂上。然后,侍官们捧来了温热的、混合着金粉与树脂的液态颜料。

小号画笔蘸取那璀璨粘稠的浆液,在他裸露的肩头、手臂、小腿肌肤上,绘制出繁复扭曲的古老虫族符文。那些字符带着“丰饶”、“诱惑”、“臣服”、“孕育”的原始意涵,随着他肌肤的纹理与温度,微微闪烁着暗金的光泽。

他杂乱的雪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抹上芳香的膏脂,几缕额发被掺入极细的金线,编成精巧的小辫,拢向耳后。最后,一顶纯金打造的、栩栩如生的月桂叶冠,被稳稳地、不容置疑地戴在了他的头顶。

冠冕的设计显然“忽略”了雄虫头顶敏感触角的存在——那对精巧纤细的半透明小角,被沉重的金叶与枝条牢牢压住,传来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钝痛与压迫感。

从天未亮的混沌时刻,到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侍官们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如同完成了一件精密的艺术品,沉默地、整齐地躬身行礼,然后次第退出寝殿。门被轻轻掩上,留下满室挥之不散的浓郁甜香,和一片死寂。

西西弗斯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向那面巨大的水银镜。

镜中的身影,陌生得让他心脏骤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皮肤白皙得近乎妖异,透着香粉与胭脂雕琢出的、非人的完美光泽。眼眸被妆容放大,朦胧氤氲,眼尾的金粉随着睫毛颤动,洒落细碎的星芒。红唇饱满欲滴。金色的符文在裸露的肌肤上蜿蜒,如同某种华丽的烙印。佩普罗斯的薄纱裹缠着少年清瘦却初具线条的身体,在烛光下产生微妙的光影,既圣洁,又充满隐秘的暗示。沉重的金饰与璀璨的冠冕,将他牢牢钉在镜中。

他感觉不到自己。

只有金环冰冷的禁锢,冠冕压迫触角的钝痛,布料摩擦肌肤的不适,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我,变得,好奇怪。”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像是自己的。他无意识地向前倾身,想要看清镜中那双被妆容改变得陌生的灰眼睛深处,是否还残留着一点“西西”的影子。

动作稍大,沉重的金饰叮当作响。脚下佩普罗斯过长的裙摆一绊,他踉跄了一下,额头轻轻磕在冰冷的镜面上。

轻微的碰撞声,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浑噩的思绪。

恐惧,迟来却汹涌,如同冰潮般瞬间淹没了他。

“我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会离开王宫……离开兄长身边吗?”

他跌坐在梳妆凳前冰凉的地面上,华美的衣摆铺散开,像一朵骤然凋零的、被过度装饰的花。从未如此清晰思考过的、关于“未来”的庞然阴影,伴随着对全然未知未来的冰冷预感,扼住了他的呼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恐惧攀升至顶点的瞬间——

他的脑海深处,突兀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并非通过耳膜,而是直接震荡在意识层面。冰冷、平滑、缺乏任何生物应有的温度与顿挫,带着奇异的电子合成质感。

【哧…接入协议确认。生命体征绑定中……绑定完成。】

【你好,适能者。】

与此同时,一点微弱却无法忽视的、金蓝色的光晕,凭空浮现在他眼前潮湿的空气中。

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涨缩,核心处有极其细微的、类似数据流的光丝飞速掠过。

【我是ROCK。来自……未来纪元。】

【从此刻起,我的存在意义,即是协助你……改变命运。】

光团稳定下来,悬浮在他被泪水与香粉模糊的视线前方,静静闪烁,如同深渊中亮起的第一颗、也是唯一一颗陌生的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四章:月光、舞会与摇摆舞

【情绪波动趋于平稳。建议采纳:参与舞会。综合历史数据与当前变量分析,此为最优路径。】

ROCK那冰冷平直的声音在西西弗斯脑海深处回响,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计算权威。

“……最优路径?”他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佩普罗斯轻薄布料下的膝盖。额顶被金冠压迫的触角传来持续钝痛,混合着满身甜腻香气与金粉的黏腻触感,让他的思维如同浸在蜂蜜里的蛛网,黏滞而混乱。

“等等……”他甩了甩头,试图让声音更清晰些,却只让金饰碰撞出细碎的清响,“我的脑袋很乱。你说你来自未来……是‘人工智能’?我不明白……什么是人工智能?你是机器吗?还有,改变我的命运——你知道我的命运?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太……不合理了。”

他语速飞快,浅灰色的眼眸在精致妆容下难掩慌乱,目光无处安放,最终定格在眼前虚空中那点明灭不定的金蓝色光晕上。

【定义:人工智能。简化解释:非生物形态的思考体,基于逻辑与数据运行。】ROCK的声音毫无波澜,【核心指令:辅助适能者。其余信息,时机成熟后解密。当前优先级:前往舞会。】

“可是——”

“咚咚咚。”

平稳而坚决的叩门声打断了他未尽的疑问。那声音带着熟悉的、不容拖延的意味。

西西弗斯瞬间绷紧了脊背,下意识提高了音量:“别进来!我在……我在整理衣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音未落,沉重的雪松木门已被推开一道缝隙。

普度·萨克勒的身影立在门外廊灯的光晕边缘。纯白祭司袍纤尘不染,苍白的面容在光影切割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那双暗红色的瞳孔缓缓扫过寝殿内部——凌乱的床榻、散落的物品、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香粉微尘,以及独自站在镜前、衣着隆重却神色仓皇的纯血殿下。目光如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漏过任何一丝异常。

最终,他的视线在西西弗斯脸上停留片刻,又在空无一物的墙角、桌面快速掠过。没有发现预想中的“捣乱者”或“异常物品”,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锐利审视悄然隐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沉寂。

“殿下,”他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舞会已然开始。请随我来。”

西西弗斯咽下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液,喉结在沉重的金颈环下艰难滚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兄长平日那无喜无悲的姿态,刻意将下巴扬起一个微小的、彰显矜贵的角度,挺直被华服与金饰拖累的腰背。

侍从早已无声呈上一件同样轻薄、以金线绣着星辰纹样的白色希玛申长外袍。他伸手接过,披挂在佩普罗斯之外,宽大的袍角垂落,勉强遮掩了几分过于暴露的装束带来的不安。

随着普度转身步入长廊,他也迈开了脚步。金环相击,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鼓面上。

就在寝殿门即将完全合拢的刹那,角落里,那只断了腿的红壳金龟子玩偶,甲壳缝隙间,极其微弱地、一闪而逝地,掠过一丝淡金色的微光,快得如同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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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金色大厅的长廊仿佛没有尽头。两侧壁龛中的荧光矿石被替换成了更加明亮的鲸油长明灯,火焰在琉璃罩中安静燃烧,将廊柱上凹凸起伏的战争浮雕映照得宛如正在蠕动复活。空气里飘荡着乐师调试乐器的零散音阶——里拉琴清越的拨弦、双管笛悠远的试音、还有某种类似巨大龟壳敲击出的低沉节奏——混合着远处越发清晰的人群低语与隐约笑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金色大厅的巨门豁然洞开。

声浪、光线与奢华的气息如同有形的浪潮,轰然拍打在脸上。

大厅仿佛截取了一角星空熔铸而成。穹顶高远,绘着动态的星图幻象,星辰缓缓旋转流淌,洒下清冷的微光。数十根需数人合抱的镏金巨柱支撑起这恢宏的空间,柱身缠绕着栩栩如生的金银藤蔓与虫族圣兽浮雕。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玄武岩,拼接处镶嵌着细碎的金箔与宝石,倒映着穹顶星光与摇曳的灯火,仿佛行走于星河之上。

数以百计的虫族贵族充斥其间。无一例外,无论雌雄,皆身着形制各异的基同——这古老的服饰,在此刻是身份与血统最无声却最严厉的宣言。雌虫们的基同多为深色,配以象征军功或地位的金属胸甲、绶带;

少数在场的、被高阶雌虫携来的雄虫,则穿着类似西西弗斯但更为保守的佩普罗斯,颜色素雅,低眉顺眼地跟在伴侣身后,如同精致的附属品。

唯有西西弗斯,那身象牙白近乎透明的佩普罗斯,披挂着象征纯血特权的希玛申,以及满身过于璀璨的金饰,让他如同误入鸦群的白天鹅,耀眼到近乎刺目,也孤独到无所遁形。

空气里饱和着昂贵香料燃烧的气息——草药、乳香、苏合香——混合着美酒、烤炙肉类与热带水果的甜腻,以及无数个体涂抹的香膏散发出的、彼此冲撞又融合的复杂味道。

乐池中,乐师们已然就位,演奏起舒缓而庄重的迎宾曲调。

然而,西西弗斯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大厅每一个高处、每一个阴影角落、每一张面孔。

没有。

那袭熟悉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袍,并不在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兄长……没有来。

一股冰冷的失落,比金环的束缚更沉重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甚至对大厅一侧那架精巧的、流淌着黑色巧克力与乳白色奶油瀑布的喷泉甜品台,都失去了往日的雀跃兴趣。

在普度无声的引导下,他走向大厅尽头,那略高于地面的平台。巨大的、线条冷硬的纯黑王座空置着,旁边是一张略小、铺着雪绒垫的象牙白座椅——他的“王子席”。他僵硬地坐下,希玛申的袍角流水般垂落椅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很快,试探如同嗅到花蜜的蜂群,悄然而至。

首先是几位年老贵族联袂而来,姿态恭谨,笑容恰到好处地堆叠在布满皱纹的脸上。

“尊贵的殿下,愿母神的荣光永驻您身。”为首的雌虫声音沙哑,眼神却精明地扫过西西弗斯周身,“听闻殿下今日成年,真是虫族之幸。不知……殿下心中是否已有了对未来伴侣的期许?老朽家族中,倒有几个不成器的年轻后辈,若蒙殿下不弃……”

“呃,我……暂时,还没有考虑。”西西弗斯努力让声音平稳,却仍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殿下不必害羞。”另一只雌虫接过话头,笑容更深,眼底却毫无温度,“虫王陛下近来似乎深居简出,可是在精进自我方面,遇到了些困难?若有任何需要,我们家族世代忠诚,愿为陛下与殿下分忧解难。”

“兄长他……一直很强大。”西西弗斯抬高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维护,“他不会变得虚弱,也不需要……额外的帮助。”

贵族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笑容不变,又说了几句漂亮的恭维话,才施施然退下。

接着是更多、更密集的“问候”。有含蓄打听桑纳托斯健康状况的,有拐弯抹角询问纯血“特殊能力”的,有暗示可以提供“庇护”或“合作”的。每一张笑容可掬的脸背后,似乎都藏着冰冷的算计与评估。话语如同包裹着丝绸的软刀,一下下刮擦着西西弗斯的神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厅里温暖的空气变得稀薄而粘滞,乐声、笑语、觥筹交错声混合成令人头晕目眩的嗡嗡背景音,挤压着他的耳膜。

西西感到呼吸困难,仿佛身上沉重的金饰正一点点勒进皮肉。指尖冰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几乎要冲淡精心涂抹的香粉。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片华丽的泥沼淹没、无法维持挺直的坐姿时——

一个声音,带着与周遭圆滑腔调截然不同的、干脆甚至有些莽撞的活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虚与委蛇:

“殿下。”

西西弗斯蓦然抬头。

一只雌虫站在他座位下方三步之外。与周围那些或深沉或骄矜的贵族截然不同。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头短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淬炼到极致的红铜,在璀璨灯火下流溢着张扬的生命力。五官是刀削斧凿般的英俊,肤色是常年户外活动留下的健康深蜜色。尤其那双眼睛,纯粹的墨黑,眼窝深邃,当它们专注地凝视过来时,仿佛具有实质的引力,能将人的视线牢牢攫住。

他的衣着也独树一帜。里面是一件式样简洁的深红色基同,但外面并非贵族常见的华美长袍或披肩,而是一件厚重的、羊毛织就的暗金色“克拉米斯”短斗篷,用一枚造型朴素的青铜别针固定在右肩。斗篷下摆刚及大腿,露出健壮结实的小腿和便于行动的皮制凉鞋。

这身打扮干净利落,充满未经打磨的英气,分明是军团将领或战士的礼节性装束。尽管他的身高在普遍高大的雌虫中并不出众,甚至算得上精悍,但那流畅紧绷的肌肉线条,从敞开的克拉米斯领口露出的小半片胸膛,到随意搭在身侧、骨节分明且带着薄茧的手掌,无不昭示着这具身体经过千锤百炼,为战斗而生。

他微微躬身,动作带着军人的干脆,而非贵族式的繁冗。抬起头时,黑色的眼眸直直看向西西弗斯,嘴角扬起一个毫不掩饰的、灿烂到有些肆意的笑容:

“这厅里尽是些陈腐的酸气,都快把星星的光芒熏哑了。尊贵的殿下,可否赏脸,与我共舞一曲?也许……能喘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谄媚,没有拐弯抹角,甚至带着点对周遭氛围直白的嘲弄。那笑容太过明亮,话语太过直接,像一道劈开浓雾的炽热阳光,猝不及防地撞进西西弗斯被压抑和试探填满的世界。

几乎是本能地,西西弗斯将自己冰凉微颤的手,放在了对方伸出的、掌心粗糙却温暖的手掌上。

“乐意之至。”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如释重负的轻颤。

乐师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乐曲适时地转换了调性。庄重的迎宾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轻快、甚至带着些许野性节奏的旋律——并非通常贵族舞会流行的、讲究繁复步法与礼仪的宫廷舞曲,而是更接近边境星域或军营庆典中流行的“斯科蒂什”摇摆舞。

红发的雌虫显然也不是精通舞步的类型。他牵着西西弗斯步入舞池中央,动作带着一种大大咧咧的、不甚优雅的自信。第一步,他就差点踩到西西弗斯过长的佩普罗斯下摆。

“抱歉!”他咧嘴一笑,毫无尴尬,黑眼睛里闪着顽皮的光,“这玩意比宇宙里的星盗还难对付。”他指的是西西弗斯一身繁复的衣饰。

西西弗斯愣了一下,随即,一种奇异的、冰层裂开般的情绪涌了上来。看着对方手忙脚乱试图跟上节奏、却又满不在乎的笨拙样子,连日来的委屈、紧张、恐惧,忽然找到了一个荒谬的出口。

他轻轻笑出了声。

很轻,但在他自己听来,却像打破了一层坚硬的壳。嘴角扬起的弧度,真实地牵扯着肌肉,而非礼仪要求的假面。

“您终于笑了。”红发的雌虫停下有些凌乱的脚步,专注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异常明亮,“这是您今晚的第一个笑容。果然……”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您笑起来的时候,连穹顶的星光都要黯然失色。”

西西弗斯感觉脸颊微微发烫。“你……一直看着我?”他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期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对方微微倾身,靠得更近了些,带着硝烟与阳光气息的热意隐约传来,“没有一只正常的、成年的雌虫,能把眼睛从您身上移开。从您走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

直白,热烈,毫无贵族式的迂回与隐喻。

西西弗斯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慌慌张张地加速鼓动起来。周围那些窃窃私语、打量评估的目光、令人窒息的香氛……仿佛瞬间被推远、模糊,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他的世界里,骤然只剩下眼前这团炽热的红色,那双专注的黑眸,以及掌心传来的、坚定而温暖的触感。

他们开始跳舞。真正的跳舞,而非遵循某种刻板程式。

步伐杂乱无章,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笨拙地旋转。红发的雌虫显然更擅长率领士兵冲锋而非跳舞,但他的节奏感意外地不错,总能在大方向出错时,用一点小技巧或干脆的力度将西西弗斯带回来。西西弗斯则完全放弃了思考,跟随对方的牵引,任由轻快的音乐和对方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带动自己。

旋转时,希玛申的袍角与克拉米斯飞扬而起;错步时,金饰叮咚乱响,混入音乐之中;靠近时,能清晰看到对方红发间渗出的细小汗珠,闻到那股干净的、混合着皮革与淡淡汗水的气息,与他周遭弥漫的甜腻香气截然不同。

他们占据了舞池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却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将周围那些或惊讶、或不屑、或深思的贵族目光全然屏蔽。一边踩着毫无章法却快乐自由的步子,一边低声交谈。

他说起边境星系看到的、会发出七色极光的星云;说起第一次握住星舰操作杆时,掌心被震得发麻的兴奋;说起军营里用能量罐煮出来的、味道古怪却让人怀念的浓汤。

西西弗斯则小声讲述王宫花园里那棵会结出荧光果实的古树;讲述试图教一只机械鸟唱新曲子却总是失败的糗事;讲述躲在藏书室角落里,偷看那些记载着外星辰奇观的古老羊皮卷。

时间在旋转与低语中悄然流逝。一曲终了,又一曲响起。不知换了多少支旋律,他们的舞步却始终保持着那种独有的、笨拙而欢快的节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后一支舞的旋律变得格外悠长而深情。

在一个缓慢的旋转后,红发的雌虫手臂稍稍用力,将西西弗斯拉近。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西西弗斯的额头险些撞到对方的下颌。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透过单薄的克拉米斯与佩普罗斯,热度相互传递。对方的一只手稳稳扶在他的后腰,另一只手仍握着他的手,温度灼人。

西西弗斯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如同晚霞浸染。他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对方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带着笑意的、压得极低的声音,如同最亲密的私语,钻入他的耳中:

“我的名字是凯兰。”

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罕见的、与之前张扬截然不同的郑重。

“凯兰·科林斯,您也可以叫我凯。”

“不要忘记我哦……殿下。”

舞曲的最后一个音符,在空中颤动着,缓缓消散。

金色大厅穹顶的星辰幻象,悄然流转到了最温柔静谧的角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五章:情书、约会与求婚

舞会的星光与音乐散尽后,王宫重归它千年不变的、近乎凝固的寂静。但对西西弗斯而言,某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白昼变得格外漫长。礼仪侍官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教导着“合格雄虫”应有的姿态、语调、乃至呼吸的节奏,企图把西西空缺十几年的雄虫教育一下子全都灌进他的脑袋里;教室天花板上那些古老壁画上雌雄尊卑分明的场景,显得格外刺眼;连花园里最钟爱的莹草小径,也因少了某个约定而显得空旷。

唯有夜色降临,寝殿烛火燃起时,一种隐秘的雀跃才会从心底苏醒。

【传输载体已就绪。能量消耗:低。可执行夜间短途往返。】

ROCK那冷静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与此同时,墙角那只断了腿的金龟子玩偶,甲壳缝隙间流淌出淡金色的、液态金属般的光泽。几丁质外壳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折断的足肢被无形的力量重新塑接、加固,关节处泛出类似精密机械的冷光。

它“活”了过来,振了振翅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然后稳稳飞起,悬停在西西弗斯摊开的掌心。

“拜托你了,ROCK。”西西弗斯低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虫甲。这是他与ROCK达成的“交易”——用他最珍视的玩偶之一,为这神秘的存在提供一个可以自由行动的“外壳”。

为此,他央求了许久。

他从象牙书桌的暗格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特制的信纸。纸张薄如蝉翼,边缘滚着银线,最特别的是浸染了可可脂与香草精萃,散发出温暖醇厚的巧克力香气。他用羽毛笔蘸取掺了金粉的墨水,在烛光下认真书写:

「致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夜花园的蓝雪花开了第三茬,比去年晚了些。侍官说我该学习插花,可我觉得它们长在泥土里的样子最好看。不知你此刻在做什么?军营的星空,和王宫顶上看到的一样么?

