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鄭庭不是没有思量过,可梁仲秋手里没太多闲钱。掙了还好说,那万一虧了,岂不是活活断了人家的前程?
“要不这样,我先试试水,倘若行得通,他有多少本就投多少本,无非是拿到手的分红会少点。倘若行不通....我自有办法补上,横竖不会牵累到他。”
鄭庭闻言舔舔后槽牙,露出磨刀霍霍的表情:“有路子了?小郎君?”
简言之觑他:“有事小郎君,无事书呆子?”
郑庭嘿嘿一笑:“前几天我不是成绩大有进步,哄了我爹高兴嘛。他老人家赏了我两间铺子当嘉奖,可他怕我放太多心思在做生意上,耽误学业,勒令我秋试前不许搞小动作。”
“都入了我郑家门还分什么你的我的,言之兄,我这是替你料理铺子充实荷包,到时候咱爹要得知消息了,你可得....嘻嘻嘻嘻.....”
“噢。”简言之懂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话多难听啊,就我爹那个脾气,惹急了能大棒子朝我身上抡。你身子骨弱,他顶多骂你两句。挣了钱咱俩平分,帮我挨两句骂还不行啊?”
简言之不搭理他:“那两间铺子地段怎么样?”
郑庭想了想:“有一间还可以,靠近集市,但不在最繁华的地方。门臉嘛...不算大,好好修一下,卖点胭脂香料不成问题。”
“另一间呢?”
“另一间就差多咯,在官道尾巴上,离你们家倒是近,周边多住着寡居老人。干嘛,你该不会是想.....”
郑庭见他荡起兴致,垮了臉色:“别吧,现下鎮上生意做得好的无非就三大類。一是日常杂货,这些东西薄利多销且专门要雇人看着。那地方偏远,谁会为买几只锅碗瓢盆兜这么大圈子?”
“二是胭脂水粉,好打扮的人是肯花银子在这上头,常用的消耗品嘛,用完也不担心没回头客的。我去查探过,周边大几十户多半是上了年纪的人,难不成你指望六旬老妪来照顾生意?”
“再说第三大類,鎮上读书人多,开书斋就算不挣也虧不到哪去。还是那个问题,地段太偏,没人会为了贪这点便宜多走上几里路。”
郑庭分析完,手一摊,眼巴巴的盯着简言之。
简言之浑不在意:“还有一类你没算,若我想做药材的买卖呢?”
“药材?”郑庭一愣。
“对,收购药材。这才是真正一本万利的生意,别告诉我你没考虑过。”
不瞒简言之,郑庭还真就没考虑过。
做这种生意必得是个中行家才行,要是碰上个学术不精的,甄别不出品质优劣事小,若看错一点半点弄出人命那可就事大了。
郑庭原先见过简言之给那老妪按压穴位,知晓他有点这方面的能耐。但具体能耐有多少,他也不是十分清楚。
“如今把东西两头的医馆算在一起,镇上一共是六家。其中几家开的年数颇久,他们一定有自己的路子,咱们再去收购,不见得能拿到比他们更低的价格吧?”
“而且药材收购到手里,怎样甄别是大麻烦。咱这一没名气当招牌、二没坐镇老药师,这等人命关天的生意,还是少沾染为妙。”
郑庭说着就想打退堂鼓,简言之不由哼笑:“谁告诉你没有坐镇药师了?我若没那个手艺也不会提这话。你别担心,药物的甄选和用法有我看顾,你只需要安排人手,帮我把东西找齐就行。”
“....你真的假的?”
郑庭不信,转着圈的从他脸上找破绽。
可书呆子一派气定神闲,兀自拿笔写写画画,连半点心虚的回避都没有。
片刻,简言之停了笔,把墨痕未干的纸递给他:“这个你拿去,让你手下的人找门路打听打听,看看行情怎么样。要是一切顺利,年中会考后铺子就能开起来了。”
郑庭哑然,低头扫了纸页开头两眼:“牡丹花....二十斤?白芍药三十斤!茉、茉莉花四十斤?!不是,书呆子你这是开药铺还是开花铺啊?别打着跟我做生意的名义向你家哥儿讨巧卖乖啊!”
简言之被他嚷的头疼:“牡丹入药主医寒熱,治惊厥、安五脏、疗痈疮。白芍药利脾胃,行血中之滞留,缓腹内之虚痛。茉莉研磨成末,对跌打损伤、脱臼正骨有奇效。你还有什么问题嗎?需不需要我把医书给你从头到尾背一遍?嗯?”
郑庭摇摇头。
他很想说话,但说不了话。
嘴皮子被简言之给麻的没知覺了。
要不是手也被麻得没知觉,他高低得把书呆子按着揍一顿。
动不动就给人撒药粉,哪里学来的坏毛病。
简言之对安静如鸡的郑庭很满意,手一挥:“忙去吧,打听出眉目早点告诉我,我好去找阿梨支款项银子。”
郑庭这次很识趣,转头就走了。
再不走腿也要祭在这儿。
以前是打得过不敢打,怕书呆子死。
现在是骂不过还不敢骂,怕被书呆子毒死。
呔!就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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