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凛生和洗砚。
文玉侧身看了一眼,而后便将视线重新投注在闻道书舍门匾两旁的门联之上。
泉石可人烟霞友我,青山傍屋绿树盈门。【注】
倒是与这绿水巷的景致十分相配。
文玉抱着双臂,此刻倒不急着进门了。
脑海中回想起周先生那一双清清淡淡的眼睛,似乎霜花镂成,冰雪裁就。
方才只一心想着同宋凛生一道来探究一番,如今到了人家周先生门前,她倒觉得实在是冒昧唐突。
文玉面上是风轻云淡,脚下却有如千斤。
虽则在面对闻夫人所述之时,她并不全然相信,甚至觉得那些话许是闻夫人为了闻大公子的声名而杜撰出来的也不一定。
可如今她不请自来,未尝不是对于周先生的一种怀疑呢?
文玉也有些不确定了。
小玉?宋凛生轻声唤道,话中却并无催促之意。
嗯?文玉忽而回过神,紧盯着宋凛生片刻之后,她一手捉住宋凛生的衣袖便回身欲走。
宋凛生,我们回去。文玉的声音低低的,却满含某种无法言说的决心。
她入世不久,这世上诸多的道理还并未全然地领会、懂得。
可有一样,她是知道的。
她怎么能因为闻夫人的一句并不十分清楚,就无端地跑来诘问周先生一个女子?
这对周先生的声名并无益处。
是她鲁莽了。
此事还是等过些时日,待闻大公子有情形好转,先去问问他如何说罢。
宋凛生颔首,他明白小玉的意思,遂转身同小玉离去。
只是她二人方才抬起的脚步尚未放下,便被一道女声唤住。
文娘子宋大人
文玉耳廓微动,这道声音清淡儒雅,她是认得的。
心思转动间,文玉慢慢地拉着宋凛生回头望去
果然是周先生。
周乐回一袭素雅的衣裳,仍是作男子装扮,她一手牵着阿珠,一手拎着一只小巧的书箱。
申盛和阿沅随她一道立于门后。
既来了怎么就要走呢?
说话间,周乐回一步跨出了门槛,上回可是说好了要请文娘子来我书舍中饮茶的。
这个文玉含糊地应声,只觉得万分心虚。
文姊姊!阿珠脆生生的声音响起,笑着一路跑下了门前的石阶,文姊姊,宋哥哥,你们怎么来啦!
阿珠,慢些跑!阿沅见状也快步跟了下来,只是他一向比阿珠内敛些,动作间也不失风度。
稚气的童声将文玉心中的不安冲淡了些,文玉忙不迭一把将阿珠搂进怀中,似乎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我和宋凛生来接阿珠阿沅。
文玉略笑笑,便紧着阿珠说话,珠珠,你和阿沅哥哥怎么从周先生这里出来呀?叫文姊姊好找。
宋凛生淡笑着瞧着文玉,她半蹲着身子同阿珠说着话,分明动作并不大,却无端有种手忙脚乱的意味。
我和阿沅哥哥,我们阿珠软软糯糯地开口,预备同文玉解释。
今日周先生在书舍开了研学课,申先生带着我们都来听一听、学一学。一旁的阿沅接过话去,一本正经地说道。
在学堂这些时日,阿沅出落得越发像个小大人了。
文玉抿唇憋着笑意,好好好。
周先生不但分文不取地在明德学堂授课,就连自己书舍的课业也让申盛带着学子们过来听,她果然是个才学兼备的大好人。
文玉心下一合计,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周先生绝不会是在闻大公子发了疯症,便对之置之不理的人。
既然如此,倒也不必再问。
大人,娘子。申盛从周乐回手中接过书箱,快步行至文玉和宋凛生跟前见礼。
嗯嗯文玉囫囵地应声,拉着宋凛生便要离去。
只是她尚未来得及迈步,身后周乐回的声音便适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