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了又灭。 她设置了不显示消息详情,看不见谁发的,但内心有股直觉是小朋友。随后,她像是验证一样,拿起手机刷脸,点进去看,果然—— 小朋友又是道歉又是撒娇的。 虽然只有文字消息,但字里行间充斥着讨好的意味,再加上萌萌的表情包,仿佛那一张明媚娇艳的小脸就在眼前,楚楚怜人。 江虞看得弯了嘴角,眼里笑意渐浓。 真是听话。 哄得她心都软了。 但是先不回复,让小朋友长点记性。 江虞放下了手机,拈起一颗蓝莓送入嘴里,细细咀嚼。她吃东西很慢,寥寥几样食物吃了半个小时。 吃完早餐,保姆阿姨过来收拾桌子,她起身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极尽远眺。 这房子是三年前买的,坐落于江城市区中心,临江而立,四十二层高,近六百平,大平层,视野开阔,站在阳台上能览尽整座城市的风貌。她在国内除酒店之外就住这里。 说是家,其实不过是个歇脚处,哪里都一样。 就如昨晚,她在家睡还是在酒店睡,没有任何区别。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世界各地飞,居无所定。 “江总——” 身后传来生活助理小周的声音,“田琳姐来了。” 江虞收回远眺的视线,转身进屋,一个眼神给小周,后者识趣地走开。她坐到沙发上,长腿搭着,冲坐在对面的田琳挑了下眉。 田琳捧着平板,眼角眉梢藏不住喜色,“谈妥了,下周四会有六个巴西、俄罗斯的a类模特过来签约,我已经安排人接机,暂时就住公司附近的酒店。” “另外还有一批新人要来面试,经纪部那边安排的是下周二,我看了下,你那天没有外出行程,所以……要不要亲自面?” 江虞半垂着眼皮,懒懒地点头,“嗯。” 意料之中。 田琳笑了笑,继续汇报工作,等差不多说完了公事,她把平板收起来,换上另一副严肃面孔,“虞姐,你还记得章楠吗?” “……” 她的前前前小情人。 当然记得。 “怎么突然提她?”江虞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田琳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倾身递过去,“昨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说能不能问你借点钱,好像是她家里欠赌债,爸爸去世了……” 屏幕上是通话录音文件,按下播放,女孩子哽咽的声音传出来。 江虞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像凝结成冰的死潭,才听了一半,她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别说她家死了人,就是她本人死了,也与我无关。” 章楠是她前年包养的情人,当时在江城读研,长得娇媚可人,会画画,会跳舞,性子活泼嘴也甜。那会儿江虞很喜欢她,为她花的钱最多,两个半月才开始觉得腻。 分开的时候还被死缠烂打了一一阵子。 过期食品罢了。 “嗯。”田琳习以为常,心领神会地拿回手机,关掉了录音。 “把她拉黑。” “好。” …… 下午,司机来接江虞一行人去机场,这次田琳不随她去纽约,只送她到商务登机楼。到了大洋彼岸有专门负责美国事务的助理接机。 一路上江虞不断收到程苏然发来的消息。 前两条是文字,后面就变成了语音,一条比一条长。 她连上蓝牙耳机逐条听了一遍,少女青嫩的嗓音,含着委屈,语气低弱,像小虫子在她心窝子里啃噬,密密麻麻地痒。 “我真的知道错了。” “姐姐,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她最喜欢听小妹妹撒娇。 江虞心口发热,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怕自己忍不住回复,迅速切换了大号,眼不见为净。 先晾几天。 第6章 发出去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一连几天没有收到回复,程苏然坐立难安,心里像揣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无奈之下,她只好给田琳打电话。 “田助理,你好,我是程苏然,请问你知道姐姐……最近有空吗?我想见她。”程苏然在电话里客气地问,像是面对着金主本人,声音都轻了三分。 那边短暂地沉默了两秒,公式化地吐出几个字:“老板很忙。” 程苏然斟酌问:“我大概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呢?” “不知道。” “……” “程小姐还有其他事吗?” 金主身边的助理,连脾性都和金主一样,客气流于表面,冷酷到极致。 程苏然咬了下嘴唇,有点犹豫,她直觉无法从田助理口中问出什么,却又不死心,电话都打了,总要试一试。“有的。田助理,你能感觉到姐姐的情绪吗?她有没有不开心?我是不是让她生气了?” “这是老板的隐私。程小姐,我提醒你一下,你不该打探这些。”田助理语气生硬。 “我这里也很忙,没什么事就先挂了。” 电话被掐断。 程苏然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而后恍然大悟。 她们之间只是包养关系,她这个金丝雀没有资格打探金主的情绪和行踪。她在意的并不是姐姐,而是姐姐有可能生气,终止合约,没有了钱——她真正在意的是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