那晚的舞步我偷偷练习了,虽然还是常常踩到自己。但我想,如果下次……或许能少踩你几次。希望这个‘下次’,不会太远。

——没有忘记那晚星光的西西」

他将信纸仔细折成精巧的方块,用一缕自己的白发缠好。ROCK——或者说,寄宿着ROCK意识的金龟子载体——用前足灵巧地接过,藏入腹甲下特制的微型空间。

然后,它展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翅翼,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棂的缝隙,没入沉沉的夜幕,朝着王宫外军团驻地的方向飞去。

等待回信的时间,心跳总是清晰可闻。西西弗斯会坐立不安,时而摆弄新竖琴拨出不成调的杂音,时而趴在窗台张望。

直到那抹熟悉的金影穿透夜色归来,腹甲下藏着另一张或许带着硝烟或皮革气息的信纸。

凯的回信通常写在坚韧的军务便签上,字迹锋利潦草,力透纸背,与西西弗斯工整秀丽的笔迹截然相反:

「致西西殿下:

军营的星空更亮,因为没那么多该死的穹顶和灯烛挡着。刚带队剿了一窝流窜的星盗,缴获的破烂里居然有瓶标注‘古代蜂蜜酒’的东西,尝了一口,差点把副官的下巴酸掉。真想让你也看看他那张蠢脸。

舞步不用练得太好,反正我跳得更烂。但‘下次’很快,我保证。等着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样记住每一颗星星如何在你眼中倒映的凯」

西西弗斯总是反复,直到每个字的形状都刻进心里。

他有一个珍藏多年的珐琅糖果盒,原本装满了他收集的各色糖纸,每一张都来自兄长偶尔赐下的、外星球进贡的稀有糖果。

现在,他小心地将所有糖纸取出,抚平褶皱,压进一本厚重的植物图鉴里。腾空的糖果盒,铺上了新的雪绒垫,专门用来收藏这些带着不同气息的信笺。巧克力香与硝烟味奇异地交融,成了他夜晚最安心的气息。

书信往来持续了七个日夜。字里行间,从拘谨的问候到分享日常琐碎,再到隐约的期待与承诺,某种无形而炽热的东西在迅速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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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傍晚,夕阳将王宫的巨大阴影投在广场上时,一队军容整肃的雌虫踏着铿锵的步伐穿过凯旋门。

他们身着笔挺的深蓝色毛料军装,双排铜扣从喉结下方一直扣到腰际,猩红的滚边与肩章上的金色穗带在余晖中刺目。外罩同色厚呢大衣,披着防风的墨绿呢料斗篷,长筒军靴的靴跟敲击在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令人心悸的脆响。

为首者身形精悍,火焰般的红发在规整的军帽檐下仍旧夺目——正是凯兰·科林斯。他们此行,是例行向军部驻王宫办事处呈递边境巡逻报告。

冗长的公务程序一结束,凯便以“勘察王宫外围防御”为由,利落地甩开了同僚。他熟稔地绕开主道,穿过仅供仆役通行的狭窄回廊,身影没入日渐浓郁的暮色与庭院深深的花木阴影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军靴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刻意放轻了声响。

与此同时,在宫廷礼仪课的偏殿里,西西弗斯正面对一位语调平板无波的年老雄虫侍官,学习如何用特定的弧度微笑,以及在不同场合下“适宜”的垂眸角度。

当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类似夜枭的啼叫——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他猛地站起身。

“殿下,课程尚未结束……”侍官愕然。

“我……我突然想起兄长有急事召见!”西西弗斯脸颊微红,谎话说得磕绊,但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他拎起过长的佩普罗斯下摆,顾不上优雅,赤足他讨厌鞋子从侧门飞奔而出,冰丝绒毯般的长发和希玛申的袍角在身后飘扬。

两人在花园西北角那根断裂的、爬满古老常青藤的纪念柱后汇合。月光尚未完全明亮,只有石缝里的荧光苔藓提供着微弱光源。凯一把抓住西西弗斯冰凉的手,他的手掌依旧粗糙而温暖,带着室外夜风的微凉。

“快走。”他压低声音,眼中跳动着冒险的火花。

没有多余言语,两人像共犯般,牵着手,冲进被夜色笼罩的迷宫般花园小径。

西西弗斯对这里了如指掌,他灵活地绕过沉睡的喷泉、穿过隐秘的月桂树篱拱门、跳过潺潺的暗渠。

凯紧跟其后,军靴踏过鹅卵石小径、湿润的草地,斗篷在奔跑中猎猎作响。风声掠过耳畔,夹杂着彼此逐渐急促的呼吸和抑制不住的低笑,惊起几只栖息的夜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终,他们停在一片被高大茂密的刺柏与冬青灌木严密环绕的草地上。这里仿佛被世界遗忘,柔软的青草厚如绒毯,中央有一小片天然的、裸露的星空观测点。

“到了,我的‘秘密基地’。”西西弗斯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指着天空,“这里看星星最清楚,没有穹顶,也没有高大的宫殿遮挡。”

凯解下有些碍事的斗篷铺在草地上,两人并肩坐下,慢慢平息奔跑后的喘息。

夜幕已完全降临,星河如璀璨的钻石尘埃带,横跨天鹅绒般的深蓝天幕。虫鸣在四周响起,更显此地的幽静。

西西弗斯自然地靠在凯肩头,开始指认星空。他的声音轻柔而充满感情,不再是背诵典籍,而是分享珍藏的故事:

“看,那颗带点橙红色的,是‘阿瑞斯之眼’,传说中是第二代纯血虫王,一位名叫阿瑞斯的战士陨落后所化……旁边那串像泪滴的,是‘母神的哀悼’,据说是Mother思念最初散落在宇宙的孩子们流下的……那颗最亮的蓝白色,是‘航行者灯塔’,古代虫族舰队第一次跨星系航行时用它定位……”

他絮絮叨叨,将古老神话、历史碎片与自己的想象编织在一起。

凯安静地听着,手臂不知何时环过了西西弗斯纤细的肩膀。少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干净的、类似阳光与蓝雪花混合的清新气息,与军营里汗味、金属和能量剂的味道截然不同。

忽然,西西指着那颗橙红色星辰,声音低了下去:“凯,你说……我死后,会不会也变成某颗星星呢?就像阿瑞斯那样。”

凯的手臂瞬间收紧。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西西冰凉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嘘。别想这些。死亡……不是你该考虑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西西雪白的发丝,“你只要永远像现在这样,快乐、发光就好。其他的一切……都有我在。”

沉默了片刻,西西将脸更深地埋进凯的肩窝,闷闷地说:“……凯,谢谢你。”

“谢我什么?”

“王宫里……很少有人会这样和我聊天,还愿意陪我看星星。”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鼻音,“毕竟,没人会对一只没有异能的纯血感兴趣……”

凯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把原本精致的发型弄得一团糟,语气是罕见的温柔:“傻瓜。”

他们在星空下依偎了许久,直到月光偏移,夜露渐重。分别时没有更多言语,只是紧紧握了握手,约定下次的信使飞来之时。

---

三天后的清晨,王宫的气氛截然不同。

一月一度的正式朝会,在最为庄严肃穆的“万神殿”举行。这座殿堂仿照虫族发源地的母神庙堂建造,高达百尺的穹窿没有任何华丽绘画,只有最为纯粹的、象征无尽宇宙的幽暗。数十根需要十人合抱的巨型石柱撑起空间,柱身粗糙古朴,刻着最原始的虫族象形文字与Mother的抽象符号。光线从高不可攀的气窗射入,形成几道巨大的、尘雾翻滚的光柱,肃穆地切割开殿内的昏暗。

虫族各部要员——军事部的将星、法务部的法官、财务部的巨贾、圣殿的祭司、各星域总督的代表——皆已到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按等级与派序列队,身着最正式的礼服或官袍,神情肃穆,低声交谈也压至极低的耳语。空气中弥漫着旧羊皮卷、冷石、金属与某种沉檀香混合的、沉重而压迫的气息。

桑纳托斯高踞于大殿尽头的黑曜石王座之上。那王座并非为了舒适,而像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尖锐狰狞的巨岩。

他依旧裹在宽大的黑袍中,兜帽的阴影完全吞噬了面容,只露出一个苍白消瘦的下巴轮廓。静坐不动,如同殿堂本身延伸出的一部分,散发着令人骨髓生寒的、绝对的沉寂与威压。任何试图感知他情绪的举动,都如同凝视深渊。

在他王座侧下方略低处,是西西弗斯的象牙白席位。今日他穿着相对正式的纯白基同,外罩绣有金色虫纹的希玛申,沉重的金饰一件不少,雪白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对被金冠小心避开的柔软触角。

他端正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浅灰色的眼眸低垂,努力维持着符合场合的平静。只有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一丝紧张。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从他身上扫过。

朝会按冗长的流程进行。各部代表出列,面向王座,以固定的韵律和刻板的辞令,汇报辖内事务、边境动态、财政收支、律法修订、祭祀安排……声音在空旷巨大的殿宇中回荡,显得渺小而空洞。

当时钟指向某个时刻,军部的队列中,一道身影出列。

是凯兰·科林斯。

他今日穿着最为正式的阅兵礼服。深蓝色军装笔挺如刀裁,铜扣与鹰徽擦得锃亮,猩红的绶带斜挎胸前,金色穗带从肩章垂下。他没有披斗篷,身姿挺拔如标枪。

与周围许多低头垂目、以恭敬姿态汇报的同僚不同,他步伐坚定地走到王座前方规定的汇报位置,立正,行军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开始陈述他所隶属的第一军团近期的边境巡防情况,语调清晰平稳,内容简洁干练。

一切似乎并无异常。

直到他的汇报结束。

按照惯例,他应该再次行礼,然后低头退回到军部队列之中。

但他没有。

在殿内骤然加深的寂静里,连那些最细微的衣料摩擦声似乎都消失了,凯·科林斯抬起了头。他没有看王座上那团令人恐惧的阴影,而是将目光,径直投向了王座侧下方——

投向了西西弗斯。

然后,在无数道骤然变得尖锐、惊愕、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向前迈出了一步。又一步。

他穿越了那道无形的、区分臣子与王权的界限,直接来到了西西弗斯的象牙白座席前,单膝,跪了下来。

厚重的军靴膝甲与黑色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清晰而孤绝的一声“咚”响,在死寂的万神殿内久久回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起头,火焰般的红发在从高处气窗射下的光柱中,仿佛真正燃烧起来。那双纯黑的眼眸,不再有舞会上的不羁或星夜下的温柔,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炽热如熔岩的郑重。

他仰视着座位上瞬间僵住、浅灰色眼眸因震惊而睁大的少年,用整个殿堂都能听清的、斩钉截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尊贵的,西西弗斯殿下。”

他的声音在巨石殿堂中激起回音。

“我,凯兰·科林斯,科林斯家族之子,第一军团上校,在此,以我所有的荣誉、生命与未来的每一次心跳起誓——”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锁链般牢牢锁住西西弗斯,仿佛周遭那些倒抽冷气的声音、那些瞬间变得险恶的注视都不复存在。

“我恳求您,赐予我陪伴您、守护您一生的荣耀。”

万神殿内,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只有那柱尘埃光雾,在凯兰·科林斯笔直的脊背和西西弗斯苍白的脸上,无声地翻滚流淌。

而高踞王座之上的黑影,自始至终,未发一言,未动分毫。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六章:幸福、糖霜与幻梦

朝堂的惊雷在万神殿的穹顶下久久回荡,余波却迅速被无形的权力之手抚平、导向既定的轨道。虫王桑纳托斯自始至终未发一言,沉默本身便成了默许。

古老的律法与纯血婚仪程序随即启动,如同一架精密而冷酷的机器,将两个年轻生命卷入它不可违逆的齿轮之中。

纯血婚仪,与其说是庆典,不如说是一场持续三日的、公开的神圣献祭。

第一日,西西弗斯被送至王城最深处、终年笼罩在乳白色寒雾中的母神圣庙。

这座建筑以整块苍白巨石雕琢而成,形似一枚半埋于地下的巨卵,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终年渗出冰冷的、带着矿物质腥气的凝露。

神庙内部空无一物,唯有中央供奉着一截巨大的、非金非石、泛着黯淡珍珠光泽的弧形骸骨——据说是Mother遗骸的极小一部分。空气里弥漫着永恒不散的草药与血竭燃烧后的苦涩烟香,混合着石头本身的冷冽。

西西弗斯褪去了所有金饰与华服,只着一件粗糙的亚麻素袍,赤足站在冰冷彻骨的石地上。他必须在此,在Mother遗骸无声的注视下,不眠、不食、不饮,进行长达一整日的静默祈祷。

没有具体祷词,唯有将自身的存在、未来的联结,全然呈现于这虫族起源的象征之前。

时间在极寒与饥饿中拉长成模糊的煎熬,唯有意识深处,ROCK那偶尔响起的、监测生命体征的冰冷电子音,以及怀中紧握的、凯最后那封简短却炽热的信笺,提供着些许虚幻的暖意。

第二日,在黎明第一缕惨白光线透入神庙孔洞时,普度与两位高阶祭司无声出现,他们手中托着纯金的托盘,上面放置着特制的、纹路复杂的银制钥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仪式庄重到近乎阴森。

在西西弗斯因虚弱而微微摇晃的站立中,普度用银钥依次触碰了他脖颈、手腕、脚踝上那三道自出生起便佩戴的、象征纯血身份与束缚的金环。

伴随着细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咔嗒”轻响,三道金环解开了一道,西西身上某种无形的桎梏悄然松动。

这仪式象征着纯血血脉在婚姻中的“部分过渡”,将守护与支配的权力,象征性地移交部分给未来的伴侣。而西西作为雄虫,这也同样意味着,他的监护权从兄长手里转移到了雌君手中。

“呼——”

西西感到一阵奇异的空虚,仿佛身体的一部分被剥离,却又被即将到来的未知填满。

第三日,真正的婚礼,不在王宫,而在科林斯家族位于主星北半球广袤“黑郁林”深处的古老庄园别馆举行。

这片森林得名于其中生长的一种奇特乔木,树叶常年呈墨绿色,近乎发黑,树冠遮天蔽日,使得林间即便在白昼也光线晦暗,气氛沉郁。

科林斯家族的别馆便矗立在森林中心一处难得的开阔地,建筑风格冷硬厚重,以深灰色花岗岩砌成,线条方正,更像一座军事堡垒而非度假庄园。

然而此刻,别馆前那片巨大的、被黑森林如沉默巨兽般环抱的草坪,却被彻底改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数以万计来自温暖星域的萤光花被移植至此,在魔法般的技术维持下,它们散发着柔和的浅金、淡粉与莹蓝色光芒,将昏暗的林间空地映照得如同坠落凡间的星云。

无数剔透的水晶灯悬浮在半空,内里并非烛火,而是被困住的、闪烁着微光的星尘孢子。丝绸与轻纱搭建成巨大的华盖与长廊,缀满清晨空运而至的、还带着露珠的珍稀星萼兰与月光玫瑰。

空气里饱和着甜腻的花香、蜜糖糕点刚出炉的暖香,以及一种特意调配的、能让人情绪舒缓愉悦的淡雅信息素香料。

这景象,完美契合了虫族社会灌输给所有雄虫的、关于“梦幻婚礼”的一切想象——极致的浪漫、奢华与被呵护的甜美。乐队演奏着轻柔缱绻的乐章,衣着光鲜的宾客穿梭谈笑,侍者端着流淌着金箔的美酒与精巧绝伦的点心。

西西站在别馆二楼的露台上,透过水晶玻璃窗望着下方这片不属于黑森林的“幻梦”。

他穿着婚礼的礼服:内里是绛紫色的、轻薄如烟的科西斯细麻基同,衣料上用真正的金线与秘银丝绣满了繁复的虫族祝福符文与科林斯家族的家徽纹样;

外罩一件绯红色、边缘滚着雪白绒毛的厚重希玛申长袍,以一枚镶嵌着烈火蛋白石的巨大金扣固定在右肩。

颈间、腕上、踝上的两道金环依旧熠熠生辉。头顶的黄金月桂叶冠被工匠调整过,小心避开了敏感的触角,但仍觉沉重。

他不知道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眼前这一切。过于甜腻华丽的景象让他有些无措,与周围黑森林的沉郁压迫感也格格不入。

但当他在人群中看到凯的身影时,一种真实的喜悦便涌了上来,冲淡了那份陌生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凯今日的军装礼服是特制的深绯红色,与他外袍的颜色相呼应。剪裁无比合身,勾勒出精悍挺拔的身形,勋章与穗带闪耀,火焰般的红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英俊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灿烂甚至有些嚣张的笑容。

他正被一群同样身着军装的同僚围住,大声谈笑,意气风发。

仪式在庄园前庭正中央举行。宾客们——几乎全是科林斯家族的成员、军中同僚、以及与家族交好的政治盟友,雌虫占了绝大多数,零星几位被带来的雄虫都安静地待在角落——围成观礼的半圆。

大祭司普度·萨克勒依旧一身纯白,面色平静无波,主持着古老的誓约程序。

誓词冗长而古奥,充满了对血脉延续、家族荣耀、母神赐福的强调。

西西机械地重复着,大部分心神却落在近在咫尺的凯身上。他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的、混合着高级剃须膏与淡淡皮革保养油的气息,能看到对方黑色眼眸中映出的、盛装的自己,以及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热切。

“……以母神遗骨为证,以血脉荣光为契,自此联结,生死与共。”普度的声音在会场中清晰回荡。

然后,是亲吻。

凯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力度。

他一手轻抚西西的脸颊,另一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吻了下去。并非浅尝辄止,而是一个深入、炽热、充满了绝对占有欲的吻。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口哨与掌声,军人们尤其起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在一瞬间的僵硬后,闭上眼睛,生涩地回应。

舌尖尝到淡淡的酒味和凯特有的气息,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喧闹,脑海中却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被一种汹涌的、令人眩晕的暖流淹没。

这是他第一次和雌虫亲密到这种地步,一切似乎都发生得太快了。

这样真的对吗?

他想不明白,于是他放弃了思考,像凯说得那样,只要保持快乐就好。

宣誓结束,他微微喘息着,被凯紧紧搂在身侧。掌声与欢呼仍在继续,乐声重新响起,变得更加欢快热烈。西西脸上带着红晕,浅灰色的眼眸却下意识地、急切地在宾客中搜寻。

掠过一张张或祝福、或探究、或隐含评估的笑脸,掠过军装与华服,掠过水晶灯与鲜花……

没有。

那个总是隐藏在阴影中的、穿着黑袍的身影,并未出现在他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一丝冰凉的失落,如同黑森林深处渗出的寒气,悄然钻入心脏,与周遭的喧闹甜蜜格格不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迅速垂下眼帘,再抬起时,已重新展露出无可挑剔的、甜蜜的笑容。

他转向凯,听着他意气风发地向自己介绍科林斯家族中那些面目模糊、眼神锐利的长辈们:某位战功赫赫的叔祖、掌管某片星域矿业的长老、在军部担任要职的堂兄……

他乖巧地点头,问候,接受那些或真诚或敷衍的祝福,扮演着幸福的新婚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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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回拨,在朝堂求婚那晚的喧嚣落定后。

万籁俱寂,王宫寝殿长廊只有西西弗斯自己的心跳与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回荡。他换下了沉重的朝会礼服,只着简单的寝衣,雪白的长发还有些凌乱,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羞涩与巨大喜悦的红晕。

他想第一时间告诉兄长,分享这份猝不及防却又让他心跳加速的“礼物”。

他想说,兄长,我好像遇到了喜欢的雌虫,他那么不一样,那么耀眼……

他来到虫王寝宫那两扇巨大的、雕刻着星图的黑曜石门前,深吸一口气,像往常一样,轻轻叩响了侧边的小门。

没有回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等了等,又叩了叩,稍用力些。

依旧只有一片深沉的死寂从门内蔓延出来。

“……兄长?”他试探着,低声唤道,声音在空旷的回廊里显得微弱,“是我,西西。我……我有事情想和您说……”

门内,连一丝气息的流动都感觉不到,仿佛里面是真空的宇宙。

西西弗斯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变成一丝困惑和不安。

他从未被兄长拒之门外。从小到大,无论何时,只要他来到这里,这扇门总会为他打开,即使门后是那片永恒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寂静。

他不死心,就着冰凉的玉石地面坐下,背靠着坚硬的门板,抱着膝盖,开始等待。

他想,也许兄长在处理要紧事,也许片刻就好。

月光从高高的彩绘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地面移动,勾勒出他蜷缩的身影。远处传来宫廷报时的低沉钟鸣,一声,又一声。

夜露渐起,渗透了单薄的寝衣,带来寒意。他固执地等着,从满心雀跃等到困惑,从困惑等到隐隐的委屈,最后,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被遗弃般的空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黎明的第一缕灰白光线取代月光,照亮长廊尽头时,西西弗斯终于慢慢地、有些僵硬地站了起来。膝盖因为久坐而酸麻,眼睛因为困倦和别的什么而干涩发胀。

他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沉默的黑曜石门,转过身,一步一步,慢慢地离开了。

那一夜,一道无形的、冰凉的裂隙,在他与那个抚养他长大、给予他唯一庇护的世界之间,悄然产生。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有些门,一旦关上,或许就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随意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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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喧嚣与黑森林的沉郁都被远远抛在身后。跃迁飞船穿过星门,将新婚的二人带往着名的度假星球——“碧蓝星”。

这是一颗被虫族上层阶级垄断的私密乐园,星球表面超过百分之九十被温暖的浅海覆盖,岛屿星罗棋布,植被繁茂,气候永远停留在最宜人的春夏之交。

科林斯家族豪奢地包下了整颗星球为期一个月的使用权,此刻,碧蓝星只为他们二人存在。

西西弗斯赤足踩在细如粉末、洁白无瑕的沙滩上,感受着阳光透过湛蓝清澈的海水,在海底白色珊瑚沙上投下的摇曳光斑。

温暖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和不知名热带花朵的甜香拂过面颊,吹起他轻薄丝质长袍的下摆和未束的雪白长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清新得仿佛被滤去了宇宙尘埃与王宫香料的厚重,只有阳光、海水与植物的自然气息。

远处,凯兰正踩着一块特制的冲浪板,在卷起的晶莹浪涛间穿梭。

他仅穿着一条沙滩短裤,蜜色的皮肤上水珠滚落,肌肉随着驾驭海浪的动作流畅起伏,红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发出畅快的大笑。那笑声毫无拘束,穿透海浪声传来,充满了纯粹的活力与快乐。

西西弗斯躺在一张铺着柔软雪绒垫的沙滩椅上,捧着一颗新鲜的、插着细长水晶吸管的椰子,小口啜饮着清甜冰凉的汁液。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骨髓深处从神庙和黑森林带来的寒意。他看着海浪中那个矫健的身影,看着空无一人的、宝石般碧蓝的海湾,看着摇曳的棕榈树和远处海面上跃起的、闪烁着虹彩的飞鱼。

这里没有审视的目光,没有沉重的金冠与礼服,没有繁琐的礼仪,没有紧闭的房门和无声的拒绝。只有阳光、海浪、自由呼吸的空气,和那个将他从令人窒息的宫廷中“抢夺”出来的、生机勃勃的伴侣。

一种近乎眩晕的幸福将他包裹。他暂时忘却了未出现在婚礼上的身影,忘却了仪式中的疏离感,忘却了未来的不确定性。

他眯起浅灰色的眼睛,感受着舌尖的清甜,耳边的海浪与笑声,皮肤上阳光的温度,还有心中那涨满的、甜腻如糖霜的暖意。

这蜜月,如同一个完美无瑕的、漂浮在碧蓝海水之上的幻梦。而他,甘愿沉浸其中,不愿醒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八章:快感、沉溺与阴影

碧蓝星的蜜月,在情欲初绽后,迅速演变成一场昼夜不分的、黏稠甜腻的沉溺。

最初那夜生涩的试探,如同敲破了盛满蜜酒的陶罐,甘醇而危险的浆液奔涌而出,将两人彻底腌没。

西西骨子里属于纯血雄虫的、某种近乎本能的侵略性与掌控欲,在凯毫无保留的纵容与迎合下,被骤然唤醒,并飞速滋长。

他迷恋上将这具强悍矫健的雌虫躯体压制在下的感觉——无论是细白沙砾上、浪花轻拍的礁石间,还是别墅观星台的柔软长毯上。

迷恋自己那远超寻常雄虫尺寸的性器,缓慢而坚定地撑开凯紧致炙热的甬道时,对方脊背瞬间绷紧的弧线,喉间溢出的、混合着痛楚与欢愉的闷哼。

更迷恋在逐渐加速的冲撞中,看着那双总是盛满自信不羁的漆黑眼眸,因快感冲刷而失焦、涣散,最终蒙上水雾,只剩下纯粹的、动物般的臣服与渴望。

凯的转变同样惊人。那个向来主导一切、锋芒毕露的青年上校,在极致的身体欢愉面前,迅速剥落了骄傲的外壳,暴露出内里贪婪而柔软的本质。

他从最初对雄虫尾勾——那根冰凉灵活、用于汲取虫浆的器官下意识的抵触,到好奇试探,最终竟深深沉迷于那异样而强烈的刺激。

尾勾尖端探入体内敏感处带来的、不同于虫屌抽插的、更为尖锐清晰的触感,往往能将他推向更癫狂的高潮。到后来,每次交媾,即便已被灌满精液,他仍会湿润着眼眶,用沙哑的嗓音含糊地恳求:“尾勾……西西,用尾勾……”

