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 / 2)

('“赵王殿下到——”一道尖细的嗓音打断众人的思绪,大家纷纷跪下,乌恩其也随着其他人一同磕头,心中却在想这安江寺又如何与赵王有关系?

今日大殿中的灵宝天尊像刚一倒,就立刻有人来控住了场子,看着着装也不太像官府的人,倒像是私兵。

赵王更是后脚就过来了,虽说他近来很爱到安江寺上香,但这时机未免有些太赶巧。

更何况这安江寺距离京城、距离这几位皇子的封地都不算远,若真的虔诚信道,又为何从前不来呢?

待到让众人平身之后,赵王这才不紧不慢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立刻就有银甲侍卫答道:“回殿下,安江寺中的灵宝天尊像竟然无故塌了!”

赵王闻言,脸色瞬间阴沉无比:“父皇命京近的寺庙供奉三清,安江寺可是有什么不满?”

安江寺的老方丈哆哆嗦嗦,立刻跪下磕头:“绝无!绝无!”

“那为何三清像会垮塌!”赵王厉声呵斥道,又命人去查看那倒下来的灵宝天尊像。

一位银甲带刀的侍卫轻轻拨动了一下那半截倒下来的残像,里面竟然涌出一大股白蚁来。

再看那像,赫然已经被蛀成了中空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好!你们就是这么奉神的!”赵王一甩袖子。

众人皆噤若寒蝉,乌恩其微微抬眼,只见那些僧人光亮的脑门上已然满是汗水。

赵王冷冷地说:“去搜。”

那些银甲带刀侍卫留了一队人守着赵王,其余人又尽数进入寺中。

不一会儿,便有人带着几封书信出来:“回殿下!这上面写的是草原语!”

老方丈立即脸色大变:“怎么可能!”

赵王道:“本以为安江寺只是藐视皇威,谁料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还敢通敌?”

听着赵王在这指责安江寺通敌,乌恩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架势摆出来,明显要是对付安江寺,因此也没太为难他们这些香客。这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不掺和进去。

“祝姑娘,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让乌恩其猛地一抬头,便看见陈雁行出现在山门口,身后还有几个银甲侍卫气喘吁吁的追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当赵王阴冷渗人的目光缓缓扫向陈雁行时,乌恩其心中长叹,看来这安江寺之乱,她没法不掺和了。

第42章反诗

“何人!”赵王身边的侍卫们纷纷拔出刀,雪亮的刀尖对着陈雁行。

在场所有人都去打量这位大胆闯山门的女人,只见她利索跪下:“小女子听闻安江寺倒塌,因友人今日来上香,心忧不已,顾才冒犯。”

“你功夫不错呀。”赵王冷漠的说。

陈雁行立刻唯唯诺诺道:“是官爷们没同我较真……”

“连一个女人都拦不住,你们就是这么当差的?”

那三个追着陈雁行的侍卫立即跪下,两股颤颤。

赵王的目光又转回来:“你的友人,是哪一个?”

陈雁行抿了抿嘴,心里并不想说。香客一共就那么几个人,乌恩其主动站了出来:“回殿下,是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音一路,她便被和陈雁行押至一处。留下护卫赵王的人不算很多,她又和陈雁行在一处,如果真要动起手来,这几个人未必能拦住,不让她们两个逃下山去。

况且那日赵王出现在青石桥附近,陈雁行的反应显然认得他。而方才赵王看她的那一眼,说明他也能认出来陈雁行。

她们两人被银甲的侍卫盯着,赵王像是权衡了一下轻重缓急,又转而去找安江寺的麻烦。

“方丈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吗?没有的话就随本王走一趟吧。”

老方丈乞求道:“殿下,您明鉴呀,安江寺真的绝无不敬之心。”

其余去搜查安江寺的侍卫们也回来了,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叠卷起来的宣纸,对着赵王说:“启禀殿下!这上面写的似乎是反诗。”

“怎么可能!”

赵王伸手接过,读道:“安得杏花烟雨楼,江流莽原歇吴钩。四百四十苦病里,逆水横渡不用舟。”

他读的时候刻意把每句的头一字咬重,众人越听越是冷汗津津,不等他完全读完,老方丈便“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赵王不徐不疾道:“您跪什么?这不是很会作诗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殿下,您明查!此诗绝非安江寺中人所作啊殿下!”老方丈如捣蒜般磕了几十个头。

“不是寺中之人所作,难不成是本王所作?”赵王脸色徒然变冷,又扬起手中那几封写着草原语的信件,“别忘了还有此物呢!”

这时,一位和尚突然跪行几步,开始磕头:“师父,事已至此,您还是主动招了吧!”

“你、你说什么?”老方丈手指哆嗦着,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他。

“你这畜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慧贞和尚虎目圆睁,竟有几分金刚怒目的意味。

那突然跳出来的和尚继续磕头道:“师父!瞒不住的!”

“休要再含血喷人!”慧贞和尚几乎要冲出来打他,却被银甲带刀侍卫一左一右给架住。

赵王好整以暇道:“人证物证俱在,安江寺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你枉我、枉我……”话音未落,老方丈竟是急火攻心,一口气没能提上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押走。”赵王摆了摆手。

慧贞和尚被架住,手脚并用的挣扎着,嘴里破口大骂:“你这狗王!尽使些小手段栽赃陷害!不敢和草原骑兵对着干,只敢在窝里横是吗?我呸!”

赵王的脸阴沉的能滴水,架着他的两个侍卫其中一人直接重重扇了慧贞一耳光,另一人抽出刀便要砍去。

下一刻,这刀便被踢出去几丈远。陈雁行横眉冷对:“他说的有错吗?你在心虚什么。”

再回望乌恩其身边,原先看着她们二人的侍卫已被陈雁行击退,这时才往回扑。

“坐不住了?”赵王微微牵了一下嘴角,“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张脸,和你爹还真是挺像。”

又说:“没想到陈茂霭那废物还把本事教给你了,折了本王许多人。”

“狗东西!你去死吧!”陈雁行再无法冷静,目呲欲裂,便向赵王扑过去。

可赵王所带侍卫众多,其中也不乏武艺高强者,一时间困住陈雁行无法脱身。

“光天化日,胆敢行刺,”赵王嗤笑道,“不自量力。”

但和尚们中正低声的讨论着:“陈茂霭?可是那个宁朔将军陈茂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见状,也加入这场混乱中,对着和尚们高呼道:“除国贼!告慰宁朔将军在天之灵!”

慧贞和尚扶着昏过去的老方丈,第一个响应道:“除国贼!”

“除国贼!除国贼!”

呼声震天。

和尚们中也有会武艺的高僧,众人与那些银甲侍卫缠斗作一团,乌恩其则趁乱帮陈雁行解围。

她们若现在想走,赵王也分不出人来阻拦,陈雁行却情绪激动,被乌恩其拉了出来又想冲回去。

“反了!”赵王厉声道,可这声音立马就被淹没。

但和尚们毕竟不及银甲侍卫训练有素,不一会还是落了下风,眼见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乌恩其猛地一扯陈雁行:“走!”

“谢谢你。”陈雁行冲她一笑,旋即一掌将她向着山门的方向推去。

走,我必须立马走。乌恩其对自己说,可双腿却沉重无比。她回望了一眼陈雁行,一咬牙,转身便欲走。

就在此时,山门又冲上来一队人马。一个柔和的、沙哑的,乌恩其所熟悉的声音响起:“二皇兄,这是在闹什么?真难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萧王,也是姐姐。

乌恩其突然感觉松了口气,有一肚子话想说,却只能远远地望了她一眼。

萧王带的人马远多于赵王,三两下便再次扭转了局面。和尚们一开始的热血冷静了下来,看着死去的同伴,恐惧再度袭来。

“萧王殿下!”慧贞和尚有些哽咽道。

陈雁行虽能以一当十,但也挂了些彩,她微微收敛架势,满脸敌意地望向萧王。

“五皇弟,你这是要干什么?”赵王不复方才的气定神闲,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萧王却没有回他,她对着陈雁行微笑道:“洪姑娘,本说在茶室见面,眼下不得不提前,希望你不要介意。”

陈雁行闻言一惊,立刻扭头去看乌恩其。

虽说裴峋猜测过那茶庄背后的主人,可当听见萧王亲口承认的时候,乌恩其还是心中思绪难平。

“五皇弟,安江寺藐视皇威,通敌叛国,人证物证俱全,你这是要包庇吗!”赵王扬了扬手中写着草原语的书信和反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萧王的一名手下回来:“回殿下,那灵宝天尊像属实已被白蚁蛀空。”

赵王冷笑一声:“皇弟还要继续看看本王手中的证据吗?”

那萧王的手下却继续道:“此灵宝天尊像高六尺三寸半,白蚁若要全部掏空,少说也需半年,可此像被供奉至安江寺不过三月,蚁群早在京城便已落入像中。”

萧王点点头:“皇兄,看来安江寺藐视皇威这一条似乎说不通呀,你的证据可否给小弟一观?”

赵王黑着脸,把手中的东西递给萧王。

“我看不懂草原语。”萧王缓缓说。

“皇弟别急,我这里有人懂。”赵王冷声道。

“不必麻烦,”萧王微笑,手中书信递给了乌恩其,“这一位便是最懂的人了。”

乌恩其接过信,打开便流畅地读了出来,其余人虽听不懂内容,只听语调也能听出她对北语的熟悉。

她越读眉头皱的越紧,读完,赵王问道:“这上面说的,是否是安江寺通敌的证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点点头:“就内容来看是这样,不假……”

她扫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众人,顿了顿才缓缓道:“只是这措辞语气……为何如此像黄口稚子?”

赵王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乱语,皇兄说了可不算,”萧王说罢拍了拍手,立刻有手下人承上一本册子,她将此物递给乌恩其,又说,“您请再看看这上面所言。”

她翻了翻这册子,上面写的正是那日孟和在茶庄后院所看见的内容。

“垣勃部……还有这野心啊?”

这垣勃部,正是那与赵王勾结的小部落。

赵王道:“什么垣勃部!本王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听不懂也无妨,”乌恩其笑笑,“只是您如果有机会再和草原勾结的话,可能得换个部落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什么勾结!你少在这矢口猖言!”赵王愤怒地说,说完,又对萧王说,“皇弟,你就算对为兄心存不满,也不该随便找人污蔑为兄!”

萧王依旧风度翩翩:“皇兄,这可不是本王污蔑你。这位正是草原三大部中霍伦部的公主殿下,名叫……”

她适时一停顿,乌恩其便接上道:“琪琪格。”

这名字在草原上极为常见,很多女孩都叫这个名,连鹿角岘都有一个琪琪格。

她又道:“南边的赵王殿下,你真是挑个伙伴都挑不好呀。这垣勃部本就仰仗人鼻息活着,如今又有这样的二心……草原五十一部,怕是要变成五十部了。”

陈雁行听到她说的身份,直愣愣看过来:“你……”

“抱歉,陈姑娘。”乌恩其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

“皇弟与霍伦部的公主认识,却偏一口咬定本王与草原勾结,真是有趣。”赵王阴冷道。

萧王说:“公主殿下仰慕我南国风光已久,一心想促使停战,我又有何理由不接见呢?百姓苦战久矣,如果公主殿下真有法子,听听又何妨。”

赵王道:“百姓苦战久矣,皇弟还有心和草原公主不清不楚!”

“真是奇怪,”乌恩其冷笑,“你一个卖国求荣的,到底哪来的脸说别人?陈茂霭是个好将领,是个难啃的硬茬。我衷心替草原五十一部,啊不,马上就是草原五十部,感激赵王殿下您做出的贡献!”

第43章清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兄在这与我争辩没有意义,此物一式两份,已经快马加鞭送到父皇处,”萧王一哂道,“皇兄有心思的话,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

赵王皮笑肉不笑道:“皇弟别高兴太早,休要觉得拿个造假的东西,就能证明什么。”

“真与假,可不是你我二人说了算的。”萧王说这句话时慢悠悠的,却极有底气。

语毕,不再与他多加纠缠。她留下了所带的大部分人在安江寺内善后,自己则扫视了一圈,朝着乌恩其走去。

赵王也带着人急匆匆的下山,想也是去找补救之法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陈雁行神情复杂,望着乌恩其温。

萧王很自然地一把搂上乌恩其的肩膀:“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那儿吧。”

一炷香后,茶室里。

厢房里只有乌恩其、萧王与陈雁行三人,萧王微笑者示意:“洪姑娘先问吧,我和公主的事不急。”

乌恩其知道,这是如果没有和陈雁行谈拢,就不会让她继续参与到后续事情的意思。

“……还是用我的真名吧,姓陈。”

“好的,陈姑娘。”萧王依旧和蔼地笑着,十分流畅的改了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雁行对乌恩其说:“现在能说了吗?你是什么人。”

“我的确是草原人,”乌恩其轻轻叹气,“来自涅古斯部落,此番来到江南,的确有目的在身。”

“好,好,”陈雁行瞪着她,“都不是孩子,我也没必要为这种事情伤神!你欺骗我这几日,枉我将你当做真心的朋友,到头来只有我自己一厢情愿是吗?我该怎么称呼你,祝姑娘还是蛮夷戎狄!”

乌恩其道:“你恨我,是我应得的。只是我对你的友谊没有半分掺假,先前有所隐瞒,也是形势所迫,你现在不管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陈雁行嗤笑一声,重重靠回椅子上:“不必了,公主殿下,我对你的事已经没有兴趣了。”

“恩和的确是我的真名,如果我是南国人,也一定会姓祝,”乌恩其温和地说,“与你初结识时,也的确是机缘巧合。你的身份,同伴中虽有人做了猜测,但从未向任何人泄露过。”

萧王插话道:“陈姑娘,那日手下人找上您,是因为他本就见过宁朔将军夫妻,您的相貌很肖似他们二位。”

陈雁行闻言,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不说这个的话,说说你们俩为何会在安江寺吧。”萧王见气氛沉迷,便善解人意地换了个话题。

乌恩道率先道:“那日我所带一位长辈,不慎闯入茶庄后院,看到了你们搜集的证据……因盯梢到赵王这两日常去安江寺上香,我此番是专门来查他的。”

“……我去找她,她丈夫说她去安江寺了。我便找过去,刚到山门下面就听说安江寺塌了,动静很大,官府的人都来了。”陈雁行别扭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王脸上素来带着的笑都险些没维持住:“您就……硬闯上去了?”

陈雁行把头转开,算是默认了萧王所言。

“等等,丈夫?”萧王这才又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乌恩其。

“戒指。”乌恩其言简意赅。

她们姐妹上次见面便是初见那一次,萧王许了她一个绿松石的戒指,正是通过裴峋才到了乌恩其手里。

“哦哦。”萧王了然道。

陈雁行砸吧出一点不对来:“所以裴大哥其实也不是你丈夫吧。”

乌恩其道:“这不是出门在外图方便嘛……”

“他一个正儿八经南国人,如何同你搅和在一起?”

“他认同我,为何不能在一块?北国人又不是都是茹毛饮血的不开化野人,南国人也不见得都心地纯洁无瑕啊。”乌恩其不准备让陈雁行知道裴峋的真正身份,找了个由头盖过去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雁行一拍矮桌:“我还是不能接受!”

萧王轻轻吹了吹杯中茶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然后说:“您与公主年纪相仿,宁朔将军出事时,公主也还是幼子。”

“所以呢?殿下,她身上流的血是草原的,从她的祖辈到她的兄弟姐妹都做了些什么,您难道看不见吗?”陈雁行这番话虽然内容急切,但她语调却恹恹的。

“我不认那些什么祖辈的,我娘是南国人。”乌恩其面露嫌弃。

“没有励精图治的明君,早晚灭在内忧外患中,”萧王和易道,“稍稍往前个几十年,咱们强盛时,难道心慈手软了?”

说完,见陈雁行半晌不言语,萧王又道:“您为南国着想,但……”

她拿手指了指天花板:“说句大逆不道的,人家未必在乎。”

陈雁行拿手捂住脸,肩膀颤抖,良久才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恨整个朝廷……可母亲父亲从小就教我要为国效忠。他们效忠了,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偌大的家里剩下我一个,再也不敢抛头露面,空有一身武功,只能在酒楼里当个歌女!”

乌恩其轻轻拍着她后背,萧王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树根是烂的,上面长不出好叶子。”

“你跟我回去吧!”乌恩其实在忍不住了,“去草原,那儿任你发挥!你只和我做同盟,我保证绝不会把刀对向南朝。”

陈雁行手掌胡乱在脸上擦了两下:“你一个公主,还敢说这样的大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她态度软化,乌恩其道:“这怎么就成大话了?”

“什么‘不把刀对向南国’,你当自己是草原的首领吗?”

乌恩其笑道:“为什么不能是我,你难道不想当大将军吗?”

陈雁行一拍桌子:“我怎么不想!”

萧王笑笑:“陈姑娘,你不用担心,你留在南国,小王也定会保你周全。你有什么抱负,小王也会帮你,只是你依旧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而已。”

“殿下说的好像草原上就有什么不一样似的。”

“当然不一样,”乌恩其说,“草原上可没有这么迂腐,说是野蛮还差不多,我一位侄女便统领了她那片地界内所有军队。”

萧王点点头:“公主自己也也领地,我上回挂帅出征的时候,到跟前听说过她的名号了。”

“你、你们,”陈雁行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目光从萧王身上转到乌恩其身上,又转回去,“你不会就是打退殿下的那个女人吧!”

乌恩其略有些羞赧:“其实我什么都没做……”

“那你们、你们现在……”陈雁行实在想不通,这本该是对手的二位为何看上去如此熟稔。

“给句痛快话,跟我回去不一定能当成将军,但留在南国一定没有这个可能。”乌恩其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雁行的魂还没回来,她本能道:“好……”

又问:“你真的打赢了殿下,怎么赢的?说来听听!”

