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就能继续留在上都城,继续做你春风得意的探花郎,施展抱负、达成所愿。
自然也就不会想起什么江阳府了。
更遑论回到江阳府呢?
乐回,可如今事实并非如此。闻彦礼眉心紧蹙、眸色焦急,待周乐回言罢便匆匆辩白道。
事实是转折已生,我如今就在你眼前。
事实?转折?周乐回闭了闭眼,似乎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话,旋即反驳道。
我来告诉你,你口中所说的事实和转折背后的真相。
闻彦礼闻言一怔,似乎不知该作何反应。
周乐回转目朝荇荇这端看过来,文玉也随着她的目光偏向荇荇。
早在周先生开口之时,她便知道周先生会将一切如实告知于闻公子。
可是真到了此刻,文玉心中仍是忍不住担忧
真相似日光灼灼,不可直视。
若是闻公子得知了自己突发疯症、不能如常的真相,他还会如同现在这般想吗?
他还会留在江阳吗?
其实周乐回看着眼前的荇荇姑娘,远水河畔发生的那些事情似乎犹在眼前,且越发清晰。
不必再说!闻彦礼忽然出声打断,拦住了周乐回的话头。
他一向不在旁人说话的时候插嘴,更何况此人是乐回。
可是,他心中莫名有种不安的预感,似乎乐回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彻底将他二人推向遥不可及的两端,再也无法走到一处。
闻彦礼眼睫颤动、眸光闪烁,情急之下竟一把按住了周乐回的衣袖。
乐回,别再说了,我不想知道。
话到最后,几乎是在祈求。
我不要真相,我要以后。
乐回,我要以后。
狭长的凤目染上泪意,似珠串一般挂在眼角,闻彦礼妖冶多情的面容如今唯余一片凄惶。
周乐回垂眸看着闻彦礼的指节覆于她的衣袖之上,隔着并不厚重的料子,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闻彦礼在颤抖。
或许她该遂了他的心愿,成全他,也成全自己。
毕竟日子清楚明白也是过,稀里糊涂也是过,何妨沉沦呢
就当是一场放纵。
可是,糊涂一时,还能糊涂一世么?
周乐回抬眸,眼中迷茫不再、一片清明,心意也变得更加坚定。
其实,一年前你并非无端患病,更不是什么疯症。
感到衣袖之上的指节蜷了蜷,周乐回心中一顿,而后接着往下说。
你是中了一种名为失心咒的术法,令你心神不宁、日渐疯癫。
而施咒人正是眼前这位荇荇姑娘,她是我的朋友。
乐回闻彦礼低声唤道,却只念着周乐回的名字。
似乎什么失心咒,什么荇荇姑娘,尽数与他无关。
他只在乎周乐回此人。
周乐回闻言眉心一拧,似有不忍,可仍是坚持着未有丝毫停顿。
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你所谓的事实,所谓的转折,所谓的病症,不过是我精心设计、用力谋划的结果。
郁昶眸光一沉,却并未发作。
看着文玉投向他的目光,也只是别开脸看着窗外。
文玉心中一叹,她知道郁昶在想什么。
如今这样,周先生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一人身上,而*将郁昶撇的干干净净。
即便到了此时,周先生也愿意尽己所能维护他人。
那闻公子呢?他能接受这样的真相吗?
闻彦礼面上的泪痕未干,混杂着三分怔然,令他看起来有些迟钝。
周乐回侧身正对着闻彦礼,一字一顿地说道:
事到如今,你还能说你不要真相要以后吗?
她知道,此言一出她与闻彦礼或许便回不了头。
不过,闻公子也不必忧心,今日请你前来,便是要荇荇姑娘为你解咒。
从今往后,你便不会再受术法所扰,更不会痴傻疯癫,你便可重回上都、再谋官位。
你做的你探花郎,我开我的小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