两人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捆缚,难舍难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日嬉游间隙,树荫下的匆匆结合;深夜沉睡中无意识的贴合与摩擦;甚至在悬浮车后座前往另一处景点的短途旅程中,凯也会跨坐上去,将自己深深嵌入,仿佛唯有被填满,才能获得片刻安宁。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原本青涩紧致的雌穴,在频繁而激烈的使用下,变得柔软、濡湿、易于容纳,内壁的褶皱仿佛都染上了情欲的深红。

凯的精神面貌也在微妙变化,眼角眉梢时常漾着餍足又慵懒的春情,目光追逐西西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占有欲,仿佛从骁勇的战士,变成了被纯血精华滋养得容光焕发、又对其深度上瘾的粘人伴侣。

然而,西西天赋异禀。即便凯的身体已熟悉他的尺寸,内里变得更为软腻,那过分雄伟的器官每次闯入,依然能为其带来清晰的饱胀感和被撑开的微妙痛意,混合着快感,形成令人战栗的刺激。

凯兰沉溺其中,仿佛只有被这样彻底地占有和填满,才能确认彼此联结的真实。

一个无风的午后,他们乘着家族安排的私人游艇,驶向碧蓝星一处珊瑚礁盘环绕的宁静海域。游艇线条优美,甲板宽阔,铺着洁白的防滑垫。

西西换上了一套略显宽大的、蓝白条纹的水手服,上衣敞着几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自皙胸膛,下身是短裤,赤着脚,坐在船尾垂钓。海风吹乱他雪白的长发,浅灰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海面下的浮标。

凯则仅着一条紧绷的黑色泳裤,仰躺在甲板中央的软垫上晒着日光浴。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油亮光泽,胸腹肌肉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手臂枕在脑后,闭着眼,神情是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放松。红发如火焰般铺散在白色的软垫上。

西西钓起了几条色彩斑斓、鳞片如宝石的热带鱼,在凯懒洋洋的喝彩声中,又小心地将它们解下,放归大海。接着,他洗净手,拿起一瓶防晒油,走到凯身边跪下。

“晒太久会伤皮肤的。”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将冰凉的、带着椰子和矿物油的甜腻香气的防晒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抚上凯宽阔的背肌。

起初是规整的,沿着肌肉纹理,将膏体均匀推开。掌心下是紧实富有弹性的皮肤,温暖的体温透过膏体传来。但随着动作持续,指尖的轨迹开始变得粘稠、缓慢、充满暗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脊椎的凹陷一路向下,滑过腰窝,徘徊在泳裤边缘,甚至探入那紧绷的黑色布料与皮肤交界的缝隙,若有若无地刮蹭。

凯的呼吸逐渐变重,背肌微微绷紧。

西西仿佛无知无觉,又将更多的防晒霜倒在掌心,这次涂抹的范围扩展到了凯的腰侧、紧绷的臀部。手指揉捏着富有弹性的臀肉,偶尔“无意”地擦过股缝。

凯的呼吸陡然急促。

西西假装未觉,双手继续向下,揉按着那结实挺翘的臀瓣,甚至隔着薄薄的泳裤布料,用指腹若有似无地按压中央的沟壑。

“这里.....也要涂匀。”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凯敏感的耳廓。

凯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睁眼,却微微分开了双腿,发出一个含糊的、默许的鼻音。

防晒油变得黏腻滑手。

西西的手钻进了泳裤边缘,直接触碰到那早已微微汗湿的皮肤。指尖沿着臀缝滑下,轻易地探到了那个即使在放松状态下也微微湿润、柔软张合的入口一那里几乎不需要任何准备,就能容纳他的进入。

凯的呼吸彻底粗重起来,他翻过身,泳裤的布料被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他睁开眼,黑眸里是翻滚的欲望,直直看向西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更多言语。

西西解开自己水手服的扣子,任由上衣滑落,接着是短裤。他早已情动,粉色的性器精神抖擞地昂起。他扶着凯的腰,将人转回去,摆成跪趴的姿势,然后握住自己,对准那湿滑微张的入口,腰身一挺,顺畅地齐根没入。

“嗯....”凯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腰肢塌陷,将臀部翘得更高,主动迎合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饱胀感。

海风咸湿,吹拂着两人汗湿的躯体。游艇随着波浪微微摇晃,加剧了交合部位的摩擦与撞击。

西西一手用力掐着凯的腰侧,另一只手重新拿起那瓶防晒油,将更多冰凉的液体倒在凯的背上、肩胛,然后手指蜿蜒向前,滑过腋下,覆上凯胸前那早已硬挺的乳首。

“这里......也晒到了。”他喘息着,指尖揉捏着那硬挺的颗粒,沾着滑腻的防晒油,打着圈地涂抹、玩弄。

前后夹击的快感让凯难以招架。身前敏感点被恶意逗弄,身后被凶狠冲撞,每一次深入都直抵生殖腔口,带来一阵阵灭顶的酸麻。他的呻吟声破碎在海风里,手臂无力地支撑着身体,古铜色的背部肌肉绷紧又放松,汗珠混合着防晒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西西俯身,吻着凯汗湿的肩胛骨,身下的撞击又快又重,囊袋拍打着臀肉,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混合着内里汁液搅动的粘腻水声。他感觉到凯的内壁开始剧烈疼挛收缩,知道对方已濒临极限。

他更用力地顶入最深处,抵着那柔软的腔口,将滚烫的精元一股股喷射进去,浇灌在早已被之前的无数次灌满、此刻更是敏感无比的腔体深处。

“啊——!”凯发出一声长长的、拔高的尖叫,身体剧烈抽搐,雌穴潮喷出大量晶莹液体,溅在甲板上,大腿内侧肌肉疼挛着,肉道贪婪地绞紧、吮吸,仿佛要将每一滴精华都榨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潮的余韵中,凯彻底瘫软在甲板上,双腿大张,那个被蹂躏得艳红微肿的入口一时无法完全闭合,正缓缓溢出大量混合的浊白液体,在阳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顺着股沟流下,将身下的软垫浸湿一小片。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失焦,仿佛连合拢双腿的力气都已失去。

西西同样喘息着,性器缓缓退出,带出更多黏腻的汁液。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凯汗湿的后颈。

“晒够了,”他低声笑道,“该回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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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的光阴如同指间流沙,再甘美的梦境也有尽头。

一个月后,跃迁飞船载着西西弗斯,以及因与纯血雄虫无节制结合而罕见地基因进阶至SS级的凯,离开了永远停滞在盛夏的碧蓝星,重返主星熟悉而沉重的引力与空气。

虫族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低阶雄虫因长期与高阶雌虫结合,其基因链受信息素与能量场持续浸染,可能产生适应性进化,跃升至更高阶。

然而,高阶雌虫通过与纯血雄虫结合实现再次进阶,却是闻所未闻。凯兰与西西弗斯,无意间凿开了生物学上一个隐秘的裂隙。

悬浮车无声滑行,窗外流动的景色如同逐渐冷却的熔岩。高耸入云的合金建筑取代了摇曳的棕榈,规整冷硬的都市网格吞噬了无垠的碧海与白沙,人造光源的恒定苍白驱散了自然日月的轮转。空气过滤系统送来洁净却单调的气流,再也闻不到海风咸湿的自由。

最终,悬浮车沉入那片熟悉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郁林。参天巨木的墨色树冠在头顶合拢,将天空切割成碎片。当车辆停驻在那座如蛰伏巨兽般的科林斯庄园别馆前时,深灰色的石墙在林地晦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与墓石般的冷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门开启的瞬间,碧蓝星残留在感官里的最后一丝暖意与甜香,被别馆内部渗出的、混合着石料冷气与旧时代尘埃的空气彻底掐灭。欢愉的泡沫,在踏入这片领域的第一步,便悄然碎裂,连回响都未曾留下。

别馆内部是另一重宇宙。

高挑得令人心生畏怯的厅堂以巨大的青灰色石块垒砌而成,墙面未经精细打磨,保留着粗犷原始的凿痕。墙壁上并非装饰着风景或神像,而是密集悬挂着一幅幅尺寸惊人的肖像——历代科林斯家主与重要成员,无一例外身着戎装,眼神鹰隼般锐利,凝固着跨越时间的审视。

肖像之间,穿插着更为狰狞的“战利品”:经过特殊处理仍保留着惊骇表情的外星生物头颅,它们扭曲的角、异形的复眼、布满鳞甲或外骨骼的面孔,在幽暗壁灯下投射出怪诞的影子;断裂的异族兵器、严重变形的舰船装甲碎片,如同沉默的伤疤,陈列在玻璃罩中。

脚下是冰冷漆黑的玄武岩地面,打磨得如同冻结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上方沉重的水晶吊灯与人影,脚步声在其上叩响,带着空旷而孤寂的回音,久久不散。空气里沉淀着复杂的气味:陈年皮革经年累月散发的微膻、枪械保养油的金属腥气、冷兵器特有的钢铁寒意,以及一丝无论怎样通风都无法彻底驱散的、仿佛渗入石缝的、极淡的血锈味。

这与碧蓝星上海风、花香与椰子清甜混合的气息,构成了两个极端的世界。

海恩·科林斯就在大厅尽头等待着。

他背对着一幅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型阴沉壁画,画面描绘着某场奠定科林斯家族荣耀的着名战役,尸山血海,星辰炸裂,色调晦暗而压抑。而他本人,仿佛就是从这幅壁画中走出的、最终活下来的那座山岳。

仅仅是静止地矗立在那里,便散发出令人骨髓生寒的压迫感。身高超越常规雌虫的极限,肩背宽阔厚重得仿佛能独自扛起小型星舰的撞击。一身毫无装饰的深灰色常服军装,布料硬挺,剪裁极度合体,勒出钢铁浇铸般的躯干轮廓。红棕色的头发剃得极短,紧贴头皮,如同覆着一层坚硬的铜锈。深栗色的眼眸——与其说是眼睛,不如说是两颗经过最精密校准的狙击镜——缓缓移转,目光扫过门口的两人时,西西弗斯感到自己裸露在空气中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无形的冰刃或砂纸刮擦而过。

他面容的每一根线条都仿佛由最坚硬的合金锻造,经过战火与岁月毫不留情的打磨,陡直、冷硬、不带丝毫冗余的弧度。薄唇抿成一道锐利的直线,无须任何表情,权威与冷酷便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股气息——经年累月浸润于尸山血海、权力博弈与绝对统治之中,混合了淡淡的苦涩气味、硝烟浸透骨髓、冷铁摩擦后的腥涩,以及一种更原始的、顶级掠食者对领域绝对掌控的威慑——浓烈得几乎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力场。

西西弗斯瞬间感到呼吸一窒,肺叶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胃部传来生理性的轻微痉挛。那是弱者面对食物链顶端存在时,基因深处最古老、最直接的恐惧警报。

凯几乎是立刻变了。蜜月里那种慵懒的、带着宠溺与依恋的松弛感瞬间蒸发殆尽。他脊背挺直如标枪,下颌收紧,脸上灿烂不羁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近乎刻板的恭谨与克制。他快步上前,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清晰利落的声响,立正,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雌父。”他的声音平稳,低沉,带着西西弗斯从未听过的、绝对的服从。

“听说你基因进阶了。”海恩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如同粗糙的砂石在厚重的合金板上缓慢拖行。没有疑问,只是陈述。“很好。”

他的目光,终于如同两束实质的探照光,落在了被凯身形半掩在后的西西弗斯身上。

那目光带来的并非温度,而是刺骨的寒意。西西弗斯下意识地想向后退缩,想寻找凯身影的遮蔽,但某种残存的、属于纯血的自尊让他钉在了原地。

他学着凯兰的样子,微微低下头,行了一个记忆中生疏的礼节,声音轻得几乎被大厅空旷的回音吞噬:

“……科林斯阁下。”

海恩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多余的客套。他只是沉默地,伸出了右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只手极大,骨节异常粗大凸起,手背与指关节皮肤上覆盖着纵横交错的、颜色深浅不一的陈年疤痕,还有长期紧握武器形成的、厚实坚硬的茧子。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如同某种古老刑具的组成部分,等待着。

西西弗斯迟疑了一瞬,将自己纤细、白皙、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的手,轻轻放了上去。他的手在对方掌中,显得如此脆弱,仿佛一折即断的幼鸟骨骼。

下一刻,剧痛毫无预兆地炸开!

海恩的握力根本不是礼节性的接触,而是某种冷酷的测试,或者说,一场无声的下马威。

那力量大得恐怖,仿佛五根冰冷的液压钳同时收紧。西西弗斯清晰地听到了自己指骨被挤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轻微“咯咯”声,剧痛从指间瞬间窜上手臂,直冲脑海。

他疼得眼前一黑,脸色骤然失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浅灰色的眼眸不受控制地瞬间蒙上一层生理性的、闪闪发亮的水汽,鼻尖发酸,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才将那声冲到喉咙口的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身体几不可察的、濒临极限的颤抖。

这近乎施暴的握持,其实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但对西西弗斯而言,漫长得如同经历了一场酷刑。

海恩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足以捏碎骨骼的力量只是最寻常的握手力度。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深栗色的眼眸深不见底,映不出西西弗斯惨白的脸和含泪的眼。

“旅途劳顿。”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寂静的大厅地面上,“休息。晚餐时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直接转身。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重、规律、不容置疑的声响,如同渐行渐远的战鼓。

他的身影穿过侧面的拱门,融入后方更深的阴影中,仿佛一头退回巢穴的猛兽,留下身后一片骤然被抽空了温度、光线与安全感的冰冷空间。

西西弗斯僵立在原地,被握过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传来持续而尖锐的疼痛。那疼痛不仅仅在皮肉骨骼,更仿佛渗入了骨髓,烙印在了神经上。

凯这时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走上前,伸手揽住西西微微发抖的肩膀。他能感觉到掌下单薄身躯的僵硬与冰凉。他压低声音,语调试图恢复一些往日的温柔,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别怕,西西。雌父他……只是习惯了军队里的方式,不常接触雄虫,也不太会表达。他其实……”

他的话没有说完,留下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尾音。

西西靠在他怀里,目光却依旧怔怔地望着海恩·科林斯消失的那个拱门方向。门后的阴影浓重如墨,仿佛通往另一个法则完全不同的世界。

指尖残留的剧痛,空气中冰冷的铁锈与血腥气,墙壁上那些无声凝视的肖像与战利品,还有那只巨大、粗糙、布满伤疤的手带来的绝对力量与冷酷……

这一切,无比清晰地向他宣告:

碧蓝星那场金色的、黏腻的、无忧无虑、仿佛漂浮在真空中的幸福幻梦,已经彻底结束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九章:疏离、孤独与恐惧

蜜月记忆的余温尚在神经末梢微弱颤动,黑森林别馆的阴影已如无声涨潮的冰海,一寸寸浸透骨髓。

与碧蓝星那无边无际的自由光海截然相反,科林斯家族盘踞的这座深灰色堡垒,其内部运转遵循着另一套冰冷坚硬的法则。

厚重的火山岩墙体将尘世喧嚣彻底隔绝,留下的唯有壁炉内燃烧的果木发出的稳定噼啪声、走廊深处座钟钟摆永恒规律的滴答声,以及偶尔穿透石壁传来的、军靴踏过回廊时清晰孤寂的足音。这里的时间仿佛流动得更加缓慢、粘稠,带着旧时代血与铁沉淀后的重量。

西西弗斯开始被迫品尝婚姻表皮之下,那些未曾预料的、生涩的果实。

凯兰·科林斯——那个曾在舞会月光下将他拽离窒息泥沼、在朝堂肃穆中为他掀起惊涛骇浪、在碧蓝星潮汐间与他肌肤相贴呼吸相闻的红发伴侣,婚后仿佛被无形的职责与家族引力场重新捕获、束缚。

他频繁地“因紧急军务”离开这座森林堡垒,离去时往往只有书房桌案上留下一张墨迹匆匆、措辞简练如军令的便笺,或是在深夜通过加密频段传来的、夹杂着星际尘埃干扰噪音的、简短到近乎冷酷的语音讯息。

从终日相伴到骤然独处,这巨大的落差如同冰原上骤然裂开的缝隙,将西西弗斯尚浸在温暖幻梦中的心悬置于刺骨寒风里。

白日尚可凭借探索这座迷宫般宅邸的陌生角落、翻阅从王宫带来的有限藏书、或是对着窗外永恒阴郁的森林景致发呆来勉强填充。

但每当夜幕如铁幕般垂落,独自躺在那张宽阔得足以容纳数人、雕刻着科林斯家族征战浮雕的阴沉四柱床上时,身侧空荡冰冷的丝绒凹陷,便成了孤独最具体、最折磨人的具象。

属于凯的气息——那混合着高级剃须膏的冷冽、训练后干净汗水的微咸、以及阳光下皮革曝晒过的独特暖意——在频繁更换的、浆洗得挺括冰冷的床品上日渐稀薄,终至无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某些情绪如黑暗潮水般失控漫上心头的深夜,西西弗斯会赤着冰凉的双足悄无声息地滑下床,像做贼一般溜到房间另一侧的乌木衣柜前。

他轻轻拉开属于凯的那一侧柜门,将整张脸深深埋入一件对方常穿的亚麻衬衫。

织物上残留的、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的熟悉气味,如同一剂短暂缓解疼痛的麻药,带来片刻虚幻的心安,随即却引发更汹涌的、混合着思念与委屈的心酸。冰凉的丝质摩擦着湿润的脸颊,那微不足道的慰藉,反而将长夜的寒寂映衬得愈发深重难捱。

与凯频繁缺席形成尖锐讽刺对比的,是海恩·科林斯几乎无处不在的、山岳般沉重沉默的存在。

这位科林斯家族的绝对权威、军部无人敢于直视的巨擘,似乎暂时将他的前线指挥所,从繁忙喧嚣的军事总部搬回了这座森林腹地的祖宅。

他依旧永远穿着那身笔挺如刀裁、不见一丝皱褶的深灰色将官常服,仿佛那是他第二层皮肤。但令西西弗斯逐渐感到窒息的是,他似乎在任何时刻、宅邸的任何角落,都会“恰好”与这位雌父迎面相遇。

清晨,当西西弗斯带着残存的睡意,步入那间有着高耸穹顶、墙壁覆盖着冰冷暗色护墙板的正式餐厅时,海恩总是已然端坐在长达十米的黑曜石餐桌主位之上。

稀薄的晨光透过镶嵌着家族纹章的彩色玻璃窗,在他如钢针般竖立的红棕色短发和岩石雕刻般冷硬的面部轮廓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

他面前通常摊开着最新的加密军事简报、边境星域动态图,或是需要批阅的舰队调度文件。

手边一杯不加任何修饰的黑咖啡散发着浓烈苦涩的香气,与空气中旧书本和冷石头的味道混合。

进食的动作精准、高效、沉默,如同在执行一项后勤补给任务,刀叉与瓷盘接触的声音都控制在最小限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午后,如果西西弗斯试图前往那虽经精心打理、却依然弥漫着荒野湿冷气息的宅邸后花园透口气,十有八九会在那座维多利亚式玻璃花房的深处,瞥见海恩的身影。

他并非在欣赏那些娇嫩的名贵花卉,而是坐在一张坚硬的橡木扶手椅中,借着经过层层玻璃过滤后、显得苍白失温的日光,厚重的纸质战略学经典、虫族战争史,或是分析某些已解密的古老战役推演图。

当他偶然从书页间抬起那双深栗色的眼眸,目光穿透玻璃与花叶的阻隔,不经意间与站在门外的西西弗斯视线相撞时,那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纯粹的、剥离了所有情感色彩的评估与审视,仿佛在观察一件新配发的制式装备的适配性,或是在分析一片陌生战场的地形数据模型。

甚至在某些辗转难眠的深夜,当西西弗斯被饥饿或焦躁驱使,蹑手蹑脚溜到厨房想寻些点心时,也常常在走廊昏暗的转角、或是厨房门口摇曳的烛光下,“撞见”似乎只是前来倒一杯水的海恩。

他高大的身躯堵在并不宽敞的通道里,像一座骤然降临的沉默山峦,无须言语,那经年累月浸润了硝烟与权柄的压迫感便已充斥每一寸空气。

每一次这样的“偶遇”,都让西西弗斯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他凭借生物本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位雌父对他抱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基于实用主义的轻视——海恩从未像其他虫族那样,因他纯血的身份、罕见的容貌或是脆弱的姿态,流露出任何可以被解读为倾慕、嫉妒、怜悯或谄媚的情绪。

他的目光掠过西西弗斯时,如同掠过房间里一件设计精良却用途不明的装饰品,或墙上一幅色彩悦目却无关紧要的挂画。

然而,矛盾且令人不安的是,这种近乎“无视”的态度,却又与一种无处不在的、高频率的“关注”相伴相生。若非如此,如何解释这远超概率的、近乎刻意的“巧合”?

