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算什麽。
是人？是怪兽？还是两者之间无法定义的东西？
她没有名字，扁头先生的实验记录上写着「0号」，但在这里，没有怪兽会叫她名字，也没有怪兽会说话。
这个地底世界很安静，怪兽们不说话，只会嘶吼、低鸣、争斗，然後Si去，牠们从来没有互相交谈过，也没有谁真的活着。
除了她，与牠们不同，她会走路、会思考、会梦见自己变成其他样子，她甚至会偷偷模仿扁头先生说话的语气，虽然没有怪兽能回应她。
但她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从她有记忆开始，这里就是这样的。
地底黑暗又cHa0Sh，空气中飘着怪兽内脏和细胞的味道，墙壁由暗沉的岩石与蠕动的R0Ub1交错而成，宛如活物般缓慢收缩。粗大的血管在墙面蜿蜒，带着暗红光芒，随着深处传来的低沉心跳声，一次次鼓动。这里没有光也没有日夜，只有实验与制造、咆哮与Si亡。
她常常坐在实验场边缘，一边啃着刚Si亡的怪兽r0U，一边看着扁头先生组装新的怪兽。
对方的动作总是快速、JiNg准，眼神像在计算什麽b率或完美公式。牠会自言自语也会跟怪兽们说话，却独独很少理她，但牠说的每一句，她都记得清楚。
她记得牠曾说：「0号的气息，有安抚效果。」
某次她被推入一群暴走实验T所在的腔室，怪兽们撕吼着，用利齿撞击墙壁，将血r0U撕扯得黏Ye四溅。空气中混合着血腥与焦臭的气味。她蜷缩在角落，双手抱紧膝盖，直到不得不站起来，当她缓缓靠近时，原本疯狂的怪兽逐一静下来。兽瞳失去凶光，有的伏地喘息，有的甚至会靠过来蜷缩睡觉。那些刚被创造出来原本疯狂咬自己的实验T，只要经过她身边，就像被什麽罩住一样慢慢平静下来。
她不知道那是什麽原理，也不觉得自己有多特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只是知道，自己因为这GU味道被留了下来。
扁头先生没有对她特别温柔，但牠不会像对待其他失败品那样立刻解T她，也不会拿烧红的钳子测试她的极限。
她可以坐着、自言自语、吃东西、发呆、睡觉，偶尔会被cH0U血、扫描、切割，但她从未感到痛，只觉得身T空了一部分，好像拼图缺了一角，对她来说，那些只是身T的一部分在换姿势而已，就算被切割掉一条腿，睡一觉隔天也会再生出来。
有一次扁头先生甚至不让她睡，为了测试她在极限状态下的再生。
血r0U墙上长出的结晶照亮整个腔室，光线泛着病态的冷白，她睁着眼看着自己缺角的身T缓慢挣扎着修复，身T沉重到呼x1困难。
「再生速度明显下降……」扁头先生的声音沉稳冷淡：「原来睡眠才是修复的催化剂。很有意思。」
有时候冰冷的针状物会cHa入她的头颅，那瞬间，她像被抛入另一层腔室，脑海浮现陌生的断裂片段。
……爸……
……河边……
那不是属於她的声音，却从她口中流出。
「人类记忆居然可以残留啊？」扁头先生伸出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呵，果然是介於人与兽之间的证据。」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习惯了看着失败品的屍T缓缓沉入R0Ub1，成为巨兽身T的一部分。她习惯了低头盯着自己再生的伤口，看血r0U蠕动、重新合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每一次的再生都提醒她：她不会Si，可这并不代表她活着。
某一天腔室静了下来，她靠着血r0U墙，双手环抱膝盖，忽然低声学起扁头先生平日的喃喃：「……再生速度明显下降。」
她刻意压低声音模仿那份冷漠，声音在血管壁间一遍遍回荡。
周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她的声音在这具巨兽的T腔里空洞地回响。
最後她自己笑了起来，那笑声短促又空虚，很快淹没在低沉的脉动声中，她靠着蠕动的R0Ub1静静垂下头。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她不问为什麽，也不需要问。只要不被丢弃、不饿Si，就很好了。
直到今天。
扁头先生带着最新的战斗型怪兽出征地面，牠说这一批怪兽是最近的新设计，有火力、有智能、有团队控制系统。牠一向极少理她，但出发前却难得找她聊天，脸上浮现信心满满的表情。
她没有跟上去，像往常一样坐在角落，咬着刚拨完壳的一块甲壳怪腿，骨头还是温的，滋味还不错。
可当扁头先生回来时，气氛全变了。
他没有说话，空气却像整个凝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正在翻滚、吞食的怪兽突然停下，静止、退缩，全都不敢靠近牠，甚至默默地远离。连空气中不知从哪来的腐烂味，都一瞬间变得清晰刺鼻。
她知道，这次出征失败了。
牠走进实验室，黑雾随牠脚步蔓延，所有怪兽匍匐在地，甚至不敢呼x1。
迟钝的她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放下嘴里那块r0U，就被牠一把抓起。
「你还在吃？」
语气平淡，却没有任何容忍。
她没有挣扎，双手垂着，静静被吊在半空。
熟悉的姿势，她被这样掐着脖子提起过无数次，但这次不一样，牠手上的力道却重得异常像要把她脖子扭断似的。
扁头先生盯着她，像在看一件坏掉的工具，声音低得几乎没有情绪。
