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翻飞、无风自动,她被令人安定的神力包裹着,叫有力的臂膀横抱着,只能瞧见眼前之人沉静的眉目。
似春山寂寂、落雪纷纷。
他低垂着眼,文玉看不清蕴含其中的情绪。
周遭的水柱喷涌而起,支撑着周遭的岩壁,地底的暗潮一浪高过一浪,激起异响声声。
文玉忽然有些恍惚。
她曾在心中告*诫自己无数回,真实与虚幻的分界,从前与现在的变更,往往是一念人间、一念地狱。
所谓物是人非亦不过是伪命题,毕竟日月轮换、山河移转,即便是物,也不会一成不变,更何况人?
耳畔惊涛拍岸,文玉不由得想到
三百年前的宋凛生,根本不会游水,还有他送给自己的小龙香囊还别在自己的腰间。
文玉掩于袖中的手缓慢地摸向那只被她摩挲过无数遍的呆头龙香囊,傻傻愣愣的样子她无需去看也照旧浮现在她眼前。
那是宋凛生为她做得第一件手工。
而脚下这头青龙身披鳞甲、潜渊弄海,一番沉吟之下山河亦为之震动,其威武庄严更不必多说。
原来,敕黄说的没错。
东天庭擢英殿里沉睡百年的澹青,是他的坐骑。
而他
文玉迟疑地抬眼往上,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眼前之人的眉眼。
分明是玉般温润、柔似三春的面容,可文玉却只觉得寒灯纸上、梨花雨凉。
除却毫不相关的神情,这人的长相她再熟悉不过。
是帝君太灏。
而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提醒着文玉
太灏不是宋凛生。
断云边的不置一词与擢英殿的沉默相对,已经让文玉感到很是莫名其妙,再加上如今忽然现身的出手相救
文玉目光复杂,她勉强当做是出手相救罢。
他这样一打岔也不知是救了她还是误了她。
只可惜那只银胎玉螺还在
未等文玉腹诽结束,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太灏仿若对她的心思有所察觉,转垂眼极其克制地与文玉对视着。
他双眼沉静、幽深如潭,震荡其间的阵阵漩涡,几乎要将人吸进去。
你想要此物。
话音落下,一枚小小的银青色玉螺随即出现在二人之间。
给你。
这似乎是自断云边唤她名姓之后,太灏帝君与她说的第一句话。
干脆利落到几乎不掺杂任何情绪波动,若非有自己师父这个现成的例子在前,文玉几乎要以为做上神皆是这般无悲无喜。
文玉脊背僵直、一动不动,看着近在眼前的银胎玉螺,却又不知该如何反应。
太灏帝君将这银胎玉螺带出暗流给她?
什么意思?
他身为东天庭的帝君,又方才归位,出现在此地已是莫名其妙,相救于她更是多此一举,如今还将这银胎玉螺给她,更是更是
文玉想不出什么恰如其分的词句来形容这位脾性古怪的帝君。
难不成擢英殿三百年来就没有什么堆积的公务?竟会令他心闲至此。
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以东天庭来说,她师父句芒上神乃是这位太灏帝君的辅佐神,那身为春神弟子的她,对其所赠自然不应推辞。
可若是单以她文玉的心意来论,这位帝君太灏虽顶着与宋凛生别无二致的面庞,却无其一丝一毫的神韵。
除却当初在幽冥殿上的错认,文玉实在不愿意将此人与宋凛生相提并论。
纵使其贵为帝君,亦只不过是东天庭的帝君,非她文玉的帝君。
思及此处,文玉梗着脖子不答话。
而与她四目相对的帝君太灏,亦是一言不发。
见过他在断云边和擢英殿的做派,文玉心知他不开口才是常事,也不觉得有丝毫的奇怪。
可总不能一直这么僵持下去
文玉两相沉默间,郁昶的话音适时将二人分隔开来。
文玉如获大赦,正欲动作间后知后觉地看着眼前之物。
既然说了给她
文玉亦不忸怩,她拿这块玉螺还有大用,拂袖一把收了那枚银胎玉螺便翻身下地,不欲与这位帝君多纠缠。
为此以身犯险,不值。太灏垂目看着自己空荡的两手,劝道。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