西西弗斯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贸然投掷进陌生掠食者领地的幼兽,浑身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最原始的警觉。

他成长于王宫相对封闭的环境,接触的多是恪守礼仪的侍从、神态恭谨的祭司、或带着明确交换目的的贵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海恩·科林斯这种从尸山血海与权力绞杀中攀至顶峰、其思维模式、情感逻辑与行为准则都完全迥异于宫廷那套精致虚伪规则的存在,他缺乏最基本的理解框架,只能依靠动物般的直觉,嗅到那钢铁般平静表象下,涌动着的绝非善意的暗流。

若他还是王宫中那个可以随时任性躲回兄长羽翼阴影下、被无声纵容的西西弗斯殿下,他绝不会允许自己长时间暴露在如此令他本能恐惧与不安的视线之下。

但此刻,他是凯兰·科林斯的伴侣。海恩是凯兰敬若神明、言听计从的雌父。因为他爱着凯,爱着那个将他从令人窒息的宫廷“抢”出来的红发雌虫,所以他笨拙地、近乎卑微地希望,凯所重视的家人也能接纳他。他甚至愿意尝试去理解那套冰冷的逻辑,去亲近那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山岳”。

“凯是那么好、那么温暖的人……抚养他、教导他长大的雌父,内心深处应该也不会是真正的坏人吧?”他时常在独处时,对着空气或镜子里的自己,喃喃地试图说服那颗惶惑不安的心,“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几乎被捏碎骨头的疼痛,还有无处不在的注视……也许只是我太敏感、太紧张了?是我不适应军雌家庭的氛围产生的错觉?”

犹豫与自我怀疑如同潮湿森林里滋生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判断。

最终,在一个凯再次因“紧急巡航任务”未归的冰冷夜晚,西西弗斯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只始终安静陪伴的金龟子玩偶——ROCK的现实载体。

他将它端正地放置在床铺中央,仿佛在进行一场寻求神谕的微小仪式。

“ROCK,”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迷茫与不确定的震颤,“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尝试和海恩将军建立好一点的关系?还是说……我应该尽可能避开他,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接触?”

金龟子甲壳上一道微不可察的数据流光如呼吸般明灭。片刻的静默后,ROCK那平直到缺乏顿挫的电子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基于现有交互数据、行为模式分析及概率推演。逻辑建议:采取主动策略,尝试建立稳定、良性互动模式。此路径在维持当前婚姻状态稳定性、以及提升长期生存概率指标上,显示更高权重。】

西西弗斯长长地、缓慢地舒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部分重担。与凯的相遇,当初也是ROCK计算指引下的“最优路径”,而事实证明确实为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悸动、快乐与归属感。

那么,这一次,相信它的判断,鼓起勇气去尝试亲近那位令人敬畏的海恩将军,应该也不会是错误的选择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经过几个昼夜反复的辗转反侧、自我鼓励与忐忑不安的纠结,他似乎终于为那颗惶惑的心找到了一根脆弱的支柱,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期盼与决心,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

他全然不知,房间天花板的浮雕纹路深处、厚重帷幔的褶皱阴影里、甚至那架古老黄铜座钟光滑表面的反光中,数十个纳米级别的微型传感节点,正将他每一瞬细微的眉尖蹙动、每一次无意识的翻身、每一句睡梦中含糊的呓语,都转化为精准的生物电信号与音频数据流,无声无息地汇入宅邸地下深处某个终端的冰冷屏幕,成为一系列待分析的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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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西西弗斯特意比往常提早了半小时醒来。他仔细挑选了一件式样相对端庄的丝绒晨袍,将有些凌乱的雪发梳理整齐,深吸几口气,鼓起此生罕见的勇气,提前来到了那间总是令人心生畏怯的餐厅。

海恩果然已在主位。他背脊挺直如松,面前的黑色大理石桌面上摊开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军事战略晨报》。

他眉头紧锁,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深栗色的眼眸以惊人的速度扫过一行行密麻的文字。手边盛着黑咖啡的骨瓷杯已然见底,盛着煎合成肉排与高能量谷物面包的餐盘也已食用过半,用餐过程显然高效而沉默。冷峻的侧脸在从高窗斜射而入的晨光中,轮廓坚硬如远古石刻。

似乎感知到门口的动静,海恩倏然从报纸上抬起眼眸。那目光如同两束经过绝对零度淬炼的探针,毫无缓冲地直刺而来,瞬间让西西弗斯感到脊椎窜过一道冰流,所有事先排练好的、试图显得轻松自然的问候语,都在喉咙里冻结成僵硬的冰块。

“早、早上好,海恩……先生。”他努力调动面部肌肉,挤出一个练习过的、略显僵硬的微笑,手指却无意识地紧紧掐住了晨袍柔软的袖口纤维,“我……可以像这样称呼您吗?似乎比‘阁下’更……亲近一些?”

海恩的视线在他努力维持笑容的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那深栗色的虹膜里映不出丝毫情绪涟漪,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慌的平静。

“可以。”

他最终吐出两个简短的单音节,目光便重新落回手中那份仿佛重若千钧的报纸上,眉头锁得更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却因这极简的应允而暗自松了口气,仿佛接收到了一根微小却珍贵的、代表接纳可能的橄榄枝。

他鼓起余勇,尽量放轻脚步走到长餐桌旁,拿起那只静静放置在银质托盘上的、壶身仍保有些许温热的咖啡壶。

壶中深黑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散发出更加浓郁醇厚、却也更加苦涩逼人的香气。

他小心翼翼地倾斜壶身,将滚烫的咖啡注入海恩面前那只已空的骨瓷杯中。

“您的咖啡……好像喝完了,我帮您续上。”他轻声说道,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小心翼翼与讨好意味。

“嗯。”海恩的回应依旧平淡得近乎敷衍,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报纸上某篇报道死死攫住,眉心那道刻痕几乎要嵌入皮肤。

就在西西弗斯准备放下咖啡壶,退回自己座位时,他下意识地顺着海恩凝重的目光,瞥了一眼报纸头版那放大加粗的、触目惊心的标题。

刹那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空、冻结!

【西拉斯·西奥多及其政治联盟,正式宣告脱离主星管辖,成立“新秩序联合体”!紧急状态法或将于本星系时午后生效!】

西拉斯·西奥多?那位总是身着剪裁完美的浅色西装、面容温和有礼、时常出入王宫御书房、向兄长桑纳托斯低声汇报政务的法务部长?独立?脱离管辖?成立……新的政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冰冷、黑暗、足以吞噬所有光线的恐怖念头,如同从深渊最底层骤然伸出的鬼手,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扼住了他的呼吸!

在虫族现行的权力结构下,在西拉斯·西奥多长期以来被视为虫王桑纳托斯最得力、最“忠诚”的辅政大臣这一公开认知的背景下,他悍然宣布独立,几乎只意味着一件可怕到无法言说的事情……

西西弗斯的手无法控制地剧烈一抖!

滚烫的银质咖啡壶嘴重重磕在精致的骨瓷杯沿上,发出“叮”一声刺耳锐响!几滴深黑滚烫的液体随之飞溅而出,落在雪白无瑕的亚麻桌布上,洇开一小片丑陋的污渍。

“抱歉!”他失声惊叫,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在巨大的惊骇驱使下,他几乎是用抢夺的动作,猛地从海恩手中抽走了那份报纸,全然不顾此刻行为是何等失礼与僭越。

他颤抖的手指死死攥着微凉的新闻纸,浅灰色的瞳孔因极度惊恐而收缩,目光如同濒死者般贪婪而混乱地扫过那些排列整齐、却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铅字:

【……据多个可靠信源交叉证实,虫王桑纳托斯陛下已自公众视野及官方记录中失踪近一月。其最后一次被确认的公开露面,系于西西弗斯殿下与凯兰·科林斯上校的婚礼仪式前……鉴于最高权力出现‘不可接受的长期真空’与‘非理性的不可控风险’,西奥多阁下于昨日夜间发表的全星系公告中宣称,为虫族文明之长远存续与根本利益计,其领导的政治联盟不得不采取此项非常举措,以确立‘稳定、理性、可持续’的新秩序……】

一个月前……失踪……

那正是他与凯兰在碧蓝星的璀璨阳光下,浸在温暖海水中,以为抓住了永恒幸福的时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章:痛苦、绝望与豪赌

兄长……失踪了?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赤着双脚,不顾一切地冲出了餐厅,撞开了厚重的橡木大门,径直扑进了别馆外那片仿佛永无天日的黑森林。

冰冷粗糙的地面刺痛脚底,尖锐的石子、断裂的枯枝毫不留情地割破柔嫩的肌肤。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晦暗的林间奔跑,身后留下一个个歪斜的、带着淡淡血色的足迹。冰冷潮湿的空气灌入肺叶,带着腐殖质和某种幽暗花香的气息。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力气耗尽,肺部火辣辣地疼,他才背靠着一棵布满苔藓的巨树滑坐在地。冰冷的树皮透过单薄的睡衣刺激着皮肤。

回去?回去有什么用?现在的兄长需要的不是安慰,是能平定叛乱的力量。我能做什么?我甚至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我只会是负担,就像一直以来那样……

巨大的无助感和自我厌弃如黑森林的阴影般将他吞没。他蜷缩起来,将脸埋在膝盖间。也就在这时,他才惊觉,自己已深入密林,完全迷失了方向。

更糟糕的是,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远处林海深处,传来了某种低沉、沙哑,绝非普通野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正在靠近。

寒意瞬间爬上脊椎。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西西生命中最原始也最狼狈的求生挣扎。

凭借在王宫广阔庭院和花园中从小摸爬滚打出的、属于孩童的敏捷与对地形的直觉,他如同受惊的鹿,在巨树、岩石和藤蔓间躲藏穿梭。

那些被称为“奇美拉”的、显然经过基因改造或变异的生物,形态扭曲,速度惊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爬上高大的刺柏,用随手捡起的坚硬石块狠狠砸向试图攀爬上来的个体,居然侥幸砸中了几只的头部或关节。但很快,拥有膜翼、能低空滑翔的变种出现,从刁钻的角度袭来。一次躲闪不及,锋利的爪子划过他的手臂,留下火辣辣的三道血痕。

几乎就在受伤的瞬间,一股奇异的灼热和麻痹感顺着手臂迅速蔓延。神经毒素!西西感到力量飞速流逝,头晕目眩,从藏身的树杈上跌落。

他勉强连滚带爬,躲进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霉味的空心树洞,背靠腐朽的内壁,攥紧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屏住呼吸,浑身因寒冷、恐惧和毒素的影响而无法控制地颤抖,准备进行殊死一搏。

洞外,奇美拉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低吼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弥漫……

就在最绝望的时刻,一道身影如同撕破夜幕的雷霆般降临。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洁高效的杀戮。能量刃划破空气的尖啸、骨骼碎裂的闷响、濒死的短促哀嚎……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并结束。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树洞外。一只沾着些许暗色污渍、却稳定有力的手伸了进来,然后是海恩·科林斯那张冷硬如岩、此刻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手臂穿过西西的腋下和膝弯,轻易地将浑身冰冷颤抖、伤痕累累的少年抱了出来。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妥。

西西身上单薄的睡衣已被汗水和露水浸透,褴褛不堪,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擦伤、划痕和那几道泛着不祥青黑色的抓伤。

海恩将他搂在胸前,一只手稳稳托住,另一只手竟生涩地、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他剧烈颤抖的脊背,如同在安抚受惊过度的幼崽。他的手掌宽厚粗糙,拍打的节奏带着奇异的、令人放松的规律性。

“……没事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直,却奇异地穿透了西西耳中的嗡鸣和残留的恐惧,“不用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是这陌生的抚慰,或许是毒素与精疲力竭的共同作用,西西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意识迅速沉入黑暗的深海。

---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已然躺在了别馆卧室温暖柔软的床榻上。脚底的伤口被仔细清洁包扎,手臂上的抓伤也敷上了清凉的药膏,缠着绷带。窗外的天色是灰蒙蒙的黎明。

凯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里,紧紧握着他未受伤的那只手,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眼下有浓重的青黑,火红的头发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有些凌乱。

西西微微一动,凯立刻惊醒,布满血丝的黑眸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后怕:“西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疼?你吓死我了……”他语无伦次,紧紧握住西西的手,指腹的薄茧磨蹭着皮肤。

西西却仿佛没有听到他关切的话语,他的意识只捕捉到几个关键的音节,挣扎着半坐起来,声音嘶哑干涩:“凯……兄长呢?叛军……西奥多……到底怎么回事?”

凯脸上的喜色僵住,慢慢被沉重取代。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低声道:“……虫王陛下,在我们婚礼前夕,基因进阶似乎遇到了意外的瓶颈,状态极不稳定。这个消息……不知如何被西拉斯·西奥多获知。他趁陛下虚弱隐匿行踪的时机,联合了部分对现状不满的贵族和势力,从他们的属地星球起兵,宣称要‘建立更理性、更稳固的新秩序’。现在……叛军舰队正在向主星逼近。”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西西的心脏。兄长不是简单的失踪,是重伤虚弱?西奥多不是简单的独立,是武装叛乱,兵锋直指主星!

巨大的恐慌和某种责任感猛地攫住了他。他反手用力抓住凯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对方的皮肤,浅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恳求与急迫:“凯!帮帮他!求你,帮帮兄长!科林斯家族有军队,你们可以阻止西奥多!”

凯的眼神闪烁着,避开了西西灼人的视线。他沉默了更久,久到西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西西,”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调动军队,介入王权更迭……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这关乎整个家族的未来,甚至虫族的格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不能,是不愿。或者,是不能擅自决定。

西西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了。他松开了手,呆呆地坐了片刻,然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掀开被子,不顾凯的阻拦和身体的虚弱疼痛,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径直冲向宅邸三楼——海恩·科林斯的书房。

他连门都未敲,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海恩正端坐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就着台灯冷白的光线,批阅着一叠厚厚的文件。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便服,但脊背依旧挺直如松。对于西西的闯入,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手中的钢笔在纸面上滑动的沙沙声都未曾停顿。

“海恩将军!”西西弗斯的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颤抖,他踉跄着走到书桌前,放弃了所有纯血的矜持与骄傲,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冰冷坚硬的石质地板上,“我恳求您!出兵帮助虫王陛下,平定西奥多的叛乱!主星正在危难之中,您是虫族的将军,难道要坐视不管吗?!”

钢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海恩终于停下了笔,但他仍未抬头,而是慢条斯理地拧开墨水瓶,为似乎断墨的钢笔重新汲取墨水。他的动作一丝不苟,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从容。

“西拉斯·西奥多,”他平稳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异常清晰,“或许是我见过最冷静、最有远见的政客之一。他或许激进,或许不择手段,但我相信,他不会做出真正损害虫族整体利益的事情。在某些方面……”他顿了顿,将钢笔在吸墨纸上轻轻点了点,“他甚至可能比我更热爱这个国家,只不过是以一种更……冷酷的方式。”

西西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灯光下海恩冷硬的下颌线条。一股冰冷的寒意,比黑森林的夜露更刺骨,瞬间穿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明白了。

原来如此。

“所以……”西西弗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平静,“您不是旁观者。您……是叛军的同伙?或者至少是默许者?您一直留在庄园,哪里也不去……就是在监视我?怕我做出什么不利于你们‘大业’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海恩终于将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投向了跪在地上的少年。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讥讽,甚至没有刚才提及西奥多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复杂。

只有一种纯粹的、彻底的、自上而下的漠然。

那是一种长期身居高位、视千万生灵为棋子的决策者,看待一件无足轻重、甚至有些碍事的物品时的眼神。

“孩子,”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却比任何尖锐的指责更伤人,“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你是一只雄虫。即便是纯血,在现有的社会分类和资源评估体系中,你首先,也最主要的,是属于‘高价值生育资源’范畴。你还没有重要到,需要我亲自、全天候地来‘监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西西最敏感的神经上。没有恶意,因为没有必要对一件“资源”怀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因为同样没有必要。这只是陈述事实,冰冷、残酷、不容置疑的事实。

兄长隐忍的庇护、大祭司表面的恭顺、ROCK计算的“最优路径”、礼仪老师教导的“雄虫本分”、凯炽热却转瞬即逝的陪伴……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都凝结成海恩此刻这双漠然的眼睛。

原来,在真正的权力与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血脉、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尊严、他刚刚萌生的爱情与期待,都只是可被评估、可利用、也可随时被搁置的“资源”而已。

一种极致的冰冷过后,是某种荒诞的、破罐破摔般的火焰,在心底幽然燃起。

西西弗斯突然笑了。很轻,很淡,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在那张苍白狼狈、泪痕未干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诡异。

他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眸直视着海恩深栗色的瞳孔,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清晰得足以让书桌后的人听清:

“海恩先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缓缓吐字:

“您最近……是不是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咔嚓!”

海恩手中那支坚硬的合金钢笔,竟被他生生捏断!深蓝色的墨水瞬间迸溅出来,污了文件,也染脏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狂风骤起!

西西弗斯甚至没看清海恩是如何动作的,只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攫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狠狠掼在身后的石墙上!后背与冰冷坚硬的墙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剧痛瞬间炸开,眼前阵阵发黑。

海恩的脸近在咫尺。那张总是古井无波、冷硬如岩石的面容,此刻每一道纹路里都浸透着前所未有的暴戾与森寒。

深栗色的眼珠死死锁住西西弗斯,里面翻涌着惊疑、杀意,以及一种被彻底冒犯和窥探了最深层秘密的狂怒。他掐住西西弗斯脖颈的手指如同铁钳,不断收紧,窒息感汹涌而来。

“谁……”海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低沉嘶哑,带着血腥气,“告诉你的?!”

空气稀薄,视线开始模糊,但西西弗斯却努力牵动嘴角,扯出一个更加清晰的、带着惨淡胜利意味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呵……”

他赌对了。

那并非ROCK告知的信息,也不是他从任何渠道窃听的秘密。

那是他在极度绝望、冰冷洞察与对生命细微变化的敏感中,从海恩某些极其隐蔽、连其本人都可能未曾真正在意或承认的行为模式碎片里——

比如那争分夺秒、仿佛在与时间赛跑般处理永远看不完的文件;比如那总是萦绕不散的、隐藏在血腥与皮革气息底下的、极淡的苦涩药味;比如某些深夜“偶遇”时,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并非疲惫而是某种更深层空洞的瞬间;比如对他这个“资源”那矛盾的无视与无处不在的“关注”背后,可能隐含的、对“变数”的极端控制欲……

将这些碎片,与他从王宫古老藏书中模糊了解到的、关于顶级雌虫力量巅峰与生命极限的残酷知识,与他自身对力量流逝的某种直觉……相结合,在绝境中迸发出的、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没有任何切实证据的……

推测。

一个将他自己彻底推向更凶险、更万劫不复境地,却也可能是唯一能撬动眼前这座冰山、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为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存在和心愿,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一点点可怜主动权的……

豪赌。

而现在,开盘的时刻,到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一章:开盘、推理与真相

西西弗斯赌赢了。他获得了一次与海恩·科林斯面对面、进行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谈判”的许可——尽管这“许可”的代价,是他脖颈上那圈青紫发黑、触目惊心的指印,以及后背骨肉与冰冷石墙撞击后留下的、绵延不绝的钝痛。

地点是科林斯别馆地下深处,一个绝对机密、堪称战争堡垒核心的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皆由厚重无比的铅灰色吸波合金铸造,表面光滑冰冷,没有任何装饰。空气里弥漫着高级过滤系统产生的微弱臭氧味,以及旧金属特有的、淡淡的冷腥。这里屏蔽一切已知的探测与监听手段,是海恩处理最敏感事务的“绝对领域”。

一张同样由冰冷合金制成的长方形桌子,将房间一分为二。桌上空无一物,只有顶嵌的条形冷光灯投下惨白、均匀、没有阴影的光线,将桌面对坐的两人映照得如同置于解剖台上的标本。

海恩·科林斯坐在桌子一端。他已换回了那身笔挺的深灰色将官常服,仿佛铠甲,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情绪的褶皱。他背脊笔直如山,双手交叠置于桌面,深栗色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对面西西弗斯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你说,”海恩的声音在这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是自己‘猜’出来的。”

这不是询问,而是命令,命令他展示推理的过程。

西西弗斯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脖颈上那圈火辣辣疼痛的淤痕,冰凉的指尖与肿痛的皮肤接触,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感,却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他没有回避海恩的视线,用同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学者式疏离的语调开口:

“海恩先生的基因等级为SS级,理论上,您的自然寿命还远远未到极限。但长期的、高强度的征战,对身体造成的透支与暗伤积累,远超常规医疗和基因修复技术的完全恢复能力。这会导致实际寿命‘非自然缩水’,在军雌群体中——尤其是您这样常年身处最激烈前线的指挥官身上——虽不普遍,但绝非不可预料。”

海恩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深栗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泄露,但交叠的手指,指节似乎微微收紧了一瞬。显然,这个基于普遍认知的逻辑推理,并不能让他满意,或者说,并不能解释西西弗斯为何能如此精准地击中要害。

西西弗斯仿佛没有察觉到对方的细微反应,继续用那种近乎剖析标本的语气陈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您或许不知道,我从小……就习惯观察他人。”

他的目光微微偏移,仿佛穿透了合金墙壁,回到了王宫那些空旷寂静的回廊,“在那些沉默寡言、表情近乎一致的侍官之中,我能通过他们呼吸的轻微变化、指尖无意识蜷缩的弧度、甚至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时那零点几秒的差异,分辨出哪些是真正的恭敬,哪些是藏在礼仪面具下的鄙夷,哪些又是带着其他目的的审视。”

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海恩脸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剔透,如同能映照出最细微的尘埃。

“同样,基于观察……我推测,您的味觉,或许在很久以前的某次重伤或特殊战场上,受到了永久性的、至少是部分的损伤。”

海恩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前几天清晨,在餐厅。您喝黑咖啡时,右手边同时放着精致的岩盐研磨瓶和白糖罐。您放下报纸,没有看,直接伸手,拿起的是盐瓶。您拧开,将一小撮洁白的晶体撒入了已经续满的咖啡中,然后很自然地搅拌,饮用。整个过程,您没有任何异样。”

