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混乱中,时屿只捕捉到一个声音。 “小心!”是沈祈眠的。 时屿抬头才看到家属患者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把备用刀,正冲着他过来,距离已经近在咫尺,时屿下意识想要闪躲,关键时刻被突然闪出来的身影牢牢抱住。 时屿内心飙出一句脏话,想用力挣扎。 下一瞬。 世界彻底静止了。 但他似乎听见了刀尖破开皮肉的声音,抱着时屿身体的那双手力道缓缓收紧,他听见一声痛苦的闷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粗喘声、惊呼声、联系其他部门的呼救声。 那把刀像是也刺穿了时屿的身体,他感受到了史无前例的痛。 关键时刻,他再次踹了病人家属一脚,与此同时,几个医生趁乱将这人按住。 沈祈眠的身体缓缓往下滑,就快跪倒在地板上。 “先不要动,以免造成二次伤害,没事的,这里是在医院,你不会出事,我们这就送你去抢救室。”时屿快速做出反应,声音在发抖,说不清是安慰对方,还是说给自己听,他想要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些,又怕沈祈眠会痛。 沈祈眠下巴搭在时屿肩膀上,疲惫地笑了。 他突然想到之前医生说的,每个人都应该保持对生命的敬畏之心,不能毫无价值的死去。 但如果生命终止在这一刻,似乎可以被称之为“死得其所”。 他愿意称其为圆满。 以前每次身体不舒服,时屿拽他来医院给他做检查,得出的结论都是:你是装的。你又骗我。 现在都已经这样了,是不是自己终于可以拥有说疼的权利? 时屿也不会再误会、再生气。 他心里这样想,可说出的话却是:“没事的,我不痛,你别害怕。” 比起时屿失望的怒火,沈祈眠发现自己似乎更怕他的眼泪。 如果不安慰,时屿一定会难过。 小鱼,嘴硬心软。 他知道的。 -------------------- 鱼:完了完了完了,我不会伤害到他了吧 眠:我要给腕表换个漂亮的盒子 当时很难过,出了那扇门就不怎么当回事了,因为……习惯了…… 第章 年少一瞬心动 沈祈眠很快被送进抢救室,这个过程中他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晕过去了,至少不会再疼。 主刀医生很快赶来,匆忙间询问:“你和病人是朋友吗,他有没有什么药物过敏史?” “我不清楚。”时屿心乱如麻,脱口而出:“我只听过他说自己对抑制剂不耐受,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主刀医生点头表示知道了,带着身后的几位副手浩浩荡荡地走进去,时屿不是这方面的专科医生,没有进去的特权,只能先在外等待。 何况他不认为自己具备为沈祈眠动手术的心理素质。 时屿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壁,终于发觉自己指尖还沾着沈祈眠的血,已快要干涸。 他心脏猛然一跳,第一时间去洗手间。 冰冷的自来水在皮肤上流动而过,冷意却像是渗进身体里,骨头僵住,被血染红的何止是指尖,还有身上的衣服。 时屿双手手臂狼狈地撑在盥洗台边缘,胃里翻涌,升起一股想要干呕的冲动。 工作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晕血。 那是沈祈眠的血。 刚才那一刀捅在哪里?应该是身体偏下的位置,肺部、胃部、肾脏?好像都有可能,只要没有正中心脏,就不至于致命。 可如果就是那个万一呢?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发现重量不太对——这是沈祈眠的。 他的贵重物品都被搜罗出来了,不止手机,还有时屿送给沈祈眠的那块腕表。 沈祈眠还特地换个银色的绒布盒,很衬手表的颜色,应该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所以沈祈眠今天过来,是为了还东西。 准确来说,是因为自己那天给他发的消息。 若非如此,他今天绝不会出现在医院,更不会受伤,负罪感快要将时屿彻底淹没,强打着精神接听电话,还没开口,声音已率先传出。 “我都下飞机了,不是说来接我吗,你人哪去了?”手机里的男声颇为怨念。 时屿往外走:“你是沈祈眠的朋友吗,他……临时出了意外,正在里面抢救。” 那边愣了好几秒才说出一声“我靠”,语速骤然加快:“严重吗?