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同倒是不以为意,大人哪里的话,不过一只灯笼罢了。
说话间穆同自腰间取出荷包,欲与那吴大结些银钱。
虽是吴大好意赠与他玩,却不可叫人亏钱才是,开门做生意,哪有容易的。
只是尚未等穆同有所动作,一锭银已落在了吴大的摊位上。
啊?公子要买些什么?灯笼?彩绳?吴大稍一愣神,便赶紧张罗着生意,将摊上的小物件儿一一摆出来,您看看?
宋凛生淡笑着摇头,抬袖指了指身后文玉手中的青棕灯笼,付这只灯笼的钱,您收好。
言罢,宋凛生折回文玉身侧,将吴大诶诶,还没找您钱呢!的呼喊撂在背后。
他一向不喜欢欠人情,更不愿意让小玉因欠人情而有所顾忌。
穆同拎着荷包的手顿在半途,默了一瞬之后将那荷包重新别回腰间。
偶有江风吹拂,将他发间那根琥珀色的缎带拢至眼前,遮去了他眸中的晦明变化,叫人看不清楚。
很快,似乎从未发生过一般,穆同抬袖伸出两指,骨节修长的指尖夹住发带,将其抛至身后。
大人真是穆同无所谓地笑笑,也不接着往下说。
宋凛生唇角微弯,勾勒出一个周正的笑脸,穆大人见笑。
这头你一言我一语地斗法,似有无声的硝烟弥漫。
反观文玉,只是垂首拎着那只青棕灯笼缓步前行,专心致志丝毫不受打扰。
见她如此沉默,宋凛生和穆同也不再出声,只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文娘子有礼。
一道男声响起,文玉终于止住脚步,抬首细看之下,不免有些讶异。
陈勉?文玉话中的惊喜溢于言表。
来人正是许久不曾露面的陈勉,他一如往常身着蓝衫、打扮素净,面容消瘦之余倒不失精神气。
正是,文娘子今日也来逛祭祀集了?陈勉笑容周到温和,我远远见了文娘子和大人,过来见礼。
说着,落后两步的宋凛生和穆同也跟了上来。
陈勉同他二人一一见礼,而后便面带歉意地作别,我还有公务在身,不能多陪文娘子和两位大人了,先告辞了。
文玉点点头,看着陈勉的身影隐入人群,朝着祭祀台那一头去。
今日竟能遇着陈勉文玉喃喃,她还真有些意外。
也不知上回得了师父那法子,如今枝白恢复得怎么样了
待她得了空,得避开宋凛生去陈勉家看看。
陈勉本是府衙书吏,今日来此公干也是应当。宋凛生轻声答道。
穆同肯定地点点头,望着陈勉远去的身影,此次祭祀的主要祭神仪式便是交由陈勉完成的。
说起祭祀穆同抬眸望了一眼天色,时辰不早了,还是请大人和文娘子登台观礼罢,请。
宋凛生颔首,小玉,请。
文玉点点头,抬脚走在前头,宋凛生和穆同紧随其后。
三人身形如豆,在拥挤的人流之间穿行,朝着观礼台行去。
眼见到了观礼台脚下,正欲登临之际,文玉却忽而停下脚步。
那是侧身远眺之时,文玉不忘扯了扯宋凛生的衣角。
宋凛生随之而动,顺着文玉所看之处望过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在一处
父亲背着小儿,母亲提着点心,老者聚拢说话,偶有三两只风筝在天上飘着牵动地上奔跑着的孩童。
热闹、欢快,是沅水河道两岸的写照。
一切看起来都与寻常无异。
小玉,怎么了?宋凛生附身问道。
文玉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方才那里似乎是周先生。
可是一转眼,待她想要再看清楚些的时候,那人却又消失不见,倒叫她不敢贸然确定了。
宋凛生闻言抬眸去看,却丝毫不见什么周先生的身影,今日端阳,周先生既不在家,便有可能是在此处观礼,也不奇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