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棺沉默,没有回答。
林郁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得到回复。
喂喂, 林郁不管阻挠,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去拍棺材侧壁,你不会真的跑了吧?
过量的痛觉其实已经让他麻木了,所以触碰棺材的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又不克制力气, 厚实的棺木被他拍得发出咚咚闷响。
那个声音这才回应他,别拍了,我还在。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临阵脱逃的废物,林郁高兴了起来。
他的不远处, 齐玉书已经快落地了。
昏暗的环境里林郁其实看不太分明,但齐玉书手中有一柄燃着蓝色火焰的金钱剑,让他能知道齐玉书的大概位置。
而随着齐玉书的靠近,周围那些摔得四分五裂的鬼物也爬了起来,或是扒着墙贪婪着齐玉书的血肉,或是留在原地闻嗅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另一个人的味道。
林郁不动声色地往红棺阴影处再缩了一缩。
没办法,没有齐玉书保护,他就是只能任人鱼肉。
不对,任鬼鱼肉。
他被自己忽然的想法逗乐了,短暂地发出了一声笑。
就是这一点逸散的气息,让本就在周围的那些东西找到了他的位置,一瞬间之间,周围一直存在着的腐臭味浓郁起来。
之前林郁与红棺对话都是捂着嘴,没有怎么逸散出生气儿,鬼物不知道他的位置。
现在他的位置暴露了,鬼物自然有无数的法子来对付活人。
林郁在这刺激又压抑的气味中几乎要窒息了。
他真的只是一个脆弱的普通人,周围磁场不干净都能让他大病一场,现在几乎是直接浸泡在阴气里,他不可能撑得住。
千钧一发之际,齐玉书甩出了一块雷击木令牌。
令牌悬停在林郁和红棺之上,展开了一层带着电光的屏障。
像是溺水的人在窒息前一秒获救,林郁咳得撕心裂肺,但好歹是有东西保护了,不用担心生气儿逸散招惹鬼物。
也不对,招惹到也没事,反正齐玉书已经落地了。
只是距离林郁有些远,鬼物还在层层叠叠地包围上去。
齐玉书!林郁遥遥喊他,这个红棺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不是问这个东西的时候,但林郁从来不是什么会看场景和脸色的人。
先离开这里,齐玉书的声音传来,离奇的清晰,应该是他用了什么传音的术法,出去我为你解释。
林郁不知可否,冷眼看着黑压压的群鬼渐渐将齐玉书的身形遮挡住。
【你不信任我,】红棺这次用的是意识传声,【但你也不信任齐玉书。】
【你怎么有脸和他相提并论?】林郁语气很差。
说话难听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厌恶这口谜语红棺,另一方面则是他明明已经封闭意识海了,怎么还有东西能在自己脑袋里面说话。
他格外不喜欢这种被困在迷局中的感觉。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被隐瞒,迷蒙的雾气时刻环绕在他身边。
他不怕,但厌恶,深觉被冒犯。
红棺莫名其妙地怪笑起来,【呵呵】
林郁有点暴躁,狠狠一拳锤到了棺材板上。
红棺低哑拖长的笑声被掐断了。
那边齐玉书的战斗也终于有了突破,他杀出一条血路,正在向林郁移动。
要来不及了。
林郁完好的那只手迅速撕下了骨折那只手小臂的那截袖子。
没了衣物的遮挡,那只手腕连同整只手的惨状都暴露了出来。
一片深色的紫,充血肿胀,受伤处正面看没有破损的伤口,浓稠的血一滴一滴地从他的指尖滴下去。
这一幕落在齐玉书眼里,他面对无数恶鬼都平淡的神情变了,眼眸微微睁大。
明明离得还有一段距离,但林郁就是好像看到他瞳孔中亮起的那一簇火光。
别齐玉书出声意图阻止,不行!
确实有一簇火光。
被林郁撕下的那块破布无风自起,晃晃悠悠地飘在空中,布料上面一个血绘成的复杂符号。
然后红色的符文转瞬化作一道银色的火焰,将那一小片破布燃烧成灰烬。
齐玉书眼里的一点光亮,熄灭了。
林郁一向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别说断一只手了,就算只剩一只手,他也得把自己想做的事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