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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婕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余光瞄到脚下挡门的石头,她缓缓蹲下身。
狗退了两步。
她摸到石头,抓住,挥起来,用力往远处掷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狗瑟缩了下,转回头盯着时婕,慢慢后退,终于跑掉了。
直到它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时婕这口提着的气才算松下来,回身一看,王大爷和俩大爷一大妈正在里头打扑克,扑克牌混着瓜子皮,摊了一桌子。
时婕:“大爷!不是我说您,哪有您这么逗孩子玩的?野狗保不齐都有狂犬病,要真给孩子咬了,您就上赶着给医院送钱打疫苗去吧!”
王大爷对她笑得挺憨,“能有啥事儿?就让他练练胆。”
对王峪就沉了脸继续呲哒:“你瞅你那熊样,连个女的都不如。”
王峪没做声,只慢慢垂下头。时婕看到他眼眶红了,像是蓄了圈儿泪。但他重重眨了眨眼,没让眼泪落下来。
他的睫毛很长,一点泪缀在上面,像是颗小小的碎钻。
时婕发现,他长得跟他爸完全不像,很秀气,五官挺漂亮,眼睛尤其漂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爸,我回家了,你别回太晚,妈说等你一起吃晚饭。”他轻声说,然后垂着头走了。
时婕回到自己店里,王峪落寞的背影一时像是印在脑子里似的,让她有些难过。
手机在桌子上亮着屏,显示微信收到新消息,是她那相亲对象的好友验证通过了。
「嗨!你好呀,我叫默默。」
表情包:哈士奇跳起来,蠢萌脸时隐时现,“哈喽!!”
大兄弟,咱们是幼儿园大班么?小朋友你好,你叫默默,我叫婕婕?时婕本就心情低沉,这会儿不禁在心里吐槽。
她回:「你好,我叫时婕握手emoji」
默默:「听我舅妈初中同学的老叔说,你也是一中的?我也是诶!」
这是哪门子九转大肠山路十八弯的曲折关系?不过,他好像跟她刻板印象中的高中语文老师不一样,看聊天风格,跟严肃一点不沾边。
时婕:「知道,一中语文老师嘛。」
默默:「不止,我高中也在这儿读的,咱俩是正儿八经的校友!」
“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闪,过会儿又发来一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我知道你,那年学校晚会,有个《雷雨》的话剧表演,你演的繁漪,对吧?」
时婕愣了下神,她记得那场《雷雨》话剧表演,她演的确实是繁漪,当时她在全校面前把脸丢到太平洋了,还害得好友陆冉当众社死,直到毕业聚会,这事儿还被同学拿出来反复鞭尸。
其实整场都还算顺利,状况是出在大家谢完幕排队下场时。她身后的“鲁大海”撞到了道具圆桌,桌翻了,上面七零八碎的玩意儿叮呤咣啷掉了个满地,塑料花瓶滚到时婕脚底下,把她绊了一跤。
时婕摔倒前,下意识拽住了前面“鲁四凤”的衣服,结果只听“刺啦”一声,“四凤”的裤子被扯掉老长一条,里头的黄色平角裤就暴露在整个大会场全部师生的众目睽睽中。上面的卡通图案到现在时婕都记得,是海绵宝宝。
深红色的幕布才刚开始缓缓降下,观众们哄堂大笑,时婕抓着条破布,盯着近在咫尺的海绵宝宝,内心一片绝望。“四凤”反应倒快,抬手刷地一下,掀头盖骨似的把整片头发扯了,挡住海绵宝宝。
假发一揭,露出个毛烘烘的板寸头,跟底下的红嘴唇和粉色碎花短衫冲撞出了强烈的喜剧效果,垂到地面的麻花辫假发荡来荡去,活像条长尾巴。炸雷般的笑声简直要把会场的天花板掀翻。
那天的“四凤”就是陆冉扮的,反串也不是有意设计,这节目是时婕想搞,但班里没几个女生愿意演,土了吧唧还不是主角的四凤更是被挑剩下的,陆冉自告奋勇,掐着嗓子学女声,还演得挺好,结果最后闹成这样。
下了场后,时婕愧疚得要死,恨不得给陆冉道一万遍歉,他却没事儿人似的,甚至还能开玩笑,说多亏了她,给他最喜欢的一条裤衩登台亮相的机会。
掌心振动的手机把时婕从回忆中拽出。
默默:「你咋不问我是哪一届的?」
时婕:「你是哪一届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默默:「你猜!」
时婕没兴趣猜,她把手机放下,索性连回都不回了。
14.东北冬天的铁栏杆是草莓味的
自从前几天时婕在店里被猥琐男骚扰之后,她发现晚上对面西天殡葬用品店好像延长了营业时间,她打烊时常碰到江承正好出来关店门,然后俩人顺道就一起回家。
一次两次还可以用巧合解释,次数多了就说不通,时婕觉得他是有意等着自己一起,但江承没说过,她也不问,只怕是自作多情。
这晚时婕锁好店门,对面却没什么动静,她想过去问问,推门却看见店里不止江承一人。
柜台前头立着个陌生男人,手插着兜,既不挨着哪儿也没靠着哪儿,站得挺直,旁边还放了个墨绿色的行李箱。
他本在跟江承说话,听到门响,两人都看了过来。
那人的脸被羽绒服帽子上蓬松的毛领遮了三分之一,他的眉眼跟江承的有几分相像,线条却更精细些,也不知道是上眼睑遮瞳还是发困,看她时眼皮微微耷拉着。
“小屿,我弟弟。”江承介绍,“时婕,邻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位就是小屿?之前听你说过的。”
“邻居”这个定位让她心里有点失落,但细琢磨,好像也找不出更恰切的词,来形容她和他现在的关系。“朋友”?似乎又不算,或者说她想要的也不止于此。
“哦。”小屿混不在意地瞧了她一眼,又转过身去了。
江承:“时候不早了,你怎么住?跟我回家?”
