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过去?”
“他从没想过要我的参与,这场棋局不是我的棋局,他说过的棋子要有棋子的觉悟。”
吴桐散尽一生修为,为了这座城,唯一愧对的是战死在折戟口的戍城士。
到底是魔族的邪术,血煞之力炼取的死士,怕是连魂魄都留不下。
若不是结界落下,这些死尸哪有起来复仇的机会,不过现在看来,这法则结界,怕是早在吴桐的意料之中。
他用他的方式在偿还这些英魂,亦是不惜毁掉自己来给折戟口带来一位新的准仙。
随着咀嚼声越来越大,仙人居整座荒山发出一声沉重的轰鸣,迷阵彻底消散。
乌泱乌泱地死尸开始往城内冲去,黎清雨伸手挥出一张符箓,注入灵力。
“孙砚南,仙人居有些麻烦,城中就靠你了。”
传音符的那边沉默了半响,孙砚南的声音有些沙哑。
“师妹,与我而言,今天起折戟口便是家。”
黎清雨站在山顶,看着城中火光亮起,硝烟与雨滴交汇,哭喊声与嘶吼声交织。
她静静看了半响,扭身走向竹屋。
“找什么?”
“找吴桐留下的最后一步棋。”
原先屋内两人喝茶的地方依旧一尘不染,黎清雨将吴桐常坐的蒲团剥开,拿起那片翠绿的竹叶,丢了出去。
竹叶随风而起,落在半空,化出一道巨大魔尊的法相,吴桐怒目而睁,面容狰狞,俯瞰众生,周身的红光染红了半边天。
长戟从城中掷出,带着流光化为咆哮的金龙袭去,孙砚南一身白衣立于天地间,透着冲天的豪迈。
“吴桐,折戟口,老子接下了!”
长戟的光幕斩向血色的法相,炸开绚烂的光幕,似地点点繁星从空中坠落。
黎清雨将狐狸从肩头抱下,伸手揉了揉它脑袋。
“我想去后山种棵树。”
狐狸没好气地瞥了眼黎清雨,看到她发红的眼尾,心底一软,语气也就柔和了不少。
“侍人宗的那颗神树苗子?黎清雨那可是仙梯!”
“嗯,我知道的。”
狐狸前爪揣了起来,气鼓鼓地将自己埋入黎清雨怀中,瓮声瓮气地说着。
“本就是你的,你愿意如何便如何。”
“那是阿狸送的,自该问阿狸的意愿。”
狐狸猛地抬起头,前爪支起身子,与黎清雨平视。
“我若说不愿意,你就不种了?”
“嗯,不种了。”
“那我不愿意,这可是仙梯,妖族都没有呢!”
狐狸盯着黎清雨眼神,企图看出她的不悦,又或者哀求,没想到少女只是温柔的笑了笑,伸手将狐狸重新揽入怀中。
“那便依你。”
天边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众目睽睽之下孙砚南打碎了法相,拿到了法则晶石,四处咬人的死尸停了下来,又被人认出。
“这不是赵铭,十年前还在我隔壁住着的戍城士!”
“哎呦,造孽啊,怎么糟蹋成这样子了。”
“刚才那真的是吴仙长!?他怎么会是魔尊的模样?”
“吴仙长那么好定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是魔族,魔族趁着吴仙长受伤,杀了他,并顶替了他!”
“我们没有被放弃,新的准仙来了,我们有救了!”
各种声音吵吵闹闹得响起,黎清雨将裹在背包里,缓缓穿过人群,走回客栈。
她直挺挺得躺在床上,望着腐朽的木梁出神。
吴桐死了,肉身被死去的戍城士吃下,灵力全部注入在灵桃与蠕血虫之中反哺在百姓体内,最后的魂魄之力与晶石融合被孙砚南放在城楼的木匾之上,成了维护大阵的阵眼。
折戟口守下了,年轻的准仙,地阶晶石的阵眼,妖族被沈枝意召回,不存在的魔族阴谋却是被坐实。
这么大的动静,足以吸引坐在圣安高台之上的那些人物将目光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