西西弗斯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剥离着细节。

“但盐与糖,即使外观相似,落入热咖啡中,产生的气味分子扩散是截然不同的。糖会带来极其细微的焦甜香气,而盐……只会让咖啡本身的苦涩与醇厚产生一种尖锐的、不协调的变化。我对气味比较敏感,注意到了那一瞬间气味的异常。而您……毫无反应。”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又凝滞了几分。只有顶级过滤系统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嗡鸣。

海恩放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轻轻叩击了一下冰冷的合金表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所以,”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探究,“你的意思是,你仅仅通过观察我‘可能’失去味觉,在早餐时‘可能’误加了盐,再结合军雌普遍‘可能’存在的暗伤影响寿命这种常识……就推导出了‘我快死了’这个结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迟疑,眼神清澈而笃定。

“是的。还有您处理文件时,那种近乎……与时间赛跑的专注;您身上总是存在的、被皮革和硝烟味掩盖的、极淡的苦杏仁味——那是一种常用于高阶基因稳定剂的标志性气味,但过量或长期使用,本身也意味着基因链的不稳定或某种不可逆的衰退;您半夜出现在厨房,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是疲惫,而是更深的东西。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可能性。而我,只是在最绝望的时候,选择赌这个可能性。”

沉默。

海恩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这个以铁血冷酷着称、仿佛永远不会有情绪波动的男人,嘴角忽然向上扯动了一下。

不是嘲讽的嗤笑,也不是神经质的狂笑。

那是一个极其罕见的、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苦涩意味的笑容。仿佛千斤重担下,岩石终于露出一道细微的、真实的裂痕。

“呵……”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某种复杂的感慨,“要是你是个雌虫……”

他顿了顿,目光在西西弗斯纤细的身形和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那感慨变得更深。

“……我一定从小就把你带在身边培养。等你成年,立刻让你进我的亲卫队,当我的副官。你会成为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或者,无价的臂助。”

西西弗斯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他知道,感慨与假设毫无意义,真正的“谈判”此刻才开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海恩脸上的苦笑迅速收敛,如同从未出现过。他伸手,从常服内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金属扁盒,打开,取出一支粗长的、未加任何装饰的黑色雪茄。

然后,用特制的剪切器利落地剪开茄帽,然后“嚓”一声,擦亮一根长柄火柴。橙红的火苗舔舐着深色的烟叶,他缓缓旋转雪茄,让火焰均匀烘烤,然后才凑近唇边,深深吸了一口。

浓郁的、带着焦糖、皮革与土壤气息的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翻滚、升腾,暂时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

“所以,”海恩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审视,“你的‘筹码’是什么?西西弗斯。”

他吐出一口烟圈,灰白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扩散。

“你既然敢冒着我刚才真的会掐死你的风险,在我面前‘自爆’这个推测……想来,你一定也准备好了,能让你自己免于被立刻灭口的‘筹码’吧?光靠一个猜测,可不够。”

西西弗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最后一次确认自己的决心,也在积蓄开口的勇气。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所有的迷茫、脆弱、恳求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冰冷的坚定。他直视着烟雾后海恩深不可测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纯血雄虫的血肉。”

他顿了顿,让这个词组的重量,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彻底沉降。

“既然与凯的……结合,能让他从S级意外进阶至SS级。那么,理论上,纯血血肉中蕴含的、最接近‘Mother’源初形态的基因信息与生命能量……让一位本就处于SS级巅峰、却因暗伤和寿命极限而停滞不前的雌虫,实现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基因突破’,从而延长寿命,修复本源……想来,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合金墙壁上,发出无声却震撼的回响。

海恩夹着雪茄的手指,停顿在半空中。烟雾缭绕,他深栗色的眼眸透过烟雾,死死地锁定在西西弗斯脸上,仿佛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以及背后隐含的疯狂。

“你会死,孩子。”海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这可不是你划开手指,流几滴血那么简单。那需要……足够‘量’的、活性的、蕴含本源的生命物质。那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我知道。”西西弗斯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一丝颤抖。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讨论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一份早已签署的契约,“用我的命,换科林斯家族全力出兵,平定叛乱,确保我兄长桑纳托斯的安全与王权稳固。这是我的……报价。”

海恩看着他,久久没有移开视线。他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雪茄,让浓烈的烟雾在肺叶中盘旋,然后慢慢吐出。

忽然,他又笑了。

这次不再是苦笑。

而是一种……混合了惊讶、欣赏、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份决绝的认同感的、复杂的笑容。

“哈哈……”低沉的笑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显得有些突兀,却奇异地驱散了一丝紧绷,“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摇了摇头,弹掉一截雪茄灰。

“算是我看走眼了。你虽然是只雄虫……”他的目光在西西弗斯挺直的背脊和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眸上扫过,“倒也挺有胆量,有魄力。比很多我见过的、空有肌肉的雌虫崽子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赞赏”意味着什么。他的指甲因为紧张,无意识地掐住了另一只手的虎口软肉,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形白印。

“所以,”他试探着,声音因为紧绷而微微发干,“我们的谈判……成功了吧?您接受这个交易?”

海恩脸上的笑容,如同被瞬间抽走的潮水,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捉摸的冰冷。

“不。”

他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然后,在西西弗斯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补充道:

“我拒绝。”

“砰!”

西西弗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沉重的合金座椅,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他双手撑在冰冷的桌面上,身体前倾,浅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被戏弄的惊怒与无法置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海恩·科林斯!你是什么意思?!耍我吗?!”

海恩却仿佛对他的激烈反应视若无睹。他慢条斯理地,又吸了一口雪茄,然后缓缓地、将烟雾朝着西西弗斯的方向吐出。灰白的烟雾如同有生命的屏障,弥漫在两人之间。

“我拒绝,”他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平稳得令人心寒,“以‘科林斯家族’的名义,出兵镇压‘叛军’。”

他看着西西弗斯眼中骤然升起的暴怒与绝望,不紧不慢地补充了后半句:

“我只能接受,以‘纯血王室雌君’的名义,出兵平定‘叛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西西弗斯撑在桌面上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灰般的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理解能力被那简单的几个字彻底摧毁。

“……您……”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这是什么……意思?”

海恩将还剩半截的雪茄,用力按灭在随身携带的便携烟灰缸中。火星熄灭,只留下一截扭曲的、漆黑的残骸。

“之前,凯兰跟你交配,基因进阶了,对吧?”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仿佛在分析一个战术案例,“那么,同样的原理,用在我身上……为什么就不行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的大脑嗡嗡作响,他机械地重复:“不,我想问的是……‘雌君’是什么意思?我是凯的伴侣啊?法律上,我们是……”

“看来,凯兰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或者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海恩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感,“科林斯家族,有‘共夫’的传统。尤其是在涉及家族最高利益和血脉传承的情况下。”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缓慢而精准地凿进西西弗斯的意识。

“你,西西弗斯殿下,从你踏入科林斯家族领地、完成婚礼仪式的那一刻起,就不仅仅是凯兰·科林斯一只虫的雄主。”

海恩微微向前倾身,灯光在他冷硬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而且,根据科林斯家族最古老、也最不容违背的一条族规:在‘共夫’关系中,辈分最高、地位最尊崇的雌虫,自动成为该雄虫法律与习俗意义上的‘第一雌君’,拥有首要的伴侣权、决定权以及……繁衍的优先权。”

他顿了顿,看着西西弗斯那双因为极度震惊而彻底失去焦距的浅灰色眼眸,如同在欣赏一件作品最终成型前的微妙反应。

“所以,我,海恩·科林斯,科林斯家族当代家主,凯兰的雌父……才是你,西西弗斯,在科林斯家族内部,真正的、第一顺位的‘雌君’。”

“不……不可能……”西西弗斯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法律……虫族的律法怎么会……”

“虫族最高法典,婚姻与家庭篇,第7章第3款,明确承认并尊重历史悠久的大家族内部,关于婚姻与继承的‘特殊传统与族规’,只要不违背最基本的公民权底线。”海恩的声音如同法官宣读判决书,“所以,在律法层面,支持我是你的‘雌君’这一点,毫无障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猛地扶住冰冷的桌沿,才勉强没有倒下。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疼痛。

一个更可怕、更黑暗的念头,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蹿出,狠狠咬住了他的心脏!

“凯……”他颤抖着,几乎是呻吟般挤出这个名字,“凯……他也……知道吗?”

话一出口,无数被忽略的细节,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回脑海:

凯兰婚后频繁的“军务”外出,将他独自留在宅邸与海恩相处;凯兰总是劝他“别怕雌父”,“雌父只是不擅长表达”;凯那炽热却似乎总被什么无形之物束缚、无法完全沉浸的拥抱与亲吻;甚至更早之前,舞会上那场“恰到好处”的解围与惊艳亮相……

“不……”西西弗斯猛地摇头,仿佛想甩掉那个可怕的结论,但声音却带着绝望的颤音,“凯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还……还想撮合我和你吗?”

他抬头,死死盯住海恩,试图从那张冷硬的面具上找到一丝裂痕,一丝否认。

海恩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深栗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但那沉默本身,已经是最残酷的答案。

“等一下……”西西弗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被更深的寒冰浸透,“当初……您对于凯要和我结婚,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对于他基因进阶,也好像……早有预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逻辑的链条在绝望中被迫串联,指向那个他一直以来拒绝去想的、最黑暗的可能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难道说……凯从一开始……接近我……对我‘一见钟情’……甚至那场轰动朝堂的求婚……”

他的嘴唇颤抖着,几乎无法说出最后的结论:

“……就是为了给他的雌父……找一个能帮助突破寿命极限、实现基因最后跃升的……‘纯血雄虫’……才……”

“才特意策划、接近、并最终将我……‘娶’回科林斯家的?”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西西弗斯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向后跌坐回那张被他带倒后、刚刚扶起的冰冷合金椅子上。

金属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然而,比这寒意更刺骨的,是那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与空洞。

原来,那场盛大的舞会,月光下的共舞,星空下的私语,朝堂上惊世骇俗的求婚,碧蓝星上仿佛永恒的蜜月……

一切的一切。

炽热的红发,专注的黑眸,粗糙却温暖的手掌,那些带着硝烟气息的书信,那些笨拙却快乐的舞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有的所有。

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目标明确的……

狩猎。

而他,这只被圈养在王宫、懵懂无知、渴望着爱与被爱的纯血雄虫,就是那只从一开始就被标记好的、最珍贵的……

猎物。

房间死寂。

只有惨白的灯光,无声地照耀着桌边两个身影。

一个如山岳般冷酷稳固。

一个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二章:无能、无知与幸福

无能者只有保持无知才能幸福。

“砰!砰!砰!砰!”

沉闷而规律的撞击声,如同垂死心脏的艰难搏动,在科林斯别馆地下深处的合金回廊中顽固地回响、传递,最终被厚重冰冷的金属壁面吸收、削弱,化作一种遥远而模糊的、仿佛来自地层深处的、令人不安的律动。

西西弗斯被困在一间四壁与天花板皆由毫无反光的哑光黑合金构成的房间内。唯一的照明来自嵌入墙壁、发出惨白恒定光线的LED灯带,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不留阴影。

他知道这绝非仁慈——房间内至少有八十六个针孔摄像头,以最优化无死角的布局隐匿在接缝、通风口甚至灯具边缘,如同八十六只冰冷的、永不疲倦的机械复眼,以绝对的精确记录着他每一个最细微的生理反应与情绪流露。

他被牢牢束缚在一张与地面焊死的、冰冷坚硬的合金椅上。双手被高强度合成碳纤维束带反扣在椅背后,手腕传来持续压迫的钝痛。

为了防止他咬舌或发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他的嘴里被塞入浸过镇定凝胶的柔软硅胶牙套,并用特制的束带勒紧在脑后,唾液不受控制地沿着无法闭合的嘴角缓缓淌下。

他所能做的、唯一能体现自主意志的、绝望而原始的行为,就是用自己被固定住、只能有限前后摆动的头颅,一次次、用尽全力地撞向身后同样冰冷的合金墙壁。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颅骨与金属的沉闷碰撞都伴随着大脑的震荡嗡鸣和颈骨不堪重负的呻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起初,这或许是为了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中,制造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噪音,奢望能引来或许并不存在的、意外的“关注”或“救援”。

后来,这成了释放内心那团被束缚、被背叛、被冰冷现实反复碾压后,几乎要炸裂开来的、混合着愤怒、恐惧、悲伤与无边无际自我厌弃的情绪洪流的唯一泄洪口。

再后来,当最初的剧烈疼痛逐渐麻木,当思维在单调重复的撞击中变得混沌,这行为本身变成了一种近乎自毁的仪式——

用身体上清晰可控的痛楚,去对抗、去掩盖、去暂时麻醉那更深邃、更绵长、也更致命的精神凌迟。

“砰……砰……砰……”

撞击的力度,随着时间无声地流逝、随着体力的缓慢耗尽、随着某种更深的绝望感的弥漫,逐渐微弱下来。从一开始清晰的闷响,变成含糊的轻叩,最终……

彻底停止。

金属回廊重归死寂,只剩下通风系统发出的、永恒不变的、低沉的嗡鸣,如同这地下堡垒永恒的呼吸。

西西弗斯无力地垂着头,额头抵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汗湿的雪白头发黏在同样汗湿的额角和脸颊。撞击点传来持续不断的、热辣辣的钝痛,皮肤下或许已经形成了可怖的淤血,但他已感觉不到。

一种迟来的、近乎荒谬的认知,缓慢地渗入他混沌的意识:

真是一团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无声地蠕动着被牙套撑开的嘴唇,舌尖徒劳地抵着那橡胶质感的异物,试图在脑海中拼凑出这个认知的句子。

每一次,无论是什么——在王宫花园里捉一只甲虫,在舞会上交付一颗真心,在那间冰冷谈判室里押上性命与尊严进行一场豪赌……

他总是有本事,将一切推向最混乱、最不堪、最无法收拾的境地。

谁能来……

他无法成形的思绪在黑暗中漂流。

……帮帮我?

救我出去……

或者……

一个更黑暗、更疲惫的念头悄然浮现:

……直接给我一个痛快。

他开始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学术态度,在心中默默计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能量储备、脱水速度……大概还需要多久,这具无用的躯壳才会彻底停止运转?两天?三天?饥饿、脱水、或许还有头上可能引发的感染或颅内损伤……哪一种会先带走他?

海恩·科林斯的提议,从那个冷酷雌虫的视角,从所谓“家族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或许确实“非常合理”,甚至堪称“双赢”。

但他不能接受。

或者说,他无法接受的是那个在知晓了所有肮脏算计、冰冷交易与虚伪表演之后,还要强迫自己闭上眼、堵住耳、装作懵懂无知、乖巧顺从,沿着别人早已铺设好的轨道,走向那个被精心包装过的“幸福”未来的……自己。

他做不到。

他拒绝了海恩。而他的拒绝,似乎也在对方的意料之中。

于是,作为“不合作资源”的标准处理流程,他被转移到了这里。这个没有昼夜交替、没有温度变化、没有声音风景,只有绝对的监控、束缚与缓慢消耗的……活体储藏间。

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窗,没有光,没有希望,也没有……自由。

时间感彻底消失。在又一次因饥饿和脱水引起的眩晕猛烈袭来,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刻,他仿佛产生了一种幻听。

一个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总是带着冰冷质感的声音,似乎穿过了层层合金与岩石,在他意识最深处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

他艰难地、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野中,只有那片永恒的、吞噬一切的、哑光黑的合金墙壁。

然后,黑暗彻底降临。

---

再次恢复一丝模糊意识时,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缓慢的、平稳的移动感。身体被支撑着,坐在某种有软垫的平面上,正在平稳地前行。身下传来金属滚轮与光滑地面摩擦产生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空气不再是那间囚室凝滞的、带着自身汗液与恐惧气息的味道,而是地下回廊特有的、混合着高级过滤器臭氧、金属冷腥与某种隐约消毒水气味的、更加“洁净”却同样冰冷的气息。

“……哈……”

他试图发声,喉咙里却只挤出一点干涩破裂的气音,如同破旧风箱的尾声。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试图转动仿佛生了锈的脖颈。

一只手掌,带着他熟悉到骨髓里的、指腹薄茧的触感,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亲爱的,乖一点。”

那声音响起,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嗓音。声线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介于青年爽朗与军人干脆之间的磁性。语调,甚至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那种仿佛盛满了全宇宙深情与亲昵的温柔腔调。

西西弗斯的身体,瞬间僵直。不是出于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冻结灵魂的寒意。

他没有再试图回头。

“亲爱的?西西宝贝?怎么了?”

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无奈,仿佛真的不解于他的沉默与僵硬。

“不想见到我吗?我可是……非常、非常、非常地想念你啊。”

轮椅依旧平稳地向前滑动。滚轮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形成单调的回音。

“你放心吧,”凯兰·科林斯的声音继续从他身后传来,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邀功般的雀跃,“雌父那里,我已经完全说服他了。我们科林斯家族,会履行承诺,出兵帮助守护主星,平定那些……嗯,‘不安分的骚乱’。”

西西的鼻尖,忽然捕捉到一股浓郁的气息。那是在无数次拥抱、依偎、肌肤相亲时,早已刻入他嗅觉记忆深处的、属于凯的独特信息素——温暖、干燥、带着阳光曝晒过的柚木与某种高级皮革保养油混合的气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曾经,这气味让他感到无比安心、沉醉,仿佛找到了归宿。

此刻,这浓郁到几乎形成实质的气味包裹着他,却只让他胃部一阵剧烈的、生理性的翻搅,恶心,纯粹的、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从胃的深处直冲喉头。

轮椅停了下来。

似乎到达了回廊的尽头。前方,是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窗口的白色合金气密门。门的上方,一盏小小的、幽绿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亮着,像某种冷血生物的眼睛。

“只不过呢……”凯的声音依旧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仿佛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这就需要我们亲爱的西西,付出一点点……小小的、必要的代价了。”

话音未落,一股大力猛地作用在轮椅上!

西西弗斯感到天旋地转,轮椅被粗暴地原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使得他正面撞入了凯兰·科林斯的视线之中。

凯微微弯着腰,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以一种绝对俯视的、充满掌控感的姿态,将他囚禁在这方寸之间。

那双曾经让西西弗斯沉溺的、纯黑色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他憔悴不堪、苍白如纸的面容。

“我爱你,西西,亲爱的。”凯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戏剧化的、仿佛能滴出蜜糖的浓烈情感,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排练过的咏叹调,“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爱你。你知道吗?就算你现在……看起来这么虚弱,这么苍白,这么……惹人怜惜的模样,都让我心动不已,想要好好保护你,照顾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只觉得荒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仅存的理智。

如果这浓烈到近乎病态的“爱”是真实的,那为何会有欺骗?为何会有共夫的算计?为何会有此刻身不由己的囚禁与这扇未知的白门?

虚弱的身体和嘴里的束缚让他无法发出任何质问,只能用那双浅灰色的、此刻只剩下空洞与死寂的眼眸,冷漠地回视着对方那盛满了扭曲深情的黑瞳。

“我知道西西生气了……”凯似乎读懂了他眼中的冰冷,他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毫无波澜的、近乎残酷的理所当然。

他伸出一只手,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轻柔地、充满怜爱地抚上西西冰凉的脸颊,沿着他消瘦的颧骨、干裂的嘴唇、凹陷的眼窝,细细描摹,如同一位痴迷的收藏家在触摸一件绝世易碎的瓷器。

那指尖的触感,却让西西弗斯裸露在外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不是心动,而是纯粹的生理排斥。

恶心……

这个恶心的骗子……

别用你肮脏的手碰我……

不许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用“爱”这个字来亵渎……

“这也没办法啊,西西。”凯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解”,“你太聪明了,知道的……也太多了,虽然我也喜欢你这一点,但你知道吗?”

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曾经让西西弗斯觉得率真可爱的、带着点困惑的表情,“在王宫外面的世界里,雄虫知道的太多,往往……就不会幸福了。无忧无虑,被好好保护、照顾、安排一切,才是雄虫最好的归宿啊。这才是常识,西西。”

常识,又是常识,这个被整个扭曲社会奉为圭臬的“常识”。

凯兰·科林斯,或许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怀叵测的阴谋家。他只是一颗浸泡在这个扭曲“常识”毒液里太久、早已从内到外被彻底侵蚀、同化,失去了独立思辨能力的……尘埃。

他真诚地相信着自己所做的一切——欺骗、算计、乃至此刻的囚禁与即将到来的“安排”——都是出于最深沉的“爱”,都是为了给心爱的雄虫“最好”的、“最幸福”的未来。

他的亲情观、爱情观、乃至对整个世界的认知,都早已被这套扭曲逻辑重塑,病态却自洽。

他站直身体,不再看西西弗斯眼中那令他有些“困扰”的冰冷与排斥,转身,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白色气密门。

门内,是与门外回廊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片刺眼、冰冷、毫无温度的纯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墙壁、天花板、地面,皆是光滑易清洁的合成材料。数台庞大而精密的医疗仪器如同沉默的金属巨兽,闪烁着各色指示灯,发出低沉恒定的运行嗡鸣。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刺鼻的消毒水与冷凝剂的味道,几乎要盖过凯身上那令人作呕的信息素。

六七名全身包裹在严密白色无菌服中的虫族,如同没有生命的傀儡,安静地站立在房间各处。他们的面部被护目镜和口罩完全遮蔽,看不清任何表情。

房间中央,是一张窄小的、铺着崭新白色无菌单的金属手术台。台面上方,悬挂着无影灯,尚未开启,黑洞洞的如同等待猎物的口器。

西西弗斯的瞳孔,在看到那手术台的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点!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如同爆炸般在他僵冷的身体里轰然炸开!

冰冷的手术台、沉默的“医生”、那些闪烁着不祥光芒的仪器……所有的一切,都在尖叫着预示着一件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

他猛地挣扎起来!被束缚已久的身体爆发出最后、也是最激烈的反抗!肩膀耸动,试图挣脱束带;被固定在扶手上的双腿奋力蹬踹;喉咙里发出被布条堵住的、困兽般的呜咽!

