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听敕黄提起,这位中路财神赵不闻与她师父句芒上神有些交情,既是故友,便没什么不能说的。
正当文玉思量着可否要将更具体的细节告知赵不闻之时,后者却在随意地瞥了眼鱼篓之后,如同闲谈般提起
你所说的公干,可是中洲动乱之事?赵不闻的话音轻飘飘的,似乎根本未将所谓的动乱放在心上。
倒是文玉听闻此话之后,骤然蹙起了眉头,不闻君怎知此事?
赵不闻拂袖将竹编的斗笠往上抬了抬,望着苍茫一片、尽数冰封的沅水河面,垂钓之时听路过的小妖提起,似乎急着去中洲汲取什么上古神力以供修炼。
若真有能够增益修炼的上古神力,哪里又轮得到这些化形都困难的小妖呢?
只怕是眼巴巴的凑上去,届时却做了他人的盘中餐。
赵不闻无奈地摇了摇头,同文玉答话,道听途说而已。
文玉回身,同郁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神色中读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虽说中洲之乱,定然会有从四面八方闻讯而去的妖精鬼怪。
可是沅水距离钩吾山尚远,竟从此处便有不安的气息涌动,就连不闻君亦有所听闻。
文玉眉心一沉,看来此事远比她预想中要严重许多。
劳烦不闻君。文玉*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向垂钓的赵不闻,可否与我说得再详细些?
说话的空隙,赵不闻抬袖扬手,又是一尾鱼儿入篓,你方才后脚到,前脚才有一小道友追着只毛狐狸路过,听其话音,亦是在谈此事。
不若赵不闻思索着。
多谢不闻君点拨。文玉登时明了,当即便与赵不闻告辞,我这就去追。
郁昶身形一动,似箭在弦上,时刻准备着与文玉同往。
而垂钓雪中的赵不闻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脸过来看着文玉,打趣道:这回还要借你点法力吗?文玉君?
这倒不必。从前在衔春小筑的记忆涌上心头,文玉颇为羞涩地婉拒道。
那时候,她能脱险,全仰仗不闻君借给她的法力,可如今,她灵力充沛、修为足够,已能独当一面了。
言罢,文玉同赵不闻见礼作别,而后和郁昶一道转身离去。
望着远去的两人,赵不闻眯了眯眼,抬袖随手扫去斗笠前沿挂着的碎雪,在纷纷扬扬的冰凌间,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形倒也算般配。
跟着文玉君的这条小白龙,倒很是乖觉。
不过文玉君如今是东天庭的仙子,而这小白龙却是个妖怪。
从没有人说仙子和妖怪便没可能,妖也不错,妖也很好。
唏嘘间,赵不闻无奈地摇了摇头,一面转过身子,一面继续将手中的钓线抛进了冰冻的沅水河面。
苍穹广袤、天地一白,置身于万里冰封的沅水畔,赵不闻犹独钓江雪。
而调头转身追去的文玉和郁昶,在落雪簌簌声中一路往前、毫不犹豫。
不急。郁昶宽慰着文玉,怕她太过焦灼,只要追到,自然有法可解。
文玉颔首应声,嗯,我知道。
她倒并不十分着急,毕竟雁过留痕、万物有声,循着气息追去想必很快便能寻到不闻君所说的毛狐狸。
行出许久,当周边的雪色渐渐被褐色的岩石掩去,有化开的霜冻凝成汩汩水流自其间淌出。
文玉的目光扫过四周,这才发现她与郁昶竟在不知不觉中追至一处暗流河底。
此处本是沅水的一支。郁昶低声解释着,警惕地环顾着,如今是枯水季,倒如同洞穴般便于藏身。
文玉抬手拂过岩壁,湿润的水汽登时沾染上她的指尖,况且水源更易掩盖气味
恐怕不闻君所说的这只毛狐狸,并非是什么等闲之辈。
望着眼前分向两端的岔路口,文玉转目与郁昶对视着,正欲开口叫他分头行动之时,恰好竟有呼声自洞穴深处传来
啊!一女声突兀地响起,其中的惊吓之色几乎将岩壁击穿。
来不及多说什么,文玉和郁昶极快地再次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十足地各走一头,往岩穴里去。
数百年的交情走过,她和郁昶早已不需要言语来交代对方的心思,更何况在眼下这样目的明确的时候。
越往前,岩穴便越狭窄,到最后紧紧能容纳一人身形通过。
文玉佝偻着身子,低垂着头颅自横斜在眼前的岩壁下穿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