“都说了我其实什么也没干。”乌恩其扶额,向一旁的萧王投去求救的目光。

萧王笑得七扭八歪,故意扭开脑袋不看他俩。

“陈姑娘,请你重新认识我一下。我名叫乌恩其,我娘叫我恩和,你如果想继续拿这个名字呼我也可以。”

说完,她又补充道:“我方才说过了,我娘是南国人,本是清泽祝家小姐。”

“乌恩其……”陈雁行念叨了一遍,突然反应了过来,“清泽祝家,那不是……”

她见鬼了似的看向萧王,京城勋贵人人都知道萧王生母祝淑妃娘娘,正是清泽祝家的本家大小姐。

萧王笑着点点头:“恩和母亲同我母妃不光是同一家族,更是同母的血亲姐妹。”

陈雁行宛如被一道雷劈了天灵盖,眼睛圆睁,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王又补了一句:“所以恩和是我的姨表妹妹。”

“表妹妹啊……表妹妹……”陈雁行嘴里念念叨叨地,实则魂已经散出了去,跟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西天王母、地藏菩萨挨个见了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可真是能瞒!还茶庄,还三日后!”陈雁行把乌恩其的肩膀一阵前后乱摇。

乌恩其叫冤道:“我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那是殿下的地方啊!”

萧王道:“好了,你们两个好朋友话也说开了,咱们该说正事了。”

如今三人在萧王的地盘上,自然必不像上次会面时那样匆忙。萧王好歹是实权的王爷,跟那时的乌恩其比起来不知厉害多少。

“先容我问一句,赵王为什么要针对安江寺?”乌恩其道。

话题回到安江寺,乌恩其这才想起来,她身上还带着从慧贞和尚那儿抢来的东西。

她掏出那张叠的四四方方的宣纸,缓缓展开。

这上工工整整的写了许多字,只是她也认不出来几个,便递给萧王:“您先帮我看看,这写的是什么。”

“睁眼的瞎子,”萧王笑完她,才读道:“飞雪没马,转沙场鼓叠……”#

乌恩其并不怎么识得南国文字,她本身见过字儿也极少,能让她倍感熟悉,从签文上就认出来,甚至不惜兜着圈子从慧贞和尚那弄到手的,自然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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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琴音

萧王读完那首词,问道:“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一个东西?”

“可有注明这是何人所写?”乌恩其没回答,反而又提了个问题出来。

“右散骑常侍柏家的公子,柏家早几年前就被抄了,压根没留活口,所以我说你这东西来的奇怪,”萧王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哦哦,原来如此。”

陈雁行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乌恩其点点头,直接把这个话题揭过,转而说起别的事情来:“我这有个小生意,殿下要不要参进来?”

她挑着重点说了晒盐一事,告诉萧王盟友已经拉好了,就缺个销路。

萧王欣然应允:“想不到草原上还有盐湖这等奇妙之处,你尽管弄,多少我都吃得下。”

陈雁行也颇为惊讶:“贩卖私盐,抓住可是要掉脑袋的。”

“草原没有这一项律法,”乌恩其哭笑不得,“要是南国律法能冲到草原上把我捉走,我也认了。”

乌恩其又与萧王商讨了许多日后之事,陈雁行因为不大清楚状况,只偶尔插一句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您怎么来这地儿的?我原本还准备在这暂留几日就去京城找您。”乌恩其说。

陈雁行一拍脑袋:“还没有问问为什么赵王要咬着安江寺不放。”

萧王解释道:“替他和草原传情报的商队几个月前被人劫了,东西没少丢,更要命的是不知道书信有没有泄露出去。

因为出事的地方离城里不远,他便觉得这儿有我的眼线,安江寺当时刚从京城搬迁过来,就被盯上了。”

乌恩其问:“那灵宝天尊像的事情,怕就是他提前做的手脚吧?”

“父皇近年来越发沉迷求仙问道,各种各样的塑像也不知送出去了多少,我也没有刻意去查过,”萧王说,“在塑像上动手脚,起效太慢,这估计只是他的一个后招,只是安江寺本就与我毫无瓜葛,他怕是查不到什么,急了。”

乌恩其接上:“恰巧像就在今日这么一塌,他怕是收到眼线的情报后,立刻兴冲冲赶来了。”

陈雁行道:“可殿下又为什么会刚好赶到?”

“我本来就要从茶庄取证据,谁知道刚好碰上这么一出,又遇见了恩和。”萧王耐心地解释道。

说完,她笑了一下道:“其实我们二人前后脚到这儿来,都是参加婚礼的。你们什么时候回草原?”

乌恩其道:“我们也准备办完事就回去,但现在和您碰上了,您帮我想想办法嘛?”

她说了一下孟和与蚕的事情,又说:“我在二剑,遇到了两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王了然:“把人派去草原之后,我们其实就几乎不再会联络了。这些年来暴露了很多人,你见到的那个是我手里为数不多站住脚跟的,这才能传一些情报出来。”

“既然都不再联络,南国就不怕他们叛变吗?”乌恩其问,“也没有情报,岂不是像泥牛入海似的?”

“你还知道这词儿,”萧王笑笑,“敢放他们去,那自然是手上有把柄。有些人做的事儿,也不需要让外面知道。”

乌恩其明白了,陈雁行还问道:“什么呀?你们怎么就明白了,有没有比如……”

萧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来,拿盒子拿缎面裹着,做的很是精细,递给乌恩其道:“比如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乌恩其接过来,疑惑道。

“蛊,”萧王回答道,“别随便开,你要是找不着机会,可以想办法给鸩或者鹭,她们谁都会用。”

萧王一连报了两个鸟名,乌恩其一回忆起雀溪,便知道她指的这两个人是喀鲁王后宫里的那二位。

她郑重地将这个小盒子收起来:“多谢……”

“我得走了,蚕的事你明日来茶庄,自有人安排,”萧王温柔道,“还有我知道的名单,给你一份。”

走在回去的路上,陈雁行的脑子里还乱七八糟的,东一句西一句,说个没完。

一会“你们怎么会是表亲呢?”,一会“我真要和你走了,但我不会草原话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说:“你听了那么多机密,现在想撂挑子不干,就等着被殿下灭口吧。”

陈雁行过来捶了她肩膀一下:“我是出尔反尔的人吗?”

又说:“你和裴哥不是两口子,你俩怎么还住一块。”

“没住一块,”乌恩其努力澄清,“他一个人一间。”

她现在听陈雁行还裴哥裴哥地叫着就想笑,叫了这么久,结果人家本来的名字压根不姓裴。

走过青石板桥,等她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裴峋孟和都在等她,于是乌恩其刚一进屋就被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见她没什么事才松了一口气。

“您说去安江寺,结果一直没有回来,陈姑娘看您不在,便去安江寺找您,谁知道这一去她也不回来了。”裴峋委屈兮兮地说。

孟和道:“我又跑了几家布庄,不过城里应该是出事了,这几家布庄的老板全都不见了。”

“暗<ahref=https:///tags_nan/jiangshi.htmltarget=_bnk>僵尸搞了个塑像,还有人伤着了,所以我们就被扣留了一阵子。一下山又和茶庄的人碰上,陈姑娘便去了一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乌恩其隐藏了萧王的存在,只说是茶庄背后之人取得了陈雁行的信任,可陈雁行对南国心灰意冷,她便邀请陈雁行同去草原。

“这样最好,也省得您在心中纠结。”裴峋发自内心地笑道。

“布的事情也无需操心,陈姑娘会帮忙。”乌恩其又转言安抚孟和。

孟和道:“此番来江南,我也真是大开眼界。倒不必叫陈姑娘太劳累,我偷偷学了些。”

闻言,另外二人的眼睛都瞪大了:“您厉害……”

孟和长老虽说岁数大了,但依旧材优干济,这位隐藏了真面目半辈子的部落之母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坚韧、包容与强大。

第二日,陈雁行在收拾东西,乌恩其则又跑了一趟茶庄,萧王手下人除了给她了一条合作的线路,还有一本记载了织金做法的册子。

萧王把自己安排在草原的人为乌恩其整理了一份单子,拢共也没几个人,乌恩其记住之后便销毁掉了。

乌恩其看不大懂,直接揣回去准备让孟和长老慢慢研究。

该做的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他们也便没有了继续留在江南的理由。但这短短几日的水乡之行,竟然让乌恩其在临行时有了一丝愁绪。

因此几人特意匀了半日,在这儿前前后后逛了个遍。零零碎碎又买了不少东西,尤其是陈雁行,虽说她本生在京城,在此也算是客居,可她也从未想过要离乡几万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乎,各色的糕点都要来一块;茶叶想要称上两斤;各种花儿朵儿都掐了一枝,说回去就夹起来。还有黄酒装满了一壶,只可惜没走出去多远,就被几人分着喝了个干净。

这黄酒度数太低,乌恩其跟孟和都没品出来个所以然,只拿来解了渴,惹的陈雁行直呼“糟蹋”。

裴峋对着酒说的头头是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酒里藏了多大一方乾坤洞天。

但总归还是要有个人给陈雁行面子,乌恩其便一个劲儿地捧他雅人深致,弄得他都不好意思再开口。

“我也许久没有喝到这黄酒,”裴峋抿着嘴笑,“说不想吧,也怪想的,可说有多想……倒也就那么回事。”

待到夜色稍晚,本该出现的繁星被云层遮盖之时,江南的细雨便又落了下来。

行人们只是加快了脚步,这样如同爱抚般的雨,撑起伞来便显得有些矫揉造作了。乌恩其却不以为然,把她买的那把油纸伞一把打开了。

陈雁行嫌丢人,坚决不和她挤在同一把伞下。孟和一挑眉,也退了一步。裴峋看她撑着伞,眉眼鲜活的模样,笑着说:“您这样就很好……跟画儿似的。”

乌恩其才又想起来裴峋那把伞被她在搭救陈雁行时打坏了:“忘记你的坏了,回头送你个新的!”

裴峋道:“咱们都回去了,要伞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换个别的什么。”

不知不觉几人来到了青石桥下的江水旁,雨丝在水面上打出一圈圈涟漪,渔船上的灯火摇曳着,一点光亮却烧到了乌恩其心里。

她忽然就明白了伞上那句“但从今,记取楚楼风,庾台月”,转过头去,一眼就看见裴峋在垂杨柳边上冲着她笑。

“桥上那个故事,其实还有一个说法。”裴峋娓娓道来。

“说是那才子佳人,二人皆善弹琴。却只闻其音,不见其人,只是在这琴瑟之中,便已诉尽衷肠。

后来有一日,他们在桥上相逢,一眼之下便魂梦摇荡。下桥后,那女子嫁了权贵,那男子继续读他的诗书,在京城安家,从此再无交集。

那男子百年后,他的后人扶棺回乡。却听见琴声袅袅,后人不知不觉便也弹起那男子遗留的琴。

和鸣中,所有人都看见了烟雨蒙蒙里的花外楼。不由得心生悲恸,放声大哭,哭罢,便将那张琴放入了墓穴。于是有人管那桥,叫做弹琴桥。”

乌恩其听了这前因后果,心中一动,只可惜这世上太多阴差阳错,太多情同琴一起被永远埋下。

第45章兴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日天方亮,一行人就预备北上离去,还未走出城楼,便看见那碰到过两次的哑巴孩子在城门前晃荡着,衣裳比上次见到时更破烂了。

到底是有一面之缘,众人皆心生不忍。这儿只有孟和长老有带大些点儿孩子的经验,虽说她也一生没有过子女,但毕竟年岁摆在这儿,以前姑且算有过帮艾若部其他妇女照看孩子的经历。

她便拿了些各样吃的,给了那孩子。那孩子却没接,磕磕绊绊地说:“您、您带上我吧,我什、什么活都、都能干的!”

几人都一愣,那孩子却不知从哪儿生出了勇气,脏脏的小手拽着孟和的衣摆:“阿、阿婆,我有力气的,我会做、做农活,还会、会……”

孟和转头去看乌恩其,她本就是一位极为爱民的首领,过去在草原的时候,除了一心操持艾若部,她并不关心其他事情。

可这几日在江南,被雨丝泡得心有些软,再看这么小的孩子,就更加心生怜惜。

“想我一辈子没有后人,这孩子指不定是个缘分。”孟和说。

乌恩其道:“您既然这么说了,咱们也不怕多一张吃饭的嘴。”

孟和又低头对那孩子说:“跟我学本事,你怕吗?要很吃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不、不怕苦!”乌恩其见那孩子眉目坚定,心生一丝赞许。

陈雁行道:“带上之后,我学草原话是不是就多了个伴?”

几人都轻笑起来,把这孩子和所带的行李放在了一块。孟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名字……”

眼看着日头快要出来了,大家也不再磨叽,先出发再说。

一路上有了个说话结结巴巴的孩子,也多了些趣味儿。裴峋虽说照顾过家中的侄子女,可那几个小家伙还来不及长大,就随着整个家一起被埋葬了。

所以他对着小结巴,心头更是酸软,一路上也是多加照顾。

裴峋本就生的好看,加上他态度温柔,那孩子竟有些手足无措。幸好还有个陈雁行,这姑娘本就性格豪放,时不时就要逗一下那孩子,可总是自己先笑倒。

行至暂时歇脚的地方,孟和找店小二要了两身给小孩穿的衣裳,又要了热水,上去给那孩子仔仔细细洗了一番。

乌恩其三人便在一楼的大堂里先简单吃了点东西,等了许久,孟和长老才牵着那改头换面的孩子下了。

“是个小丫头。”孟和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人闻言都瞪大了眼睛,乞儿很少有女孩,各种青楼楚馆、其他流浪男子,还有讨不上媳妇的老光棍都盯着呢。

这孩子怕是因为岁数不大,又身上太脏,故而看不出性别来,才赖活到现在。

洗干净之后,乌恩其才发现这孩子眼睛明亮,一点也不像痴傻的样子。

孟和说:“她压根不知道父母何人,打有记忆起就已经在流浪,也没人教她说话,这才结巴。”

“那您直接教她北语好了,年纪小学的也快,受罪少。”乌恩其道。

陈雁行眉头一皱:“裴大哥是如何学的北语,又花了多久?”

“学了两三月吧……”裴峋回忆道,“学了之后也是只会说不会认,又花了好久才能读会写。”

“天啊!”陈雁行抖了下,又坚定起来道,“学就学!”

乌恩其在此刻却突然想起了萧王的话来,这些南国的探子都有把柄在当朝手中,故而不怕他们反水。

她想了想,觉得把柄不过是亲人、爱人和家国情一类,却又为这些东西就能死死拴住一个人而诧异。

情之一字,她最是不解。唯一能牵动她心弦的只有亲情,其余的在乌恩其心中都是一种朦朦胧胧的淡漠状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并非全然不懂,也会为了故事而动容。可把这一切放到现实,她心中便觉得不可思议起来。

又几日过去,众人行到了南国北国的交界处。捡来的孩子没有姓名,一路上陈雁行都在催孟和长老快点取一个出来,但孟和长老心中始终没有下决定,大家只好管先那孩子叫“小丫头”。

这小姑娘从未离开过南方小城,如今随着大家一路北上,见到了许许多多此前从未见过的景象。

直到到了界碑前的关城,干燥的风沙呼呼吹来,陈雁行和小姑娘都吃了一嘴土,想骂两句,又怕再吃进去。

这一片黄土漫天,草和树都是不容易长出来的,哪怕在春夏之时,乍一看也依旧光秃秃的。其实仔细一看,各类灌木和草儿朵儿的也有不少,但因为它们颜色都灰扑扑的,很不起眼,这才让人感觉此地寸草不生。

陈燕行也没见过如此景象,嘴一张便连着背了好几句雄心壮志的边塞诗歌出来。

“都来跟我混了,还想着揍我?”乌恩其笑道。

她们都很年轻,受到最大的痛苦也不是来自对方的国家,如今一团和气地坐在一起,倒也没了那些计较。

这关城里的年轻人早就都去了南方,生怕哪一天此城被破。

于是乎,整个城里空空荡荡,只有些老人还留在此处。街巷两旁的店都闭着门户,只剩下风“呼呼”地啸喊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小姑娘眼见这座鬼城,似乎有些害怕,可人却很是坚强,只顾跟着孟和。

孟和一路上一直在给小姑娘教草原话,只要陈雁行不在,乌恩其和裴峋便也拿草原话沟通。小姑娘也让大家好好吃了一惊,学得飞快,只有结巴这个问题还没有治好。

陈雁行学的速度倒是和大家预计的差不多,只能拐上两句最简单的。

她有些气馁,乌恩其便安慰她:“不要紧,等安顿下来,有的是时间慢慢学,再不济可以让小丫头先给你当翻译。”

正说着,裴峋也看出了小姑娘有些害怕,又对她一番温声安慰。几人随便找了处地方换好衣冠,陈雁行头一次穿草原的衣服,靠着乌恩其和孟和两人才收拾利索。

终于到了界碑处时,已经是西风斜阳,色浓于血,界碑上写着“兴阳关”三字,古道空无一人,唯有一块儿残旗迎风招展。

小姑娘痴痴地看着,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摸那石碑。

孟和道:“你从江南水乡一路与我们到这儿,今后的人生便也再与前尘无甚瓜葛了。从这界碑再往前一步,就是我北国万里无垠的草原。”

那小姑娘重重一点头,孟和又道:“我来给你起个名字,可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看她还愣在那里,乌恩其轻轻推了那小姑娘一下,小姑娘这才回过神来,按照南边的礼数,冲孟和“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那就叫……步阳吧。”

“步阳,”小姑娘念道,“我是步阳。”

“对,你是步阳了。”

兴阳关三字下,步阳最后回望了一眼南方,迈过了这一道将永远刻在心头的碑。

她们刚才说的许多,用的都是草原语,陈雁行听不懂,只能靠裴峋一句句翻译给她听。

听罢,她率先开始叫好:“这个名字好,亮堂!”