然而,这一切徒劳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与控制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悲凉。

几乎是同时,凯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手臂从后方环住了他,将他牢牢固定在轮椅上。紧接着,颈侧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刺痛。

冰凉的液体,迅猛地注入血管。

世界,瞬间开始倾斜、融化、扭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有的力气如同退潮般飞速流失,挣扎的四肢变得沉重如铅,连抬起眼皮都变得无比艰难。只有意识,在药力彻底生效前那短暂的间隙,还保留着一丝可怖的清晰。

他感到自己被凯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姿态,从轮椅上抱起,然后轻柔地、平稳地,放在了那张冰冷刺骨的金属手术台上。无菌床单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他裸露的皮肤。

一个冰凉的、金属笼状物被套在了他的头上,精确地卡住他的下颌与颅骨,将他最后的头部移动能力也彻底剥夺。

“很快,亲爱的,”凯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逐渐麻木的耳廓,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最甜蜜的私语,“你就不会再感到生气,不会再有烦恼,不会……再因为知道得太多而不快乐了。”

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落在了他汗湿冰凉的额头上。

“今天过后,我的西西,就能获得所有普通雄虫都拥有的、最简单、也最完满的幸福了。”

然后,那熟悉的、带着扭曲爱意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白色气密门轻轻合拢,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如同最后的审判钟声。

刺眼到令人晕眩的无影灯,“嗡”的一声,骤然在头顶亮起,将一片惨白到毫无瑕疵的光,无情地泼洒在他被迫固定在金属笼中的脸上。

几名白影无声地围拢上来。他能感觉到冰凉的手指触碰他的皮肤,开始剥去他身上本就单薄残破的衣物。酒精棉球带着刺鼻的气味,粗暴地擦拭过他的眼周、额头、脸颊。

然后,两只戴着无菌橡胶手套、冰冷而稳定的手,分别固定住了他的头颅两侧。另一只更加稳定的手,拿着某种精细而冰冷的金属器械,伸向了他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能感觉到那冰凉的金属边缘,以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抵在了他右眼上眼皮与眼眶骨之间那极其细微、脆弱的缝隙处。金属的寒意,透过薄薄的眼皮,直刺眼球后的神经。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毫秒都像一个世纪。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药物作用下缓慢、沉重、如同捶打破鼓般的跳动声。能听到无菌服摩擦的窸窣声。能听到远处仪器运行时,那永恒不变的、低沉的嗡鸣。

然后——

他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灵魂的金属调整的“咔哒”声。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持握的、更沉重的器械,被稳稳举起时带起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风声。

他的大脑在尖叫,身体却如同最深沉的梦魇中一般,纹丝不动。

所有的恐惧、绝望、不甘、愤怒,都被囚禁在这具逐渐麻木的躯壳里,化作无声的、滔天的海啸,冲撞着意识的堤岸。

最后的意识碎片中,他仿佛“看到”——

那只稳定、精准、冷酷的手,握着那沉重的器械,以一种计算好的、机械般的轨迹和力度,朝着抵在他眼缝处的金属锥尖,狠狠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敲了下去。

“噗嗤——!”

一声粘稠、湿润、同时又异常清晰的、仿佛某种饱满果实被瞬间戳破的闷响,在绝对寂静的手术室里,骇人地炸开!

温热的、带着独特腥甜气味的液体,如同骤然喷发的微型喷泉,猛烈地溅射开来!

视野,被一片铺天盖地的、粘稠的、粉红与暗红交织的液体,彻底遮蔽、覆盖、淹没。

冰冷的金属器械、惨白的手术灯、面无表情的无菌服白影……一切,都消失在那片骤然降临的、猩红的帷幕之后。

只有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无比真实地、霸道地,钻入他尚且能够呼吸的、仅存的另一个鼻孔。

以及,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前,最后回荡的、凯那句温柔到极致的“祝福”:

“获得……普通的幸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三章:无知、无觉与无感

西西弗斯睁开眼。

首先感知到的,是身下承托物的质感——平整、稍硬、带着恒定的、不自然的微凉。

这是一张床,白色的,非常牢固。无论怎么翻身、蹬腿,都不会发出任何老旧床架应有的“嘎吱”声,只有身体与特殊合成面料摩擦时细微的响动。

他下意识地想着,如同记录一个无关紧要的客观事实。

他缓缓转动脖颈,浅灰色的瞳孔无焦点地扫过所处的空间。

房间不大,陈设极简,甚至称得上空旷。除了身下这张尺寸刚好的床,便只有靠墙放置的一套纯白合金桌椅,桌面上散落着几本封面鲜艳、绘制着幼稚图案的纸质童话书,以及一个嵌入墙壁、毫无把手痕迹的白色衣柜。没有窗户。

光线来自天花板和四壁本身——那些高科技的纯白色材质正在均匀地散发着柔和的、仿自然晨光的光线,明亮却不刺眼,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不留一丝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经过多重过滤后的、洁净到几乎没有任何气味的微凉气流,只有极其隐约的、类似新拆封塑料与消毒剂混合的、属于“崭新”本身的味道。

西西弗斯醒了。但房间里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

醒了,然后呢?西西要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几乎没有停顿,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玩偶,动作却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然流畅。“咻”的一下从床上滑下来,赤足踩在同样纯白、触感微凉、略有弹性的地板上。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式样简单的白色短袍式病号服,布料柔软但毫无特色,长度刚及大腿中部。

裸露在外的小腿笔直纤细,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苍白,上面零星点缀着几处已经转为淡粉、形状暖昧的细微红痕,像是抓挠或某种压力留下的印记。

他站在床边,先是张大嘴,打了一个无声的、长长的哈欠,雾气在眼前短暂氤氲。

然后开始活动筋骨一举起双臂向上伸展,身体微微后仰,露出病号服下一截雪白平坦的腰腹;接着弯腰,手指试图触碰脚背,袍摆因此上缩,露出更多带着可疑痕迹的腿根皮肤;又原地小幅度地蹦跳了几下,柔软的雪白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这些动作幅度稍大时,宽松的衣领便滑向一侧,清晰地暴露出更多点缀在雪白脖颈和精致锁骨上的、颜色更深些的、如同吸或啃咬留下的暖昧淤痕。但他本人对此毫无所觉,仿佛那只是皮肤上天然的纹理。

活动完毕,他似乎“知道”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走到书桌边,没有规规矩矩地坐下,而是像只找到栖息处的鸟,直接蹲在了坚硬的合金椅子上。手肘随意地压在那几本色彩鲜艳的童话书上,拿起桌上一支被啃咬得坑坑洼洼的木质铅笔,又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开始皱着小脸,绞尽脑汁地“创作”。

铅笔头在齿间无意识地研磨,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和木屑。他画得很专注,或者说,很努力地试图表现“专注”——浅灰色的眼睛紧盯着纸面,呼吸轻微,只有铅笔划过纸张时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突然,他身后那片光滑无缝的白色墙壁,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扩张成一扇门。光线没有丝毫变化,只有极其轻微的、气压平衡的细微气流扰动。

一个身影迈着几乎听不见的、训练有素的步伐走了进来,径直来到正蹲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的西西弗斯身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早上好啊,西西宝贝。”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温柔和长途跋涉后的细微沙哑,“在画什么东西呢?给我看看。”

西西弗斯闻声,停顿了大概半秒,然后才缓缓转过头。

他的动作并不僵硬,却缺乏一种即时的、鲜活的反应感。浅灰色的眼眸看向来人,瞳孔里映出对方的身影,却仿佛没有真正“看见”,眼神空茫,缺乏聚焦的神采。

他眨了眨眼,似乎是认出了对方。然后,双手拿起桌上那张已经被涂抹得一片狼藉的纸,动作有些笨拙地、展示般地举到对方面前。

那是一张白色的纸,此刻却被揉得皱皱巴巴,边缘卷曲,显然是被人用力团成一团后又勉强展开抚平。

纸面上,没有任何成形的图案或线条,只有一团浓重、混乱、反复叠加涂抹的铅黑色污迹,像是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又像是一滩干涸的、绝望的墨渍。

凯兰·科林斯站在他身后。笔挺的深蓝色军装上还带着室外特有的、微尘与金属的气息,肩章和袖口有些许磨损的痕迹,红发不像往常那样精心打理,显得有些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刚结束任务归来。

他看也没看那副堪称诡异的“画”,仿佛那只是一张普通的白纸。

凯伸出左手,掌心带着室外微凉的温度和薄茧的粗糙感,轻轻捧起西西的脸颊,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下颌光滑的皮肤。右手则顺势、极其自然地从西西手中“拿”过那张皱巴巴的纸,随手放回书桌上,盖住了那几本童话书。

“真棒,”凯俯身,将额头抵在西西冰凉的额头上,纯黑色的眼眸近距离地凝视着那双空洞的灰眸,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近乎夸赞幼童般的宠溺,“不愧是我的西西,画得真不错。很有……想象力。”

“谢、谢、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断断续续地回应,声音平板,没有语调起伏。

他微微歪了歪头,仿佛这是一个被设定好的、接收到“表扬”后的标准反应,将自己一侧的脸颊更完全地偎进凯温热的掌心,然后,像猫科动物标记气味般,依赖地、缓慢地蹭了蹭。

凯似乎对此非常满意,甚至享受。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全然的愉悦。

接着,他便如无数次重复过的流程一般,手臂绕过西西的腋下和膝弯,轻易地将这个轻盈得像羽毛般的身体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西西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调整姿势,只是顺从地、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把自己放回那张纯白、牢固的床上。

凯单膝跪在床边,俯视着躺在雪白被单上的西西。他的目光如同在检视一件属于自己的、完美无瑕的藏品,从对方微微凌乱的雪发,到空洞的灰眸,再到裸露在外的、布满暖昧痕迹的脖颈和锁骨。

他的呼吸似乎微微加重了。

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又刻意放缓的力度,挑开了西西身上那件单薄病号服的系带。衣襟向两侧滑开,露出更多苍白光滑的肌肤,以及其上新旧交织的、更多更密的痕迹。

凯低下头。

没有过多的前奏,他的唇舌直接烙上了那些痕迹。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带着明确占有欲的舔甜、吮吸、甚至是用牙齿细细地研磨。

湿热的触感伴随着轻微的刺痛,在冰冷的皮肤上留下一串串新的、湿润的、泛红的印记。从敏感的脖颈侧脉,到凸起的精致锁骨,再一路向下,划过平坦的小腹,舌尖甚至戏谑地掠过肚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一动不动地躺着,如同一个精致的等身人偶。他的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浅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毫无波澜地凝视着上方那片散发着柔和自光的天花板。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那层合成材料,正与隐藏在背面某处的、无声记录着一切的监控摄像头,进行着一场空洞的、漫长的对视。

随着凯的动作,那件白色的病号服被彻底褪下,随意地丢弃在床边的地板上。紧接着,凯自己那身沾染了风尘的军装也被不耐烦地扯开、剥落,一件件丢开,与那件白衣堆叠在一起。

房间里原本洁净无味的气息,迅速被一股浓郁、温暖、带着阳光曝晒过的柚木与雄性荷尔蒙混合的独特信息素气味所充斥、占领。那气味霸道而熟悉,曾经象征着安全与爱恋,如今只是弥漫在空气里的、另一个事实。

那张异常牢固、从未发出过声响的床,此刻在逐渐加剧的、有节奏的压力下,开始传来极其细微的、金属构件承受负荷时的、几不可闻的嗡鸣与震动。

凯跨坐上去,动作熟练而充满主导性。他分开西西无力且顺从的双腿,将自己在长期“使用”下、早已变得柔软湿润、易于进入的雌穴入口,对准对方早已灼热硬挺的雄虫屌,没有任何迟疑地、深深地沉坐下去。

“呃啊……”一声满足的、喟叹般的呻吟从凯喉间溢出。

他低下头,看着身下的人。西西依旧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双腿被微微分开,柔韧的腰肢因他的动作而紧绷出一个诱人的弧度,但那张脸上,除了生理性的微微泛红,没有任何表情,灰眸依旧空茫地对着天花板。

这幅全然被动、无知无觉、任由摆布的模样,似乎极大地刺激了凯。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缓慢摩擦,迅速变得激烈、甚至堪称粗暴。

“我爱你……西西…亲爱的…”他一边猛烈地起伏、撞击,一边胡乱地、喘息着吐出黏腻的爱语,汗水从他结实的背肌滚落,滴在西西冰凉的皮肤上,“你是我的...永远都是......看看我看着我啊!”

他时而俯身,用力啃咬西西胸前的突起,留下齿痕;时而又直起身,双手死死掐住对方柔韧的腰胯,将其固定在自己律动的节奏中,让每一次进入都更深、更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肏…真硬……里面好涨…”他的语言逐渐粗俗、下流,与那张英俊的脸和深情的表白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扭曲的、充满违和感的淫靡画面,“全部.给我…射进来....我的生殖腔…需要你...西西...”

他甚至伸手,抓住了西西身后那根因为生理刺激而自发探出、尖端微微湿润的细长尾勾。那尾勾在他手中显得如此脆弱,他却毫不在意,将它强行塞入自己紫红发胀的虫屌上用于吸取虫浆的孔隙。

“这里.....也要...”他喘息着,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痛苦与极致快感的、近乎狰狞的兴奋。

剧烈的动作和双重的刺激下,大量温润滑腻的虫浆不受控制地从凯被插入的尿道口边缘溢出,弄湿了两人的结合处和下方的床单,空气中信息素的气味里,又混入了更加甜腥的体液气息。

西西的身体,在这样持续而激烈的生理刺激下,终究无法完全违背本能。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瞳孔微微扩散,呼吸变得急促,白皙的皮肤泛起大片的潮红。

当凯的生殖腔口如同贪婪的软肉般吸附上来,强力吮吸时,他喉间逸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近乎呜咽的气音,纤细的腰肢难以自制地向上弓起,脚趾紧紧蜷缩,终于在对方体内释放出第一波滚烫的精华。

但这仅仅是开始。

凯似乎不知疲倦,或者说,他沉溺于这种完全掌控、单方面索取的快感中。

他变换着姿势和角度,用语言和动作持续刺激、引导着西西麻木的身体,迫使他在自己一次次的冲锋和引诱下,被动地、断断续续地高潮、射精。

直到最后,凯发出一声长长的、沙哑的嘶吼,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重重地伏倒在西西身上,将两人紧密地挤压在一起。

高潮的余韵中,他汗湿的、滚烫的身体紧紧缠绕着身下微凉的身躯,双腿如同铁箍般死死夹住西西的腰,让那根仍在微微抽搐、释放最后一点稀薄精液的虫屌,被更深、更彻底地嵌进自己那已经餍足却依旧不舍松开的、微微疼挛的生殖腔口深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哈啊....哈...”他剧烈地喘息着,脸颊埋在西西汗湿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如今几乎被自己信息素完全覆盖的、仅存的那一丝极淡的、属于纯血的冷香。

过了许久,喘息渐平。

西西的瞳孔,似乎从高潮带来的短暂失神中恢复了些许焦距。他微微转动脖颈,浅灰色的眼眸看向仍像藤蔓般紧紧缠绕着自己的凯。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因为刚才的生理反应而带着一丝细微的沙哑,但语调依旧是平板的、断开的:

“凯、吃、饱、了、吗?”

凯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餍足和一种怪异的温柔。

他侧过身,但没有松开拥抱,反而将西西更紧地搂进怀里,让对方的头枕在自己结实的小臂上。

他另一只手则隔着小腹肚皮,缓慢地抚摸着自己生殖腔所在的位置——那里此刻因为被填满过度而微微隆起、发烫。

“嗯...”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在回味,“我很满足呢。西西宝贝今天……也很努力。"他低头,吻了吻西西汗湿的额角,“我应该给你什么奖励呢?”

西西枕在他的臂弯里,无神的双眼先是看着凯近在咫尺的、带着餍足笑意的脸,然后视线下移,落在他那只正抚摸着小腹的手上,最后,停在了凯的腹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里原本清晰分明的肌肉线条,似乎因为最近频繁的激烈性事和...其他原因,而变得柔和、淡化了一些。

一种极其微弱、如同电流般稍纵即浙的、难以名状的抽痛感,毫无征兆地,轻轻刺了一下西西空洞的心脏。

某种...不好的预感?像是一滴墨汁滴入清水,试图晕染开一丝黑色的阴影。

但下一秒,那预感甚至还没来得及在他迟钝的大脑中形成任何具体的念头或画面,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彻底地抹去了。

清洗。

清空。

一片空白。

西西沉默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重归空洞。

凯似乎毫不在意他的沉默,甚至,对他这种迅速恢复“空白”的状态感到非常满意。他脸上餍足的笑容加深,低头,在西西柔软的嘴唇上,重重地、响亮地亲了一口。

然后,他用一种宣布好消息般的、轻快语调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奖励你...从这个房间里面‘搬家\'\'\'\'\'\'\'\'吧。搬到一个更宽敞、更舒服、能看到外面花园的地方去,好不好?”

西西眨了眨眼。

搬家?更宽敞?看到花园?

这些词汇进入他变得迟钝、无法进行深度思考的大脑,如同石子投入粘稠的泥浆,只激起一点微弱的、模糊的连猗,无法形成清晰的理解或期待。

但他知道,当凯用这种语气说话,并且提出问题即使听起来像陈述时,他应该给出一个正面的回应。

这是“流程”的一部分。

于是,他点了点头,动作有些缓慢,但很明确。

嘴唇翕动,吐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四章:雌父、雌君与雌虫

地下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意识深处一场模糊而压抑的噩梦。当西西弗斯再次回到科林斯别馆地上部分的起居空间时,记忆的裂隙已被某种温顺的、平滑的日常悄然覆盖。

他如同被重新设定程序的精致玩偶,循着新的轨迹运行。

晨起,在铺着厚实地毯、光线柔和的起居室里,用骨瓷茶具啜饮温度恰好的晨茶,茶香氤氲。

上午,坐在临窗的软榻上,翻阅着经过筛选的、内容平和的书籍或画册,目光安静地扫过油墨印刷的字句与图像。

午后,在温室花房消磨时光,指尖拂过花瓣的触感轻柔,修剪枝叶的动作精准而缺乏激情。

偶尔,他会出现在宽敞却总带着冷肃气息的厨房,在仆佣小心翼翼的注视下,摆弄面粉、糖霜与香料,制作出外观精美、味道却似乎总缺了点什么的小点心。

他逐渐成为符合虫族社会某种理想定义的“雄虫伴侣”模板——安静、美丽、顺从、具备适当的修养与无害的爱好。更是成为了科林斯家族内部,一个运转良好的“共夫”系统中的合格组成部分。

那些曾炙烤灵魂的愤怒、被背叛的剧痛、对真相的恐惧、以及对自我存在的尖锐质疑,都像被投入深湖的石子,在泛起几圈微澜后,沉入漆黑无光的湖底,再无动静。

他的眼眸依旧是浅灰色,却失去了曾经的灵动与倔强,只剩下一种温驯的、近乎空洞的平静。

偶尔,当凯带着依旧灿烂的笑容拥抱他,或海恩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扫过他时,他甚至会下意识地回以一个恰到好处的、柔软的浅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爱”着科林斯家的两位雌虫一以社会灌输给雄虫的方式,以家族期待“共夫”表现的方式。那是一种混合了依赖、顺从、习惯以及对“归属”模糊认知的情感,温吞而安全。

然后,时序轮转,海恩·科林斯的发情期,如同精准的军事指令般临近。

“雌父,”一日晚餐后,凯为海恩斟满一杯浓烈的餐后酒,语气自然得如同讨论明日的天气,“您这个月的周期,也快到了吧?刚好,西西最近状态很稳定,也很想...更好地履行他的责任。就让他,陪您度过吧。”

他没有用“请求”,甚至没有用“建议”,而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理所当然的口吻。

目光转向西西时,里面盛满了鼓励与期待,仿佛在推动一个害羞的孩子去完成一件值得骄傲的任务。

西西坐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雪白餐巾的一角。被提及,被安排,被推向那位始终如山岳般压迫着他的雌虫……他的心脏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抗拒悸动,胃部也没有翻搅起熟悉的恶心感。

一片空白,或者说,一片温顺的混沌。抗拒的念头如同试图在致密岩石上发芽的种子,根本找不到破土而出的缝隙。

他被凯轻轻揽着肩膀,半推半送地,带离了餐厅,走向宅邸另一侧,属于海恩·科林斯私人领域的走廊。凯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导向性。

而海恩,沉默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一方面,他等这一天确实很久了。不仅仅是为了那理论上能延长寿命、修复本源的“纯血效用”,也为了这具在战场上打磨了两百多年、却从未真正品尝过征服与占有另一具鲜活身体之滋味的身躯深处,那被纪律和职责压抑了太久的、属于雌虫本能的、粗粉而直接的欲望。

公务繁忙、看不上“劣质”雄虫固然是部分原因,但更深层的是,他习惯于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欲望,直到这欲望与生存的迫切需求合流,变得无可回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另一方面,身体里那如同定时炸弹般逐渐升腾的、伴随着骨髓深处阵阵酸胀与灼热的发情期前兆,也在不断摧毁着他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让那审视“资源”的冰冷目光,逐渐染上了赤裸裸的、雄性对雌性的生理性渴求。

两人的初次,发生在海恩的卧室。这里与宅邸其他房间的奢华或舒适不同,更像一个精简的军事指挥部与休憩所的混合体。

房间宽敞,但陈设极少。一张宽大、坚固、没有任何帷慢的四柱床占据中心,床品是毫无花纹的深灰色。

一面墙壁是顶天立地的嵌入式书架,塞满了厚重的军事典籍、星图与档案。另一侧是宽大的实木书桌,桌面整洁到近乎严苛,只有一盏台灯和几份待批阅的文件。

厚重的窗帘垂下,遮住了窗外的黑森林景色,只留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而集中的光线,将房间的大部分区域留在阴影里,空气中有淡淡的雪茄烟丝、旧皮革、纸张和某种属于海恩本身的、冷洌的雌虫气息。

海恩站在床畔,背对着西西,开始褪去那身仿佛长在身上的灰蓝色将官常服。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公开检阅般的坦然,甚至冷漠。外套、衬衫、长裤……布料窸窣落下,逐渐暴露出的身躯,与凯年轻精悍的体魄截然不同。

那是一具真正从战火与岁月熔炉中锻造出的躯体。

高大,骨架粗壮,肌肉并非贲张的块垒,而是如同老树根脉般虬结盘绕,覆盖在每一处骨骼之上,坚硬、致密、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与耐力。

古铜色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着无数伤疤——有利刃留下的狭长白痕,有能量武器灼烧出的扭曲暗色印记,有弹片撕裂后愈合的凹凸不平的坑洼,甚至有几处似乎是某种巨大生物利齿或螯肢造成的、令人触目惊心的撕裂旧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伤疤如同另类的勋章,密密麻麻,记录着二百多年漫长军旅生涯中一次次与死亡的擦肩而过。

铁锈、硝烟、鲜血的气息,似乎早已腌渍入他的每一寸皮肤纹理,形成了一种挥之不去的、极具侵略性的雌虫荷尔蒙场域。

他的背脊宽阔如门板,腰肢却相对精悍,臀肌饱满而紧绷。转过身时,胸前同样布满伤疤与浓密的、已夹杂银丝的深棕色胸毛。

而当视线下移……

在肌肉扎实如钢铁、毛发旺盛的古铜色大腿之间,是与这具饱经沧桑的躯体形成微妙反差的、一处颜色粉嫩、尚未完全兴奋而微微闭合着的雌性器官。

那柔软脆弱的存在,嵌在如此强悍的躯体上,带着一种突兀却又原始的吸引力。

海恩的目光如同测量仪般扫过站在门口、有些无措的西西。

没有前戏,没有温存,甚至没有多余的话语。

他走向床边,拍了拍那深灰色的床单,声音低沉平稳,如同下达指令:

“过来。靠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依言走到床边,有些僵硬地靠坐在巨大的床头。冰冷的金属床头装饰硌着他的后背。

海恩跨上床,居高临下地审视了他片刻,然后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跨坐在他的腰间。这个姿势充满了绝对的掌控感,将西西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与体热之下。

他甚至没有完全脱下西西的裤子,只是拉下束缚,释放出那根已经因本能和环境而半勃起的、属于雄虫的性器。

与凯的急切和充满挑逗意味的进入不同,海恩的动作带着一种研究般的冷静与不容置喙的掌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伸出手——那只曾经轻易捏断合金钢笔、掐住西西弗斯脖颈、布满厚茧与伤疤的大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握住了西西腿间半勃的虫屌。

那器物尺寸可观,颜色已因充血而变得深粉,与海恩掌心粗糙的触感形成鲜明对比。

海恩垂眸,审视了片刻,仿佛在确认工具的规格与状态。随即,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腰腹下沉。

借助着自身分泌的、越来越多的滑腻爱液的润滑,他握着那根深粉色的柱身,将顶端抵住了自己那粉嫩湿润、正在微微痉挛的雌穴入口。

没有试探,没有循序渐进。

他深吸一口气,腰胯猛地向下一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呃——!”