已经到了抢救的程度?麻烦你现在马上联系医生,就说他对肾上腺素过敏,会引发休克,千万不要在抢救过程中使用这个药物,还有,你们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就到!” 时屿心里也我靠了一声,第一时间加快脚步去联系护士台,以最快的速 ', ' ')(' 度请她们把这个消息传达进去,心情又开始大起大落。 他已经没精力再应付别人,简单说了医院名称和具体楼层后就挂断电话。 医生很快从专用通道出来,快速说明情况:“伤患的重要伤在胃部,那把刀几乎把胃部捅穿了,这样的情况下胃酸会留到腹腔里,现在的治疗方案只有把腹腔里的胃酸都吸出来。这个手术有风险,家属或者朋友要签个字。” 时屿吐出一口浊气,快速签下名字:“辛苦。” 医生微微颔首:“你也安心,会顺利的。” 手术时间过于冗长,时屿只想安安静静地等,偏偏就是没有片刻清静,又过一会儿,警察也来了,简单向时屿了解情况,收集完信息才离开。 没过几分钟,南临也相继赶到。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有胆大的病人家属把现场拍下来上传到网络上,在不出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热度狂飙,这才派南临过来做采访。 “情况怎么样?”南临的团队已经先行离开,他不放心才过来看时屿一眼。 “还在里面。”时屿说。 “会没事的,你别太有压力。”南临不会安慰人,有些挫败,“有需要帮助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 “我要先回去了,还有文字版的采访稿要写。” “好。” 南临叹了口气,“我认为,他醒来后,你们可以谈一谈。” 时屿眼皮微动,这次没再说“好”。 直到南临离开,时屿终于再度抬眼,视线落在亮起的手术中三个字上,眼底的热意逐渐升腾,灼烧得瞳孔酸痛。 电梯门缓缓合上,南临下去了,另一部电梯的门正好打开,走出个穿着长款外套的男人,身形高挑,手里还拽着行李箱,直奔时屿的方向而去。 “你好。”他气喘吁吁地伸出手,很有礼貌:“我是沈祈眠的朋友,你应该就是时屿吧?手术还没结束吗,医生怎么说?” 时屿把手递过去,说起沈祈眠的情况,有些艰难:“是胃部被戳穿了,还在手术。我该怎么称呼你。” “季颂年。”他松了口气:“你可以把我看作是沈祈眠的个人医生,主攻腺体医学专科。” 这人戴着口罩,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子,听声音很年轻,时屿想起来前段时间沈祈眠带着一个叫季忆的小女孩来看病,那女孩说他的哥哥是腺体科医生,想必就是这位了。 时屿把手放下才问:“他腺体是有什么病吗,我之前看他腺体上有疤痕,是受完外伤留下的后遗症?” “很遗憾,并不是,你的猜测是错误的因果关系。” “……什么意思?” “这个我不能多说,作为医生,我要保护病人的隐私。”季颂年搞清楚状况后,已冷静下来,礼貌中夹杂着疏离,“你我同行,我想你应该可以理解。” “我理解。”时屿现在原本就没有心思再去顾其他事,根本抽不出精力刨根问底。 等待的时间过于长久,季颂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盯着手术灯,“我以前经常听到他提起你。” 时屿怔忪片刻,声音有些哑,“说我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他之前忘记的事情很多,几个月前才想起来些往事,所以对他母亲、我,以及心理医生说,他想回国。” 季颂年声音很轻慢,一只手搭在行李箱上,手指摩挲箱子上的数字密码锁。 “给出的理由是,他有一个喜欢的人,他想再见见他。” “没想到一见就是好几个月。”季颂年说:“也感谢你让他又多活了这几个月。可能以后还要再继续麻烦你了。” 时屿皱眉。 敏锐地意识到这人好像话里有话。 正要开口追问他什么意思,手术灯终于熄灭,主刀医生从里面出来,时屿第一时间过去询问:“情况怎么样?”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术后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主刀医生刚说完,沈祈眠已经被推出来了,直接送去病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