小屿:“你那儿不就一张床么?咱俩挤一张,还是你去睡沙发?”
江承:“都行。”
小屿:“逗你玩的,酒店我早订好了,你的床我睡不惯,会失眠。”
“……矫情。”江承评价道,又问:“过去酒店多远?”
“我看看……”小屿在手机上查,“叫……云景酒店,哦,打车二十分钟。”
时婕知道云景,雁留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她的手搭在柜台上,被条圆滚滚硬邦邦的东西硌到手腕,她把上头那几张订货单掀了个角,底下露出块约莫一拃长的小木雕,看轮廓雕的大概是个人,但还只是粗坯,都辨不出男女。
时婕常看到江承在店里埋着头摆弄什么东西,估计就是它了。她不着痕迹地放下盖在木雕上面的那几张纸。
江承锁好店门,看小屿挂了好几个小程序也没约上车,就说:“这儿网约车不多,你还是去主路上等出租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逮到空车就招手么?这是什么2010年吗?简直不要太原始……”小屿边吐槽,边在坑坑洼洼的沥青路上把行李箱拖得砰砰响,“这破路,快赶上搓衣板了……”
江承:“那我俩回家了。”
“嗯。”小屿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接着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抬头,看向时婕,眼睛都比刚才睁大了点儿,“你俩?回家?一起?”
江承:“刚跟你介绍过了,是邻居,住对门。”
“哦——”小屿拉长音调,视线在时婕和江承中间转了个来回,一脸意味深长。
江承完全无视掉他的眼神,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时婕一路都在想,江承的弟弟过来雁留找他,意味着什么。也许,是劝他回去的?就像上次他父亲的电话一样。
她心里有些难过,却没有问。
到了家,时婕看到手机上有几条微信未读消息。
孙柠回复她来家里吃饭的邀请,说最近在忙着准备期末考试,等考完了找她玩。
还有就是她那个相亲对象默默发来的,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些“吃了么”“睡了么”“在干嘛”之类没营养的口水话,她有点烦,但还是逐条回过去,又聊了几句,就说自己要睡了,结束今日份相亲任务。
第二天早上,时婕出门时,在走廊听到501传来的说话声,很大声,所以即使隔着门也听得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这根本就是在逃避!你就是个逃兵!”
是小屿。江承也许说了什么,可由于声音轻,时婕没听见。
“你就打算这么荒废人生了?事业不要了?做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哥哥么?他优秀、上进,从小到大都是我进步的动力、前行的灯塔,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爸爸和我多难过,多失望!”
“跟我回去!眼睁睁看你在这儿消磨时光、浪费才华?我做不到!”
“回北京的机票我已经给你订好了,给你三天时间了结这边的事。”
“哥,别逼我下跪求你!必须跟我回去,否则我怎么跟爸爸交待?”
后面小屿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时婕越听心越沉,果然跟她想的一样,江承也许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不再回来。
她不忍再听,垂着头下楼往店里去了。
501门内。
小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下。
声音传出来,“你这根本就是在逃避!你就是个逃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点点头,对录音效果表示满意,然后关了录音,往沙发一摊,好像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激情输出把他累得够呛。
“不错,哥,配合默契,回去我就放给爸听,我这当弟弟的可算是十分尽力了,只差没跪下来拽你的裤脚了,然而你就是不为所动,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把你绑了吧?”
江承按着发疼的太阳穴,“所以你刚才说那一堆,就是为了录音?”
小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大概是在回人消息,抽空抬头看了他哥一眼,懒洋洋道:“要不是为了完成爸的任务,我能扔下学校里求知若渴嗷嗷待哺的祖国花朵们,大老远跑这儿来劝你回头是岸?爸对你也真是……要我说,都是成年人了,谁也别掺和别人的闲事儿,你又没啃老,就得了嘛。”
江承叹了口气,“可真难为你了。”
小屿:“下周有个研讨会,我打算在雁留呆个三天,好跟爸交差,哥,雁留有什么好玩的?”
