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桐看了眼黎清雨,满是皱纹的脸上渐渐绽开一丛笑意,指节轻轻一点,屋外竟是落起淅淅沥沥地小雨。
“等你修为再往上走走,你就知道道侣这两字都是修仙无望之人给自己找的慰藉罢了。
这条通天路太窄了,窄到连一人的位置都显得拥挤,哪会有同行之人。”
敞开的门外雨滴溅落在竹叶上翠色欲滴,微风吹过,沙沙作响,淡雅的竹香与茶香融合交织,清幽而恬静。
两人就这样静静看着雨落,沉默了好半响,吴桐才开口问着。
“与你同行的女子怎么不来?”
“她是只狐狸,自是不敢见人族的准仙。”
黎清雨没打算瞒着,面对准仙,很多事瞒是瞒不过的,倒是吴桐眼眸亮了亮,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句。
“狐狸?”
“啊,你是要进妖族的那个修士?陈凯同我讲过,说有个准半仙带着一只五尾的狐狸,极有可能进入那极乐宫。
他那眼睛向来不会出错,这才短短月余,你已经是半仙了,这天赋比我年轻时还要厉害。”
老人乐呵呵地笑着,皱纹都多了几分喜色,话也多了些,想起先前的话题,忍不住开口叮嘱。
“我想道侣之事,是因为前面没路了,你小小年纪,可不能因此耽误。
世上男女皆是粉红骷髅裹着害人的皮相罢了,他们是要拉着你共沉沦,切不能被迷惑。
对了,还有你带着那狐狸,也千万小心,堂堂妖王沈枝意都被狐狸精迷了心神,迟迟不上九玄天。
你个小修士,道阻且长,一定要记得,道心不可动!”
黎清雨听得认真,思索良久后,轻轻点了点头。
“仙长,我记下了。”
吴桐捧着茶杯慈祥的笑了起来,目光落在屋外的雨滴之上,不知在想什么,而黎清雨亦是没有开口,安安静静坐在一旁。
话语间流露出的好与坏黎清雨是能分辨出来的,究竟是为了说而说的,还是发自肺腑的叮嘱,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终归是带着善意,所以也应给予尊重。
其实见到吴桐之后,好似从心底凭空升起一种亲近,一时间很难将面前的人与那颗血淋淋地心脏关联在一起。
白老头说过的,人族的准仙都是有大运加身的,带着人族气运冲开了那一丝入仙的门缝。
这样的人当真是自己推论的那样与魔族勾结,要将人族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黎清雨心绪有些乱了,眉头轻轻一蹙,再一次低头看向杯中泡着的风铃茶。
“这几日要进妖族难了些,即便你带着狐狸从折戟口出发,那帮杀红了眼的妖兽也不会放行。”
吴桐挥了挥袖子,屋中浮起雾气,而后雨滴涌入雾色中生出了色彩构成活灵活现的画面。
在画面中,一群群妖兽在山间有规律地前进着,忽然天边落下一道黑影,妖兽似是受了惊,竟是齐刷刷跪了下去。
黑衣人站在妖兽中央,似是察觉到什么,抬眼看着天边,一道金光闪过,雾气唰的散开,雨滴在屋里盘旋一圈又飞出了屋外。
“沈枝意在法则崩坏后再也没有露面,妖族一日比一日动荡,你看到的这个黑衣男子便是最近率领兽潮攻城之人。
他带着的这群大妖,皆是妖族容不下的凶煞,死死围着折戟口横挡在人族与妖族之间,并且不停地收纳无处可去的妖物,队伍是越扩越大,我这老头也不知还能守多久。”
吴桐放下茶杯,和煦地笑了笑,看着黎清雨,凭空一抓拿出一幅画像递了过去。
“沈枝意你见过吗?”
黎清雨愣了愣,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吴桐看着她,眼眸掠过一道沉思后,突然凌厉了起来,准仙的威压落下,精准地压迫在黎清雨身上。
“为何要去妖族?”
明明屋内空无一物,却好似千斤重量压在身上动弹不得,这道威压来的猝不及防,黎清雨一怔,手中握着的茶杯砰然炸开。
她脸色唰地白了下去,茶杯地碎片握在掌心浸出鲜血,顺着茶汤滴落在蒲团之上。
“我在问你,为何要去妖族?”
吴桐轻轻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黎清雨,眼中的审视化为实质将威压又加重了几分。
黎清雨呼吸急促了起来,双拳紧握,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猛地催动灵力,艰难地握紧了匕首。
“任务,要找到沈枝意才能做的任务。”
吴桐皱了皱眉,突然释然地笑了,手一挥,黎清雨身上可怖的威压散去。
“那个神出鬼没的无生营?”
少女大口大口喘着气,指节死死握在匕首上满是鲜红。
“没错。”
“白岳山究竟布了多少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