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予安醒来的时候,窗外还在下小雨。不是昨天那种倾盆大雨,而是细细密密、像针一样刺在玻璃上的雨。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萤幕是黑的,但他知道里面藏着昨天录的那两分钟声音。像一颗没引爆的炸弹。
他没有立刻开机。
先去厕所洗脸,刷牙,换了一件乾净的T恤。这些动作做得很慢,像在拖延什麽。
最後,他还是坐回床上,按下电源键。
讯息还是那些:主管问他「今天能来吗?」,妈妈传了三个「你到底怎麽了」的语音,还有小茉的「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他全部忽略,点开录音档案。
档案名称是自动生成的:2026-02-0514:47:22.m4a
大小只有1.2MB。
这麽小的一个东西,却让他手心冒汗。
他把耳机塞进耳朵,按下播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秒是静音。
然後,是他的呼x1。
很短,很急,像有人在用x1管拼命x1最後一点水。
「咻——咻——咻——」
中间夹杂着很细的、像哽咽的声音,不是哭,是喉咙卡住空气的声音。
偶尔有一次,他听见自己小声说:「不要……不要……」
声音碎得不成样,像玻璃渣。
听到三十秒的时候,予安把耳机扯下来。
他觉得脸很烫,像被人当面扒光衣服。
他把手机扔到床尾,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怎麽会发出这种声音……」
他脑袋里只有这句话,反覆转圈。
但老唐的话像根刺,卡在那里:
「隔天再回听。一次就好。」
他深x1一口气,又把耳机戴回去。
这次他强迫自己听完整两分钟。
第二遍的时候,他听见更多细节:
心跳像鼓一样闷在背景里。
有一次呼x1卡得太久,然後突然爆出一声很短的「哈——」,像鱼被丢上岸的那一口气。
最後三十秒,呼x1慢慢变长了一点点。不是平稳,只是从「五十次」掉到「四十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录音结束时,予安没有立刻关掉。
他让静音持续了十秒,然後才按停止。
他坐了很久。
眼泪没有掉下来,但鼻腔很酸。
下午两点,他又走进那间旧书店。
老唐正在把一本泛h的《存在与时间》放回架上,看见他进来,只点了点头,像是昨天才分开五分钟。
「来了。」
予安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像交作业。
「录了。」
老唐没有立刻拿起来。他先烧了水,泡了两杯茶,这次茶叶多了一点,颜sE变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起听。」他说。
予安整个人僵住。「……一起?」
「嗯。」老唐把椅子拉近一点,「我陪你听。你一个人听会想Si,我陪你听,你至少还能活着听完。」
予安没说话,只是点头。
老唐按下播放。
店里很静。只有雨声,和那个从耳机外漏出来的、微弱的「咻咻」声。
老唐听得很专注。没有皱眉,没有笑,也没有露出任何「我懂你」的表情。他只是听,像在听一首很老的歌。
听到中间那声「不要……不要……」的时候,老唐轻轻点了点头,像在说「嗯,这里」。
两分钟结束。
老唐把耳机拿下来,放在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默。
然後他问:「听完的感觉?」
予安低头,声音很小:「……很丢脸。像看见自己最丑的时候。」
「嗯。」老唐说,「但那不是全部的你。那只是你身T在尖叫我需要被保护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最後三十秒,呼x1变慢了一点。」
予安愣住。他本来以为整段都很乱。
「真的?」
「真的。」老唐说,「不是你变好了,是你的身T自己开始试着慢下来。即使只有一点点。」
予安忽然觉得x口轻了一丝。不是完全不闷,只是那层水泥好像又裂开了一条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唐把手机推回给他。
「第二个作业:这段录音,你这礼拜要听三次。不是每天,是你想听的时候听。听的时候,不准骂自己丑、不准想Si、不准想逃。只准听。听完之後,对自己说一句:谢谢你还在试着呼x1。」
予安看着老唐,眼睛有点红。
