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2 / 2)

宋凛生俯首看了一眼身侧的文玉,又或许,是没有同他一道观天的人。

只是,不论是空闲也好、同好也罢,此刻,都有了,不是吗?

说起陈勉的事,宋凛生不由得想起陈勉同他说过的那一桩事来。

宋凛生半阖着眼眸,凝神静思。

这几日,他总是想起陈勉说过的话

枝白是妖,更是吾妻。

枝白娘子是妖此事,小玉是否知晓呢?

可纵使枝白娘子是妖,陈勉也丝毫无惧,这就是相爱可抵万难,真情不惧千险罢。

宋凛生微微一笑,闭上双目。

若得真情,是人是妖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偶有微风袭来,带起他鬓角的发丝,却无法扰乱他的决心。

不知何时,秋千已停止了晃动。

一侧的文玉垂首盯着自己的脚尖,她只是初开灵智、修炼百年的小小树妖,不明白什么大道理。

比她修为高深百年的枝白,犹为情之一字所困,为了救自己心爱之人,甘愿修为尽失、化回原形,这样真的是值得的吗?

师父曾说,生劫易了,情劫难消。

妖精鬼怪,若想正道飞升,情劫自然是避无可避。

难道,终有一日,她也会有自己的情劫需渡吗?

可是师父不也曾说过,各有渡口,各有归舟吗?

天地辽阔,日月改换,缘何不叫妖精鬼怪各自修炼,只凭本事上天庭,不以情劫论输赢。

难不成真要将飞升一事,寄托在所谓的情劫之上,那与寄托在他人身上又有何区别?

她不想妄议枝白究竟值不值得,她只是觉得代价太大。

枝白修炼千年,一朝付诸东流,修为尽失,转眼化回原形。虽有师父的三光神水,可下一次生灵,却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文玉心中一叹,一想到枝白的事,她救止不住地惋惜。

罢了罢了,文玉轻轻摇头,不再纠结。

世间千百道,人各有道。

她有她的正道,枝白自有枝白的情道。

不分高低,不问值得。

只去朝着心之所向前行便好。

彻底释然的文玉终于一身轻松。

她抬首遥望霞光漫天,俯首又见鎏金满地,顶上是碧梧繁茂,身下是秋千荡漾。

此刻,就很好。

宋凛生文玉侧身,有此等良辰美景,自然该邀宋凛生一共欣赏才是。

只是她一转身,登时便收住了话口。

宋凛生双目紧闭,鸦羽般的眼睫在其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绯红的霞光映照他如玉的面庞之上,更显得他姣好的眉眼如同玉雕石刻一般。

文玉是动也不敢动。她想的入神,竟然不知宋凛生是几时靠在她肩头的,甚至还睡了过去。

她噤声不言,不欲唤醒宋凛生。

虽然前几日宋凛生或许真有躲避她的想法,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府衙之中需要宋凛生处理的事务实在太多。

莫说贾大人此事费心费神,就是平日里的繁杂小事,也是不胜枚举。

如今府衙人手空缺,今日哪家乡亲丢了牛,明日何处田埂缺了水,不分大小都要宋凛生过目裁定,实在是太过琐碎。

便是天上的神仙,也有各自领域、分管一处的时候,就好比她师父掌管春天,而蓐收上神掌管秋收一般。

文玉站住脚,让秋千彻底停下来。

她看着酣然入梦的宋凛生,悄声说道:好好睡一觉,宋凛生。

翌日,江阳城外。

宋宅的车马缓缓驶出城郭之外,车轮碾过石板声声,却碾不碎文玉朦胧的睡意。

宋凛生观之轻笑,却并不出声唤文玉,而是在一旁的小桌案上为文玉凉出一杯温茶来清口。

吁声响起,洗砚陡然拉住缰绳,迫使马儿停驻。

那马蹄扬起又重重落在石板路上的声音穿帘而过,登时唤醒了文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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