「没有战力，能力乱七八糟，还浪费资源……」
她被掐得几乎窒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连你的气味……现在也让我烦躁。」
那一句话，b什麽都刺耳。
牠不再说话，下一秒猛然将她朝实验室後方抛去。
「垃圾。」
她的身T在空中翻滚，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抗议，只是任由自己重重地落在後方r0U质的地板上，她看见扁头先生立在高处，那双圆圆小小的黑眼，毫无温度。
像在看一件……本来就该扔掉的东西。
她落地的旁边几公分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那是这里的〝垃圾桶〞，是扁头先生处理〝完全无用〞试验T的地洞，从来没有怪物从那里上来过。
生物求生的本能让她感到恐惧，爬着离洞口远了些，因为掉进去的话就是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就在她挣扎着往後退的瞬间，整个巨兽T腔忽然震动起来，墙壁蠕动得更加剧烈，血管鼓胀暗红sE的YeT如洪流般窜动，似乎是因为扁头先生怒意未消，牠的力量与巨兽本T的结构发生了共鸣。
震荡之中，地板裂出一道狭缝，黏Ye与腐臭的气息冲天而起竟与垃圾洞口相连。
一GU外来的冷风从缝隙下窜了上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她第一次在这里感觉到「风」，那是不属於地底，不属於血r0U腔室，而是来自更遥远、更自由的地方。
她愣了一瞬。然後心口猛然收缩。
扁头先生已经不再看她，转身将怒气投向其他实验T，声音低沉得像是来自深渊：「一批都没用……全都给我吃了！」
就是现在！
她颤抖着撑起身T，拼命朝裂缝爬去，指尖划过血r0U墙壁沾满滑腻的YeT却依旧紧紧扣住，一步都像在与自己的恐惧搏斗。
背後传来低沉的声音，她甚至能听见那熟悉的呼x1声在b近，但她不敢回头，因为只要回头，就会再度被那双黑眼钉住。
下一秒，她整个人跌入缝隙，冰凉的风包裹住她，带着未知的危险与可能，却b这里的窒息更加真实。
她不再犹豫。
至少，这是唯一能离开牠身边的机会。
就在她挣扎着往下滑落的同时，整个腔室陷入更剧烈的震动。血r0U墙壁开裂，暗红的YeT喷涌而出，实验T们尖叫、嘶吼，四处逃窜。牠们彼此推撞慌乱如同群兽受惊，一瞬间整个空间成了地狱。
而混乱的正中央，扁头先生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牠抬起手将一只挣扎的怪兽整个卷起，然後毫不犹豫地抛进自己张开的x腔，血r0U翻动，怪兽的惨叫戛然而止，转眼化为牠身T的一部分。另一只怪兽刚想逃跑，却被扁头先生伸手捏住头颅，像丢石头一样塞进身T里。血管涨裂，R0Ub1蠕动，那副身躯不断膨胀、再收缩，宛如活吞整个世界。
怪兽们哭号乱窜，却没有一只能逃出牠的手掌。
在这片哀嚎与撕裂声中，牠忽然偏过头目光扫向裂缝。那里，0号正狼狈地往下爬，指尖抓着滑腻的血r0U，像一只小虫般挣扎着想要离开。
扁头先生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声音低沉却清晰，压过所有惨叫。
「垃圾就是垃圾……连小虫也想逃？」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转回头继续撕裂、吞噬剩余的怪兽，对牠而言，吞噬与强化b追逐那个〝自以为能离开的实验T〞重要得多。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她跌入缝隙被冰冷的风一口气卷走。
就在她几乎失去平衡之际，前方的黑暗忽然稀薄起来。
裂缝尽头，一道刺眼的光芒从上方洒落，穿透了长久以来笼罩她的血r0U黑幕。
她屏住呼x1，那是第一次她看见了〝地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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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号感觉後背撞到什麽东西，却丝毫没有受伤。
嗅到熟悉的血腥气，她马上睁开眼睛坐起，看见的是巨大怪兽屍T和遍布周围建筑的血与碎r0U。
看着怪兽只剩半颗头上的尖角，她认出了这头怪兽。
只剩半颗头、额上还残留着一截弯角——是那只牛角怪兽。
早些时候，扁头先生曾为这只怪兽兴奋许久，亲自监督调整过神经反应与装甲分布。
「牠也Si了啊……」0号望着这一切，没有太多情绪。
只是稍微明白了一件事：这里不是地底了。
她缓缓转头，四周三三两两地站着几名身穿白sE防护服的人类，他们正在搬运屍T碎块与设置分解设备，明显是後勤部队。
她把将视线移向离自己最近、拿着一把电锯正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的白衣大叔。
「啊啊啊啊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伴随着电锯声戛然而止，日b野卡夫卡的惊叫划破整片清理区。
他整个人向後跳开，电锯差点摔出去，一边倒退一边指着牛角怪兽的头壳裂缝：「那里、那里有个人！」