一声压抑的、从喉间挤出的低沉闷哼,同时从两人口中溢出。

巨大的、被强行撑开的饱胀与钝痛感,让海恩宽阔的肩膀肌肉瞬间绷紧如铁,额角迸出细密的汗珠。

他停顿了片刻,深栗色的眼眸紧闭,似乎在适应这种被异物彻底贯穿的、陌生而强烈的感觉。

这是他活了二百多年来的初次。

战场上的悍勇与权力场上的冷酷,都无法提供此刻身体被另一种存在强硬填满的体验。

那感觉尖锐而混沌,混合着不适、胀痛,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被触碰到敏感内壁后骤然炸开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

而西西,则感到自己的性器被一片从未经历过的、极致紧室、湿热、且仿佛带着吸力的柔软肉壁死死绞住、包裹。那内壁的褶皱摩擦着敏感的冠状沟与柱身,带来一阵阵过电般的刺激。

短暂的适应后,海恩重新睁开了眼睛。那里面已然烧起两簇幽暗的火。他不再依靠西西弗斯,而是凭借腰腹与大腿强健至极的肌肉力量,开始自己掌控节奏。

他缓缓抬起身体,让那粗硬的器物几乎完全退出,只留一个头部卡在入口,然后,再坚定地、重重地沉坐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哈....”

他开始规律地起伏。

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度与深度。每一次下沉,都仿佛要将他整个身体的重压与渴望,通过那连接的部位,狠狠夯入对方体内。他调整着角度,寻找着让自己体内那隐秘的、逐渐被唤醒的敏感点被反复碾磨、刮蹭的位置。

很快,他找到了。

"呃啊——!”

一声更为沙哑、带着明显愉悦颤音的喘息,从他紧抿的唇缝中泄出。他起伏的节奏加快了些,每一次深入,都刻意碾过那一点,带来更强烈的、让他脊椎发麻的快感浪潮。

他仿佛将身下的西西弗斯完全当作了一件趁手的、用于纾解欲望的工具,或是一根量身定制的、活体按摩棒。

海恩沉浸在自己身体被开拓、被填满、被摩擦带来的、越来越汹涌的快感中,那双深栗色的眼眸半眯着,映照着跳动的炉火,专注而……贪婪。

西西被动地承受着。那具高山般沉重、灼热、布满伤疤的躯体紧紧压覆着他,每一次起伏都带来强烈的重量感与撞击感。

海恩低沉沙哑、毫不掩饰愉悦的喘息,持续不断地喷洒在他耳畔、颈侧,混合着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树汁酒、铁锈与雌虫荷尔蒙的气息,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感到有些室息,有些茫然。

然后,仿佛某种内置程序被触发。他想起了那些被教导过的、关于“如何取悦雌虫伴侣”的知识碎片。

他僵硬地、迟疑地伸出舌尖,舔上了近在咫尺的、海恩胸前那枚因为情动而挺立发硬的、深褐色的乳首。动作生涩,毫无技巧可言,只是凭着记忆中的步骤,笨拙地绕着那小小的凸起打转,偶尔用牙齿轻轻碾磨。

湿热的触感让海恩的呼吸骤然一室,肌肉瞬间绷紧。

同时,他的一只手,有些颤抖地抚上了海恩另一边结实如岩石、却又因放松而透出惊人弹性,手感与凯截然不同的胸肌,指尖无意识地揉捏着那饱满的肌肉块。

另一只手,则生疏地向下探去,握住了海恩腿间那根不知何时也已完全勃起、尺寸惊人、青筋盘绕的雌虫性器,开始尝试着上下撸动,节奏与他舔舐胸前的动作一样,生疏却努力。

这些额外的、主动的刺激显然超出了海恩的预期,或者说,超出了他对“雄虫工具"的预设。

“嗬——”

一声更加粗重的抽气从海恩喉咙深处挤出。他起伏的动作出现了片刻的紊乱,随即变得更加猛烈、深入。雌穴内壁猛地收缩,紧接着涌出大量滑腻滚烫的爱液,瞬间将结合处弄得泥泞不堪,啧啧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变得格外清晰。

他的喘息声彻底失去了之前的克制,变得更加低沉、沙哑,充满了被快感侵袭的原始躁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只是麻木地、专注地继续着那些“讨好"的行为。

舔舐,揉捏,套弄……仿佛在执行一项被设定的程序。

他的眼神空洞,倒映着天花板上昏暗的光影,身体在海恩的冲撞下如同浪涛中的小舟。

夜,还很长。

海恩的发情期,尚未真正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西西弗斯头顶那对一直软软耸拉在发间、被细心避开的、半透明的纤细触角,忽然其轻微地、难以抑制地抖了一下。

一种无形的、浓烈的、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如同逐渐升温的沼泽瘴气,开始在房间里无声地弥漫、飙升!

那不再是海恩平日身上浅淡的、混合着冷硬气质的气息。而是变得浓郁、粘稠、充满了侵略性。

酸甜的、如同发酵到恰到好处的树汁酒的醇香作为基底,此刻却混合了更加原始的、铁锈般的血腥气、冷兵器摩擦后的金属腥味、以及他惯常抽的雪茄燃烧后残留的焦苦尾调……种种气息交织、翻滚,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专属于高阶军雌发情期的、危险而诱惑的信息素风暴。

西西弗斯被这股信息素冲击得头晕目眩,身体内部某种属于雄虫的、与之对应的本能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与他的理智或者说残存的意志激烈冲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被迫从机械的“服务”中抽离一丝注意力,抬眼看向身上的海恩。

昏黄的灯光下,海恩深栗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已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原本属于正常形态的圆形瞳孔,此刻已收缩成两道竖立的、爬虫般的冰冷细缝!虹膜的边缘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金属般的复眼结构纹路,颜色也变得更加深沉,近乎墨黑,隐隐泛起一层不祥的暗红色光泽——这是雌虫在情欲高涨或战斗状态时,部分虫化特征显现的标志!

海恩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滚烫,每一次吞吐都带着灼人的热度。他起伏的动作并未停止,甚至更加狂暴,仿佛体内有无穷的力量亟待宣泄。

但他盯着西西弗斯的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专注,更加……具有掠食性。那不再是审视工具的眼神,而是锁定猎物的眼神。

西西弗斯残存的、未被完全磨灭的认知碎片,在此刻骤然拼凑出一个清晰的、令人骨髓发寒的警示:

高阶雌虫彻底进入发情期后,被原始繁衍本能与狂暴力量支配的状态……

对任何雄虫而言,都意味着极度的……

……危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六章:裂隙、占有与妒火暗燃

三天三夜。

那扇紧闭的、属于海恩·科林斯卧室的厚重橡木门,如同沉入深海的巨蚌,整整七十二个标准时未曾开启。

期间只有最忠诚的老管家,会在固定的、极其短暂的间隙,将必要的清水、高能量营养剂与医疗用品放在门外,然后如同躲避什么无形力场般迅速退去,从不敢多看一眼。

门内,是绝对的、被钢铁意志与血腥气息共同构筑的禁域。

当那扇门终于在第四日清晨,伴随着沉重而滞涩的“嘎吱”声,向内打开时,最先弥漫出来的,是一股即使经过通风也难以彻底消散的、浓烈到令人心悸的复杂气息。

那气息如同被暴力搅拌过的鸡尾酒:血腥的甜锈、精液浓稠的麝腥、大量汗水蒸发后的咸涩、信息素极致交融后残留的、近乎发酵的酸甜、雪茄灰烬的焦苦、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金属经过高温煅烧又骤然淬火后的、冷与热交织的独特味道。

紧接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踏入了依旧晦暗的走廊。

走在前面的是海恩·科林斯。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灰色将官常服,熨烫笔挺,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喉结下方。红棕色的短发似乎刚刚洗过,还带着湿气,被随意地向后捋去,露出饱满冷硬的额头。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如山,每一步都带着军人的精准力度,踏在地板上发出不容忽视的声响。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那张总是如同戴着一副完美岩石面具的脸上,线条似乎发生了一些极其微妙的变化。并非变得柔和,而是……一种更深邃的沉淀。

深栗色的眼眸比以往更加幽暗,眼底深处仿佛燃烧过后余烬未熄的炭火,在平静的灰白色灰烬下,透着一星半点灼人的暗红。

当他视线扫过时,那种曾经纯粹的、评估资源般的冰冷锐利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却也更具有实质压迫感的……专注。

最令人惊骇的,是他周身隐约散发出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场。

SS级雌虫的力量已经是虫族公认的个体巅峰,足以在战场上扮演人形天灾的角色。但此刻海恩身上隐约波动的那种“存在感”,更加厚重,更加……难以测度。

仿佛他走过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光线在他身侧都发生了细微的偏折。那是力量层级发生本质跃迁后,生命磁场无意识外放形成的“领域”雏形——历史上鲜有记载,只存在于理论推演中的SSS级特征。

纯粹的、足以碾压常规SS级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流、稳固。那些困扰他已久的、因暗伤和生命极限带来的滞涩与空洞感,如同被一场狂暴的洪水彻底冲刷干净,只留下崭新的、充满近乎无限可能的河床。寿命的桎梏,被那场以鲜血和濒死体验为祭品的交合,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宽敞的缝隙。

走在海恩身后半步的,是西西弗斯。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式样简洁的白色丝质衬衫和同色长裤,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很合身,衬得他身形更加清瘦。但他整个人的状态,却与这身洁净的衣物形成一种触目惊心的对比。

他的左臂,从肩膀到肘部,被厚厚的、洁白的医用绷带严密地包裹、固定着,悬吊在胸前。绷带边缘,隐约还能看到一丝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这伤势并未让他显得脆弱,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沉默的坚韧。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唇色很淡,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那是过度消耗与失血后的痕迹。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却不再完全是手术后的空洞与温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种极淡的、如同冰层下缓慢流动的活水般的……东西,在那片灰色中重新浮现。

不是灵动,不是倔强,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漠然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刚刚从漫长梦魇中挣扎出来的疲惫与恍惚。

他的步伐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雪白的短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他身上除了药膏的清凉气味,还萦绕着无法彻底洗净的、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浓烈得几乎成为他新印记的、属于海恩·科林斯的、那混合了树汁酒、铁锈与雪茄的独特信息素气息。

这气息并非浮于表面,而是仿佛从肌肤底层、从每一次呼吸间渗透出来,宣告着某种深入骨髓的、不容置疑的归属与沾染。

两人之间没有交谈,甚至没有眼神的过多交流。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走廊里。

但一种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张力,却在他们之间无声地流动、缠绕。

海恩的步伐会在拐角处极其自然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放缓半拍,并非等待,而是一种无声的引领与确认。

西西弗斯则会在他放缓的瞬间,调整自己略微滞后的脚步,始终保持着那半步的距离,既不过分贴近,也绝不远离。

没有亲密举动,没有温言软语,气氛甚至算得上冷硬、疏离。

然而,任何一个稍具观察力的旁观者,都能从那同步的呼吸节奏、从海恩偶尔扫过西西弗斯受伤左臂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沉暗流、从西西弗斯在海恩身影笼罩下那微不可察的、从紧绷到某种奇异放松的肩线变化中……感受到一种远超语言和表象的、诡异的、经由生死与暴力淬炼出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默契,或者说,亲密。

这种亲密,与爱情无关,与温情绝缘。它更像两头在血腥泥沼中殊死搏斗后,各自伤痕累累、筋疲力尽,却奇迹般没有杀死对方,反而在撕咬与反击中,意外触及了彼此最真实、最野蛮也最脆弱的本质后,产生的一种近乎“认同”的复杂联结。一种共享了死亡边缘秘密的、沉默的共犯感。

---

凯兰·科林斯就是那个敏锐的、同时也是最痛苦的旁观者。

当他在早餐时分,看到雌父与西西弗斯前一后走进餐厅时,他几乎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英俊的脸上混合着如释重负的关切、被排除在外的淡淡委屈,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西西!雌父!”他快步迎上,目光先是急切地落在西西弗斯吊着的左臂和苍白的脸上,黑眸里满是心疼,“你们终于出来了!西西,你的手臂怎么样?还疼吗?怎么伤得这么重?”他伸手想碰触,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绷带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目光。

海恩深栗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警告,没有怒意,只是平静的一瞥,却让凯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皮肉伤,骨头接好了。”海恩的声音平稳无波,代替了沉默的西西回答,“需要时间恢复。”

他绕过僵立的凯,径直走向主位,落座。动作间,那SSS级力量带来的、近乎实质的、更加厚重的压迫感,无声地弥漫开来。

西西对凯的关切没有太大反应。他只是抬起完好的右手,几不可察地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然后默默地走向餐桌旁自己的位置——那个位于海恩右手侧、距离主位更近一些的座位。

那是海恩“出事”前,他通常被安排坐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凯站在原地,看着西西沉默地坐好,看着雌父似乎不经意地将手边那碟淋了蜂蜜、更适合雄虫消化的软质糕点,往西西的方向推了推。

他的胸口,毫无征兆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微妙的、令他越来越不安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日渐清晰。

凯兰并非没有尝试过恢复与西西弗斯之间的亲密。

在某些他判断西西状态尚可、雌父似乎也忙于处理积压军务的夜晚,他会精心准备,换上西西曾经称赞过的、带着清爽气息的睡衣,提前将卧室的灯光调至最柔和温暖的程度,然后怀着一种混合着期待与忐忑的心情,走向西西目前居住的、那间可以看到花园景致的宽敞卧室。

然而,不止一次。

就在他即将抬手叩响房门的前一秒,走廊的另一端,总会“恰巧”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海恩会出现在那里。有时披着居家袍,手里拿着一份似乎需要紧急签署的文件;有时刚刚结束远程会议,耳中还戴着通讯器的耳挂。他总是有正当的理由“路过”。

然后,他会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凯,深栗色的眼眸在走廊壁灯下看不出情绪。

“凯兰,”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西西需要静养,左臂的伤势不宜有大幅动作。今夜,让他好好休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商量,是告知。

凯试图解释:“雌父,我只是想看看西西,陪他说说话……”

“他的精神也需要稳定。”海恩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终结话题的力度,“过度刺激不利于恢复。回去吧。”

说完,他甚至不会多停留,仿佛真的只是路过,交代一句。但他那高大的身影,总会若有若无地挡在凯与西西的房门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凯只能眼睁睁看着雌父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或者……有时,他会注意到,雌父并没有真正离开,而是走向了他自己书房的方向。

但那片刻的阻拦,已经足够浇灭凯所有的勇气和热情。

他站在紧闭的房门外,手里精心准备的助眠香料或舒缓精油变得可笑而多余。他能感觉到,那扇门后属于西西的、微弱的气息,与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雌父的浓烈信息素,正在无声地交融。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冰冷感,顺着脊椎爬升。

---

餐桌礼仪,在科林斯家族是刻入骨髓的规矩。以往,照顾西西弗斯的饮食,是凯兰引以为豪、也乐在其中的“特权”。

他会细心地将西西弗斯喜欢的食物分到他盘中,会及时为他添水,会在他看向远处的调料时,第一时间体贴地递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现在,这项“特权”遭到了无声的、却不容忽视的侵蚀。

海恩用餐时依旧沉默、高效,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但他的眼角余光,似乎总有一根无形的线,系在西西身上。

当西西的汤匙轻轻碰触空了的汤碗边缘,发出细微声响时,海恩握着刀叉的手会微微一顿。

下一秒,侍立一旁的仆佣还没来得及动作,海恩便会用他那低沉的声音吩咐:“给他添汤。”目光甚至没有离开自己盘中的食物。

当餐桌另一头的盐罐距离西西弗斯稍远,他迟疑着是否要起身去拿时,海恩会极其自然地伸出他那双骨节分明、布满伤疤的手,长臂一探,轻松地将盐罐拿过来,然后,不是递给凯,也不是递给西西,而是直接、平稳地放在西西的手边。

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刻意或讨好的意味,仿佛只是一次最寻常不过的、基于距离效率的举手之劳。

但凯看得分明。雌父的眼神在西西接过盐罐、低声道谢时,会极其短暂地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停留一瞬。那眼神深处,有一丝难以捕捉的、近乎……满意的微光。

而西西的反应,更是让凯心中那根刺越扎越深。

面对海恩这些看似随意实则充满掌控欲的举动,西西并没有表现出抗拒或疏离。

相反,他有时会微微侧头,用那双恢复了些许活水的灰色眼眸,极快地瞥一眼海恩的侧脸。那眼神中没有依赖,没有爱慕,却有一种让凯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专注的凝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仿佛海恩·科林斯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值得他投入全部残余注意力去观察、去理解的、复杂而危险的谜题。这种专注,是他在碧蓝星上看向自己时,即使充满爱恋也未曾有过的强度。

凯试图插进去。他会在海恩行动之前,抢先为西西布菜,用更温柔的语气询问他的需求。

但西西的反应总是慢半拍,眼神从海恩身上收回时,会带着一丝被打断的茫然,然后才转向他,给出一个程式化的、温顺的“谢谢,凯”。

礼貌,却遥远。

仿佛他们之间隔着的那层手术造成的隔膜,非但没有因为时间消退,反而因为雌父的介入,变得更加厚重、冰冷。

---

机会并非完全没有。

海恩终究是虫族唯一的将军,作为军部部长,他不可能永远待在宅邸。偶尔,会有必须他亲自出席的紧急会议或前线巡视,需要离开一两天。

这种时候,凯会感到一种混合着罪恶感的兴奋。他终于可以拥有完整的、不受打扰的、与西西共度的夜晚。

他会早早处理完军务,换上最舒适的衣物,命令厨房准备最精致的、雄虫喜爱的晚餐,甚至点上能让人放松的、带有淡雅花香的熏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要重现,哪怕只是一点点,碧蓝星上那些无忧无虑、亲密无间的时光。

然而,现实总是给他一记冰冷的耳光。

晚餐时,西西依旧安静、顺从,对他的一切安排照单全收。但凯能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那双灰色的眼睛常常会望着窗外黑森林的轮廓,或者凝视着跳跃的烛火,焦点涣散,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某个他无法触及的远方。

即使凯讲起军中趣事,说起他们曾经在碧蓝星冲浪的冒险,西西也只是偶尔点点头,给出一个浅淡的、近乎敷衍的微笑。他的思绪,显然被别的东西占据着。

这种疏离感,在夜晚的卧房里,被放大到了令人心碎的程度。

凯会温柔地拥抱他,亲吻他苍白的额头和淡色的嘴唇,用信息素轻柔地包裹他,试图唤起他身体的记忆和回应。

他会极尽耐心与技巧地爱抚那具他依然觉得美丽惊人的躯体,避开受伤的左臂,亲吻那些旧日留下的、属于他的痕迹,也试图覆盖上新的印记。

但西西的身体反应,迟缓而被动。他的呼吸会微微急促,皮肤会泛起淡淡的粉色,这诚然是生理的本能。

但,他的眼睛,大多数时候,是睁着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静静地望着天花板的阴影,或者闭合着,眼睫却在微微颤动,显示他并未投入,只是在……承受,或者说,履行某种义务。

更让凯感到挫败乃至羞辱的是,当他尝试用更亲密的方式去取悦西西,比如,低下头,用嘴唇和舌头去侍奉对方腿间那逐渐苏醒、却似乎总缺少某种炽热激情的器官时——

西西的反应,也仅仅是几声压抑的、生理性的低喘,和一阵不由自主的、细微的腰肢轻颤。

没有以往那种紧紧抓住他头发的手指,没有失神般唤他名字的沙哑呻吟,没有那种将他彻底卷入情欲漩涡的、热烈而专注的互动。

凯就像在独自表演一场情色的哑剧,而唯一的观众,却心不在焉。

有一次,在又一次这样单方面努力、却只换来西西最终沉默的释放和随即翻身背对他的倦怠后,凯终于无法忍受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失落与焦躁。

他从身后紧紧抱住西西依旧微凉的身体,将脸埋在他散发着淡淡血腥与海恩信息素气息的后颈,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哀求:

“西西……看看我,亲爱的,看看我好吗?”