乌恩其也笑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快在此处都说了,一入关,可就要注意了。”

裴峋说:“倒是您,入关之后可就得继续当公主了,只有现在还能撒个欢儿。”

“你胆肥了?还敢拿我取笑。”乌恩其笑着,做势要去锤他。裴峋拉着马辔头,光顾着笑:“这连躲都无处躲,您要铁了心收拾我,我就只能钻到马肚子下面了。”

说完大家都是一通笑,陈雁行知道他俩在南国只是假装夫妻,但如下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又感觉脑海里隐隐约约看出了点什么。

“您好歹也是皇亲国戚,架子呢?”她懒得再想,也去笑乌恩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很想看吗?”乌恩其又过来和陈雁行闹。

陈雁行哪能被她捉住,足尖轻轻一点,便躲去了孟和长老的背后。

谁料孟和长老把她捉了出来:“去去去,你们小孩子打架狗都嫌弃。”

乌恩其眼见着陈雁行要反过来捉弄她,便直接策马在黄沙中狂奔出去,一回头,才发现裴峋也紧跟着她。

她已经知道了裴峋的本名叫柏寻,知道他家中原先官制右散骑常侍,知道他背后只有朝廷,没有旁人。

这些底细让乌恩其心中轻快许多,连带着看裴峋都比以前更加顺眼许多。

她暂时没打算把这些事情点明挑破,想着再观望观望。裴峋的家人应该是都已经不在了,他对南国也不像有多么炽烈的感情,再就是……爱人?

要是裴峋在南国有一个爱人,为了她含辛忍苦也不是全无可能。

这么想着,乌恩其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可她又觉着裴峋这个样子实在不太像

“殿下……可是叫我们闹烦了?”她这厢表情刚有变化,裴峋那厢便出声问道。

“没有,”乌恩其哭笑不得,“你怎么专是这种时候想的最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能否认,裴峋的确很会对她察言观色,几次来只要用他,二人都是默契无比。

乌恩其甩甩头,不再去想,转而开始去惦记鹿角岘,心中竟产生了一种近乎想要回家的感觉。

自从母亲离开后,她便认定自己再不会有家。但这一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乌恩其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把鹿角岘当做家了。

她只顾着想,都没发现自己嘴角已经高高挂了起来。

第46章与俦

回到了鹿角岘时,转场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牧民们尽数离开,只剩下做生意的还留在这儿。

为了防止牛羊把一片地吃到寸草不生,牧民们过一段时间就要一次转场,路上的辛苦自然不必多说。

可这次转场的人走了之后,鹿角岘却没显得空荡。百姓们看到他们回来之后,许多人是先同孟和长老打招呼,再同乌恩其打招呼的。

“您之前到底把人藏去哪儿了?”乌恩其好奇地问。

是的,这凭空多处的百姓正是艾若部的子民。艾若部本就规模不大,如今加入到鹿角岘里,也不会引起什么注意。

孟和笑道:“天地广阔,我们人又少,一散开,再想找到,便会如同从茫茫草原中挑出一棵草,从漠漠黄沙中找出一粒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不假。”乌恩其也深以为然,只可惜鹿角岘是片固定的地方,她得在这守着,既不能游也不去牧,日子过得倒有些像南国人。

说着,她掀开王帐的帘子,陈雁行正带着步阳在里头。她们俩都是从未到过草原的,一个大的带着一个小的,倒也很是悠然。

南国这时已经十分温暖,草原上的风却能吹得人骨头缝都不舒服。陈雁行和乌恩其的身量相仿,乌恩其便给她找了几件自己的衣服先裹着,预备收拾一下就立刻找人给她做两身穿。

步阳这般大的孩子的衣服,乌恩其手头是真没有。小姑娘只好先钻在陈雁行怀里,被陈雁行拿衣服一卷,憋憋屈屈的。

裴峋手边堆着一大摞文书,盐和丝绸的生意都已经与萧王商定好,那商队就要做起准备来。

他作为协调两边的人,自然闲不得一刻,刚回来,气都没喘匀就忙着整理这些东西。

以前冷冷清清的王帐里,现在多了几分人气。

乌恩其一看陈雁行带着步阳那可怜的样子,笑了个仰倒。陈雁行想起来打她,可因为身上挂了个步阳,只能恨恨瞪她一眼。

“孟和长老,艾若部中可有同步阳差不多大的孩子,先借上一身,总不能让她俩一直这么呆着吧。”

“这个岁数的……还真没有,”孟和想了想,发现艾若里的孩子不是小了就是大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雁行听不懂北语,心里着急,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乌恩其道:“说你跟母鸡抱窝似的。”

“我才不信,孟和……婆婆是这种人吗?”陈雁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孟和,叫长老她总觉得别扭。

孟和看出来她纠结,摆摆手说:“以后直接叫婆婆吧,我这岁数也当的起。”

乌恩其则差人去请跋春她们,萧王那本记载织金之法的册子还在她手里。此物肯定是要给孟和长老的,但她想着如果可以,最好让跋春她们也学会。

不一会三人就来了,跋春一进王帐,看见这么多人在,也是吃了一惊:“殿下,您找我们?”

“你们能不能给这为姑娘赶几件穿的,她初来此,行李没带够。”乌恩其说。

三人一口应下,当即便要陈雁行站起来量量尺寸,乌恩其忙阻拦道:“这还有个小的,也没得穿……我看她和塔拉差不多大,不知您能否先借两身塔拉的衣裳,应个急?”

塔拉的祖母名叫萨英齐拉,听了这话便立刻要回去取,乌恩其再拦道:“先不急,咱们先把正事说完……她们两个再抱一会也不要紧。”

说罢又给陈雁行解释了一下,要她再等一会。陈雁行撇撇嘴,抱着步阳颠了颠:“咱俩玩。”

步阳从和他们离开之后的这段日子里,脑子中北语南语一直打架个没完,连回答陈雁行都两种语言混杂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完了,”陈雁行听她还没以往结巴着说南语来的流利,故意叹气道,“学成傻子了。”

乌恩其拿出那本记有织金法的册子,递给了孟和:“您先看看这个。”

孟和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她看不懂南国的文字,但是光看的插图也能看出来这是什么,立刻不冷静了:“您要把这个给我?”

“除了您还有谁会啊?上面的字回头有空了,我或者裴峋就给您译出来。”

“这东西在草原可是独一份的,一拿出来就会有麻烦,您可想清楚了?”孟和道。

乌恩其说:“不要紧,我已经有安排了。只是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给这三人一个机会。”

她给孟和介绍了这三位的来历,以及和她的关系。孟和点头道:“既然是殿下信得过的人,学了也自然不要紧。”

“这位是桑目大人,对于桑蚕技术上极为精通。她如今要在鹿角岘常住,你们可要抓紧机会。”乌恩其又给跋春她们介绍,用得还是孟和初来时的化名。

这事就先这么决定了,由孟和在跋春三人和艾若部来的人中挑选几位手巧人精明、又心细秉性好的,先试试看这传说中的织金能不能在草原上复现出来。

萨英齐拉取了两身孙女的衣服过来,孟和去给步阳换上之后,那边两个宛如连体的一大一小终于得以分开。

“这天也太冷了吧!”陈雁行忍不住嘟囔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草原在没进入夏天之前,地上都没什么植物,天也冷。

乌恩其道:“指不定过两天还下雪呢。”

陈雁行惊叹道:“我光听说过‘胡天八月即飞雪’!”

“胡天就那么几个月不飞雪。”乌恩其笑着说。

裴峋补充:“无需担心,不飞雪的夏天还有冰雹。”

几人互相贫了一通,乌恩其这才又正色道:“雁行过两天和我去上南坡一趟如何?”

“哪哪哪?”

“我大哥的地方,我们这次来江南就靠的我大嫂鼎力相助,”乌恩其解释道,“我跟你是不是说过我有个很厉害的侄女?就是他们家的。这次也是想让你们见见。”

陈雁行叹气道:“我还没学会草原话呢。”

乌恩其看她可怜兮兮的,笑着说:“横竖两天内也学不会,不着急,回来再慢慢研究,再说不是还有我吗?”

又安排道:“这次不去几天,裴峋就留下来继续手头的活计吧。长老您看着来就好,我们对这些纺织都是一窍不通,便不瞎指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峋一听不带他,表情失控了一瞬,导致乌恩其看见了他那副委屈的样子,可再看时,他又专心投身商贸的高山了,让乌恩其疑心方才看见的是错觉。

此前因为不放心,自打裴峋来到鹿角岘,她无论去哪都要把裴峋带上,这也是头一回留下裴峋一个。

乌恩其也隐隐感觉有些不适应,她狠了狠心道:“那就这么安排了。”

她此次去江南,打得是给素夫人求药的名号,达日也赤也早和喀鲁王告知过。

素夫人早年身体一直不太好,两人为此只有一个独女。他们的感情喀鲁王也很清楚,因此达日也赤去找喀鲁王说这事时,并没有引起什么怀疑。

只是喀鲁王难以忍受这位大哥还存活于世,没给他什么好脸色。达日也赤能屈能伸,立刻给喀鲁王一通捧,又说了许多自轻自贱的话,这才让他松口。

“大王,您早晚要一统天下的。南国那帮小家子气的怪爱讲究些什么孝悌,您留我这个庸才在,便更显得您宅心仁厚,还有谁能不对您五体投地呢?”

达日也赤本就长得人高马大,此时这一番卑微的话,让他的腰越说越弯,头也越来越往下,简直要点进地里去。

喀鲁王看他这幅窝囊样,心中很是得意,又狠狠鄙夷了达日也赤放不下的儿女情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大哥,真是想象不到你会在一个女人身上吊死,简直丢人显眼。”喀鲁王手撑着头,讥讽道。

达日也赤唯唯诺诺地说:“可是我不能没有阿素……”

喀鲁王嗤笑道:“行了,不就是去南边找药吗,你想让谁去?”

“让小妹去……可好?她一个姑娘家,也没本事掀起什么风浪来,”达日也赤故作思考道,“虽说她地位也高,可这草原上有她没她都没什么区别。”

“大哥想要她去,那就去吧,”喀鲁王换了一只手支下巴,“本王就不插手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这便在喀鲁王眼前过了明路,所以乌恩其回来的第一步便要去上南坡。

也不怪喀鲁王对这两人忌惮不够,一个连儿子都没有的废物,一个不愿意出嫁的女人,在世俗眼光来看就是百无一用的家伙凑到一块。

早有人说过达日也赤,说他没有儿子,有再多东西,将来都只能拱手让人,还不如现在享受享受呢!

谁能想到这一家实际上是素夫人做主,达日也赤更多就是个面子。谁有能想到他们二人真的要为女儿放手一搏呢?

乌恩其早知道女人容易被轻视,可这种轻视未必不能被利用。之前孟和不就是用这份意想不到成功偷梁换柱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已经计划好了,从上南坡回来便去见喀鲁王,她有两份礼物要献上。

其一是和南国商人的贸易往来,其二倒不是直接给他,而是给他后宫里那两只鸟儿的,萧王的那枚蛊。

第47章一羽

“大嫂好些了吗?”

上南坡,乌恩其带着陈雁行,还有一大堆礼物,正在向素夫人问好。

素夫人看见陈雁行这个生面孔,问道:“小妹这是换人了?”

“这位姑娘是南国人,现在还听不懂草原话,”乌恩其回答道,“她的本事是极好的,依我看能和阿潮有的一比,只是在南国走投无路活不下去了,又巧合间与我结识,我这才把人连坑带拐骗到草原来。”

“是吗?”素夫人听到陈雁行你和自己的女儿相媲美,便也起了好奇心,笑着说,“等一会儿阿潮回来了,看看她们两个能不能玩得到一块去。”

说完,素夫人便差人去请那位梅姓的南国女子,就是先前给乌恩其和孟和长老教南语的那一位。

接下来的时间,乌恩其把在南国所经历的事情连着要紧的告诉了素夫人,中间抹去了她与萧王的联系。这样一番陈述之后的版本,就同孟和长老所知道的差不太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生意上只说是借了陈雁行的光,至于那枚蛊虫,则被她暂时隐瞒了下来。

“这么说来,这位陈姑娘是贵人呀。”素夫人说。

乌恩其道:“她的父亲您有可能还听说过,是南国原先的宁朔将军陈茂霭,在山邯败兵,回去就被问斩的那位。”

素夫人差异道:“竟然是那一位宁朔将军的后裔吗?南国人还真是好玩。”

不一会儿潮珞门便回来了,她很是热情地与乌恩其打了招呼:“小姑姑!你可算回来了,我简直太想听你说一说南国是什么样子的。”

“那你来的不巧了,我刚刚给大嫂讲完。”乌恩其笑道。

潮珞门大为失望:“我最近都快无聊死了,就期待您的见闻呢,您怎么忍心让我继续惦记,我这五脏急的好像有老鼠在抓。”

她这番话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乌恩其也笑着说:“好了好了,回头再给你讲一遍就是了,眼下还有个更有趣的事儿,不知道我们阿潮有没有兴趣?”

“什么什么?”潮珞门眼睛亮亮地问。

乌恩其先那南语对陈雁行说:“这就是我那侄女,怎么样,想不想切磋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雁行仔细的打量了潮落门一翻。见她身量高挑,肩背宽阔,便知她是个练家子,何况潮珞门面上还有一道伤疤,正常情况下,一位公主的脸上怎么会带伤呢?

于是自然点头答应,潮珞门道:“小姑姑,你在那儿说了些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素夫人笑道:“南国话你当然听不懂。”

“这位陈姑娘是南国人,不会讲草原语,可她身上功夫极好,在南国的时候我们二人一见如故,她便同我回草原了,”乌恩其又给潮珞门解释了一番,“陈姑娘也是很醉心武学的,你若愿意,你们二人便可切磋一番。”

这对于潮落门来说自然是有趣无比,一时间,连没能听到的乌恩其在南国的见闻都抛在脑后了,摩拳擦掌便预备着要动起手来。

梅姨还没到,乌恩其预备着暂时充当一下翻译,好让这两个姑娘能沟通。她没想到这二位单凭打手势也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两人比划了几下手势后,潮珞门便叫众人退开些,腾出了一片空地来。

众人都伸着脖子看着场中的两位姑娘,她们的一招一式都十分惊心动魄,周围看着的人不自觉地就屏住了呼吸。

她们二人不用兵器,只靠拳脚,一来一往,简直快到让人眼花缭乱。乌恩其自许很懂这拳脚之术,可与她们俩比起来的确还有一些差距。

陈雁行的招式就是同她大名一样,飘飘乎如一羽惊鸿,令人捉摸不透。潮珞门则更像一团火焰,连呼吸都仿佛能敕疾风般千变万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过了上百手之后,潮珞门还是渐渐落了下风。陈雁行简直毫无破绽,哪怕战局久拖,也不显得急躁,一招一式依旧臻至完美。

终于,陈雁行找到了潮珞门一个大破绽,轻轻一绊,潮珞门就要摔倒出去,可她又手那么一拉,硬是让潮珞门在半空之中稳住了身形。

众人齐声叫起好来,素夫人先是惊诧了一瞬,随即收敛好表情,笑着对女儿说:“现在知道人外有人了吧?你日后还得更勤学苦练才是。”

又说道:“陈姑娘可真真是厉害,也是叫我大开了眼界。”

“你嫂子在说什么?”陈雁行着这里除了乌恩其再无人懂南语,措辞随意地问道。

“夸你呗,还能是什么。”乌恩其说。

陈雁行又说:“你侄女确实厉害,太厉害了,她多大岁数啊?嘶,我在人家的地盘上动手赢了是不是不太好?”

“应该才十六,”乌恩其回答,“她输的也不难看,你若不在这里那些没名堂的话,就好得不能更好了。”

说完乌恩其拿草原语对素夫人说:“陈姑娘说您对她是谬赞了,先说公主真是天下无双,又问我阿潮的年龄。她说她比公主殿下大上好几岁,此番赢了,只是因这几年的岁数摆在这,假以时日,公主一定要超过她的。”

她这一番话说的极为得体,素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陈姑娘太过谦虚了,以阿朝这爱撒懒的性子,不好好练下去,怕是连陈姑娘的边儿都摸不着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在说什么?”陈雁行只听见她们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心里控制不住地好奇。

“我替你体面呢!”乌恩其无奈。

陈雁行忙道:“你辛苦,你辛苦。”

乌恩其又和素夫人互相客气了几句,潮珞门则心急如焚,一双眼睛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陈雁行,一副痴迷的样子。

正说着,梅姨走了进来,她刚对素夫人和潮珞门见了礼,便被潮落门一手拉住。

陈雁行被她另一只手拉住,三个人挪了个地方去好好谈天了,把大厅留给了准备继续谈正事的乌恩其和素夫人。

“这同南国的盐与布的贸易,你一旦上手,便立刻会被全草原盯住,你可想好了?”素夫人问。

乌恩其回答道:“这风险鹿角岘自然是担不住,或者说像咱们这种各管一方的散地都担不住的。”

素夫人说:“那你可有想法?”

乌恩其点点头:“咱们吃不下去,直接给大王不就好了吗?妹妹我在南方游历的时候,竟然遇上了意外之喜,特来献给整个涅古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好好,”素夫人笑道,“你是个有想法有主见的孩子,不用我们操心,也能把自己的事情打理明白。”

“您别夸了,我害臊的,”乌恩其说,“便给他给上一条线,过个明路,也好吸走其余人的注意力。至于咱们,就闷声发大财好了。”

素夫人又道:“盐倒是好说,只是这丝绸一类,南国产出的本就精美无比,咱们就算学了他们的技术,想要赶上,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事儿。”

乌恩其道:“咱们干嘛费那么大劲往南方买,借着南方商队的旗号,冒充进去,一同卖掉变好了。”

“若是质量相差太大,这一手恐怕行不通。”素夫人说。

“孟和长老才领了几个手巧的试着呢,我看她倒是很自信的样子,”乌恩其说,“我出发前,她还叮嘱听您的,叫我不要多言。”

素夫人笑道:“这肯定不是她的原话。”

乌恩其不由得回忆起了孟和老的原话:素慈老狐狸点子多得很,你让她自己想去,好歹也是做长辈的,替你这个小辈操心一下怎么了?