「为什麽……要谢谢?」
「因为牠没有放弃你。」老唐指指自己的x口,「那只灰鸽,昨天不是飞进你x口了吗?牠现在就住在那里,等你下次发作的时候,再出来骂你笨蛋,呼x1啊。」
予安低头笑了一下。笑得很小,很乾,但的确是笑。
「我……会试试看。」
老唐站起来,走到书架旁,cH0U出一本很旧的笔记本,封面是牛皮纸,边角磨得发毛。
「这是我以前崩溃那几年写的东西。不是日记,是乱七八糟的句子。」他把笔记本放在予安面前,「你不用看内容。拿去,抄一句你喜欢的,每天抄一句。抄的时候,不准想意义。只准抄。」
予安翻开第一页。第一句字迹很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恐惧不是敌人,是信差。」
他把笔记本抱在x前,像昨天抱那本小册子一样。
外面雨停了。
yAn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进店里,把灰尘变成一颗颗小金点。
予安站起来。
「我明天还来。」
老唐挥挥手。「随便你。门没锁。」
走出店门的时候,予安忽然回头。
「老唐……你以前,也录过自己的声音吗?」
老唐叼着一根没点的菸,笑了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录过。录了三十几段。後来烧了。」
「为什麽烧?」
「因为听够了。」老唐说,「听到後来,我就知道:原来我一直都在试着活着。那就够了。」
予安没再说话。
他只是点点头,转身走进巷子。
x口的那只灰鸽,现在很安静。
只是偶尔,会轻轻拍一下翅膀,像在说:
「听见了吗?我们还在。」
第四章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天晚上,林予安回到租屋处,没有开灯。他把老唐给的那本牛皮纸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然後直接倒在床上,连鞋都没脱。
他本来想直接睡,但脑袋像一台坏掉的投影机,不停重播下午在书店听到的那两分钟录音。那些「咻咻」的声音,像一群小虫子钻进耳朵里。
他翻来覆去,终於在半夜三点多坠进梦里。
梦里,他不是在房间,而是在一个很旧、很暗的阁楼。空气里有灰尘和鸟粪的味道。地板是木头的,有些地方已经烂掉,能看见下面的楼层。
角落有一个破旧的鸟笼,门是开的。
里面蹲着一只很小的灰鸽。不是他熟悉的那只大鸽子,这只还没长齐羽毛,羽翼ShSh的,像刚从蛋壳里挣脱出来。眼睛很大,却不是红sE,是浅灰带点惊恐的颜sE。
小鸽子看见予安,没有飞走,反而缩得更紧,把头埋进翅膀里,全身发抖。
予安走近。他蹲下来,伸出手,想碰牠,但手指刚碰到笼边,小鸽子就猛地抬头,用很尖的声音叫了一声:
「不要过来!」
声音不是鸟叫,是人的声音。很小,很幼稚,像三、四岁的孩子在哭。
予安的手僵在半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鸽子继续抖,羽毛一根一根竖起来,像在做最後的防御。
「你为什麽不飞?」予安问,声音b自己想像的还温柔。
小鸽子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不是鸟的泪,是人的眼泪。
「我怕。」牠说,「飞出去会掉下去。我怕掉下去会Si。我怕……我怕我飞了,还是会喘不过气。」
予安忽然觉得x口一阵剧痛,像有人拿刀在里面慢慢转。
他看着小鸽子,看见牠的翅膀上有好几道旧伤。不是新伤,是癒合後留下的疤,扭曲的、发白的疤。
「你以前……飞过?」他问。
小鸽子点点头,又把头埋回去。
「飞过。飞得很高。然後掉下来。掉得很重。之後就再也不敢了。」
予安忽然明白,这不是别人的鸽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他自己。
小时候那个还相信「只要努力就会好」的自己。那个以为只要再撑一下、再忍一下、再假装正常一点,世界就会对他好一点的自己。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去抓,而是把手掌平放在笼底。
「我不会b你飞。」他说,「但如果你想,我可以陪你站在这里,一起抖。」
小鸽子抬头,看了他很久。
然後,牠慢慢、慢慢地,把头靠在予安的手背上。
很轻,很凉,像一片ShSh的羽毛。
那一刻,梦境开始模糊。阁楼的墙壁像水一样溶掉,小鸽子也慢慢变大,羽毛变回灰扑扑的熟悉模样,眼睛也变回那种暗红sE。
但这次,牠没有凶巴巴地骂他「笨蛋」。