“和我说说话……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告诉我,我都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这样不理我……求你……”

他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大型犬,急切地、甚至有些卑微地,用鼻尖蹭着对方的皮肤,用嘴唇留下细碎的、带着讨饶意味的亲吻,试图用这种摇尾乞怜般的方式,唤回一点点曾经的温情与专注。

西西在他的怀抱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昏暗中,凯对上了那双灰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厌烦,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冷漠。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悲悯的……空洞。

以及一丝,或许连西西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困惑。仿佛不明白凯兰为何如此激动,为何要问这些“没有必要”的问题。

他抬起完好的右手,有些生疏地、像安抚一个哭闹孩童般,轻轻拍了拍凯兰的背。

“睡吧,凯。”他的声音平板,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明天,你还要早起。”

然后,他重新转过身,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仿佛真的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留下凯兰·科林斯,在弥漫着失败与冰冷气息的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胸膛里,那根蛰伏已久的刺,终于被汹涌而上的、黑暗粘稠的液体彻底浸泡、滋养,开始疯狂地生长、蔓延,开出扭曲狰狞的花。

嫉妒。

是的,他终于看清了那啃噬自己心脏的怪物之名。

但这嫉妒的面目,是如此模糊而双头。

他嫉妒西西。

嫉妒他吸引了雌父全部的关注,那种深沉、内敛却不容置疑的专注,是他这个精心培养的继承者,那么多年来都未曾完全获得过的。

嫉妒他似乎在雌父心中占据了某种特殊的位置,即使那位置似乎是用鲜血和生死换来的,即使那关联透着诡异与危险。

嫉妒雌父看向他时,眼底那偶尔掠过的、连海恩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复杂微光——那不是看“资源”或“儿媳”的眼神,那是看一个对等存在的、值得警惕又忍不住探究的谜的眼神。

同时,他也疯狂地嫉妒着自己的雌父,海恩·科林斯。

嫉妒他如此轻易地就打破了西西手术后的情感壁垒,在他和西西之间,筑起了一道自己无法逾越的无形高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嫉妒西西投向雌父的那种专注目光,即使那目光里可能没有爱,却有着比爱更让凯抓狂的、全神贯注的“在意”。

嫉妒雌父身上那焕然一新的、更强大的力量气息——那本应是整个科林斯家族的荣耀,此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提醒着凯,是谁真正“拥有”了西西,是谁从他这里,“夺走”了那份独一无二的“纯血效用”和……注意力。

他到底更嫉妒谁?是嫉妒西西弗斯分走了雌父的注意,还是嫉妒雌父夺走了西西弗斯的“存在”?

或许,两者皆是。

他像是被卡在了这对关系骤然变化的、沉默而坚实的壁垒之间,被两面冰冷的墙壁挤压得喘不过气,心脏在妒火的焚烧下滋滋作响,却发不出任何有效的呐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在清晨微光中,海恩与西西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过长廊,身影被窗外的黑森林衬得如同一幅冰冷而协调的剪影。

而他,凯兰·科林斯,手持鲜花与蜜糖的求爱者,只能站在原地,手里精心准备的一切缓缓滑落,碎成一地无人拾取的、甜腻的狼藉。

妒火在他眼底暗燃,悄无声息,却足以将过往所有炽热的“爱意”与“奉献”,烧成一片扭曲的、充满怨怼与不甘的焦土。

而这焦土之下,某种更加黑暗、更倾向于破坏而非挽回的念头,正在悄然萌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八章:精灵、春梦与牛奶

“精灵”西西弗斯没有回答。

他它?的身体依旧纤细,套着一件残破却依稀看得出原本华丽的精灵风格衣物,露出大片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但此刻,这具身体却散发出与外貌截然不同的、令人室息的压迫感。

他缓缓俯身,细弱的手臂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轻易地按住了海恩试图挣扎的肩膀。那小小的手掌,触感冰凉,却重如干钧。

然后,海恩看到了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景象。

“精灵”西西弗斯身下,那原本应该是双腿之间的位置……衣物被顶起一个惊人的、绝不符合那纤细体型的凸起轮廓。布料被缓缓撑开、撕裂——

一根粗壮得骇人、颜色深红近紫、表面布满狰狞凸起血管和细小晶状倒刺的巨根,弹跳而出,直挺挺地竖立着,顶端硕大的蕈头分泌着粘稠的、闪烁着微光的透明先走液,散发出浓烈到令人头晕的、混合着花香与血腥的奇异腥膻气。

那尺寸……几乎有海恩小臂粗细,长度更是惊人,与之纤弱的身体形成了荒诞而恐怖的对比。

海恩的大脑彻底死机,只剩下本能的、毛骨悚然的恐惧。

他想逃,想喊,想抓起旁边的枪,但身体被那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温热蠕动的“战壕”底部,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可怕的凶器,朝着自己腿间逼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不要....这是什么....滚开!”他徒劳地嘶吼,声音却虚弱得如同蚊蚋。

“精灵”西西弗斯歪了歪头,浅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近乎天真的残忍。他伸出另一只细白的手,开始利落地、近乎粗暴地剥除海恩身上那套沾满硝烟的侦察装甲。

金属搭扣崩开,复合纤维被撕裂的轻响,在扭曲的背景音中格外清晰。

很快,海恩年轻而结实的胸膛、腹部,带着训练痕迹的肌肉线条,便暴露在粉紫色的、充满情欲意味的雾气中。

冰冷的空气和“战壕”内壁渗出的温热粘液共同刺激着他的皮肤,激起一阵阵战栗。

那只小手并没有停下。它抚上海恩的胸膛,指尖冰凉,精准地找到了那两颗因寒冷、恐惧和莫名刺激而挺立发硬的深褐色乳粒。

然后,毫不留情地——掐住、捻弄、旋转。

“呃啊——!”

海恩的身体猛地弓起,一种混合了尖锐痛楚和诡异快感的电流,从被蹂躏的乳尖瞬间窜遍全身,直冲天灵盖!陌生的、强烈的刺激让他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

他的雌穴——那处在他这个年纪、在严苛军营中从未被真正关注和使用过的、稚嫩而紧致的入口,竟在这种刺激下,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缩,泌出大量湿滑粘腻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胯间的布料。

“精灵”西西弗斯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只作恶的手继续向下,滑过紧绷的腹肌,探入他腿间,隔着已经被爱液和冷汗浸湿的底裤,精准地按住了那粒藏在充血阴唇上方、同样敏感至极的肉核——阴蒂。

“不……住手…那里…”

海恩的挣扎变成了无力的扭动,呻吟声越发破碎。身体在本能的催逼下背叛了意志,更多的爱液涌出,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咕啾”声。

前方,他作为雌虫的性器——那根尺寸可观、此刻却因恐惧和复杂刺激而半软着的紫红色虫屌,也微微颤抖着,顶端渗出透明的腺液。

“精灵”西西弗斯没有理会他的哀求。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那条可怕的、沾满先走液的巨根,抵在了海恩那早已泥泞不堪、微微张开颤抖的雌穴入口。

那滚烫坚硬的触感,让海恩浑身僵直。

没有更多的准备,没有试探。

“精灵”西西弗斯腰胯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伴随着粘稠水声和某种薄膜被强行撑开、撕裂的细微声响,那根粗壮到恐怖的巨根,以一种近乎暴虐的姿态,齐根没入了海恩紧窄湿滑的肉道深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难以言喻的、仿佛整个身体从内部被劈开、撑裂、捅穿的剧痛,混合着被强行填满到极致的恐怖饱胀感,让海恩的惨叫瞬间飙到了最高音,又因为过度的刺激而陡然失声,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眼前阵阵发黑,眼泪和生理性的涎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那巨根不仅粗长,表面的晶状倒刺和凸起血管,在进入时刮擦着娇嫩敏感的内壁褶皱,带来一阵阵研磨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刺痛与快感混合的浪潮。

它深深地、死死地顶到了最深处,撞击着从未被造访过的、柔软紧闭的宫口,带来一阵钝痛和更深处的、诡异的酸麻。

“精灵”西西弗斯开始了抽送。

起初是缓慢的、带着研磨意味的顶弄,每一次退出都只到一半,再重重撞回去,碾过内壁每一寸敏感的凸起。

海恩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随着撞击晃动,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混合着痛苦与微弱快感的呜咽。

他腿间那根紫红色的虫屌,在这种暴力的侵犯下,竟然可耻地、完全地勃起了,青筋怒张,随着抽插的节奏不断地甩动着,渗出更多透明的液体。

"慢……慢点…求你……要坏了…啊啊啊啊啊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海恩语无伦次地哀求,双手徒劳地推拒着身上那看似纤弱却重如山岳的身体。

“精灵”西西弗斯置若罔闻。

他浅灰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海恩痛苦又沉溺的表情,抽插的速度逐渐加快,力度越来越大。

粗硬的巨根在湿滑紧致的肉道里进出,发出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粘腻的“啪啪”声和“咕啾”水声,与远处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模糊的枪炮声和冲锋呐喊形成了荒诞至极的交响。

海恩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身体被强行打开、侵犯、填满,疼痛逐渐被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来自雌穴深处的、被反复摩擦刺激G点和其他敏感区域所带来的、灭顶般的快感所取代。他的后穴也不自觉地收缩着,前方的虫屌硬得发疼,不断吐出前液。

“精灵”西西弗斯似乎觉得还不够。他一边维持着猛烈的抽插,一边再次伸手,这次,他的指尖捏起了一小块旁边“战壕”内壁上脱落下来的、边缘锋利的彩色晶石碎片。

然后,在海恩惊恐放大的瞳孔注视下——

他将那尖锐的晶石碎片,精准地、缓慢地,抵在了海恩那根因快感而不断渗出透明粘液、微微张开颤抖的虫屌顶端尿道口上。

冰凉的、尖锐的触感,让海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不要……那里不行……拿开……啊啊啊!”他疯狂地摇头,挣扎加剧。

“精灵”西西弗斯眼神漠然,手腕微微用力——

尖锐的晶石尖端,刺破了尿道口娇嫩的表皮,向内深入了微小却足够刺痛的一截!

“呃嗬——!!!”

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端刺痛、强烈尿意、以及某种被侵犯了最隐私排泄与生殖通道的恐怖刺激,如同高压电流般猛地窜遍海恩全身!

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雌穴内壁死死绞紧了体内那根作恶的巨根,前方的虫屌在刺痛和快感的双重夹击下,疯狂脉动,一股滚烫的、并非精液的透明液体也许是失禁的尿液混合着前列腺液不受控制地激射而出,淋湿了两人的小腹和身下的“战壕”内壁。

这过度的、超出承受极限的刺激,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海恩·科林斯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胸腔剧烈起伏,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干涩疼痛的喉咙,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烧感。冷汗早已浸透了他昂贵的丝质睡衣,冰凉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额前花白的红棕色短发被汗水濡湿,一绺绺黏在额角。深栗色的眼眸在卧室昏暗的光线中圆睁着,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悸、情欲的余烬,以及那片光怪陆离春梦与血腥战场记忆交织的混乱倒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粗重地喘息着,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胸口、小腹……仿佛要确认那里是否完好,没有被撕裂,没有被插入,没有被晶石刺穿。

指尖触碰到的是自己温热的、随着心跳剧烈搏动的皮肤,以及睡衣下坚实却莫名感到一阵空虚悸动的躯体。

几秒钟后,现实的轮廓才如同潮水般缓慢涌回,将噩梦与春梦交织的碎片冲刷、稀释。

不是边境战场。没有燃烧的丛林,没有倒塌的工事,也没有那诡异的、蠕动的“战壕”和精灵版的西西弗斯。

是科林斯别馆,他三楼的主卧。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紧闭,隔绝了窗外黑森林永恒的晦暗。壁炉里的余烬早已冷却,只有床边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勾勒出室内昂贵而冷硬的家具轮廓。空气里是上等木材、旧书、以及他身上残留的、极淡的雪茄烟味。

是梦。

又是那个梦……但又不是。

那个纠缠了他数百年的、关于老凿子惨死和那双灰色眼睛的纯粹噩梦这一次……竟然扭曲成了如此荒诞不经、淫靡恐怖的春梦。

梦中那双属于精灵幼童的、纯净恐惧的灰眼睛,最后化作了西西弗斯那张精致却冰冷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梦中被那纤细身体狂暴侵犯、被晶石刺穿尿道口的极致痛苦与快感……此刻仿佛还残留着虚幻的灼烧与饱胀感,让他的身体内部传来一阵阵空洞的、羞耻的悸动。

他缓缓放下手,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梦中的硝烟味、血腥气、甜腥的情欲气息,还有那粘腻的水声和撞击声……似乎还交织萦绕在感官的残影里。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依旧燥热的身体。然而,当他掀开厚重的羽绒被,准备下地时,腿间传来一阵明显不同于汗水的、冰凉滑腻的湿濡感。

海恩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头,就着昏暗的光线看向自己的睡裤裆部。

深色的丝绸面料上,浸染开一片颜色更深的、形状不规则的湿痕。面积不小,触手冰凉粘腻,绝非汗水能达到的程度,更不可能是……失禁。

他黑着脸,伸手探入裤内。

指尖触到的,是大片尚未完全冷却的、滑腻的液体。不是尿液的气味,而是一种更淡、更私密的、属于雌虫在高潮或极度情动时,从生殖腔及附属腺体分泌出的爱液特有的、微腥而甜润的气息。

甚至……他能感觉到,自己腿间那处隐秘的雌穴入口,此刻还在无意识地、微微地收缩、蠕动,仿佛仍在渴望被什么填满,内壁传来一阵空虚的、酥麻的痒意。而前方那根属于雌虫的性器,也半软着,顶端有些湿润。

困扰了他数百年的、纯粹的创伤噩梦,今夜竟诡异地掺杂了如此淫秽的内容,还引发了如此……剧烈的生理反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海恩·科林斯坐在床沿,在昏暗的光线中,脸色阴沉得可怕,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深栗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困惑、自我厌弃、一丝未散的惊悸,以及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那场荒诞春梦勾起的、冰封已久的烦躁与……渴望。

这算什么?大脑在试图用更“愉悦"的幻觉覆盖最痛苦的记忆?还是说……那个纯血雄虫,那个有着灰色眼睛的西西弗斯,在他潜意识里留下的印记,已经深刻到足以扭曲他最顽固的梦魇?

他需要冷静。需要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把那些混乱的、令人不快的幻象和生理反应压下去。

他扯过一件搭在椅背上的深色丝绸睡袍,随意披上,系带都懒得仔细整理,便推开沉重的卧室门,走进光线更暗的走廊。军步般的稳健步伐此刻显得有些沉重,带着梦魇与情欲残留交织后的虚浮与躁意。

他需要一杯水,或者更烈的,来冲刷喉咙里那股泛起的、混合着硝烟、铁锈与甜腥味道的恶心感,还有心底那片被再次翻搅出来的、冰冷又灼热的泥沼。

走廊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他径直走向一楼的厨房一那里通常备有常温的饮用水,或许还能找到一些助眠或镇定的草药茶。

然而,当他推开厨房厚重的隔音门时,里面并非一片黑暗。

一盏功率不大的壁灯亮着,洒下柔和的暖黄色光晕,照亮了中央巨大的料理台一角。

料理台边,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微微倾身,似乎在查看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雪白的短发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身上只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属于凯的旧丝绸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脖颈和伶仃的锁骨。赤足踩在冰凉的瓷砖地上。

是西西弗斯。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浅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看过来,平静无波,依旧带着手术后残留的、那种深水般的空洞,却又似乎比白天在众人面前时,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属于深夜的松弛。

他的视线在海恩明显带着梦魇惊醒后的疲惫、汗湿的鬓角、以及那身匆忙披上、领口微敞的睡袍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海恩的脸上,或者说,是那双还残留着复杂情绪、深栗色的眼睛。

西西弗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海恩也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厨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冰箱低沉的运行嗡鸣。空气中飘散着极淡的、牛奶加热后特有的温醇香气。

几秒钟的沉默对视。

然后,西西弗斯极其自然地转过身,从料理台上拿起一个他刚刚正在擦拭的、干净剔透的玻璃杯。

他走到嵌入式冰箱前,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小罐低温储存的、乳白色泽醇厚的鲜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熟练地打开罐子,将牛奶倒入玻璃杯,大约倒了三分之二满。然后,他拿着那杯牛奶,转身,走向依旧站在门口的海恩。

在距离海恩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西西弗斯抬起手臂,将玻璃杯平稳地递到他面前。

牛奶在杯中微微晃荡,表面凝着一层极薄的乳脂。

他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厨房里却清晰可闻,平板依旧,却少了白天的刻意温顺,多了一丝介于陈述与询问之间的、奇异的直接:

“喝牛奶吗?”

海恩的视线,从那双递过来的、握着玻璃杯的、纤细却稳定的手,缓缓上移,再次对上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梦魇中最后定格的那张冰冷玩味的脸,与现实里这张平静甚至显得有些空旷的脸重叠、分离。

远处战场上模糊的枪炮声,与此刻冰箱低沉的嗡鸣交织。

腿间那冰冷粘腻的湿痕与空虚的悸动,似乎还在隐隐作痛、作痒。

而鼻端,那杯温醇的鲜奶香气,正丝丝缕缕地飘来,与记忆中劣质烟草的辛辣、硝烟的呛人、血腥的甜锈、以及那场荒诞春梦中甜腥的情欲气息……形成一种突元却又莫名安抚的对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海恩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干涩的喉咙里,那股混合着噩梦与欲望残留的灼烧感,似乎真的被那温醇的奶香稍稍平复。

他没有问西西弗斯为什么深夜在这里,没有质疑这杯牛奶的用意,甚至没有去思考这背后是否有什么别的含义。

在那一刻,他只是遵从了某种比理智更直接的本能——

伸出手,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布满了旧日的疤痕与厚茧,与那只握着玻璃杯的、纤细白皙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手稳而有力,接过了那杯温凉的牛奶。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微凉的皮肤,一触即分。

然后,他点了点头,深栗色的眼眸依旧看着西西弗斯,声音低沉,带着梦醒后的沙哑,给出了一个简单的回应:

“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九章:奶渍、职责与无奈

海恩仰头,喉结在松弛的脖颈皮肤下快速滚动,玻璃杯沿抵着下唇,将那温凉醇厚的液体急促地灌入喉咙。

喝得太急,几滴乳白色的奶液从杯口溢出,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蜿蜒过遂峋的喉结,最终消失在丝绸睡袍微敞的领口深处。

更有一道明显的奶渍,挂在了他下巴上那层粗硬泛青的胡茬上,在昏黄灯光下闪着细微的、属于液体的光泽。

这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毛头小子般的急切,与他平日滴水不漏的沉稳威严形成了突兀的割裂感。

仿佛那个需要严酷纪律与铁血外壳包裹的“海恩·科林斯将军”,在深夜梦魇与一杯牛奶面前暂时退场,露出了其下某个更接近遥远过去的、属于编号7-44新兵的、尚且会对简单慰藉产生急切渴望的、模糊的影子。

西西弗斯静静地看着他吞咽,浅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评判,只有一片深水般的平静。

同时,他的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空气中,除了牛奶的温醇香气、厨房本身淡淡的清洁剂气味,还有一丝……不太寻常的、若有似无的气息,正从海恩身上散发出来,悄然混入。

那是一种微妙的、甜中带酸的、类似发酵到恰到好处的树汁酒的醇香,底层却翻涌着更原始的、属于顶级掠食者信息素的、极具侵略性的铁锈与雌虫荷尔蒙气息。

此刻,这气息比平日浓烈,且带上了一种粘稠的、腻歪的、如同高温下蜜糖缓慢流淌般的质感——这是雌虫在情欲被唤醒、身体内部开始分泌大量催情信息素与准备性爱润滑液时,散发出的类发情期前兆气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气味对于嗅觉敏锐的西西弗斯而言,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几乎在这气味被捕捉、分析的瞬间,一条冰冷、清晰、如同刻入骨髓程序般的“指令”,自他混沌的意识深处自动浮现、执行:

【满足你的雌虫】

西西弗斯的眼神依旧空洞,身体却已经随着这“指令”做出了反应。

他向前迈了一步,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要更近地观察对方是否喝完了牛奶。

然后,他踮起脚尖——这个动作让他本就纤瘦的身体更显单薄,宽大睡袍的下摆随之提起,露出两截雪白纤细、仿佛一折即断的小腿和精致的脚踝。

他抬起右手,指尖微凉,带着夜间厨房空气的清冷,轻轻抚上了海恩的下颌,准确地说,是抚上了那抹沾在粗硬胡荐上的、温漉漉的奶渍。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擦拭艺术品尘埃般的专注。指腹缓缓抹过那片湿润,将奶渍尽数刮取在指尖。

接着,在西西弗斯那双依旧平静无波的灰色眼眸注视下,在海恩因这突如其来、过分亲呢的触碰而骤然僵住、深栗色瞳孔微微放大的瞬间——

他抬起那根沾着奶渍的手指,凑到自己淡色的唇边。

粉嫩小巧的舌尖,如同初绽的花蕊,探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舌尖精准地、缓慢地、甚至带着一丝探究意味地,舔舐过自己的指尖。将那抹混合着海恩皮肤微咸气息的、温醇的奶液,卷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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