“这就是孟和长老的原话呀。”乌恩其诚恳道。

“小滑头,我不信你。”素夫人一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打了个哈哈,素夫人便也再没追问,两人又转而继续商量起了晒盐的事情。

素夫人先道:“你大哥已经挑了一口盐湖,那水里只能直接捞出盐来。只要你搭上的线没有问题,咱们这儿的盐是短时间内断不了的。”

“其实这湖倒不必选得很大,地方好才是最重要的。若已经决定要把这差事给大王掺一脚,那涅古斯境内真的有大盐湖,就一定会被他管控起来。”乌恩其说。

“也是,反而是距离咱们地方近的更好一些。依着大王的性子,若管起来太麻烦,又得不偿失,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素夫人说着说着,又想到了什么,“可要按照你这个说法,咱们还能赚来多少呀?”

乌恩其笑道:“咱们的钱其实不必从盐本身上来的,这条线是由我和陈姑娘的两头搭才能够牵成,收上一两分的利,不过分吧?”

又说:“在南谷私自贩盐可是犯法的事情。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做这事,那些商人必然在有大利可图的情况下才愿意干。

草原距离南国遥远,路上一来一去要耗费的钱财和精力也是一项成本。因此,如果真的想和南朝的商人搭在一起,这盐的出售价格必然是很低的。

咱们的百姓多以放牧为生,人口也远不比南朝多,这人力也是需要考虑的一项。”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乌恩其最后总结道:“就怕他们有人被冲昏了头脑,光觉得这稳赚不赔。咱们收个利息而已,就算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48章滴灌

到了临走的时候,陈雁行已经和潮珞门聊得火热,很有几分依依不舍。潮珞门更是一路送她们到上南坡的边界,才十步九回头地离开。

“你们这么投缘?”乌恩其也很意外,这二人的关系好到超出了她的预计。

陈雁行道:“你做什么事情总还要多考虑些别的,而我和这位公主都是醉心武学之人,与你的追求本质上并不一样。”

乌恩其说:“的确如此,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有个徒儿,和我学射箭的。你要有兴趣,也去指点她一二?”

“女子男子?”

“当然是女子,”乌恩其笑道,“身体可好了,比我侄女还好,悟性也高,是好苗子。”

陈雁行听她这么一说,自然起了好奇心:“那我倒要见见。别叫你把好苗子糟蹋了。”

乌恩其翻了她一眼:“你先把草原话学明白再贫吧,别离了我就饿死。”

“好好好,”陈雁行应答道,又问,“你和那位是表亲的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你,再无人知道了,”乌恩其提醒,“你为我的小命着想,嘴上可千万把住门。”

她敢让陈雁行知道这层关系,自然是有恃无恐,陈雁行一个彻头彻尾的南国人,没了她的庇佑根本无法再草原上立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何况陈雁行现在要用道的所有证明身份的物件儿都是乌恩其准备的,如果陈雁行想与她翻脸,那就只有兰艾同焚一条路可走。

这种损人更损己的事情,除非走投无路,谁会愿意做呢?她真心欣赏陈雁行,又是共患难,又是付真心,又是许诺未来的,好不容易才把人带到了草原,自然为的是共赢。

陈雁行答道:“夸张,你的命就这么挂我嘴皮子上了?”

“也差不多。”乌恩其说。

一回到鹿角岘,乌恩其便要着手准备去见喀鲁王了,连轴转弄她也疲惫无比,所以看到裴峋把各项要用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时,她心中是非常欣慰的。

这人做事的风格一贯不张扬,总默默的办掉乌恩其交代给他的事请,而且懂得进退,也从不抢在乌恩其前面。

凭心而论,有这样省心的下属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好好,你辛苦了。”乌恩其道。

裴峋忙说:“分内之事而已,殿下不必如此,抬举我了。”

“就说你最省心,不夸着点儿,万一给我撂挑子了可怎么办?”乌恩其随口说道。

“怎么会?绝不会的。就算您把我发配出去,我也照做。”裴峋笑笑。

两人正说着话,步阳冲进了王帐来。这孩子很是内敛,甚少露出这样风风火火的样子。乌恩其正好奇,就看见塔拉跟着步阳进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塔拉这小姑娘是鹿角岘毫无疑问的孩子头,她自幼就很懂得如何领导别人,现如她今年岁稍长,鹿角岘的孩子们不论大的小的、男孩女孩,无不听她的话的。

平日里,这帮孩子无论去哪玩、玩什么,都要由塔拉来做主,她也不独断专横,总要大家讨论之后她再来拍板。

乌恩其很认可她,也愿意把自己学到的所有东西都教给这姑娘。

塔拉闯进来之后,先像乌恩其告罪道:“公主殿下,我擅闯了,请您原谅。”

又对步阳说:“你不愿意和我们一块儿玩吗?”

原来是在闹这个。乌恩其了然。

步阳也不说话,光一个劲往乌恩其和裴峋的身后躲,塔拉尝试靠过去时,乌恩其清楚地看见步阳瑟缩了一下?

“你们有人欺负她了?”乌恩其问。

塔拉忙说:“怎么会呢!您常常教我们要和睦友爱,不可随意欺凌别人,这个妹妹又初来咱们这儿,我要欺负她,不显得鹿角岘很坏吗?”

乌恩其见她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心里觉得很是可爱,但见步阳如此恐惧,便知背后必有原因,只好先劝走塔拉:“她可能是怕生,你要给她时间适应适应呀。”

塔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便准备离开,可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殿下……我有个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幅犹犹豫豫的样子不像塔拉平日做派,乌恩其问道:“有什么?尽管说就行。”

“就是……就是……有人给我说,和睦仁爱一类的是最没用的东西,是驯化绵羊用的。我们是狼,就应该弱肉强食……”

这话所说的理念,是不少草原人所奉行的。乌恩其对塔拉说:“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塔拉又纠结了好久,才道:“我想不明白,您说的自然没错,可他们说的,好像也没错。”

乌恩其表扬她道:“你有问题知道问,这很好。那我再来问你一个问题,他们说咱们是狼,那狼是结群还是独来独往呀?”

“自然是结群的。”塔拉不假思索道。

“那就算弱肉强食,狼会去扑食自己的同伴吗?”乌恩其又问。

“也不会的,”塔拉说完,琢磨过来了,“所以您要我们友爱同伴是对的。”

乌恩其继续道:“你祖母已经岁数大了,要按弱肉强食的道理来,老人孩子无疑是弱者,可你愿意让她受苦吗?”

塔拉激动道:“当然不愿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步阳听她们探讨的有趣,也缓缓探出来半个身子听着。乌恩其感觉到她的动作,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对裴峋说:“你继续讲。”

裴峋流畅地接上:“你不愿意祖母受苦,因为咱们是人,不是真正的野兽,所以才会有孝悌廉耻之心。你看步阳妹妹比较怕生,你也没有因此欺负她,这里面可研究的东西有很多,不急于一时。”

塔拉点点头,努力地思考着,就这么晃悠着出去了。

乌恩其对裴峋说:“我一直觉得没必要早早让孩子去想敌友的问题,孩子看事物总是非黑即白的,我怕他们会偏激。”

裴峋道:“是啊,可有人的地方,秩序天生就会存在。”

步阳见塔拉出去了,这才不再躲,慢慢地从他们两背后走道面前来。

“他们到底有没有人欺负你呢?别害怕,我给你做主。”乌恩其温声道。

步阳摇摇头又点点头:“……大些的,就是会打人,抢吃的。”

她已经能用草原语做一些基本交流,乌恩其一听便反应过来,步阳说的恐怕是她在南国时遇到过的。

乌恩其叹道:“大家都不饿,就不会有人为了一口吃的做这种事。”

步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乌恩其本也不强求她一下就融入草原的生活,眼下见她认知不同,便更耐心地安抚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孟和长老这是给我捡了个孩子啊。”乌恩其笑着向裴峋抱怨。

孟和本来说自己要亲自教步阳,可一忙起来织金的事儿,根本无暇顾及,乌恩其只好多照拂着一点。

裴峋也笑:“您不是说放羊嘛,一只也是放,一群也是放。”

正说着,陈雁行又进来了。如今整个鹿角岘最闲的人怕就是陈雁行,既没什么活要干,也不用操心生计。乌恩其看她无所事事的样子,笑着对她招了招手:“雁行啊,有空吗?”

“你要干什么?”陈雁行警惕道。

“步阳这孩子有些怕生,你没事的话多带她玩玩如何?还有我那徒儿,我只教了她射箭,其余都还没教呢,你想不想教一下试试?”

陈雁行道:“带着玩好说,你的徒儿我就不和你抢了,岁数一大,性情都定型了,不好教呀。”

乌恩其狡黠一笑:“有好教的,这儿的很多孩子原先都是跟着我学的,底子也有一些。你既然要带步阳,顺手一块带上如何?”

“在这等我呢!”陈雁行笑着说,“把我大老远捉来给你看孩子,大材小用。”

“哪有人说自己是大材的?”乌恩其笑她,又说,“一群苗里,指不定就有将来的参天巨树呢!你不想试试发掘他们才能的感觉吗?况且如今天下不定,年轻人就是希望呀。”

“行,我替你教就是了。”陈雁行爽快答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递了个活出去,既减轻了自己的压力,又给陈雁行找了点事干,乌恩其非常满意。陈雁行本就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当即就带着步阳出去溜达了。

“一个两个的。”乌恩其嘴上抱怨,脸上却是笑着的。

裴峋道:“您分明也乐在其中嘛。”

乌恩其说:“跟着我,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我到希望这样安稳的日子能长久些,可惜风云变幻谁说的上呢?只能尽我所能让大家的日子好过些。”

裴峋说:“您不必太顾虑,素夫人他们也罢,陈姑娘与孟和长老也罢……还有我,大家都是想清楚才愿意追随您的,您的梦想也是他们的梦想。”

“不是你的梦想?”乌恩其故意问道。

“我的……和大家的不完全一样吧。”裴峋道。

“是什么?”

裴峋拒绝道:“不讲给您。”

“好吧,”乌恩其也不追问,“只要你诚意正心的,别的事我不过问。”

裴峋说:“对您……我心诚不移……愿向您发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忙拦住他,把人赶走了,王帐里只剩下她一个。明明很正常地表诚心,她却总感觉有一些别的什么东西,砸吧不出来,又觉得是自己太多疑。

第49章见闻

涅古斯的王宫依旧弥漫着让乌恩其不喜欢的气息,她的童年在这儿度过,却连这儿的全貌都没能见到。

那些金碧辉煌的珠玉绫罗,那些令人垂涎的珍馐佳肴,对她来说都遥远的像是在天边。乌恩其在不懂事的时候也短暂羡慕过,但很快她就明白了,自己弱小的话,指望外界带来的公平是没有意义的。

可轮到她来教鹿角岘的孩子们时,她竟然无法把自己一路走来的形式准则说给孩子们听。尽管乌恩其自己不准备生育,可她觉得为孩子提供能平安长大的环境应该是执政者的责任。

有些人的无能,才导致了刚来这世界上不久的孩子要忍受苦难、提心吊胆地求生。乌恩其不愿这样的现象出现在她所统领的地方,她更希望鹿角岘的百姓们能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她在王宫的偏殿里胡思乱想着,等了不知道多久,喀鲁王终于来见她了,还一手搂着一个江南妃子。

乌恩其心中暗喜,她本就想找机会见这二位,眼下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见过大王。”她很利落地单膝跪下,向喀鲁王行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喀鲁王嗯了一声,示意她起来。乌恩其又恭恭敬敬地谢过他,这才站直。

“小妹此番去江南为大嫂寻药,一路所见风土人情甚多,便买了些各地特色回来,特来献给大王。”说完,她令侍从们把东西呈上。

乌恩其一件一件为喀鲁王介绍道:“这是九江的瓷器,别有特色;这是徽地产的墨条,据说是比黄金还细腻的……这儿还有我为王嫂带来的首饰……”

她说着,取出几件道:“大王知道我素来不善这些,如果挑的不合王嫂心意,还请王嫂多多海涵。”

喀鲁王嗤笑道:“你也知道啊?”

涅古斯上下都说喀鲁王对王后宠爱无比,是后宫所有佳丽们加一块都比不上的。所以尽管他有美人无数,还总自认为情深不已。

“这青黄玉的是什么东西?玉芷素来不喜这种颜色。”喀鲁王对着乌恩其手中的一条坠子嫌弃道。

那坠子是个银丝缠玉的,看着分量很足。

“那卖货的人说,此物温润如水,最适宜肤白女子佩戴,更显得如莲花出瑶池,如细柳拨软云。”乌恩其老老实实道。

这一番话全是她现编的,那银丝缠玉的首饰也压根不是铺子里的现成货。

喀鲁王听她那么一说,笑着搂过两位江南美人:“听小妹这么说,此物倒是应该给我这二位娇娇才是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中一位妩媚地笑着说:“大王,此物原是公主献给王后娘娘的,叫我们姐妹得了,可万万不妥呀。”

“王后不喜此物。”没想到要送东西还被拒绝,喀鲁王见这二人柔婉又谦逊的模样,心中满意更甚。

乌恩其也适时插话道:“这些玩意儿都是小妹拿来孝敬王兄的,既已经是王兄的东西,想给谁都全凭王兄做主了。”

说罢,她双手为喀鲁王奉上那链子。立刻就有侍从接过,仔细检查了一番后,这才递给喀鲁王。

喀鲁王满意地看了乌恩其一眼:“公主都这么说了,你们两个小妖精,还有什么理,都拿出来辩一辩。”

另一位女子娇嗔道:“什么辩理,大王休要取笑我们。”

说完,她对乌恩其一福身道:“小女子谢过公主美意,愿公主玉体永安。”

乌恩其也看向她,目光交接的那一瞬,那女子微微对乌恩其点了下头。

“大王的职责是统领整个草原,二位姐姐的职责便是要让大王舒心,唯有大王健康永寿,咱们涅古斯才能屹立不倒呀。”乌恩其熟练地拍起马屁来。

喀鲁王冲她一点头道:“嘴皮子倒是长进不小,只可惜你这性子偏移去了天外,这辈子也只能当个异端。”

乌恩其笑道:“异端也有异端的作用,王兄可知我此番在江南寻到最珍贵的东西是何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这边准备进入正题,喀鲁王却又去与那两位美人调笑:“这链子是姐姐戴呢,还是妹妹戴上?”

“自然是给姐姐,”一位美人咯咯笑道,“姐姐如静水拂花般,比妾身适合的多。”

方才与乌恩其对视的那位美人道:“公主殿下所说的珍贵东西是什么呀,夜明珠吗?”

亏得她这一句话,才把喀鲁王的注意力拽回来:“你方才说什么?”

乌恩其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又对喀鲁王说:“王兄,此物并非俗物,价值连城,请容我与您仔细相商。”

喀鲁王闻言,先仔细地给那美人把链子系上,这才让她们退下:“好了,你待要说什么?”

“回王兄,南国一帮草包,从不愿付出,只想得利,松散如沙,在我们的铁骑下毫无还手之力。可即便这样,那些富商也从未想过团结一心。”乌恩其铺垫道。

喀鲁王根本没耐心听:“说重点。”

“这……总之就是许多人一心只想赚钱享受,在南国,盐按律应由官府掌管,可实际上早已流落在富商政要手中。即便如此,他们还不满足,想要与草原进行贸易。”乌恩其又为喀鲁王多说了几句前因。

喀鲁王换了个坐姿:“草原缺什么,抢来便是了,富商能有什么本事?”

乌恩其道:“王兄有所不知,那南国的钱,压根不在他们国库里,全部富商们刮走了。国库没钱,便只能搜刮百姓,可搜上来的东西又会被富商再扒一层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静静地等喀鲁王做判断。

“你这一趟,还真是得了不少东西,”喀鲁王悠悠道,“若真如你所言,算功劳一件。”

乌恩其摆出一副狂喜的样子,谢恩道:“多谢王兄!”

又说:“现在我们联络靠的是鹿角岘一只商队,这帮人做的是断头生意,极为小心谨慎,王兄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把商队带来王城?”

喀鲁王思索了片刻道:“先照旧,回头我差个人过去盯着些。”

意料之中的处理,乌恩其没什么反应,又给喀鲁王说了说南国贩盐的状况,这回他可算愿意听点。

她着重讲了南国对私盐管制不严格,许多人都一头扎进去,互相就斗争得很激烈。

“你在江南,除了这些事,再什么都没做吗?”喀鲁王听完,什么都没说,反而换了个话题。

乌恩其便开始大谈特谈江南的各种轶事,从酒肆歌舞到茶点口味,再从人们的打扮谈吐,到街上吃了水果偷偷拿别人衣裳擦手的,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还有那种小摊儿,一块红布上摆了许多精巧物件,边上立一只杆子,上挂着一串草环。只要交一枚铜钱,摊主就给你一把小弓和一只小箭。若是能把箭从环中射进去,就能从摊子上挑一样东西带走。

那弓软绵无比,给孩童开蒙都嫌不够,箭也轻飘不已,风稍稍一吹就要乱飞的。一只箭一文钱,能中的人又很少,因此摊主都是只赚不赔的。

我刚一把弓拿到手里,就感觉到轻得像什么一样。但我能叫这外物拦住?几支箭过去,那摊主就求我别在玩了,我问他这规矩是他定的,为何出尔反尔?摊主脸当即就黑了,说我若不识抬举,他便……

他要说什么我也没听,抽了三只箭一同发出去,每一支都中了,围着的路人全为我叫好。那摊主无话可说,只能咬碎牙齿自认倒霉了,哈哈哈!”