他摩挲着下唇想了想,“啊对!得去泡个澡先!你们那个殡葬一条街太刺激了,我可得好好去去晦气。”
说着立马翻出大众点评搜了起来,“牛奶搓,还有红酒、鲜榨芦荟、橄榄油……我去!还有醋搓跟盐搓。啧,这得什么味儿?生腌酱蟹也用不上这么些料吧?得,全来一遍!今儿晚上,我请你,如何?”
第二天中午,嘉园小区。
时婕正要回店里,下楼时迎面遇上了江承和小屿。江承跟她打招呼,她勉强笑了下,错身而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承驻足,直到她的背影即将消失在下一层楼梯的拐角,突然喊住她。
“你……你那个猫窝怎样了?”
时婕仰脸看他,语气有些冷淡,“好着呢。”
“之前你在车底下找到的那只橘猫,来了么?”
“不知道。”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时婕探究地看向他,想赌气说猫窝又没长脚,要看自己去,但她最终只回了个“行”。
“你等我下。”江承转身开门,小屿居高临下地打量她,手插兜,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像个痞里痞气的纨绔。他不言不语地看了一会儿,噙着那烦人的笑转进门里去了。
江承拎了一袋子猫罐头出来,“走吧。”
猫薄荷魅力惊人,给3号楼底下的猫窝招揽了好几只新住户,光是白的就有仨,时婕已经分不出哪只是上次见到的小白了。它们挤做一堆暖烘烘地睡着,这只的爪子蒙着那只的眼睛,那只的尾巴搭着这只的脑袋,像是盒塞得满当当的糯米团子。
江承手里的鱼罐头一开,它们就闻着味儿悠悠醒转。捷足先登的几只把罐头团团围住,伸着舌头眯着眼睛满脸陶醉地舔食起来,毛绒绒的脑袋彼此拱着。来得晚的排队似的在外面围成圈等。前头的用餐结束就退到一边,餍足地舔完爪子又舔起毛来。
时婕从排队的里头找见了只小橘,好像就是之前那只。冬日的阳光也带了点冷调,在它周身镀上一层浅浅的白金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婕凑过去摸它的脑袋,感受着手下小生命的温度和心跳起伏,视线不自觉地就落到江承脸上。
他大概觉察到她的目光,抬头看过来,她却垂了眼。
时婕掩饰性地清清嗓子,“我会每天喂它们的……猫窝有你一份,你放心。”
江承愣了下,笑问:“还有什么想说的?”
还有什么想说的?还有什么能说的?她压下心中酸涩,“押金,你跟房东好好说,要是碰上人不错的,能退。”
“哦,押金,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一只小白猫在江承裤脚上来回蹭,高竖着尾巴求抚摸,他没理,煞有介事地点头,然后又笑了,笑得时婕来气。
“有什么好笑的……”
他摇摇头,敛了笑,又问:“别的呢?”
时婕抠着手指头想了想,“北京有几家我常去的馆子,挺好吃,等会儿我推给你。”
“嗯。没其他要说了?”他低声问,诱哄似的,让人不由得想说点冒傻气的真心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婕无意识地咬了下唇,“回去……也开心点吧,我不知道你之前遇到过什么事,但都已经过去了,对么?人生嘛,总有些这啊那啊,得放过自己。”
眼眶涌上泪意,时婕偏过头去看猫吃食,不看他。
江承沉默着挠了挠小白猫的下巴,把它弄得爽到“呼噜呼噜”地开启震动模式。
“抱歉,让你误会了,我没有要回北京……”他顿了顿,“至少目前没有。”
时婕惊讶地瞪大眼睛,声调都拔高了几度,“你弟弟不是来带你回去的吗?他不是机票都给你订好了?”
江承眉眼弯弯,“他只做了三分钟的戏,就让你听进去,还当真了。”
时婕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故意听墙角,当时正好出门就……不小心听见了。”
“没关系。”
回去的路上,时婕努力压制着上扬的嘴角,觉得自己这两天忽悲忽喜,简直像个傻子,在唱一出独角戏。她这样想着,直到跟着江承上了楼,才记起原本是要回店里的。
江承刚开了门,小屿就从里面探出半截身子。
“嗨,邻居,你是雁留本地人吧?推荐下你们这儿好玩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婕:“……烤串?”
小屿:“吃了。”
“东北菜?”
“吃了。”
“澡堂子搓澡?”
“搓啦。”
“逛逛早市?”
“起不来。”
“那……泼水成冰试过了么?”
“什么东西?”
时婕搜了个视频给他,“神奇吧?出了东北可没地儿找这项目。还不要钱,烧壶热水拎下去,小区里找片空地就能泼。动作要领是,胳膊抡圆,速度要快,姿势要帅。既别烫到自己,也别烫了别人。试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屿皮笑肉不笑,“还有别的么?”
时婕想了想,凑过去,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听说过,东北冬天的铁栏杆是草莓味的么?”
小屿眯起眼睨她,“我听说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但我敢肯定至少你不是。”
又问:“对了,你们这儿有舞厅吧?”
时婕:“酒吧?ktv?”
