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枝文玉眉心微蹙,回身之际同样思量着该如何劝阻陈知枝,你
尚未出口的话语尽数咽下,文玉的喉头忽然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看着眼前掀帘而来的女子,绫罗锦绣、乌发满头,浓浓的书卷气自其含蓄的眉眼中生发出来,叫其每一步都走得似蝴蝶翩跹。
不是知枝。
文玉一默,忽然有些理不清眼下的情形。
那女子一身天青的衣衫,袖口上开着半朵玉兰,只可惜不知是不是打翻了砚台,叫洁白的花瓣染上了点点墨渍。
可她能确定,方才那声留步,确是这女子所说。
那便更加古怪了。
陈知枝是陈勉与枝白的孩儿,唤她一声姑姑,自是应当,她也愿将其当做自己的小辈。
可眼前这位青衣女郎
眼前她撇下珠帘,自柜台前绕过来,同陈知枝和文宝对视后便径直往文玉这头来。
阿姐!你怎么才来!文宝小声地嘀咕着。
陈知枝则是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
这些细微的声响和变化,自然逃不出文玉和郁昶的双眼。
郁昶不着痕迹地拦在文玉身前,半沉着眼眸静观其变。
姑姑有礼。青衣女子定定地看了一眼文玉,而后低垂着眉眼颔首道,久仰姑姑大名,今日竟有缘得见,我实在是
文玉眉心一拧,异样的感觉自心海翻腾,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探寻的视线越过此人看向后头的陈知枝,文玉正欲发问,却又冷不丁地被身后乍然响起的呼声打断。
文玉姑姑!
姑姑
有那么一瞬间,文玉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幻术,说不准她与郁昶是掉进了鸽子精的老巢。
定然如此,否则她怎么会老是听见咕咕咕咕咕的声音。
姑姑,季白见过姑姑!
此一声起,文玉心思聚拢,身后席卷而来的风声和寒意,能看出身后之人的焦急和紧张,也不难说明文玉此刻的处境。
真是前后夹击啊
闭了闭目,文玉压下重重疑虑转身
一同样身着狐裘的男子与另一黄衫男子并肩而立,只是他面容整洁、鬓发端庄,只袖口露出来的月白里衣出卖了其来得匆忙。
而那黄衫男子霜雪满头、眉宇浸湿,随意拢在脑后的马尾更是散乱不堪。
他大口喘气、不拘小节,一双亮晶晶的小鹿眼直勾勾地盯着文玉,丝毫不掩饰其中的好奇和雀跃。
见文玉看过来,他更是壮着胆子再次说道:姑姑,我是季白。
季白。
文玉的记忆中并无这个名字,她只觉得陌生。
好在郁昶与她背靠着背相依而立,令她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文玉并未出声,眸光转动间,径直越过季白往外头看去。
一匹喘着粗气的白马和一顶素色的小轿正停在文记门口的小鱼牌下头,显然是这狐裘男子乘轿而来,季白则是纵马驰行。
可无论是乘轿还是骑马,这两人共通的一点便是行色匆匆、步履急促,裹挟着满身的冰凉与清冷自夜色中穿行而来,直至跨入文记
可是,文记当中究竟有什么值得如此?
文玉满腹狐疑,犹豫的目光四下扫过,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就算眼前的季白唤她姑姑,她也不能将其与自身联系起来,只感到莫名其妙。
自开灵智始,至今日止,她相熟之人一只手也数得过来,哪里会冒出这样多的小辈唤她姑姑。
她还是那句话,若说她是陈知枝的姑姑尚且勉强,这几人
不会是认错人了罢?
第261章
闻季白掸掸肩头的落雪,一面解了外头披风,一面往文玉跟前冲。
这可是活的姑姑,不是画卷上的姑姑。
而周遭的陈知枝、文宝等人静默着不出声,只有先前布置茶点的女郎依照礼数唤道:闻四公子。
闻四公子,闻季白?
文玉眼前这所谓的闻四公子径直奔来,忍不住将视线投向他身后的狐裘男子。
雪白的茸毛将其簇拥着,文弱秀气的面容很是白净,周身透露出一股雅正端方的气质来。
宋二公子。
文玉听到那些女郎这样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