说完,乌恩其意犹未尽道:“原本打算把他那摊子搬空的,可惜行李多了不好带,就只挑了几件格外喜欢的。”

喀鲁王问她那话,是怀疑她去江南还另有用心。如下听她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听得脑仁子都痛了,这才消了些疑心:“你玩得倒开心。”

乌恩其不好意思地笑笑:“大嫂要用的那草药,我一去便碰上了有药房说他们那儿有,几日后就卖,我便拿钱定下来了。后面几日等着也是等着,就四下玩了一番。”

她年岁本就不大,还是姑娘,又一贯在喀鲁王面前装出冲动急躁的样子来。这一手倒是很有效果,喀鲁王一直不把她当做一个需要提防的对象。

哪怕平庸如达日也赤,喀鲁王也总对他怀着戒备,需要千般证明才能让他短暂放下疑心。此番要是达日也赤想亲自动身前往江南,怕是一走出上南坡的地界,就立马要人头搬家了。

乌恩其就不是这个待遇了,她在喀鲁王心中更是一个离群判道的样子,就算惹了喀鲁王不快,也更多是拿她来取乐,是想看她这随手就能捏死的蚱蜢能跳多高的态度。

因此乌恩其在江南一通玩乐,是喀鲁王知道后也愿意相信的,可能在他心中,一个年轻女孩的生命中也不会有更复杂的东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兄,我能去找刚刚那两位姐姐吗?”乌恩其小声问。

喀鲁王眉头一皱:“你又要做什么?”

“我还想讲讲在江南的见闻,可平日里又没人听。两位姐姐也是南国来,一定比我知道的多吧。”乌恩其一副满怀期待的样子。

“随便你。”喀鲁王说完,便挥手赶她走。

乌恩其来王城准备做的最主要的事,便是萧王给她的那东西,只要见了那两位探子姑娘之后,再使一招“偷星换月”,这蛊虫就能给到她们手上了。

第50章白灾

当孟和捧着一段流光溢彩的绸缎来找乌恩其时,乌恩其正对着一张地势图深思。

“成了!”乌恩其看见孟和手里的东西,激动得险些跳起来。

孟和也兴奋无比:“成了,真叫我做出来了!”

乌恩其见她这样惊喜欲狂都难掩疲色,不知熬了多久,忙接过那段织金,然后催她去休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孟和感叹一句“不年轻喽”,也没有再倔,留下努力维持冷静的乌恩其去休息了。

深呼吸几次之后,乌恩其终于平复下来,可她心口依旧“砰砰”鼓动个不停,地势图也看不进去了,索性抓了件毛外套去外头吹冷风。

草原真正的夏天很是短暂,现在的季节稍微一降温,就能下起雪来。乌恩其抬头看,天空蓝简直得让人眩晕,只有天边挂着一大团云。

回过头来,她已经溜达道了裴峋跟前。

“殿下,您怎么来了?”裴峋一见她,放下手中东西站了起来。

乌恩其努力绷起脸来:“自然有事通知。”

裴峋眨巴两下眼睛,乖乖等着乌恩其开口。乌恩其故作严肃地盯着他看,盯了半天,感觉自己像个傻子,终于噗嗤一下笑出来:“孟和长老成功了!”

“真的吗!”这下激动的人又多了一个,裴峋眼睛一下睁大,嘴角也不自觉咧了上去。

乌恩其说:“她这么难,都做出来了,我更不能拖后腿。”

裴峋还在乐:“居然真的让这水里的花儿开在了草原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乌恩其剩余的话还没能说出口,一股寒风猛烈地吹来,窗都拦不住,巨响一声后就全涌入屋中。

两人一起扑向窗口,只见方才还在天边的那朵云已经罩在了他们头上,日光瞬间暗沉了下来。

“这天真是说变就变呀。”裴峋感慨道。

乌恩其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要下雪了。”她说。

裴峋还一副不大相信的样子,可不一会儿后,天空中竟真的有一粒一粒的雪粉落了下来。不像寒冬时大片的雪花,落在地上也积攒不住,顷刻就化作了一滩水。

“竟然真的下雪了……”裴峋伸手去接,但那雪花立即融化在了他的掌心。

乌恩其道:“你再在草原上生活个十几年,就也能做一些基础的判断了。放牧完全是靠天吃天,眼下只能希望去转场的那些百姓能早点回来。”

两人正说着,陈雁行猛地钻进来,拽着乌恩其死命摇晃:“那是雪吗!下雪了是吗?”

“不是雪,是石灰,好了吧!”乌恩其被她晃得头昏,笑骂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姑娘应该没见过雪,这才新奇了一些。”裴峋在一旁善解人意道。

陈雁行忙道:“对呀对啊,南边又不下雪,最起码我那就没下过!”

乌恩其道:“你那儿都下起雪来,就得是什么大灾了。”

“对了,”陈雁行终于反应过来,“你们俩在这干什么呢?”

陈雁行这段时间终于把草原语学了个七七八八,最起码能听懂大家说的东西了。

乌恩其只好把孟和长老成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等到她说完,陈雁行激动完的时候,地上的温度已经彻底被雪带走,只要出屋去,大地就被白色所覆盖着。

这下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陈雁行又开始激动了,她兴冲冲地钻出去,先拿食指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地上的白雪。

然后就为这奇妙的感觉惊呼一声,接着便把整个手掌都埋了进去。

乌恩其好笑地看着她,几息过后,陈雁行把手一下拔了出来:“好烫!”

“烫?”乌恩其听到她的形容词,先是不解地挑起眉头,随后在脑子里飞速的转了一圈,这才笑出声来。

“我想躺到这里头。”陈雁行憧憬道。

乌恩其神秘一笑:“想躺就躺吧,但我提前告诉你,草原上治风寒的药要拿牛粪当引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躺了!”陈雁行立马爬起来。

在霍伦部的时候,她还拿这话忽悠过裴峋,真是百试百灵。

叮嘱陈雁行不要等到身子冻透了再回屋里,乌恩其留她在外头撒欢,自己先回去找裴峋了。

她刚背过身去,就听见了孩童们的声音,这才想起来步阳应该也没有见过雪。

多亏了陈雁行,她自从学了草原语之后就接过了乌恩其交给她的任务,带着步阳迅速的就融入了孩子堆之中。

陈雁行脾气外向,又对孩子很有耐心,循循善诱。再加上她这一身精妙绝伦的功夫,简直没有孩子不喜欢她。

眼下她这一个大人,便带着那一帮孩子在雪地上玩闹了起来。

乌恩其回到室内,裴峋一看她神色就心中了然:“殿下,可是在为这场雪发愁?”

乌恩其凝重地点点头:“只希望就下这么一场,能快点停下来结束。”

但世事不如人愿,后面连着几日,雪都断断续续地下着。连陈雁行都失去了新鲜劲儿,不再蹲在外头刨雪玩。

孟和长老的工作也被迫停止,今日,众人齐聚在乌恩其的王帐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算不上轻松。

“要再这么下去,这一批蚕一只都活不成了。”孟和长老率先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给孟和长老她们用来养蚕的房子,是整个鹿角岘里墙最厚实的,而且屋内也尽可能多的架设了火盆,只希望这些带来希望的小虫,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但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要是天气持续恶劣下去,做多少努力都于事无补。

乌恩其也长叹了一口气,呼吸之间口鼻处已经能结出白雾来:“还有那些去转场的百姓,只回来了一部分,有好些现在还没消息,我就怕他们被困住了。”

说着,她向窗外看去,那雪已经积得很厚,骑着马根本走不了。羊的那种小细蹄子,走起来怕是也困难无比。

她下定了决心:“我带人去找找他们吧。”

孟和道:“转场又不是一块转去同一个地方,草原这么大,你该上哪去找?”

“那总不能就放着不管,”乌恩其用力掐了掐山根,“白灾是要死人的,但我不想鹿角岘的人出事,要真的有什么意外,能救一个也算一个呀。”

艾若部的百姓本就不怎么饲养牛羊,所以转场也和他们没多大的关系。孟和听了乌恩其的话,赞许的点了点头:“别人我不管,你想的我觉得对。”

裴峋反对道:“太危险了……您若执意要去,那我也和您一起去。”

陈雁行道:“你这点功夫还是算了吧,要去也应该是我跟恩和一起。”

“你们都老老实实呆着,”乌恩其拒绝道,“尤其是雁行,我大老远把你挖过来,不是让你来在这种事情上涉险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是要我干嘛来了?你要敢说我就负责带小孩的话,你就等着瞧吧你!”陈雁行不满道,“你让我们跟着不放心,难道你一个人去我们就能放心了吗?”

裴峋也道:“您就算不带我,我也会偷偷跟上的。”

孟和道:“公主既然是大家为盟友,那就应该拿出对待盟友的态度来。大家愿意为了您两肋插刀,您再推辞岂不是让大家失望?”

乌恩其心头一暖,看向大家,真挚地说道:“那就……多多仰仗诸位了。”

转场一路上吃不好也休息不好,极为劳累。因此大部分人家中,都会带着所有的劳动力去,只留下少数身体虚弱的老人妇孺。

乌恩其和大家商量完毕之后,便先召集了这些转场人留下来的家眷。

“诸位,今年这个倒春寒来得莫名。不知诸位中有没有能同家中转场人联系上的?”她问。

大家都摇摇头,七嘴八舌地哭诉起来:“他们带的干粮撑不了多久了!”

“不知他们还在场里,还是在回来的路上?”乌恩其问。

一位妇女回答道:“按往年的经验,现在应该都已经出发往回来走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位妇女今年新生了孩子,便没有去折腾。听到她以往年年参与转场时,乌恩其眼睛亮了一下。

“诸位,大家都是鹿角岘的百姓,我不愿意任何人因为这种事情有闪失。因此就想着能不能组织出一些人去接应他们。”乌恩其道。

王帐里的百姓们愣了一下,随后立即不住地感谢起来,一个个都眼泪汪汪的。

“这是个难关,但我们携起手来,未必不能闯过。”乌恩其柔声安慰着大家。

随后,她就要那位妇女再仔细讲一讲往年的转场。

“因为牛羊一直在同一片地呆着,就会把地吃秃,再长不出草来。因此我们才会隔一段时间就换一处草场,去的路上要带够吃的用的,几个人轮流盯着羊群,中间的路上是寻不到吃食的。”那位妇女道。

乌恩其道:“离得近的几家,站到一块儿去,如果家中有马,就往前多走一步。”

王帐中的百姓们闻言,便按照要求分成了几簇几簇的,还有一些人单独站着,同谁也不在一块儿。

乌恩其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人群中间:“现在以我为基准,按照自家去的方向站。”

这么再一分,就能看出去了东南方向的人最多。

那些去往其他方向的少数人便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了。

第51章炊烟

乌恩其集合了鹿角岘里剩下的所有还处在青壮年的人们:“诸位乡亲们,这大雪来的突然,咱们的好些亲人领居都还没有回来。因此我想组织人手去找一找大家,愿意加入的,事后我也有酬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百姓们本来就在为此事担忧,如今见乌恩其要牵头,哪有说不的理由呢?

又见她这样和蔼,说话一点都不高高在上,还许诺给他们报酬,便纷纷答应道:“我们愿意去!”

“好,”乌恩其很是欣慰,“可有人家中养了狗的?”

草原上许多人除了放牧外,打猎也是常见的生活方式,家中条件不算太差的,都会豢养猎犬。乌恩其刚一问完,就有好几人站了出来。

在雪地上找人,犬肯定比人可靠的多。乌恩其便以这些家中有猎犬的百姓为基准,将众人分成了两只队伍,一边的人多些,另一边少些。

“人少的这一只队伍,尽可能多带干粮,去东南方向找,有危险就靠这位陈姑娘。”乌恩其一指,陈雁行向大家点了点头。

“陈姑娘功夫极好,但人初来鹿角岘,不熟悉咱们周围的地形。所以还需要一位老乡来为大家领路,可有人愿意主动请缨?”乌恩其又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敢承担这个责任。就在这时,一位女子主动站了出来,乌恩其一看就不由得微笑了起来,那女子正是跋春。

跋春道:“诸位都知道我一直靠裁缝手艺独身生活,因此从没有转过场。但我在鹿角岘生活多年,身体强壮,如今天灾无常,我也不愿乡亲们有事。诸位对我有什么意见,请尽管说。”

这一队所有人都很认可跋春,于是就这么敲定了下来,由跋春和陈雁行共同领队。

乌恩其看向人多些的那队:“去西北方向的这一队,由我亲自带领,诸位可还有要自荐的?”

一位女猎户上前一步道:“殿下,我家一向靠打猎为生,很熟悉这一带的沟沟坎坎,我的犬也可以说是咱们鹿角岘的犬王。我愿意带着它祝您一臂之力!”

“好!”乌恩其高兴地说。“你叫什么名字?我先替大家谢过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猎户摆摆手,惶恐道:“殿下不必这样!要谢也是我们谢您,愿意组织大家去找人,您才是我们的主心骨。”

乌恩其道:“我既然统领鹿角岘,那这就是我的责任,诸位并不欠我什么,反而是我一直靠着乡亲们。姑娘在这个档口愿意站出来,自然值得大家感谢。”

那女猎户闻言也不再忸怩:“回殿下,我叫做格艮塔娜。”

“好,”乌恩其道,“可还有哪位乡亲有什么意见?”

众人见她没有放弃那小部分人,心中十分感动,但随后就有人发现了什么不对:“殿下……小民斗胆问您一下……”

“但说无妨。”

“您是不是把位置安排反了?您让人少的那一组去了东南,人多的却在西北。咱们鹿角岘的百姓转场多去的都是东南方向……”

乌恩其笑道:“没有错,我就是这么安排的。你刚也说了,咱们的乡亲们多结伴去了东南方向,再加上现在这特殊情况,大家聚集在一起的概率非常高。只要人多,出意外的可能就更小,其他人找起来也更容易。”

“他们迟迟未归,更可能是因为大雪影响了羊群的行进。主要遇到的危险便是饥寒,因此我让这一组多带干粮前去接应。”

“而去西北方向的人少,在雪原上找起来本就不易。人少也更难应对突发情况,更有可能受伤,或者精神上难以支撑。因此我要亲自带人去搜寻。”

她这么一番解释之后,众人再无不同意的,便挨家挨户报上了未归人的名单。

随后乌恩其暂时遣散了大家,给了半日的时间做准备,叮嘱大家一定要多穿几件衣裳,但切记不要绑的太紧,血走不通反而危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再次集合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做足了准备,两拨人在鹿角岘里就各自分开了。

临行前乌恩其专门又为另外三位领队鼓了劲,跋春岁数最大,可她到底不是和自然打交道的。故而最沉稳可靠的人是女猎户格艮塔娜。

有她自己身边,乌恩其的紧张之情都退去了。格艮塔娜养的猎犬都四肢细长有力,腹部光滑紧实,皮毛浓密,威风极了,一看就知道是优秀的好猎犬。

此刻几条狗打在头阵,一路嗅着向前。它们像是已经习惯了这寒冷,小跑起来神采奕奕,不像有些人还在打哆嗦。

还有其他人也带了狗,但他们的狗很显然认格艮塔娜家的为老大,因此格艮塔娜只要指挥自己家的头犬,就能变向指挥大部分的犬只。

众人一直找到太阳快下山,也没有什么发现。这一片雪原太大了,光白雪承接的日光就让好些人眼睛流泪不止。

乌恩其下令就地扎营,大家围起来,扫除一小片空地生起火来,热了干粮,又舀了雪在火上化开。人多也不怕野兽,肉干的香味飘起来,周围的兽只能干着急。

随后一人在离火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掏了个雪窝子,营帐笨重不方便,综合考量之下,乌恩其压根没带营帐。

而其余人的生活经验只多不少,大家很默契地都选择了钻雪窝子。猎犬们也拿爪子刨出一个坑来,舒舒服服地躺进去。

这里唯一傻眼的人是裴峋,他楞个神的功夫,大部队就消失了,只留下地面上拱起来的几个雪堆。

“叫你别来。”乌恩其看他满脸茫然的样子,莫名觉着好笑。

裴峋委屈:“我一个正值年轻的都不来,良心上实在过不去。难道要塔拉这样大的孩子,还有萨英齐拉这样的老人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好好,辩不过你,”乌恩其认命地爬出来,“看仔细我是怎么做的。”

在乌恩其的小灶之下,裴峋终于完成了“给自己找栖身之所”这一目标。钻进去之前他还有些怀疑,可不一会体温就把小小的雪窝子烘暖了,算不上多舒服,过夜是够了。

他又毫不吝惜辞藻地夸赞了一番人民的智慧,这才合眼休息。

第二日乌恩其睁开眼,入目一片白色。她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方,

从雪窝子爬出来时,外头已经有好些人先起来了。乌恩其看了一圈,居然在里面看到了裴峋的身影。

她过去几步,百姓们纷纷同她打招呼:“公主殿下早啊。”

到弄得她不好意思起来,心中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更警觉些,不可再睡得这么死了。

这个早上,犬们似乎找到了什么线索,领着大家向着一个方位去了。众人的精神都振奋起来,连在雪里跋涉都快了几分,谁不想早点找到失联的乡亲呢?

大家跟着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天,长时间的赶路带了极大的疲惫,而要找的人依旧没遇见一个,

“没消息也是好事。”有人互相安慰道。

乌恩其见格艮塔娜坐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皱着眉头,便悄悄来她身边问道:“你可是有了什么发现?”

格艮塔娜勉强一笑道:“回公主,暂时还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这是在愁什么,说出来让我也愁一愁?”她又问道。

“咱们晚找见他们一分,他们就更危险一分。令人还能宽慰的是,这一路都没有发现血迹,应该还没有受外伤的。”格艮塔娜说。

乌恩其也道:“是啊,这个天受外伤就麻烦了……”

说完,两人一同看着远方不再言语。

裴峋带着烤好的干粮来找她们:“殿下,格艮塔娜小姐,您二位怎么不吃东西?”

乌恩其接过干粮道:“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找见人呢。”

“要是我被困在雪原,一定会想办法留下痕迹,祈祷救援赶快到来。可咱们今天跟着的是犬的鼻子,压根没见到什么痕迹……”裴峋奇怪道。

格艮塔娜向他道了谢,也吃起干粮来:“兴许是被雪盖住了?”

乌恩其却若有所思:“转场都带着牛羊,牧民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牲畜。人的痕迹可能小些。容易被忽视,可羊群走过的地方没理由什么都发现不了啊?”

听她这么一说,格艮塔娜也反应过来了:“您的意思是,犬领错了方向?”