“不是,舞厅,《漠河舞厅》那种舞厅。”
舞厅,这个名词过于遥远,让人联想起三四十年代的百乐门,想起《夜上海》的袅袅余音,或是九十年代下岗潮中的东北,漫长而无望的寒夜里相拥取暖的寂寞男女。
那是个似乎早就裹在旧时代的故纸堆里,被一道烧成灰的名词。
时婕没抱希望搜了搜,没想到竟然真找到一家,黑底红字的门头,夜里还会亮起块红蓝绿三色霓虹的招牌,看着就挺过时,倒很符合她对舞厅的刻板印象。
小屿就着她的手机看了照片,大大点头,“就它了!你带我俩去,今晚7点,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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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屿眨眨眼:“俩男的,尤其是我俩这么年轻又英俊的,去这种地方,别人看到会想多的,你懂我意思哈?”
时婕:“……”
15.看上我哥了?
金凤凰舞厅在一个地下室里,门口停了溜儿“老头乐”电动车。通往舞厅的楼梯矮而窄,墙上贴着年代不明的古早歌星海报,消火栓、裸露在外的铁灰色管道和地上明黄色的“小心地滑”塑料立牌,一股脑挤在走廊尽头,杂乱得理所应当,十分坦然。
穿过楼梯,在人工窗口买了票,再拨开一道厚重的门帘,迎面就是个炫目的新世界。
音乐与灯光一拥而上,灯球、灯带,闪的、晃的,各种形态的三原色像是这个空间里的氧气分子,无处不在,但只起个烘托氛围的效果,照不亮地上哪怕一块瓷砖。
舞厅里人不少,一对对地缓慢挪动着,面目不清。
时婕他们仨刚在靠墙那排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就有个看着五六十的大爷过来,要请时婕跳舞。
江承立马站起来,小屿却先开口,“大爷,不好意思,她是跟我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他朝时婕微微躬腰,做了个浮夸的邀请手势,“这位美丽的女士,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时婕看了眼江承,站起身,把手优雅地搭到小屿摊开的掌心上,行了个屈膝礼,右手做作地在半空中拎了下并不存在的裙摆。
她与小屿牵着手进了舞厅,瞄着别人的动作把手往他身上一搁,交了底,“我可不会跳哈。”
“看出来了。”他握着她的左手,搭到肩上,“要放这里。脚下别乱,跟着我,我退哪边你就进哪边。”
时婕于是低头盯着他的脚,动作僵硬地迈步,生怕踩到他那双看着就不便宜的鞋,只留给小屿黑漆漆的头顶。
“地上有钱?”小屿调侃道。
时婕脚下慢慢适应了,才敢抬头,越过小屿的肩找江承,却正好与他的目光遥遥相触。
小屿:“不怕踩脚啦?手还在我手里呢,眼睛看谁去了?”
他顺着时婕的视线瞥了眼,了然笑问:“看上我哥了?”
时婕那点心思被他看穿,下意识攥紧了小屿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屿压着她的背,迫她靠近,又安抚似的拍了拍,垂头低声说:“别这么大反应,他在看我们呢。”
被时婕剜了一眼,他却笑起来,“紧张什么?怕我搅你的事儿?我才没那么闲。不过,我猜,爸爸不会喜欢你的。”
话头又一转,“所以,我看好你。加油把他拿下。”
时婕:“你跟你爸有仇?”
他嗤了声,“自个儿亲爹,哪来什么仇?只是我们家已经冷清太久了,我倒盼着来个闹腾的,能让它热闹一点。”
“你还有个哥,一家四口还不够热闹?我们东北小孩,没几个有兄弟姐妹的。”
“三口,没有妈妈。”
时婕在黑暗中瞪大眼睛,反应过来自己多半说错了话。
他却毫不在意地笑笑,微仰着头,叹息似的轻声说:“妈妈,在天上。”
时婕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天花板那颗七彩魔球兀自旋转,落进她眼里却显得寂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恋人心》婉转的女声在舞厅里游荡。
“化作烟化作泥化作云飘向你,思如海恋如城思念最遥不可及……”
她从人群中搜寻到江承,却发现有个阿姨正跟他说什么,他挺直身子坐在椅子上,连连摆手,可挡不住那阿姨又凑近一步。
“你哥干嘛呢?”
小屿转头看了眼,“大姐要跟他跳舞嘛,怎么?只许你看上,不许大姐看上——喂!你就这么扔下我?!”
时婕一路小跑,穿过相互拥抱着的、缓慢旋转的人群,横穿整个舞厅,站定到江承面前。
“姐,他是我的。”她急急喘了口气,“我的舞伴。”
大姐的手松开了江承的胳膊,脸上显出点心虚,却一眼瞄见同样尴尬地杵在舞池里的小屿,立马气势如虹地一指,“妹子,你不是跟那个帅小伙跳来的?你不能一人占俩啊!”
时婕很阔气地挥挥手,“我就占这一个,那边的帅小伙让给您啦!他跳得好,这个啥都不会,再踩您脚!”