就在那片血r0U模糊的脑壳中，一个满身血W的少nV正坐起，还若无其事地拍着身上的碎r0U。她头发Sh漉漉地贴在脸侧，眼神倒是清明，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困惑。
「嗯？」0号眨了眨眼，看着卡夫卡。
「我、我……你怎麽、你怎麽会从屍T里……」
卡夫卡的声音大得离谱，很快便引来了清洁队的另一名队员。
「前辈！怎麽回事？又锯到手了吗？」声音沉稳，是市川雷诺。
他穿着同样的白sE防护服，动作乾净俐落，肩上挂着副工具包，一走近就蹙眉看向那怪兽头骨。
卡夫卡满脸惊恐地转向他：「不是！不是我！那、那里有个人坐起来……就在脑袋里！」
市川一愣，视线顺着指处落下。
果不其然，那nV孩正从怪兽脑壳里爬出来，脚步轻盈地落在血泊中，浑身沾满黏稠YeT一身狼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市川一见，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这里不是封锁区吗？她怎麽进来的？」
卡夫卡结巴：「我、我哪知道，我刚才才准备锯头骨，她就突然坐起来啊！」
「前辈！你带人上来了？这区未清理完，严格封锁不是……」市川目光紧盯着0号，语气疑惑中带警戒。
0号闻言，反而有些疑惑地歪头：「我不能在这里吗？」
她语气太过自然，甚至带着点无辜，好像刚从郊外迷路走进市中心。
市川愣了愣：「……你是谁？怎麽进来的？」
「我……」0号张口，一时语塞。
扁头先生从没教她如何回答人类的问题，也没告诉她名字有什麽用。「我是刚刚掉下来的。」
市川和卡夫卡对望一眼。掉下来？从哪里？
卡夫卡嘴角cH0U搐：「掉……掉下来的？」
「嗯，应该是吧？」她自顾自地说着，「这里不可以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市川眯起眼仔细打量这nV孩：年龄看起来14、5岁的模样、身形娇小，身上虽然是血迹与怪兽黏Ye混杂，但四肢完整，没有明显外伤。
更奇怪的是，她说话的口吻完全不像是在逃难，也不像求助。
「你知道这是什麽地方吗？」市川试图压低语气，让对话维持平静。
「怪兽屍T。」0号理所当然地答。
卡夫卡惊声：「你怎麽讲得那麽自然啊！你、你不是人吗？不是一般人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啊！」
0号眨眨眼，突然低头看自己一身血，发现卡夫卡和市川表情都有些扭曲，不禁补了一句：「不乾净吗？」
市川一言不发，眉头皱得更深。这个nV孩不只是奇怪，她简直像是〝不知道什麽叫正常〞。
而现在才一个眨眼的功夫，这nV孩现在又趴在那扒拉着怪兽被锯开的头骨，丝毫不惧满身满手的血迹。
「喂……你在做什麽？」
她满眼放光吞了吞口水，指着怪兽被锯开的骨缝问：「这里可以再打开一点吗？」
「你想做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走近几步抬手指向裂缝：「这里面我有东西掉进去了，你可以帮我再锯开一点吗？」
「你的东西掉进……怪兽脑袋里？」
「对啊！」她非常自然地回答，甚至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刚刚好像……就是在这附近掉的。」
市川挑眉：「是什麽东西？」
「呃……是……我的、我的项链！」0号灵光一闪，立刻编了一个不怎麽高明的谎。
市川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继续盯着她。
卡夫卡已经开始蹲下铺开电锯了，一边碎念：「唉啊反正都要处理，帮一下又不会怎样，脑区处理完明天拆解也方便……」
市川低声说：「我留下来看着她。」
「好咧好咧～你们退後一点，刚Si不久的怪兽血Ye是会灼伤人的。」
0号退开两步，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待难以掩饰。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五分钟後，电锯声伴随着0号的期待，在尘土与腥味中终於停了下来。
「你说的项链应该是在这区块，等等我帮你找……」
卡夫卡刚转身收起电锯，话音未落，余光瞥见怪兽头壳里的身影已不见。
「等等！人呢？」
他惊觉不对探头一看，0号正跪坐在怪兽空洞的脑腔里，手中捧着几块还残留能量的怪兽核碎片，满脸兴奋地将其送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哇啊啊啊啊你在做什麽啊！！那是核！不能吃！会出事欸！！」
卡夫卡整个人崩溃大叫，冲上前想要抢下核碎块。
0号灵巧地闪过，一边迅速把最後一块碎核吞进嘴里，拍了拍双手：「吃完了。」
这个人在开什麽玩笑？核心一只怪兽只有一颗，这麽珍贵的东西她怎麽可能吐出来！
「吐出来！快点！！」卡夫卡大力摇晃她。
「嗝。」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忽然头顶的头发微微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根黑sE尖角悄然浮现。
「你你你……你长角了！！！」
卡夫卡当场原地转圈，惊吓得不知该跑还是该报警，连同旁边的市川雷诺也忍不住惊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