“你的犬犯过这种错误吗?”乌恩其也皱起眉头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未有过!”格艮塔娜笃定道。

“那是不是能说明,”乌恩其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不是犬领错了路,而是那个方向有些别的什么?”

听了这个猜测,裴峋和格艮塔娜的眼睛都睁大了,半晌,裴峋才道:“……我觉得有可能。”

格艮塔娜也轻轻点了头。

乌恩其却眉头更深了,她抬手指向天边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裴峋顺着乌恩其的手指,只看见一片虚无。

乌恩其也没在目力这一方面指望他,只等格艮塔娜开口。

“……殿下,那好像是,一股炊烟?”

第52章景仰

乌恩其本觉得有可能是她没看清楚,听格艮塔娜也这么说,便放下心来。猎户就没有眼神不好的,两人都看见便证确有其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炊烟?”裴峋瞪大眼睛又看了半天,最后觉定不和自己再较劲,“应该就是格艮塔娜小姐家的犬发现的那些人吧?”

“应该是。”乌恩其道,格艮塔娜也微微点头。

“可要告诉其他人?”格艮塔娜看向乌恩其。

乌恩其想了下道:“先不必了,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知道了也不能连夜赶过去,天黑雪厚容易出意外。能生火起来就说明他们的情况还能支撑,不如先让大家好好休息一晚上。”

格艮塔娜道:“您说的对,是我太着急了。”

乌恩其又安抚了她两句,这才去休息。夜里她心中一直想着第二天的安排,睡的极浅,早上醒来时,篝火旁守夜的人都吓了一跳:“殿下?您怎么起这么早?”

“我来看着,你去休息一会吧。”乌恩其坐到篝火旁边,对那人道。

出来后的夜里,大家都轮班守着篝火,因为人多倒也不会很疲惫。乌恩其提出把她也排进去,却被大家一致拒绝了。

“您不再眯一会吗?离天亮还有一阵子呢。”那人没挪。

乌恩其道:“所以我现在换你下去,你还能再歇一会。我心里想事儿呢,睡不着的。”

那人看她态度坚决,只好答应她,自己去休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人守在篝火旁,乌恩其心里居然宁静了起来,看着火苗窜动,默默想着后面的安排。

他们这么大一股人,不可能在外面太久,撑死三四天。要是这三四天里还没找齐人,就只能先让大部队回去。

东南方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很快找到,到时候还能让他们再来支援一下。

胡思乱想中,太阳终于有了升起的迹象。其余人也陆陆续续醒来了,看见守在篝火旁的人是乌恩其,每个人都要表达一下心中的惊讶。乌恩其只好把同样的回答向不同的人讲了许多次。

“我醒得早,就来烤烤火,顺便守着。”

出发走在路上时,前头的人开始发现了更多痕迹。这些痕迹极大地鼓舞了大家,连行进速度都变快了。

乌恩其却担心他们在走,对方未必会留在原地,要是刚好错开了,就又相当于做了一天无用功。

但这次她的担心并没有发生,快到正午时分,大家转过一道山坳后,此起彼伏地惊呼声响了起来。

完全是惊呼,没有一丝喜悦的成分,足矣说明前面人遇见的人不是鹿角岘的百姓。

“都静一静!”乌恩其立即出声控制局面,其他人都不再吵闹,分开到两边,给乌恩其让出一条路来。

她步履稳健地走上前去,出乎她意料的是,面前的山坳里的所有人都是军队的打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看见乌恩其,也骚动起来。荒野上的条件非常有限,要是能抢到对方的干粮,能走出去的机率就会大大提升。

“你们是哪边的部队,首领出来!”乌恩其气场全开,大声喊话道。

见她气度不凡,对面也安静了一瞬,随后一名魁梧男子走了出来:“我是领军。”

乌恩其扫过去,却觉得他有些眼熟。

那人倒是立刻认出了乌恩其。差异道:“公主殿下,您怎么会在这?”

这一嗓子出来,其他士兵也傻眼了。直到那位领军率先单膝跪下行礼,他们才反应过来,哗啦啦地跪了一片。

“鹿角岘有百姓转场迟迟未归,恐怕是被雪困住了,我领人来找找,”乌恩其不紧不慢道,“你们是怎么回事?”

领军忙道:“回公主,我等都是王城的边防部队,前几日巡逻时突遇暴雪,一下被冲散,失去了方向。这几日一直在打转。”

鹿角岘和王城之间是一片大荒地,又是暴雪又是阴天的,连辨认东西南北都很困难,走失好几日再正常不过。

这些人每个都神情憔悴,两颊都凹了进去,眼睛也很浑浊,

草原上遇到雪灾,人和牛羊能死去快一半。这些人既然已经与大部队走散,那在王城军心里,他们就已经与死了无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们还有多少干粮?”乌恩其问道。

那领军苦笑道:“两日前就断了,只能靠吃雪撑着。”

要是没遇见乌恩其他们,这些人最后的命运就是因为寒冷和饥饿倒在雪原上,到那时他们是否还能留存一丝人性都不好说。

乌恩其道:“我们到还有富余,只是我们此番是来找失联百姓的。你们若愿意帮忙,干粮可以分给你们一部分。”

闻言,许多士兵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有一个人忍不住问道:“公主殿下为什么要找……可是这走失之人身份贵重?”

“都是鹿角岘普通百姓罢了,我若不找,他们可能没法回来了……一次雪灾少一半的人,我可扛不住这么死。”乌恩其知道他们在茫然什么,普通人的命在上位者看来往往连草地不如,死就死了。何必大费周章。

更何况乌恩其还亲自领人出来涉险,简直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乌恩其对那领军道:“找到我的人之后,你们可以先去鹿角岘休整休整,等到雪化之后再做打算。”

那领军还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立刻给乌恩其行了大礼:“公主的救命之恩,我们永生难忘!”

乌恩其摆摆手让他们起来,又让其余人匀了一部分口粮给他们。这些人饿了几日,拿到后无一不是狼吞虎咽,连拿火热一下都等不及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领军名叫俄日勒合刻,眼睛含泪对乌恩其道:“您的仁慈我会永远铭记。”

“都是我的子民,没理由见死不救。”乌恩其淡淡地接下了这盛赞。对于这一行人,她还没摸清楚品行,暂时做不出太热情的回应。

这会本也到了中午,温度暖和了一点。鹿角岘的其余人也在指令下休息了片刻,吃了点东西,等着下一步的行动。

俄日勒合刻对乌恩其说:“公主殿下,我们这些人里有一只侦查小队,您若不嫌弃,就让他们多出些力。”

乌恩其欣然道:“那到正好,我们里没有擅长此道的,这两天都是靠着猎犬在找。”

“好猎犬也顶用的很哪!”俄日勒合刻捧她道,“一条好猎犬,黄金都难换!这些狗精神的很,可是殿下养的?”

“我不好这些,犬都是鹿角岘的猎户家中的,”乌恩其打断了他的恭维,“你不必紧张,我说话说到做到,你们只要帮我们找到人,其余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

俄日勒合刻忙点头道:“好好好。”

再度出发时,有了那一队侦查兵的加入,行进速度更快了,格艮塔娜的犬们也暂时听从了侦查兵的领导。

乌恩其到现在还觉得格艮塔娜吹一声口哨就能指挥那些犬,简直太神奇了,好像神话中能统御百兽百禽的兽首女神伽尔南迪一样。

格艮塔娜还是人的模样,不像女神项上是三种野兽的脑袋,狼、鹰,还有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羊!”乌恩其还在想神话里的女神,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呼吓了她一跳。

她清了下嗓子,才道:“可有发现?”

众人兴奋地告诉她:“回公主,他们找到羊走过的痕迹了!”

这下大家都有了盼头,嚷嚷着要在天黑前找见这群羊的主人。

沿着这痕迹又走了没多远,羊的气味应该是变得更浓重了,犬们都挺起胸膛,一副有十足把握的模样,向着一个方向去了,

当人的耳朵也能听见羊群的叫声时,每个人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微笑。大家冲过去,连那些人都吓到了。

“娘!您看那有人过来了!”

“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哪?”

那年轻人揉了揉眼睛:“不对,我没做梦,真的有人!”

就这么,羊群中间的几家人被搜寻队包了个严实,那位母亲彻底愣住了,眼睛虽然看着乌恩其,魂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半晌,她才说道:“公主殿下,您怎么会在这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温和地笑道:“你们迟迟没有回来,大家都在担心。”

这几群羊分属于三家,乌恩其猜他们三家应该是在回程时才走到一起的。这三家拢共有十二个人,每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但看着比那些军人精神些。

跟乌恩其说话的就是其中一家的女主人,她反应了一会,才不可置信道:“您……是来找我们的?”

“对啊,”乌恩其道,“没事了,大家带来吃的,一路上也做了记号,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这些人本来就是靠精气神硬撑着,如今看着眼前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一位年轻男孩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被大雪困住的时候,没有人不绝望,但幸好他们几家还误打误撞凑在了一起,况且一家人在一起本就会更坚强些。

可这坚强是有上限的,这几日他们都已经在临界点徘徊了。如今见到乌恩其亲自带着人来找他们,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一旁的部队里,也有人偷偷抹起了眼泪。乌恩其找人的初衷就是不愿意百姓因为天灾丢了性命,她还不知道这一行为会为她带来多大的支持。

第53章埋葬

这此的成功似乎开了个好头,众人随后陆续找到了好几位走失的人。因为援助来的及时,并没有人出现生命危险。只有羊群因为种种原因损失的比较多,但人还在就还有希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一路上不知道受到了多少感谢和眼泪,这让甚至她觉得自己做的太少,有心再为百姓们付出一些,但看了一圈也没用找到场合。

突然间,她心中有了一个想法。乌恩其又高兴起来,只带回到鹿角岘就通知给大家。

因为接纳了那一只走失的军队,原先十分宽裕点口粮变得紧张了起来,乌恩其便做了整合,把找见的被困百姓、救援队和部队里身体状况更差的人挑了出来,让他们先回鹿角岘去。

“殿下,我们不去!您救了我们,您的事还没有做完,我们怎么能先走?”被她选中的人自然极力反对,尤其是那些士兵。

“咱们人太多了,东西不够吃的,”乌恩其劝道,“你们也不是回去享福的,这些老乡还带着羊群,需要人帮忙才能赶回去啊。”

她脑子转得飞快,给这些人找了个算不得活计的活,又继续劝道:“你们都刚脱困不久,带上你们万一又出了意外,我们岂不是白干了?”

俄日勒合刻很直接道:“公主的话就是命令,照做!哪来那么多话?”

他一嗓子下去,那些士兵立即安静了,不再犟着要留下帮忙。

乌恩其满意地笑笑,她还挺喜欢这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模式。精简了队伍之后,大家继续找人的效率也提升了。只是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有人因为饥饿与寒冷陷入昏迷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安排了几个人护送昏迷者先返回,乌恩其知道再晚一些只会有更多的人遇到危险。

“公主,要不然夜里找找?”俄日勒合刻提议。

此言一出,立刻吸引了四面八方的目光。

“绝不可以,夜寒雪滑,着急不会落了好的,”乌恩其立即否决道,“大家出来几日,都已经很疲乏了,不能找人还搭人进去。宁可慢一点,也不能有什么闪失。”

格艮塔娜道:“我们都想早点找见同胞们,但公主说的对,咱们是来救人的,不能再让自己人受险。”

在她们二人的劝说下,有一位女子站出来道:“这失踪的人里有我丈夫,我同意公主殿下的看法,就算真……遇到了什么,也是我们命该如此。殿下愿意冒着危险来帮我们,我心中已经十分感激,怎么能在让其他乡亲涉险呢?”

众人只纷纷安慰她不会有什么事的,倒也不再提夜里找人的想法了。

翌日上午大部队又搜寻到了三位失踪者,可其中有一人被发现时尸首都被冻硬了,身边也没有羊群。

众人沉默着,还是乌恩其率先蹲下来,从他身上取了件东西下来:“给他家里人留个纪念吧。”

有人低声念叨着祈祷的话语,天色又阴沉了下来。

这尸体是没法带回去了,大家原本想就拿雪做掩埋,可乌恩其担心雪化成水之后反而不洁净。便先压下了这个提议。

裴峋道:“殿下有担心的话,不妨就地土葬了吧,人本就从土地中诞生,再回到土中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着草原上原来也有这一习俗,乌恩其便答应了。只是依着草原传统,下葬之前还有许多仪式,眼下只能一切从简。

其余人也没有提出异议的,大家就轮流在冻硬实了的土地上挖着,趁手的工具都没有一把,只能拿一些坚固的东西硬上。

可人们的心中却没有一丝不情愿,大家一边做着,一边向死者诉说着自己的祝福,哪怕没有其他仪式,这份心却一点儿不少。

最后乌恩其作为最位重德高的人,又为逝去者祈祷了一番,真心实意地希望他能脱离人世间曾有过的一切痛苦,去往传说中永恒幸福的地方。

这第一场离别算是为大家做了提醒,后面再遇见死别的时候,不至于太过无措。每个人心头都吞了铅一般沉重,只有找到幸存者才能短暂冲淡一下这份折磨。

等到黑云再次聚集的时候,几乎所有西北方向的走失者都找见了,不论生死。

这些黑云只要稍有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是马上要开始下雪的先兆,乌恩其也不例外,她顷刻间就做好了决定:“回吧。”

到现在已经没人再会去质疑她的决定,大家争分夺秒地行动起来,依旧没能赶在雪落下之前回到鹿角岘。

幸好剩下的路程不远了,正当大家步伐沉重地前行时,格艮塔娜道:“乡亲们,天意如此,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该做的,问心无愧。倘若殿下没有绝对来找人,那这些人怕是很难保全……去的人已经去了,我们余下的人更要打起精神。”

这一番话说得很是鼓舞,其他人应和道:“对啊,要是没出来,怕是一个人都救不下来的!”

乌恩其望过一张张写满信任的脸,心中也深深动容,在她看来,对封地上的人命负责是执政者应该做的。但草原很少有人这样想,倒显得她成什么圣人一样。

凝聚在人们心头的愁绪散开些后,大家终于赶在雪下大之前回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乎刚走入鹿角岘的范围中时,陈雁行和跋春就领着人冲了过来。乌恩其一问,才知道她们运气极好,出去不久就同东南方向抱起团来的人们相遇了,没费什么功夫,就带着大家平安归来。

这一回来,大家就惦记上了西北方向的情况,可还不等他们在选出人去找乌恩其一行,那些被乌恩其先遣回来的一波人就带着羊群到了。

众人见到那些士兵是新面孔,少不得一通盘问。那些士兵自然真挚无比地说了一路的状况,着重讲了乌恩其的慈悲心肠。

就这么,大家伙先忙着安顿这些人,一通折腾之后再想去赶上乌恩其他们,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在陈雁行的带领下,大家绝了这个念头,开始专心统计起各家各户的情况来。

因此,乌恩其他们一回来就被早做好安排的人群围住了,她忙让一同去西北方向找人的百姓们先去休息,又叮嘱给那些士兵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说完之后,她才舒了一口气,让跋春和陈雁行说一下她们那边的情况。

可还不等她们二人开口,裴峋先温和地问道:“二位这次可遇到了什么需要立即汇报的大事?”

两人都摇了摇头:“没有。”

“那不如先让殿下也去休息一下再谈?”他声音很亲切,语调确实不容置疑的。

乌恩其也确实疲乏,本想着撑着一口气处理完其他事情再去歇一歇,突然被裴峋打乱,她劳累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你少管。”

裴峋道:“您在外面的时候,还生怕大家有人出什么闪失。怎么到您自己身上,就变得不爱惜身体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跋春冷静下来,才发现乌恩其的脸色也很憔悴,忙道:“是我着急了,殿下,裴公子说的很对,您该听他的才是。”

陈雁行也道:“没事,有我们呢,你歇一歇天塌不下来。”

乌恩其看着大家脸上的关心之情,只好答应大家先去休息,其余的等缓好了再说。

那些士兵则去有空余的百姓家里先挤着住下,西北方向这一趟出去的时间更长,吃的苦也更多,几乎人人都瘦了好些,浑身都散发着疲乏的气息。

尤其是这些士兵,忍受的时间比来救援的大家更久许多,人人都好像脱了相,骨头都挂不住肉。

可哪拍是这样,睡梦中的人们依旧感受到了极大的幸福。在草原遇雪灾十只存五六的情况下,能安然躺在屋子里入眠,怎么不算幸福?

乌恩其囫囵睡了一觉,起来拿冷水泼了把脸,感觉精力已经恢复,便出去处理事物了。陈雁行看她跑出来,吓了一跳:“你不在睡一会吗?这才过去多久啊。”

“最近的情况比较特殊,熬过去再好好睡吧。”乌恩其婉拒了她的提议。

“我不会劝人,要我叫裴大哥来劝你吗?”陈雁行又道。

乌恩其一笑:“我定好的事情,叫天王老子来都不管用。”

陈雁行见拗不过她,只好道:“那我帮帮你吧,我们没怎么费功夫,都还精神得很。”

说完,她大概为乌恩其讲了在东南方向找人的过程,“……总之,大家一看下雪,本就是结伴回来的,我们遇上的时候,他们人一个不少,还带着一大群羊。”

“那到挺好,”听到东南方向如此顺利,乌恩其放下心来,也简单说了说她带人一路遇到的情况,“……那队士兵已经被放弃了,我们就先分了口干粮,又把人带回来,让他们再做打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到埋葬逝者的时候,陈雁行也不知该怎么说,只拍了拍乌恩其的肩头:“你已经很努力了,不怪你。”

乌恩其又道:“心里总还是有点不舒服的,因此我想着,这段时间把大家都税先降下来点。”

这就是她先前想的,降低税收应该能让百姓稍微好过一些,最起码熬过这场苦春再说,

“可大王说,入夏就要再和南边打,提了涅古斯所有的税收……”

第54章踌躇

孟和走进来,带着嘲讽的表情,说道:“你们的大王说了,先从涅古斯涨起,免得有人闲话。之后整个草原都要涨税,用作军费。”

一屋子人眉头都拧起来了,孟和却还没说完:“还要再抓人充军,有男丁的都别想逃。估计马上就要正式通知你们了。”

“他疯了吗!”乌恩其差点失态,“要大家全去死吗?”