“踩脚啊?那咱可不要。”大姐瞅了江承一眼,表情不舍中带点嫌弃,好像在看一块色泽红亮肉香诱人的红烧肉,可惜掉地上了。然后她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冲小屿走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不一起跳支舞,交待不过去了吧?”时婕照着小屿之前给打的样儿,摆出个邀请的pose。
他们拉着手,走进舞池。
时婕:“会跳么?”
江承摇头。
“那完了,我也不会,瞎跳吧。”
事实证明,他这话还真不是谦辞,俩人在优美的音乐声中笨咔咔地对着互踩,你一脚我一脚,有来有往,不亦乐乎。听着对方疼得倒吸凉气,又忍不住相视而笑。
江承微俯了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那个大姐好像在……摸小屿的屁股……”
他的气息温热,落到她的耳廓,激起一点痒意,这痒以耳朵为中心,波纹似的在她的体内荡开,脸也蒸得红起来了,但在舞厅各色灯光的掩蔽下,她不必担心身体的反应暴露人前,于是毫不羞怯地仰脸对他笑。
“别盯着看,大姐该不好意思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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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婕故作惊讶状,“这才两首曲子不到吧?都没跳回本呢!这么急着走,有事儿?”
“你算是缺德带冒烟儿了!再不走,我都……”他心有余悸地往后瞄了眼,撂了句“出去等你们”,就火燎屁股一般飞快消失了。
时婕靠在江承肩上,闷声乐得直哆嗦,但她很快就乐不出来了,那个笑在她脸上凝固,像是一盘油结成块的凉透了的剩菜。
她的目光钉在一个略微发福的背影上。
她爸,时海。
他刚刚跟时婕擦身而过,如果她伸手,就能碰到他和他的舞伴。
与其说他们在跳舞,倒不如说是搂在一块儿蛄蛹。那女人看着比时海年轻点,穿了条桃红色的修身旗袍,外头罩着件黑色钩花针织衫。
时海的手没进针织衫底下,只看得到游移的起伏,看不见动作。
“怎么了?”江承见时婕脸色突变,正要回头,被她一把抱住,手压着他的背。
“别看,继续跳,往门口走,自然点。”她轻声说,尾音在发抖。
她的身体贴着他的,江承清楚地感觉到她的紧绷与僵硬,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由她抱着,就这样相拥着挪到了舞池边缘。
在被炫目的各色灯光遗漏掉的一小片黑暗里,她从他的臂弯里挣开,转身轻而快地顺着楼梯跑出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承终究没忍住,疑惑地望向身后的人群。
不停变幻的俗艳光线下,一对对中老年男女缓慢地移动。令人恍惚觉得时间回到了八九十年代,又仿佛这里的人从那时起,便这般挪腾着迈不开脚的舞步,一直跳到了现在。
连这舞池里散出来的荷尔蒙都透着股陈旧气味,像是某栋落满灰尘爬满霉斑的老房子照上阳光时烘出的味道。
时婕上回撞见她爸跟别的女人混在一块,是她17岁生日的前一天。
那是个周五,因为每次过生日,蔡秀芹都会给她做一桌子菜,所以同学都提前一天给她过,那次他们放学就去了家新开的ktv。
当时他们一行好像是六七个同学,具体的她记不清楚了,只记得ktv走廊上面好像也有盏金凤凰舞厅这样的七彩魔球,在混乱的彩色光线里,这群好奇心旺盛的孩子被某个房间传出的歌声吸引,停下来趴在门上往圆窗里边张望边点评。
“这调跑得……破锣嗓子还飙高音呢……破音了破音了哈哈哈哈……你们看大叔那表情多陶醉,指定觉得自己唱得老好了……”
“你们说他俩啥关系?”“夫妻嘛,看着都咱爸妈那岁数了,还能是小情侣啊?”“拉倒吧!哪有正经夫妻还这么搂搂抱抱的,你见过你爸妈这么腻古?这一看就是那种关系,懂吧?”“数你懂得多!你知识面挺广啊!考试不考的你全会,是吧?”
时婕没抢到地儿,听同学们嘻嘻哈哈说得有趣,就在后头踮脚跟着往里瞅。
当她看清包厢里那“大叔”的脸时,只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丢进水里,浑身的血都冷了。
同学们的议论声仍然不断在耳边乱糟糟地响。
“诶……我咋瞧着这大叔眼熟?”“我也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在哪儿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直沉默看着时婕的陆冉突然过去,俩胳膊各揽住个男生的脖子,拽着俩八卦得最起劲的就走。
“你是不是说这儿的鸭下巴跟酸辣粉好吃来的?我都快饿死了!”
又招呼剩下的,“别瞅了!再磨蹭,蛋糕奶油都化了!”