牠只是停在他肩膀上,轻轻咕咕叫,像在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来你也怕。」
予安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枕头Sh了一小块。他m0了m0脸,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没有马上起床。他只是躺在那里,让眼泪继续流。不是大哭,是静静地、慢慢地流,像把积了很久的水,一点一点放掉。
早上九点,他又去了书店。
老唐正在门口cH0U菸,看见他,眉毛挑了一下。
「眼睛怎麽肿成这样?」
予安没回答。他走进去,直接坐在沙发上,把牛皮纸笔记本打开,翻到昨天抄的那一句:
「恐惧不是敌人,是信差。」
他把笔记本推到老唐面前。
「我昨晚梦见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唐把菸按熄,走过来坐下。
「梦见谁?」
「灰鸽。小时候的灰鸽。还不会飞的那只。」
老唐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很旧的照片,放在茶几上。
照片泛h,边角卷起。上面是一个年轻很多的老唐,穿着军装,站在一棵树下。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笑得很灿烂,手里抱着一只灰鸽。
「这是我。」老唐指指照片里的自己,「那时候我二十出头。刚退伍,刚结婚,刚以为人生终於要开始了。」
他顿了顿,指指那只鸽子。
「这只鸽子,是我儿子养的。叫小灰。那年冬天,我儿子发高烧,我抱着他去医院,路上车祸。他没了。小灰也飞走了。」
予安看着照片,喉咙像被堵住。
「之後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之後我就崩了。」老唐说得平淡,「每天醒来都觉得x口空了一块。恐慌发作的时候,我会蹲在厕所里,用头撞墙,撞到头破血流才觉得活着。我录过自己的声音,b你昨天那段还难听。像野兽在嚎。」
他把照片收回去,塞回口袋。
「但有一天,我在梦里看见小灰。不是长大後的那只,是刚出生、还不会飞的那只。牠缩在鸟笼里,抖得厉害。我问牠为什麽不飞,牠说:爸爸,我怕你不见了。」
老唐看着予安,眼神很静。
「那时候我才懂,那只灰鸽不是来折磨我的。牠是我心里那个还在等我回来的孩子。那个怕被抛弃、怕再失去的自己。」
予安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他没有擦。
「那……怎麽办?」
老唐耸耸肩。
「没怎麽办。就陪着牠。让牠知道,你不会再丢下牠一个人喘气。」
他站起来,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很薄的旧书,封面是手绘的一只小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本书是我自己印的。只有十几本。送你一本。」
予安接过来。书名是:《给不会飞的鸟》。
他翻开第一页,只有两行字:
「你不必马上飞。
先学会站在这里,感觉风。」
予安把书抱在x前。
x口的那只灰鸽,这次没有拍翅膀。
牠只是安静地蜷在那里,像终於找到一个不会被赶走的地方。
外面yAn光很好。
老唐把门推开一点,让风吹进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不用做作业。」他说,「就坐着。让牠喘。让你喘。」
予安点头。
他闭上眼睛。
第一次,他没有试图让呼x1变得「正常」。
他只是让它乱七八糟地进出,像一只受伤的小鸟,在慢慢学着张开翅膀。
而那只灰鸽,在他x口轻轻咕咕叫,像在说:
「我们慢慢来。
不急。」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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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安正在厨房洗杯子,手一抖,杯子差点掉进水槽。他擦乾手,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妈妈站在那里,右手提着一个保温袋,左手抱着一袋水果,脸上写满「我来救你了」的表情。
他深x1一口气,开门。