裴峋忙安抚她:“殿下先冷静一点,大家还指着您出主意呢。”

乌恩其道:“我应该同你讲过,草原上一受灾,就难再养活原先的人口。因此,就会去抢掠南国沿境的百姓,如今草原在战争上占上风,遇到这种情况更会通过武力来解决。”

陈雁行头一次知道这些更内幕的情况,傻眼了,问道:“万一打不赢怎么办?岂不是白拿军队去送死?”

“打不赢也不要紧,把死人的东西分了,够剩下的人过活就行。”乌恩其苦笑道。

“这也太、太……”陈雁行瞠目结舌,“太”了个半天也没说出所以然来,便换了问题,“北国现在的地方也不小了,怎么还会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道:“我也很奇怪,同样大的一片地,在南国手里就能养活极多的人,被抢来后却不能养活几个人。”

裴峋解释道:“因为南人的地多种粮食,一块产的粮食就能养活很多人。但草原人多靠放牧为生,地就显得有些不够了,若在加上天灾,牛羊一死,自然维持不下去。”

他这一番话说的王帐里的草原人都沉默了,陈雁行讶异道:“原来是这样。”

半晌,乌恩其才道:“自古以来就是这么过活的,再加上这里的气候,也不适合耕种吧。”

“的确如此。”裴峋道。

乌恩其叹气:“总之,鹿角岘不能再因为这种缘由受难了,减税我一定要减,王兄那边先拿去年以来的账顶上吧。”

孟和提醒道:“那你去年可就白忙活了,一个子怕是都留不下来。”

“钱没了还能在赚,百姓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乌恩其道,突然她又想起来什么,问孟和,“您说到时候全草原都要再交税,那艾若部怎么办?”

艾若部本就人少,现在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鹿角岘了。

孟和嗤笑:“就算涅古斯坐了头把交椅,他喀鲁王是草原公认的首领又如何?能有几个部落真心臣服,有能耐他可以去找到艾若部,让我们交税。没能耐就算了!”

草原五十一部名义上是联合在一起,由涅古斯为首,那喀鲁王自然就成了全草原的首领。但大家平日里都各自为政,根本不会把其他部的当做“一家人”。

“那个和赵王搅在一起的部落叫什么来着?这一趟看看能不能收拾了,也当给陈姑娘出气。”乌恩其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雁行听了这话,面上努力做出感动的样子来,心中却暗暗道:给我出气?给萧王剪除对手还差不多!

乌恩其看她那副有点控制不住的表情,就猜到她在想什么:“陈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你大老远过来,我们也要为你做点什么才行。”

“好,”陈雁行尽量让自己声音听上去不太咬牙切齿,“那就全凭你做主了。”

几日后,天晴雪稍消,喀鲁王的旨意果然传遍了涅古斯。每个知道了的人脸色都不太好,无论王公平民。

打仗对贵族们来说是好事,不代表他们愿意贡献军费。贫民就更别提了,又赔钱又丢命的,谁会愿意?

一时间人心惶惶,比先前大雪封路时还要绝望几分。

那只暂留在鹿角岘的队伍也眼穿心死,人人面如死灰。

乌恩其就在这时宣布了鹿角岘的税不光不会涨,反而还要下降。

这话一出,顿如一粒冷水迸如一锅热油中般,噼里啪啦地炸开了。人群哗然,七嘴八舌根本静不下来。

“我是不是,得了癔症?”有人颤颤巍巍地说。

“要得也是大家一起得了。”另一个人说得冷静,嘴唇却抖个不停。

乌恩其也不急,就这么一直等,直到大家稍稍冷静下来,这次继续说:“这场雪想也让大家损失惨重,若再涨税,岂不更是雪上加霜?我希望鹿角岘的大家都能万众一心,度过这个难关,从我牵头,怎样?”

这几句话再度引起了人们的情绪,不过这一次是冲着乌恩其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您这样仁慈,叫我们怎么办才好……”有人泪眼恍然道。

乌恩其心中也一阵苦涩,母亲和裴峋都告诉过她,以往太平盛世的时候,南国如果遇到天灾,皇帝是会免去赋税,再派官员前去救灾的。

在她看来,她只是做了为君者该做的,居然能令百姓如此感恩戴德。这乱世里到底谁得到了幸福?南国的百姓因战败而受苦,草原上的百姓作为胜利方为何还在受苦?

格艮塔娜还能维持理智,她声音不大,却清晰:“殿下,税少了,大王问起责任来,您怎么办呢?”

这一句话又让大家的私语声渐渐止住,一双双眼睛望着乌恩其,里面情绪复杂,满是纠结。

乌恩其道:“去年一年仰仗各位乡亲们,咱们的生意也做起来了,账面上还有盈余。我准备拿这笔钱先顶上,度过这一劫再言其他吧。”

白家酒肆的老板芳娘忽然站出来道:“殿下,酒肆的账面也有盈余,我愿贡献出来。”

这姐妹二人都没去参加救援,芳娘一贯苗条,有些体弱,白霜则被乌恩其留下来稳定情况,众人基本上都知道她的武艺是乌恩其教的,自然不敢对她有什么异议。

“白姑娘不必如此,”乌恩其道,“这个数不是靠一家酒肆的盈余就能填上的。”

底下顿时出来了许多响应的人,额尔德木图也道:“商队这一年全仰仗您的照顾,我们也愿意出一份力。”

乌恩其笑着拒绝了:“诸位这样,真的叫我感动极了。只是我既然已经决定拿这笔钱,就没必要再靠大家凑了。大家若想做点什么,不如多救济一下这次受了灾的同胞们?”

此话一出,无人不答应。

一旁领着队伍的俄日勒合刻看了,内心也处在极大的动摇之中。他们这些普通士兵的命向来是不算数的,被强征了去,遇到天灾只能自生自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算死了太多也不要紧,再征一波人补进来就好。他们原本承乌恩其的情,在鹿角岘稍作休息,到时候再回王城去。

可每个人心中都知道他们从失联起就被放弃了,本就充满了忿然和失落。如今听到喀鲁王涨税征兵的旨意,更是痛苦无比。

他们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自幼也都是在草原各种勇武的传说下长起来的。原本大家都很自豪能去开疆拓土,但他们能打来金银珠玉,却换不来上位者的正眼一看。

真正能从战场上全头全尾下来的,还有多少心气够磋磨呢?日复一日的痛苦会使人麻木,只能拿命也来解释这个世界。

可现在他们亲眼看见了鹿角岘的领导者,她居然反其道而行之,为了百姓的生计愿意自掏腰包。

再一想回去就会继续面临无止境的战争,他们都疲乏了。反正、反正他们在名义上已经算死人了,不回去又能怎么样呢?许多人不约而同地想着。

都是卖命,为什么不选一位更仁慈的首领,最起码还能得到一些关怀。

俄日勒合刻知道了兄弟们所想之后,便在乌恩其散了百姓,回王帐之后去找她了。

“是俄日勒合刻啊,怎么了,是你们准备要回去了吗?”乌恩其道。

“不不不,”俄日勒合刻急忙摆手,生怕晚了一秒就要回王城,“您救了我们的命,又收留我们至今,我们心中都感激无比……眼下还要向您乞讨,我实在羞愧。但这是我的弟兄们的心愿,我只能厚着脸皮来找您……”

乌恩其安抚道:“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俄日勒合刻道:“大家都不愿意再回去王城了……想乞求您能继续收留,我们都是年轻人,很有力气,手脚也麻利,做什么都可以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乌恩其毫不意外,她也知道草原上军队的现状,忍受不了才正常。

而鹿角岘一直没有兵马,她原本打算等到权财更富足的时候,再去组一支队伍。眼下既然已经有送上门的,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她却没一口答应下来,只道:“这不是小事,我需要再考虑。”

俄日勒合刻见她没有直接拒绝,又见她表情柔和,便觉着还有希望,千恩万谢地出去了。

他一出去,乌恩其立即去找陈雁行:“雁行,我不是许你当将军吗?眼下有个机会,你看看怎么样?”

陈雁行立即来了精神:“什么机会?你个光杆儿,手下的兵都凑不出来几个,还能有机会让我当上将军?”

乌恩其给她说了刚刚俄日勒合刻找她的那一番话,陈雁行只知道乌恩其先前在西北方向救了一队兵,没想到这些人就想留鹿角岘不走了。

“这样一来,不就不算光杆了吗?”乌恩其道,“我还没答应他们,心中还有些顾虑。所以先来找你商量一下。”

第55章打擂

乌恩其对于这一只部队的投诚非常满意,可鹿角岘在吸纳了艾若部的子民后,已经比以往多出去不少人。

虽然现在他们还要靠乌恩其拨钱养活,但等到天气暖和之后,他们就都能跟着孟和长老去做丝绸的生意,这一下就能带来不知道多少利润。

可俄日勒合刻和他的兄弟们眼下既没有牛羊,也没有别的一技之长,要是账面宽裕倒也无妨,可如今因为填税一事,鹿角岘难再支出来更多的钱,这些人的生计就成了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说养军队就是把钱丢进火里烧,此话果然不假。

裴峋道:“要是在南国,我指百年前太平盛世的时候,这种情况,朝廷就会让他们在闲时同百姓一起耕种,有战时再披甲上阵。”

陈雁行道:“这哪来的地给他们种?就算改放牧,这么多人,靠鹿角岘跟前的地根本顶不住吧?”

他们俩的讨论倒是给了乌恩其想法:“你们说,让他们闲时去盐湖帮工怎么样?采下来的盐留一部分不过涅古斯的手,让商队直接送去南国。”

南国的各项生意都是萧王给了她这个妹妹,打的却是陈雁行的旗号,说是陈家故人为了弥补陈雁行找来的。

“这倒也可行。”裴峋率先认可。

几人又商量了各项细节,乌恩其这才又去请俄日勒合刻。

“殿下!”俄日勒合刻一进王帐就单膝跪下行礼。

乌恩其笑着叫他起来:“不必多礼,以后就要在同一处生活了,无需这么拘束。”

听了她这番话,俄日勒合刻狂喜起来,当即又嗑了一个道:“但凭殿下驱使!”

“先别急,我这里还有两个条件,你听过再决定。”乌恩其不紧不慢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俄日勒合刻忙说:“您请讲。”

“其一,鹿角岘的财政本就不乐观,又遇到此次雪灾。你们平日得劳作,才能维持下去。不过不会太久,等钱周转上来之后,你们就只安心操练。”乌恩其道。

“好说好说!”俄日勒合刻早也说过他们愿意劳作,只求能留下。

乌恩其继续说:“这其二,就是你们日后的指挥另有其人,我虽也会参与,但毕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

俄日勒合刻道:“这也是应该的,小人最多只能约束弟兄们,没有本事去真正指挥大家的。”

“就怕你们不能接受,这未来的领导是个女子。”乌恩其轻描淡写,却抛出了个惊雷。

“女女女子?”俄日勒合刻目瞪口呆,“女子当领军?”

乌恩其见他这样,好笑道:“怎么了?”

“小人……自然是没意见,殿下您安排的人,定然不会是碌碌之辈,小人只怕……难以服众啊。”俄日勒合刻大冷天的,汗都吓出来了。

“按你看,你的弟兄们怎样才能对她心服口服?”乌恩其也不急,好整以暇地问道。

“那自然是要有真本事的!”俄日勒合刻不假思索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笑道:“这好办,找个机会搭个擂台就行。”

俄日勒合刻更惊讶了:“当、当真?”

“这有什么好假的,”乌恩其说,“不行你们两个先碰一碰?”

俄日勒合刻恍恍惚惚地应了下来,不一会,就见一高挑女子走入王帐中:“怎么了?找我有事?”

陈雁行的相貌不说多美,但也五官明丽,这才当了许久的歌女。俄日勒合刻见她这样,更是心里没底。

乌恩其道:“这位俄日勒合刻,想和你讨教一二。”

她原本一张嘴就想说“没事我找你干嘛”,话没出口,猛地意识到自己越来越没架子了,这才收住,继续摆出公主王范来。

“好说,俄……咳,总之咱们上外面空地上去吧。”陈雁行草原话的水平和人沟通不是问题,但俄日勒合刻的名字又长又绕口,她发现自己根本记不下来。

俄日勒合刻缩手缩脚地出去了,陈雁行看他那样,提醒道:“不想受伤的话,就别留手。”

这话一出,俄日勒合刻更拘束了,乌恩其对陈雁行笑道:“劝了没用的,打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两人退开一段距离,乌恩其发令道:“上!”

话音一落,陈雁行就迅捷无比地冲了出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俄日勒合刻这才意识到陈雁行的确不是花架子,可还不等他摆好架势,陈雁行的拳头就到了。

生吃了一记后,俄日勒合刻不敢再轻敌,立即调动起了全身的劲力。

可结果没有改变,他依旧不能在陈雁行手下多撑几招。

“再来!”俄日勒合刻擦了擦嘴角的血。

“好了,”乌恩其出言阻止,“让你们互相熟悉一下而已,犯不着这么较真。你不是说佩服有本事的人吗?怎么样,陈姑娘算不算?”

俄日勒合刻这才冷静下来,挠挠后脑勺:“服的服的。”

过了片刻他又道:“我单知道殿下生为女子却武艺高强,没想到这位陈……大人也这么厉害。”

乌恩其好笑道:“人外有人,我对上陈姑娘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俄日勒合刻彻底服了,回去后就把答应乌恩其的两件事告诉了其他人,果然不出他所料,大家都对“未来的领军是女人”这一事非常惊讶。

“都别吵,”俄日勒合刻被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弄的头大,不得不打断道,“殿下说了,不日就会搭一个擂台,对陈大人有不服的都可以去挑战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那我一定要去看看这个陈大人有什么本事!”立即就有人激动了起来。

俄日勒合刻无奈道:“给你们……总之不要小看人家。”

他本来想提个醒,但又觉得不能只有自己挨揍,就只是委婉地点了一句,然后摩拳擦掌等着看热闹。

擂台搭在距离他们驻扎位置不远的地方,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平整空地。乌恩其把这台子弄得很结实,说是以后还可以用。

一切准备完毕后,陈雁行便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施施然走了上去。大家一见她面容美丽,心中不由得就轻视了起来,早把俄日勒合刻的提醒抛到了九霄云外。

乌恩其微微一笑道:“多的话我就不说了,这位陈大人以后就负责统领你们了,现在,对她有不服气的,都可以上来挑战!”

她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翻上擂台,速度之快弄得乌恩其都好笑了。那人似乎也发现自己太毛躁,先讪讪一笑,又对陈雁行拱手道:“陈大人,请您指教!”

乌恩其轻轻向后一跃,把场子留给他们,同时喊道:“开始!”

不过几息之后,那人就被陈雁行背着地扔下了擂台。

地下顿时一片喧哗,这个结果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有不服气的又站上了擂台,但得到的是同样的待遇。

一连几人打过去,底下安静多了,都伸着脖子看陈雁行的每一次出手。见无人再上来,陈雁行出声道:“不来了吗?要不然,你们凑上几个人,一起来试试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再度点燃了大家的热情,他们在刚刚的观摩中已经对陈雁行心服不已,只是嘴上还不愿意承认而已。

一听陈雁行这么说,有关系要好的几人便凑到一块儿,又兴致勃勃地站上了擂台。

可惜多了人也不能改变胜负的结果,陈雁行在几人围攻之下更是展现出了极强大的功夫,轻灵如风,那几人连她的衣角都难摸到。

不一会,第一支组队挑战的人就败下阵来,先后被陈雁行扔下了擂台。她一连打了几场,中间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却不显得疲惫。

她迎风站在擂台上,笑道:“还打吗?”

底下人齐齐摇头,他们服了,他们真的服了。

“唉,”陈雁行叹气,“我正在兴头上呢,”

说完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乌恩其。

“我还忙着呢,不和你打,手痒去给他们教几招。”乌恩其笑着赶她。

“那好吧,”陈雁行幽幽道,“你忙你的,我再和大家熟悉熟悉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听到陈雁行可能会教他们,那些士兵的情绪已然涨道了一个高峰。谁不憧憬成为像这样厉害的人?