大家都被陆冉搬脖子搂腰连推带搡地弄走了,时婕却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怔怔看着,直到包厢里的俩人发现了门外的偷窥者。
时海站起身走过来,越来越近,门把手被拧动——
一只汗涔涔的手攥紧时婕的手腕,把她拽进拐角。
陆冉和她四目相对,他松开手,定定地看她。
他认出来了!时婕瞪大眼睛,下意识要从陆冉的神情里搜寻些什么,或鄙夷,或同情……但都没有,只有些她看不明白的东西,然后她发现自己的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你……”陆冉向外看了一眼,没说下去。
他抬了下手,像是要给她擦泪,却中途转向,探进书包里掏了纸巾出来,递给时婕,轻声说:“没事的,小婕。没事了,小婕。”
直到现在,时婕也不知道时海那次有没有发现她。
刚进家门,时婕就收到了蔡秀芹的微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跟那男孩咋样了?」
时婕回:「聊着呢。」
「见过面了?」
「没。」
「就微信聊能聊出花来?为啥不见面?」
「人家也没约我啊……」
长语音虽迟但到。「你非得等人约?就不会主动点?条件那么好的,你以为就跟你一个聊呢?保不齐介绍人排着队给介绍呢,回头让人抢走了你可别后悔!」
相个亲而已,还要跟莫须有的竞争对象掰头?怎么的,她是候选秀女么?等着个男的赐花还是赏香囊,决定她的后半生荣辱以及家族命运?
时婕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舞厅里那女人的身影在脑子里晃悠,她压下心头的火,长长地呼出这口气,给默默发了条消息。
「有空见一面?」
截图发给蔡秀芹,而后听了半天诸如见面时别穿得黑压压、别穿高跟鞋、要穿裙子不能穿裤子、少说话多倾听多微笑、千万别提那个丢人的破店……之类的唠叨,耐着性子回了个「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爸爸回家了么?」她皱眉看了半天输入框里的字,又删掉。
「你和爸爸最近好么?」再删掉。
最后她扣下手机,决定不闻不问,和以前一样。
16.逃避可耻
几分钟后,时婕收到默默回的消息。
「实在不好意思,最近快要期末考了,在忙出题的事,过段时间好不好?」
大概看她半天没回,又断断续续发了好几条,问她还记不记得学校操场每年冬天都会浇冰场,说每天下午他在教室都能听到孩子们上滑冰课时的笑声,又说等到放寒假,学校冰场就没什么人了,到时可以约滑冰。
自从加上这位以来,时婕已经在他的带领下,把一中从上到下由内而外回忆了个遍,都快能编本十年校史了。
什么当年的教导主任调去教育局了,主楼教室天花板上总让人担心会转下来削掉脑袋的风扇灯换成空调了,校门口那棵据说能活300年的柞树去年某个暴雨天里被雷劈倒了,就连小卖部重新装修墙上刷了绿漆的事儿,他都讲过了。
时婕是真看不出来他有自个儿说的那么忙,她只有种被拒绝了的感觉,不过倒也不太在意,原本也只想着赶紧见完赶紧拉倒,哪怕被她妈骂,也算了结个麻烦,这下只能想想万一蔡秀芹再问起来,能怎么应付了。
正好林桃发来微信,俩人聊着聊着,时婕就说起她妈催她见相亲对象,结果她却被人家给拒绝了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桃听说这相亲对象在一中做老师,发来条:
「前几年好像看陆冉朋友圈晒教师资格证,望母校接纳毕业回流人员啥的,反正就他一贯的搞笑风格,不知道后面是不是真回学校当老师了,你等我翻翻他朋友圈!」
过会儿回来了,「还真是!他朋友圈全是转的一中文章。你要不要跟他探探那个默默的底细?他们估计都认识!」
时婕:「算了,我没他微信。」
林桃:「诶?你俩高中时不是可好了么?那会儿咱们同学都有说陆冉想追你的,别问我谁说的奸笑emoji」
「我把他微信推你呀?现在你回雁留了,说不定能再续个前缘机智emoji」
时婕:「不用了,多少年都没联系,估计他连我是谁都忘了。」
林桃一条长语音过来了,语气还挺激动:「我可真没想到你俩都断联了!说实话,高中那会儿我都以为这俩人早晚不得谈个恋爱呢!你记不记得,有次升旗仪式上,正放着国歌呢,你突然低血糖晕地上了,那小脸儿白的啊,一点血色都没有,当时陆冉冲过来,背上你就往楼里跑!咱班男生就在后头起哄,叫得跟发情的大马猴似的!所以你俩咋搞成这样的啊?」
是啊,咋搞成这样的?
时婕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那是在高考结束后的谢师宴上。她努力回想,发现竟然记不清他的长相了,却唯独记得那双总是笑得弯弯的眼睛,以及在谢师宴隔壁的空房间里,那双弯弯的眼睛带给她的恐惧感。
「你认识陆冉么?应该是你同事,我高中同学。」她发给默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回过来。「听过名字,不大熟,咱们学校老师可太多了。」
第二天,时婕在店里看到对面小屿拖着行李箱出门,后面跟着江承。估计是他要走了,就披了外套也出来。
“哟,送我?这么好?”小屿看见时婕,笑道。
时婕:“出来遛弯,碰都碰上了,那就送送吧。”
在主街上等到了车,江承帮着把行李箱抬进后备箱。
临上车前,小屿抱了抱江承,低声说:“哥,之前那些话是说给爸爸听没错,但有句话我是真心的,逃避是可耻的,躲到哪儿去也躲不过自己的心,那个女孩儿的事儿,既然你放不下,早晚要面对。”
江承没说话,拍了怕他的背。
小屿坐进车里,摇下半扇车窗,冲时婕挥挥手,“再接再厉,祝你得偿所愿。”
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视野里,江承:“什么得偿所愿?才两天你们都聊这么深了?”