「予安!」妈妈一进门就大声,「怎麽瘦成这样?脸sE这麽差!你到底在g嘛?」
她把东西放在桌上,开始四处看,像在检查犯罪现场。「房间怎麽这麽乱?床单多久没换了?垃圾桶都满了!你怎麽不打扫?」
予安站在原地,没动。x口那只灰鸽忽然拍了一下翅膀,像在提醒他:别急着道歉。
妈妈转身,看见他还站在门口,皱眉。
「你怎麽不说话?生病了?还是跟我生气?」
予安摇头。「……没有。」
妈妈叹一口气,把保温袋打开,里面是还热腾腾的J汤。「我特地炖的,补身T。你爸说你最近请假在家,我不放心,就自己煮了过来。快喝,趁热。」
她盛了一碗,推到予安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予安看着那碗汤。汤面上浮着几片葱花,闻起来很香,很熟悉。小时候每次生病,妈妈都会煮这锅汤,然後坐在床边,一匙一匙喂他,边喂边说:「乖,喝完就好了。」
但现在,他觉得那碗汤像一颗定时炸弹。
他拿起汤匙,却没喝,只是搅了搅。
妈妈坐下,开始说话。语速很快,像怕停下来就会尴尬。
「你主管打给我了。说你已经请假两个多星期,工作都堆在那里。他问我你怎麽了,我说你可能感冒。他说不是感冒,是……JiNg神上的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变小一点。
「予安,你到底怎麽了?为什麽不告诉妈妈?是工作压力太大?还是跟谁吵架?还是……感情问题?」
予安低头,汤匙在碗里转圈。
妈妈继续:「你从小就这样,什麽事都闷在心里。考试考不好不说,朋友欺负你不说,现在连生病都不说。你到底要我们怎麽办?我们是你的爸妈啊!你不说,我们只能猜,猜错了你又生气……」
她眼眶红了。「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想你一个人在外面,万一出事怎麽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予安的手停住。
他忽然觉得x口很胀。不是恐慌的那种胀,是积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於要冲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妈妈。
「妈。」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我不是不努力。」
妈妈愣住。
予安继续说,声音开始发抖,但没停。
「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想今天要努力,而是想今天能不能活着。我怕出门,怕人多,怕自己突然喘不过气,怕在捷运上昏倒,怕别人看我像看怪物。我怕……我怕我连呼x1都觉得对不起大家。」
妈妈张嘴想说什麽,但予安摇头。
「你每次问我为什麽不努力,我都想回答:我不是不努力,是我连努力这件事都变成一种罪恶感。我努力过啊,妈。我努力装正常,努力加班,努力笑,努力告诉自己再撑一下就好了。但每一次努力完,我都更累。更怕。更想消失。」
他眼泪掉进汤里,一滴、两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是懒。我不是没用。我只是……好累。累到连哭都觉得浪费力气。」
妈妈的脸sE变了。不是生气,是震惊。她伸手想m0予安的头,像小时候那样,但手停在半空。
「予安……妈妈不知道……」
予安摇头。「我知道你Ai我。你煮汤、打电话、担心我,都是Ai。但你的Ai,有时候像一块很重的石头,压在我x口。我喘不过气的时候,你说再忍忍就过去了,我就更不敢说我快不行了。」
他深x1一口气,像把最後一点力气都用上。
「我现在在看医生。在吃药。在跟一个人学怎麽跟自己的恐慌相处。我不是放弃,我是在试着……活下去。用我自己的方式。」
妈妈的眼泪也掉下来。她忽然伸手,把予安抱住,像抱一个很容易碎掉的东西。
「对不起……妈妈错了。」她声音哽咽,「妈妈只会b你,只会说你为什麽不……我不知道你这麽苦。」
予安没有推开。他只是让自己被抱着,让眼泪流,让x口的那只灰鸽安静地待在那里。
过了很久,妈妈松开手,擦擦眼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妈妈能做什麽?」
予安看着她,第一次觉得妈妈不是「应该懂我」的父母,而是一个也会害怕、也会错的普通人。