乌恩其见气氛越来越融洽,便放心离去了。她说在忙不假,雪灾极容易使穷苦百姓家破人亡,好在有芳娘和额尔德木图牵头,一些手头宽裕的商人们聚在一起,在酒肆前面的屋檐下支了个大桶。

里头放了几根大棒骨,还有些口蘑干和肉干,加了水在火上煮着。这段时间,凡是家里支撑不下去的,都能来这儿领一口东西吃。

虽然不多,但解燃眉之急还是够的。这法子也是裴峋提供的,他依照南国过去拿粥救济百姓的习惯,仿照着安排了这么个救济处。

草原上虽也有藜麦荞麦一类的谷物能成活,可数量就不怎么样了。大家多是随意撒种,能活多少就算多少,一年到头也收不来几斤,只当做零嘴一类。

真要吃谷物,还得靠和南方的交易。可眼下冬麦没熟,春麦刚种下去。更南边产的稻子自然和这儿更无缘,再别提现在早稻也是刚播种。

等渡过眼下的难关,乌恩其也准备囤一些米面。这些东西比肉占的地方少,在南国却价格低,更能填饱肚子。

第56章转折

鹿角岘这边的情况还好,涅古斯其他地方就有些不容乐观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雪灾加上赋税,已经不是扒一层皮就能熬的过去的。乌恩其不用想都知道,外面怕是又很难度日。她再三考量,最后给素夫人写了一封信。

大雪飞舞的时候,乌恩其怕那只鹰出什么意外,这些天都没放它出去过。如今雪渐停,太阳也慢慢出来了,她便又把信绑在了鹰腿上。

这时的回暖基本意味着此次倒春寒快过去了,今年还算好过,一个冬天没有大雪,只在春来时有了这么一趟。

目前鹿角岘很少有百姓伤亡,但按照过去的经验来看,更考验人的还在后头。

如果天气迟迟热不起来,雪会积在地上难以融化,那牛羊就会大批饿死。以牛羊为生的草原百姓便会因为这个缘由断了生路。

但乌恩其把新的希望寄托于桑蚕生意上了,只要有钱,便能从南国采买到足够大家生存的食物、

只是一定要快,要赶在战争再度大片打响之前。一旦开战,南国许多有家国情的商人便不愿再同草原贸易往来了,到时候除了硬抢也再无办法。

鹿角岘大部分人刚转场回来,附近的草地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还能再支撑支撑。在乌恩其心中,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在草场撑不下去前启动贸易,靠贸易继续维持下去。

大的方向有了规划,乌恩其便一日去几次孟和处,看那些蚕儿们还有多少能活着的。

北方不比南国,蚕一年只能养两三茬,错过春天便只能等道到秋天了,乌恩其等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下全鹿角岘能弄来的炭火都在蚕室里,整日都不会中断。具体要多暖和,其他人也把握不来,只能孟和长老夜以继日地守着。

屋里的温暖虽勉强够了,可几个炭盆子又烤的干燥无比,只能再尽可能地供水来,好让这些蚕不因为干涸而死。

这一项项不说多么复杂,只是一刻都离不得人,又很耗耐心。虽然安排了几波人轮流看着,但孟和到底是不放心。

她本就吃睡都在蚕房边上新隔出来的一间小屋里,于是几乎包揽了所有事情,其他艾若部人和跋春她们,都只能给她打打下手。

乌恩其一眼就能看出孟和长老形容憔悴,这几日她为了这些蚕可谓呕心沥血,劝了拦了都没用。

“长老,您先放放手里的活,来吃点东西吧!”乌恩其也不愿让孟和长老这么劳累,可她也的确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其他方面下下功夫。

“就来了。”孟和长老应道,手下却没有停,在清扫蚕沙。

乌恩其这段时间常常在着陪孟和长老,多少对养蚕一事有了些了解:“这种活计您叫手下人来做吧,您得休息了!”

孟和长老把手上粘的东西拍掉:“刚找完人回鹿角岘的时候,其他小家伙们叫你休息,你难道就能安心睡着?”

听孟和长老这样说,乌恩其也不知该怎么反驳:“您到底不年轻了,这么熬怎么受得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去去去,”孟和笑骂道,“跑这来嫌弃我老了是吧?”

嘴上这么说,孟和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转去休息了一会,临去前还不忘叮嘱乌恩其看着点其他人做事。

乌恩其刚松了口气,结果一炷香时间刚过,孟和便又出来忙活了。

她心里动容不已,眼下却也没有更好的报答方式,只能先默默记下。

多亏了孟和长老的付出,等到雪化时,这批蚕居然还保留了六成以上。

有了这个底数在,乌恩其所设想的就不会是白日做梦了。可与之对应的是孟和长老,她自从踏出蚕房,就一下病倒了。

巫医说她这是劳累过度,没什么法子,只能好好调养。步阳见她生病,更是急的直抹泪。

这小姑娘在草原适应了一段时间之后,乌恩其就不再插手她的养育,免得她和孟和生分。

如今看了,这一老一小的感情还是很好的,尽管孟和长老为人较为严肃,可在这小姑娘眼里,她就是就自己于苦难中的活神仙。

“您不要生病好不好?我认真和您学养蚕,到时候您歇着,我来做活!”步阳说话已经不像刚来草原时那么磕绊,哪怕现在抹着眼泪,也能清楚地表达出心中所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孟和被乌恩其强行留在床上:“您就听小丫头的,咱们先把织金放一放,就做普通丝绸,您总该相信艾若的族人了吧!”

“费了这么大功夫,怎么能说放就放?”孟和一拍床榻道。

“又不是再也不做了,只是等着您什么时候好,我们什么时候继续研究。”乌恩其不为所动

“行,”孟和悻悻道,“您是头儿,听您的。”

乌恩其出去时再次嘱咐步阳道:“照顾好长老,可不许她私自下地。”

把这差事安排给步阳后,乌恩其又去找了一趟跋春。

孟和长老虽然脾气倔,但对上步阳她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步阳是她从南国带回来的,她要是撒手不管,小姑娘在草原可就真算得上是举目无亲了。

更何况步阳因为过去的经历,性格极为乖巧,有着跟年龄不相符的懂事。面对这样一个孩子,孟和长老也小心照顾着她,希望她有一天能够成才。

跋春她们近来虽然跟着孟和长老学了很多,但她们本来擅长的就是制衣,而不是养蚕缫丝。因此,指望她们替代孟和长老的工作也是不太可能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幸好艾若部的其余百姓,过去做了不少这些事儿,就算没有孟和长老的带领,倒也能独立完成。

他们很默契的分成了几组,先是把蚕茧收集起来,拿热水煮着。

煮好后便开始抽丝,这一步需要把几枚剪的端头连在一起,形成一根长长的丝线。

看着这个步骤,乌恩其才明白“抽丝剥茧”这一话的具体形容。

将这些丝线整理齐后,原本是该染色的,但眼下情况紧急,大家便省去了这一道工序,只准备做一些素色丝绸。

等到织机终于转起来时,就意味着距离丝绸出现只剩下时间的隔阂了。

怪不得那轻轻薄薄一块布,居然能卖出如此高的价格。乌恩其在看了这丝绸繁琐的产生过程后,甚至觉得价卖低了都对不住这些百姓。

她这段时间几乎天天跑来看,都有些顾不上其他事务。裴峋便主动替她分担,接过了许多琐碎的杂事。

那边陈雁行对部队的操练也开始了,乌恩其想了想,又让陈雁行把白霜带上。

她早跟陈雁行提过白霜的存在,这位勤奋又肯吃苦的姑娘很快便赢得了陈雁行的好感,让陈雁行也愿意对她倾囊以授。

“她把咱俩的本事都学了去之后,是不是就能天下无双?”乌恩其看着白霜挥洒汗水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陈雁行损她道,“但如果有可能,我也希望看着她走向武道的巅峰。”

白霜无论是心性还是悟性,都远在常人之上。在鹿角岘生活了这段时间之后,她的心结也相较以往有所打开。

当初乌恩其想教白霜武艺的出发点是为芳娘分忧,而到现在她已经真心欣赏白霜,甚至庆幸当初收下了她,这才没错过一个好苗子。

眼下看来,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当第一批丝绸被整理好交给商队时,几乎成了轰动整个鹿角岘的大事。

从那天起,但凡家中有手巧之人的都去了蚕屋里帮忙。抽丝这活儿虽说难,但只要手巧些,学一学便也能做到。

可惜草原上会用织机的人便极少了,整个鹿角岘也只有跋春她们几人。织布不是短时间内能学会的,乌恩其索性不让大家再浪费功夫,全权把纺织交给了跋春和艾若部。

更晚一些的时候,乌恩其收到了素夫人的回信。

信上的内容与乌恩其的猜测相差不远,上南坡人口比鹿角岘多了太多,必然不可能靠着一两项生意就能照顾到所有人。

哪怕素夫人有心挽救,却也无力回天。上南坡的税收同样没有涨,但也没有向下调。他们这一部分的差值,也是靠整块封地的财政补贴上的。

喀鲁王这一新要求,几乎搅的整个涅古斯都不好过。连素夫人都无法作出更好的应对,更何况其他地方?

乌恩其把这信给裴峋讲了讲,又道:“头一回去上南坡的时候,我还想着鹿角岘何时能像上南坡那样繁华。如今却因为规模更小,才得以保全百姓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峋颇有些愁眉不展道:“这一次的倒春寒不在大家的预料之中,我想没人会提前做准备。”

“冬天的时候各处都会准备着应对白灾,可到了开春还用不上的话,自然不会有人再候着。”乌恩其随口答道。

“所以,这次的涨税应该也不在大家的预期之中吧。”裴峋道。

乌恩其奇怪道:“那当然是不在的。”

裴峋说:“因而在这种时候,会更容易发生内乱。”

听到他这句话,乌恩其眼皮猛地一跳。哪怕鹿角岘现在还能过得下去,大家的心中也充满了怨气,更何况那些熬不下去的地方呢?

这也许是个机会,但也可能会拖着她走入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乌恩其意识到,她又到了需要抉择的时候。

第57章前奏

因为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故而当有地方开始暴动的消息传来时,鹿角岘的大家并不意外。

陈雁行摩拳擦掌很是激动:“他们、他们还真敢啊!这成不了可一定会诛九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首先草原律法和南国不一样,”乌恩其道,“其次成不了才是大多数时候的情况吧?”

“在我读过的史书里,乱世起义改朝换代的还挺多?”陈雁行想了下,回答道。

“要不是真活不下去了,谁会赌命啊,哪怕横竖都是死,大部分人都不会去做的。”乌恩其道。

裴峋也说:“有血性的人才会奋起反抗,可在这么多年的生活下,能保留血性的人不多。”

乌恩其说:“是,这些暴乱规模都不大,基本上一闹起来就被收拾了。”

“虽说是乱世出英豪,但也只有人中龙凤才能真的打下一片天来。”裴峋又说。

乌恩其不再出声,按照往常的经验来看,这些暴乱者一定闹不出什么波浪来,而失败的结果就是那些地方将会被喀鲁王加倍地惩戒。

再过段时间,喀鲁王就会再与南国交战。她这位兄长还值壮年,能继续在王座上好些日子。

前段时间的江南之行让乌恩其发现,南国一直打不过草原并非因为国力不足。与草原人一贯以来的认知恰恰相反,南国的幅员尽管已经被掠走了许多,但余下的地方之盛大繁华,根本不是草原能比较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只因上位者无能,这才一代代地沉沦下去。从两方正式开战的这十几年里来,先前那位皇帝年老,安享了一生荣华后早就壮志不复。而继承他位置的现皇帝更是个窝里横,他能够继位也并非因为才能出众,只是先帝再没有成活的皇子了。

倘若南国之后能够迎来一位励精图治的明君,那草原还能像现在这样胜券稳操吗?乌恩其想了想,居然不敢给出一个笃定的答案来。

但现在人人都说南国气运已尽,龙脉飘渺,怕是撑不了多久就会倒在铁蹄之下。

众人见乌恩其神色纠结,也不知她在想什么。陈雁行随口道:“我们可是要去把水搅浑?”

“倒也可以,”乌恩其一挑眉头,“刚刚还叫唤着诛九族,怎么这会又想掺一脚了?”

“诛呗,”陈雁行道,“早叫狗皇帝和那赵王收拾的差不多了,我都不知道我还有没有亲人在世。”

她这么一提过往经历,其他人都沉默了,不知该说什么好。

裴峋道:“那赵王从不为百姓做一件好事,一天光对迫害忠良和手足相残来劲。”

乌恩其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底:“他能登上大位吗?我看他真是和萧王差得远。”

陈雁行隐晦地看了她一眼,裴峋则认可道:“萧王……就是身子好像一直不大好,而且到现在都没有娶妻,似乎只有几个通房,更没个一女半儿的。”

“你倒是清楚。”乌恩其听了好笑。

裴峋道:“南国选皇太子的时候,子息也是一项助力,京中人自然都很关心。先帝就是子嗣太少,这才让当今坐上了龙椅。”

乌恩其忽然朦朦胧胧地意识到,如果右散骑常侍家没有那一难,裴峋就还会是柏寻,也是京城里的公子哥,一天听些这种闲事儿,只管赏花寻乐。上进点就读读书,考个举人进士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不是改名换姓,千里迢迢来到草原上。

宁朔将军不出事的话,陈雁行也还会是跟着父兄学了一身好武艺的大小姐,怎么会沦落道在酒肆卖唱,空有功夫却无处使呢?

“要是下一任皇帝是清正有为的,你们俩会想回去吗?”乌恩其问道,“不用拿漂亮话应付我,我现在心中有些……迷茫,我们三个不管因为什么,如今已然聚在一起,我在想,我选的路真的正确吗?”

陈雁行道:“说实话,实话就是我不知道。我回去能有安身立命之所吗?我家里所有武艺现在只有我会了,我不想让这些东西再被尘封。”

乌恩其又道:“如果有呢?比如说新帝为人开明,替你父亲正名,再允许你入朝拜将呢?”

“怎么可能!”陈雁行笑道,随后正色道,“如果真按照你说的去想,那我不知道……我对南国爱得不热烈,恨得不纯粹。如今皇帝无能,心中自然是恨占上风,但要如你所言,我不敢保证我的心永远不动摇……”

乌恩其点点头:“这本就是人之常情,让你想这么苛刻的问题,也确实为难人。”

“知道为难你还问?”陈雁行道,“但我可以想你保证,我在你身边的日子里一定会为你尽心尽力,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这心态倒挺值得我学一学,”乌恩其一笑,又问裴峋,“你呢?”

裴峋缓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回去。”

“为什么?”乌恩其眼睛微微睁大道。

“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没用您和陈姑娘那样的魄力。有些是非对错于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只想求自己的心神宁静。”他苦笑道。

陈雁行更讶异:“我看你也心中有学问,当着没什么抱负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峋浅浅笑道:“最以前的时候……是有过的吧,如今早没了。学过的这些东西也就剩下‘帮殿下的忙’这一个去处了。”

说完他又道:“殿下心中为何会犹豫?您这么久以来的努力不就是为了您选的路吗?大家留在您身边,便是认可您的选择。如今箭到弦上,您只管向前走,至于将来的事情,谁也拿不准。”

“说你的事呢,扯到我这来了,”乌恩其说着抱怨的话,面上却是带笑的,“我何尝不知道?只是如今真要踏上去了,心里……有些恐惧。”

裴峋道:“您既已经决定了,这个机会……我会在您身后的。”

他这番话有些七零八碎的,乌恩其却一下明白他想说的真正含义:“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甘愿冒这个险?”

“因为……”裴峋眉头拧着,另外两人都伸长了耳朵等他的下文。

他到好,一口气泄了出去:“我现在不知该怎么和您说,等……我再想想看,到时候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讲给您,绝不再隐瞒。”

乌恩其重重点头道:“好,我等着,你别拿这个挡借口让我一直等就行。”

裴峋也正色道:“不会的。”

陈雁行受不了了:“你们打什么哑谜呢?嘶,所以公主是要做什么?”

“你不是想掀风作浪吗?满足你。”乌恩其也终于下定决心,认真道。

“什么!”陈雁行叫道,“你是想插手其他地方暴乱的事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乌恩其道:“对。这些小打小闹还不成气候,得彻底乱起来才行,到时候我才有机会。”

“你真要赌这个命?你现在有地有威望,不干这种丢脑袋的事情,安稳一辈子应该不是问题吧。”陈雁行也不再玩笑,再次确认道。

“我拉你来草原的时候,不就给你许了这个未来吗?”乌恩其道,“这次鹿角岘躲了一劫,日后呢?我不愿意永远受制于人下,也不愿意这土地上的子民永远处在苦难之中。”

“好,我明白了!”陈雁行又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你现在说出来,怕是已经有打算了吧?”

乌恩其道:“还需要再斟酌斟酌,但搅浑水是一定要搅的。”

陈雁行站起来拍拍衣服:“那我就先去看看这水要怎么搅好了?”

她一出去,王帐里只剩下乌恩其和裴峋。两人相顾无言,半晌后,还是乌恩其先开口道:“等你想清楚,其余的事情你自然也就清楚了。”

这话很绕嘴,裴峋点点头道:“您愿意信任我……我感激不尽,愿为您死而后已。”

“什么都没干呢,先别惦记死。”乌恩其失笑,随即把裴峋也赶出了王帐。

她需要自己思考后面的路,争取能把一切风险降道最低。

上至贵族下至百姓,如今都对喀鲁王的政策怨声载道。那些贵族为了前景,自然要与喀鲁王站在一块。

可他们心中必然对涨税也极为不满,毕竟这多的钱进不了他们的腰包,还会白白折损他们的百姓。

有封地的贵族人不算多,而他们手下的百姓也是更愿意反抗的那一批。他们和喀鲁王中间还隔着一层,反抗也都是针对封地的统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隔开的一层让很多百姓心里不那么恐惧,可涅古斯绝大多数人还是由王城直接统领的,相较于封地上的人们,他们虽然数量更多,受到的压迫也更多,却也更为麻木。

乌恩其知道,面对痛苦无能为力时,也只能选择麻木。她所希望的,是这些人也能站出来反抗,只有这样,涅古斯才能真正的乱起来。

那枚致命的蛊,也许可以在那时候派上用场。喀鲁王在继位时剪除了所有有才干的兄弟,这倒是方便了乌恩其,不用担心有别的对手突然跳出来。

她知道大部分高位者是不会支持她的,那些人几乎都是这一套的受益者,而她想打破这千百年来的桎梏,必然会受到那些人都反对。

因此,她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去说服这些人,她想取得的支持,是来自百姓的。

第58章动乱

原本已渐渐平息的乱动再度卷土重来,喀鲁王起初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却不料几日过去,事情不但没有解决,反而愈演愈烈。

在无人注意的鹿角岘,一支本不该出现的队伍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他们从没有来过这里。

局势一日日紧张起来,鹿角岘却根本没有表现出想插手的意愿,只是大规模地做起了生意来。由他们产的丝绸很快就在整个草原卖了起来,因为价格低于南国来的,一时间风头无两。

喀鲁王气了个仰倒,却又腾不出手来料理乌恩其,只让人提醒她别在这忘乎其形。

乌恩其立即多交了二分税以表诚心,最近喀鲁王整备军队,正是开销大的时候,看在这多出来的税钱上暂时忍了下去。

而孟和自从丝绸生意恢复时,就再也没公开露过面。乌恩其提前料到喀鲁王会疑惑这技术从何而来,派人暗查鹿角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一来,暗桩也没能找见源头,只看见鹿角岘百姓忽然都学会了纺织丝绸,一家一家地赶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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