时婕笑笑,暗戳戳地想,才认识两天,你弟就把你给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周后的一天中午,时婕在店里收到江承的电话,说她楼上的房子漏水了。
时婕匆匆回去,到江承家一看,卫生间俨然成了水帘洞,天花板洇掉大半,水流顺着墙汩汩往下淌,地面上的积水已经处理过了,但门外客厅的木地板也泡了大片,都鼓包翘边了。
赶紧跑上去开了601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卫生间的龙头却没关严,地面瓷砖还没铺完,露出底下坑坑洼洼的蓝色防水层,水积得很厚,已经漾出门外了。
时婕冲过去拧紧龙头,俩人簸箕拖把并用,折腾半天才把水清掉。
装修师傅们和物业前后脚被时婕电话叫上门,看了楼上楼下的惨状。
工长王师傅连连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姐,刚我问过了瓦工师傅,可能是出去吃饭没注意,忘关龙头了,也就半个来点儿不在,咋就淹成这样了呢!我们往后一定多注意,绝对不会再出问题!”
自打上次撞见师傅在墙角尿尿,时婕就觉着这装修公司不靠谱,却没想到能离谱到这份儿上。
“事儿已经出了,楼下房子也泡了,往后注不注意的另说,就先说这次怎么处理?”
工长一脸为难:“姐,你这也不算什么新房了,房屋质量、防水啥的,都不好说的,要么也不可能漏成这样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物业听不下去了,“这防水是你们新做的吧?都没找平,你们瞧瞧这还一堆气孔跟砂眼呢,就铺上瓷砖了?做这么糙往后没个好儿,今天不漏,早晚也得漏。再说了,没关水龙头的是不是你们师傅吧?”
工长提了嗓门:“是,也没说我们没责任嘛!但这房子就一点毛病没有?开发商也跑不了!”
物业把时婕拉到一边:“你要是需要联系开发商,我们能帮忙,但其实没啥用,这房子刚好超出五年保修期了,他们不会管的。”
又小声问:“当时买这二手房的时候,有检查过漏水情况吗?要是本来有漏水问题,可以试试跟上一任业主协商维修。”
工长早就蹑手蹑脚地跟在身后呢,听到这儿立马插话:“姐,你看!是不是之前没好好检查啊?我跟你说,这买二手房,坑老多了,可不比新房,有啥毛病都不稀奇啊!”
装修公司、物业、开发商、前业主……这球踢得时婕是眼花缭乱头昏脑涨,她抬了抬手掐住工长的话头,
“别东拉西扯,你就说现在搞成这样,你打算怎么负你们那部分责任?”
工长沉吟半天,表态:“防水重新做,绝对不耽误工期,您看成不?”
“那楼下呢?”
“啥楼下?”
时婕看他那装傻充愣的样儿,火蹭蹭直往脑门窜,“给人家泡成那样,天花板、墙、地板,怎么办?!”
工长一张脸皱巴得沙皮狗似的,“刚不跟您说过了嘛,这也不全是我们的责任,您这二手房本身指不定也有问题,您也不能逮着我们一头羊就往死里薅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有什么证据说房子本身质量有问题?”
“可也没有证据说没问题啊!”
时婕被这赖皮的本事气得苦笑,“这样,请物业叫501的业主来检查下,地板家具泡了的,我赔钱买材料,你们负责装修,行不行?”
“姐,楼下那可不是小工程,天花板湿了的腻子都得铲掉重新刮,完事还得刷好几遍乳胶漆,地板撬掉重铺,相当麻烦啦!就算材料您给包了,工人干活儿还要钱呢!再说了,您哪儿有责任啊?凭啥地板啥的钱您出啊?要不咱再想想别的办法呢?”
他挤眉弄眼地暗示时婕往物业身上使劲儿,她只当没看见,“我是得想想别的办法,比如打12315投诉你们公司,要是消协不管,我就再问问住建局跟工商局。”
江承淡淡补充,“电视台民生新闻会喜欢这种线索的,你家主要做本地市场?”
工头讪笑,“这么大的事儿,我个小虾米做不了主,您等我请示下上头。”
他出了门找地儿打电话去了,过好一会儿回来了,塌肩佝偻背,霜打的茄子一般,“就照您说的办,您可别费那个心又投诉又找电视台啥的啊!我们这就去买材料,等您这边一声令下,咱就开工。”
又回头低斥瓦工师傅:“出门不关水,你脑子让驴踢了?让狗啃了?别指望我给你兜着,张总说了,耽误的工时全从你这儿扣!”
