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吭声,文玉只当是默认,当即弹指一挥
素白淡雅的锦袍便将这朵重瓣莲裹了个严实。
听见衣帛翻动的声音,文玉总算松了口气,她小心谨慎地睁开眼,见他勉强算穿戴齐整这才将心揣回了肚子里。
只是距离太近,她甚至能看清楚他湿淋淋的鬓发顺着耳后到锁骨,再隐入心口、一路往下
眉如远山、目若星辰,再加上那样淡然雅致的气韵,她上回没有说错,确实是生得很美。
奇怪,此处分明是万年寒潭,怎么倒热气不断,蒸地她汗津津的。
文玉逐渐意识到,其实拂莲洞从未改变,只是她这回来比上次心境倒大不相同了。
突如其来的束缚感令他不适应地转了转脖颈,再看看袖口的莲花纹路,他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文玉身上。
四目相对之时,文玉方才松泛了片刻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她仍在地面上坐着,正好能与他的视线齐平。
薄薄的雾气在二人之间涌动,叫他们虽然面对着面,距离却似忽远忽近。
那样直白热烈又不加掩饰的眼神,看得文玉有些没来由的心虚。
先前分明是他不着寸缕,如今却像是她毫无遮蔽了。
似乎也没什么话说。文玉左看右瞧,他一双手臂仍撑在她身侧。
月白的衣裳浸了水就变成半透明的颜色,手臂线条在其下若隐若现,看得人心中直发紧。
她只好一寸一寸地往后挪,瞅准时机转身就开溜,我先走了,下回再来看你。
再在这拂莲洞待着,她恐怕就要道心破碎了。
什么时候。一直沉默着不开口的重瓣莲,却忽然抬眸,望着文玉远走的方向。
在一段馥郁芳香当中,文玉骤然停住脚步,却梗着脖子不敢回头,什么?
下回。想起这段时日的等待,他忍不住追问道,是什么时候。
如今他神魂不稳,尚且不能离开拂莲洞,否则早在先前就会去乘云巘上找她。
文玉思索片刻,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等你学会好好穿衣服的时候。
话音未落,各式各样的衣袍便摆放齐整地出现在重瓣莲的手边。
嗯。唇畔微勾,他身上的束缚感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不适了。
这是第二回了
江阳府,宋氏陵园。
文玉双手捧着宋凛生的脸,额头和他紧紧地抵在一处,你与我,统共不过见了七面。
细数下来,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少得可怜。
已经很好了,七面。宋凛生闭上眼,任由泪珠坠落,在常年尘土满地的墓室中晕出一小块泥潭。
第三回,在拂莲洞,小玉教他读书认字、洗脸梳头。
第四回,是同小玉一起去看山青云白、水绿花红,去看霞光渐染、秋水长天。
第五回,小玉带他去木鹞镇上,在当地的农家吃春笋菜心,还说要他尝人间五味,看众生百态。
第六回,她告诉他说黑夜并非虚无,而是万物灵魂的居所,让他不必时刻紧绷,试着闭上眼睡一觉。
可那时候他启智不久,许多事情尚不明白,竟非要拉着小玉与他同住,现在想来真是比如今勇敢多了。
第七回,他们途径谭明岛,遇上了奄奄一息的琴龙夔玄。
虽不知其为何受伤,可小玉还是出手相助,并承诺会将其带回乘云巘上,交由子瞻看顾一段时日。
子瞻?这是他头一回在小玉口中,听到旁人的名字。
文玉只当他好奇,便坦然答道:子瞻是断云边神君句芒,往后待你上了九重天也会认得的。
毕竟他的世界只有小玉一个人,他还以为小玉也是同样。
原来,并不是
夔玄,你只管去找子瞻。文玉嘱咐道,又添了一句,若其不在,你便到乘云巘寻他。
近来她带着在身边,恐没时间送夔玄,只能他自行前往了。
待辞别夔玄,文玉回头之时才发现某朵重瓣莲眉头紧锁,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嗯?怎么?
夔玄、子瞻。原本白净的脸颊,此刻因他的心急而憋得通红,那我呢?文玉,我的名字是什么?
原来他要问的是这个,文玉忍不住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