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探访第九间咖啡店的傍晚,咖啡店老闆风尘僕僕地拉开铁门,换了一身衣服便开始仔细地打扫店内的每一个角落。
咖啡店的吧檯上多了一帧狗的相片,没有和哪个人合照,就只有狗趴在地上悠间晒着太阳的身影,照片摆放的位置,恰好能晒到午后最好的阳光。
没有人提起狗,却又彷彿每个人的对话都藏着狗的存在,因为咖啡店老闆送了每个客人一盘散发香甜气味的奶油饼乾,当知道奶油饼乾是他亲手製作时每个人都展现出不同程度的诧异。
我们知道他能冲泡出美味的咖啡,却直到这一刻才知晓他比起冲泡咖啡更擅长烘焙各式的小西点。
「在对方愿意展现出来之前,我们很难真正看见一个人背光的那一面。」
「所以製作饼乾的那个人藏在你的影子里面?」
「不只,我在影子里盖了一座城,城里住着各式各样的居民,除非你取得通行证,否则没办法和那些居民进行交流。」
「现在的社会到哪里都需要通行证,各种通行证。」
咖啡店老闆额外请了我和男人一杯咖啡,依照我们的喜好,也许某一部份的我们早已被他收纳进影子里的城池中,他将一些关于我们的事鉅细靡遗地记了下来,准备在我们遗忘的时候提醒我们想起。
店重新营业之后一切没有什么不同,但我和男人却从分坐两桌、隔着走道对话的姿态,成为同坐一桌的关係。没有人拋出提议,某些变化是自然而然地,偶尔我们坐在窗边,偶尔我们坐在走道旁,还有一些偶尔我们坐在吧檯的高脚椅上和老闆说话。
那场散步成为一个开端,我们开始在不同的午后进行长长的散步,没有必须抵达的终点,也没有非看不可的风景,散步的本身便是最重要的目的。
「如果我能早点明白这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