那瓦工经过时婕身边时,把手上的锤子往上一抡,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她,嘴里无声地嘟囔了句什么。
时婕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拽住了江承的衣袖,他询问地看她,显然并没留意到刚才这一幕。
物业给501的业主打了电话,说业主这会儿抽不开身,他姐会过去代为处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快,那姐姐就到了,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卫生间的“受灾”情况并没让她显出多大反应,倒是时婕道歉的时候,她似乎短暂怔愣了下。
“我叫陆妍,你怎么称呼?”她打断时婕的道歉。
时婕报上名字后,觉得这姐姐好像整张脸都蒙上了层笑意,搞得她都有点摸不到头脑。
后面的事顺利得出乎时婕的意料,她提出的赔偿方案,陆妍全盘接受,并无二话,完全没有狮子大开口借机讹钱的意思,只是问江承:
“这房子得几天不能住人了,我让弟弟退你这期间的房租,劳烦你找宾馆过渡一下?”
时婕:“不用了,他可以住我家,我那儿有地方。”
“你们……”陆妍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莫名像是带了点审视的意味。
时婕:“我们认识,没关系的,对吧?”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江承点头。
陆妍:“……那好吧。”
时婕:“地板是哪儿买的?您看是我来买,还是评估下金额发给我,您这边买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妍:“具体的,还是和我弟弟商量吧,我留你个电话,让他空了跟你联系。”
得到业主许可,修复工程当天就开始,地板撬开了,卫生间也是乱七八糟,地上墙上贴满了保护膜,工人进进出出,吵闹得很。
时婕翻出了闲置的被子和枕头,藏起了家里挂的内衣裤,去叫江承,却发现他在收拾行李箱。
“你干嘛?不是定了来我家住?”
“刚才是觉得没必要再解释,我住宾馆就好。”他顿了顿,补充:“费用我自己出。”
又不是没住过一间房,别扭个什么?
“我家够住的,你睡床,我睡沙发,绝不委屈你,好不好?”
“不合适。”江承不为所动。
见他拉上行李箱真要走了,时婕赶忙拉住,小声把那瓦工师傅瞪着她抡锤子的事儿说了。
“真的?”他的表情立马严肃下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骗你干嘛?”
他皱着眉往不远处那些工人里看,沉着脸的样子有点吓人。这回没用时婕费口舌,他就乖乖跟着回了她家。
17.成年人纾解苦闷的方法就那么几种,不是这种,就是那种
江承坚决不肯睡床,主动认领了沙发。一米八几的个子,只得曲着腿侧躺着,时婕每次看到他那样子都觉得有点可怜巴巴,还有点子可爱,好像妈妈肚子里的婴儿。
俩人一个屋檐下的“同居”生活总体还不错,但也闹出过几次尴尬的乌龙事件。
某天江承从洗手间冒了个脑袋,问她,洗手液没了,家里还有没有新的。时婕记得囤货放在水池底下的抽屉里,便让他去那儿翻翻。
过了几分钟人出来了,瞧着神色不大自然似的,脸还莫名泛红,问他找到洗手液了么,也不说话,只点头。
时婕当时就觉得不大对劲,后来自己开了抽屉,一眼看到了盒泡沫抑菌剂,瓶身上还沾了点湿痕。
她的脸倏地腾起了两片火烧云,那是专门清洁小玩具的,看着还真跟紧挨着的泡沫洗手液有点像,只不过个头小了点。
这类产品的包装都比较注重隐私,产品名称很克制,“泡沫抑菌剂”,但如果留意了小字的注意事项,就有写“本产品仅供成人用具清洁,不得与身体敏感部位接触。”
时婕盯着那几点湿痕发愣,已经脑补出刚才的画面:
他冲了手,却发现洗手液没了,按她说的打开抽屉找,同时发现了洗手液和长得也挺像的这个鬼东西,于是用水渍未干的手拿起来细看,直到看到了那行小字……
她越想越囧,只好自我安慰,她一开情趣用品店的,自个儿都不用的话,怎么了解产品?怎么给顾客介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不容易理直气壮了,转个念又觉得,用是一回事,被他看见了是另外一回事,还是好尴尬啊啊啊!
她想起江承刚刚的呆样儿,臆测他发现真相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时婕看着镜子里面红耳赤忽悲忽喜的脸,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
他俩就这样,每天早上一起做饭,然后去店里,晚上再结伴回来,过了好些天。
不知为何,陆妍的弟弟始终没有联系她,因此买地板的事就被迫搁置着。
工长隔三差五过来汇报进度,她却暗暗盼着慢一点才好。
这天早上,时婕在家煎饼,让江承去楼下早餐店买豆浆,他刚出去不久,门就被敲响了。
时婕还奇怪怎么这么快,门一开,外头站着的却是她妈蔡秀芹。
“正好到这边办点事,想起你住这儿,过来看看。”
她自顾自换了拖鞋往屋里走,把手里的大袋子拎进厨房。
“蒸了锅粘豆包,还有新积的酸菜。你爸这阵消化不好,不爱吃粘的,让带给你留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