「你能……先别问我什麽时候回去上班。先别问我什麽时候会好。」他说,「你只要偶尔问我:今天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睡觉?有没有……喘到一口气?」
妈妈点头,很用力。
「好。妈妈答应。」
她把那碗汤推到予安面前。
「那……这碗汤,你喝不喝?」
予安看着汤,笑了。笑得很小,但很真。
他拿起汤匙,喝了一口。
很烫。很咸。却有种久违的、像被好好照顾的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妈妈坐在旁边,看着他喝,没有再说话。
窗外,天sE渐暗。
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在点一条回家的路。
x口的那只灰鸽,这次没有拍翅膀。
牠只是轻轻靠在予安的心脏旁边,像终於可以休息一会儿。
而予安,第一次觉得:
说出来,不是结束。
而是另一种开始。
第六章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周一中午,书店後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巷子里机车引擎低吼。
老唐把後门推开,示意予安跟进去。
後院不大,一块水泥地,角落堆着几箱没卖出去的旧书,墙边长了些野草,还有两张塑胶椅,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个旧铁菸灰缸,里面已经塞满菸蒂。
「坐。」老唐指指其中一张椅子,自己坐了另一张,点起一根菸。
予安坐下。yAn光从屋檐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抖。
「今天……有什麽作业?」他问,声音小得像在问自己。
老唐吐出一口烟,看着烟在空中散开。
「今天没有作业。」他说,「今天只有一件事:发作的时候,不准躲。」
予安抬头。「……什麽意思?」
「意思是,如果它现在来,你就让它来。」老唐说得平淡,「不要跑进厕所,不要躲回房间,不要用手压x口,不要试着深呼x1把它压下去。就坐在这里,让它发完。」
予安的喉咙一紧。「可是……会很难看。我会喘得很丑,会抖,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老唐打断他,「我看过更丑的。包括我自己。」
他把菸按熄,然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旧的录音笔,按下开关,放在桌上。
「这是给你的,不是录你,是录我。万一我哪天不在,你可以按播放,听听我以前怎麽发作的。声音b你还像鬼叫。」
予安看着那个录音笔,忽然觉得x口开始闷。那种熟悉的、像有人慢慢把空气cH0U走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本能地想站起来,想说「我先去厕所」,但老唐摇头。
「别动。就在这里。」
予安的手抓紧椅子扶手。呼x1开始变短,变急。心跳像鼓一样,一下一下砸在肋骨上。
「来了……」他小声说,声音已经发抖。
老唐没有看他,只是又点了一根菸,慢慢cH0U。
予安的视野开始变窄。边缘发黑,像有人拿墨水在眼镜上涂。x口那只灰鸽忽然出现,不是幻觉,是真真实实蹲在他大腿上,用红眼睛盯着他。
牠张开喙,没有声音,但予安听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来了啊。笨蛋。」
这次不是凶,是疲惫。像在说:我们又要一起熬了。
予安的呼x1变成「咻——咻——咻——」,很短,很尖,像x1管x1到最後一点水。全身开始发冷,手脚冰凉,然後又突然发热。汗从额头冒出来,一滴一滴掉在K子上。
他想说「救我」,但嘴巴张不开。喉咙像被卡住,只剩气音。
老唐还是没动。只是坐在那里,cH0U菸,看着院子里的一株野草被风吹弯。
一分钟。两分钟。
予安忽然往前弯腰,把头埋进膝盖里。双手抱住後脑,像要把自己压成一团。他发出很低的、像呜咽的声音,不是哭,是身T在喘。
老唐终於开口,声音很轻:
「没关系。继续喘。」
予安听见这句话,像有人松开了一根绳子。他没有试着控制呼x1,只是让它乱七八糟地进出。喘得越大声,越丑陋,他就越觉得……安全。
因为老唐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说「冷静」。
没有说「深呼x1」。
没有说「你这样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