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洒脱惯了,出门入室从不带小厮、仆从,是以现下只得拐弯儿回府一趟。
穆大人贾大人的声音比穆同的脚步还快,他尚未走出咫尺,贾大人便出言制止。
府衙中但凡轮值的、住家近些的衙役,我都已差阳生清点好了,这会儿约莫在城门口等着了。
穆大人快些去罢!免得耽搁了时辰,早去也好早回。
说话间便将穆同推搡着出了巷口,不待穆同反应,不过个转角的功夫便和一张马脸撞了个面对面。
高大的马匹身上缀满红棕的鬃毛,一张脸拉得老长,粗大的鼻孔不住地往外冒着热气,扑得穆同满脸都是。
确信了,是真马脸。
穆同愣神一瞬,随即抬袖掩面,不解地睇了贾大人一眼。这贾大人,还真是不打无准备的仗啊。
这是我来时所骑之马,便借与穆大人罢!
说话间,贾大人便将那马儿的缰绳解了一把塞进穆同的手中
所以这是贾大人的马?
文玉一手仍抚着身下马儿长长的脖颈,感受那柔顺光亮的鬃毛在手间划过的微微粗粝,以及其颈下那凸起的血管持续跳动的脉搏。这一路进城,她已习惯了马儿跑走起来的颠簸感,现下入了闹市,竟然也走得更加平稳了些。
听得穆大人的讲述,便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声。
既然官差是贾大人遣人安排的,马儿也是贾大人借给穆大人的,要将它同文玉和宋凛生身下这匹马联系起来,也并非难事。
更何况,这马儿健硕挺拔却不清瘦,肌肉饱满又不肥腻,一看便不是什么寻常的官差能驱使得了的。
先前她不曾多想,直以为是穆大人家的马,现下来说,若是贾大人的,也说得通。
在文玉疑惑的目光中,只见穆同轻轻颔首以示赞同。
确是贾大人的马,诺正是文娘子骑的这匹
欸!文玉小声轻呼一声。
不知是不是城中的路面太硬,叫这马儿硌了脚。她方才觉得进城后平顺些了,便被颠了一下。
文玉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饱满软润的后脑勺正正撞在宋凛生那清瘦挺直的肩膀上。
宋凛生!你没事罢?
她赶忙回身望去,只瞧见宋凛生绷得紧紧的唇角和棱角分明的下颌。
见她回身过来,宋凛生缓慢地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文玉一心系在贾大人的事上,得了宋凛生的讯息便也不纠结,很快便回身过去,同穆大人说着话。
只是她看不见的是,在她扭头回去的一瞬,宋凛生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将他现下的愉悦尽数展现。
他又想起沈绰阿姊的那只名唤霄飞练的狮子猫,只要顺着皮毛摸摸它的后颈,它便会惬意地伸懒腰,再满足地轻轻摇动它那毛茸茸的尾巴。
宋凛生觉得,此刻他就是霄飞练那只狮子猫。
他唇角的笑意很快便隐匿不见,至少他认为自己遮掩得很好。
只是文玉瞧不见,却不代表旁人瞧不见。
宋凛生这边的风吹草动尽数落入了一旁的穆同眼中,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同文娘子说着话,心下却更加开怀。
玉兰就是玉兰,便是郁结片刻,稍失神色,也不愧是凌寒之花,实在是洁白高雅、见之可怜。
也是贾大人叫你出来巡防的文玉将心中所想复述一遍,同穆大人确认着。
正是。穆同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他笑意深深,存心同文玉和宋凛生二人玩笑。
不过,贾大人所言非虚啊。
下官不过是恰巧出城巡防,也不过是顺手救了文娘子和宋大人罢了,却能得宋大人一句勤于公务,堪为表率的称赞!
这一趟实在来得值了!
穆同的脸上笑意融融的,说话也是不急不徐,明明是略带夸张的打趣,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让人觉得真诚无比。
宋凛生不动声色,只在一旁静默着看穆经历一个人唱独角戏。
我得回府将这八个字临摹出来,做成牌匾挂在书房里!时时牢记宋大人的点评,叫我当差更加勤勉才是。
只是该临摹哪位大家的字帖呢?
穆同的独角戏并没唱多久,因为,很快文玉便加入了这场戏码。
现下虽还需再捋捋,只是大部分的线索却早已经浮出水面,此事并非穆大人自导自演,贾大人才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推手。
那么穆大人自然就与此事无关。
文玉更是放宽心地同穆大人攀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