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煜的神志逐渐恢复,对于方才发生的事情他并非一无所知,只是无法思考无法言语,现在重新回想整合,不可置信。
无论想多少遍仍旧不可置信。
溪煜环顾了一圈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确认道:“这是天庭?”
“当然。”带他过来的女神仙好像早就猜到他的话了,“几乎每一个人上来的人都会问第二遍,有些甚至会问第三遍、第四遍。”
溪煜道:“为何我走了那么久,一个神仙都没看到?”
他们踩在发着金黄光芒的白云之上,周围是云雾裹挟着建筑,几乎各各都是重檐庑殿顶,红墙金顶,高高矗立,高贵庄严,但同时,身处其中一眼望去,给人一种喘不过来气的压抑。
冷清、压抑。
女神仙却道:“天庭一直都是这样的,若和人间一样,整日里就知道吃喝玩乐,那就太不像话了。”
那不至于没有一个出门吧。溪煜问:“那你们整日都干什么?”
女神仙道:“四面八方皆是祈愿,你要去人间散播信仰。若是没有信仰,你的功德法力会渐渐消失,届时,你也会消失,于世间再无踪迹。”
溪煜明白了:“我要完成我信徒的祈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哪知,女神仙摇摇头:“不必,如此实在费心劳神,而且人心贪欲,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小故事,一个人每天都给另一个人一颗糖,有一天突然不给了,他便会因此记恨你,但是若是你每天扇他一耳光,有一天不打了,他反而会感激你,你若再给他一颗糖,他会激动地痛哭流涕。”
溪煜有些似懂非懂,这是明明需要人的信仰活着,但又看不起那丁点吗?
溪煜心想反正他是第一次来,什么都不懂问多些很正常,于是道:“那我应该做什么?”
女神仙道:“灭国。”
溪煜愣住了,女神仙说得更加清楚,“灭希予国。”
溪煜半晌才道:“为何?”
女神仙道:“若是不灭国的话,你很快就会陨。”
见溪煜满脸欲言又止,女神仙叹了一口气,不知他是装的还是真没明白,两人走到一处空地,女神仙挥挥手,他们脚前的白云迅速散开,出现了希予国的景象。
一人在街上狂奔,一边跑一边喊:“真神仙!真神仙!二皇子飞升了!二皇子飞升了!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闻言,所有人又是震惊又是惊喜,一瞬寂静过后,突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喊,然后所有人都开始狂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在溪煜庙前停下,争先恐后往里钻,找到空位就开始磕头。
有人没看到地下磕头的人,直接一脚踩上去……
场面一片混乱,一片狼藉。
然而下一秒,溪煜的手上亮起了光,顿时有一股不可言说的力量充盈了他的全身。
溪煜低头去看时,女神仙道:“他们先前的对你的跪拜让你提前功德圆满飞升,再加之你的神像正是你现在的岁数,若你非意外离世,你飞升的时间应该在你刚满十九岁时。
那时候希予国多半已经灭了,你托梦让新的国君供奉你,护佑他们的国家,没人会怪罪你。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要是国灭,他们会把错全部推给你,怪你没有用,怪你不作为,那到时候等待你的,就是陨。
你要是想撑,也是可以多个四五年的,但结局不会改变,相反,会更加糟糕。
我本来不应该告诉你这些的,但反正我要陨了,和你说明白了也无妨,不要重蹈覆辙,”
那女神仙一直板着一张脸,溪煜还以为她不会笑,而这时,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很轻微的弧度。溪煜道:“陨?”
忽然间,溪煜觉得眼前这位神仙十分眼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下来,女神仙道:“这是很多前人亲身经历所总结的。”
溪煜想起来了,她是北上尊君前,也就是父皇供奉的那位神仙!
佑得是国家风调雨顺,而父皇在位的那几年,真的没有任何灾害发生。
原来她真的存在啊。
溪煜立马问:“那你有没有见过北上尊君?”
女神仙点点头,知道溪煜想见他,下一句开口便是:“他现在应该已经陨了吧,他的供奉法力来源很特殊,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只知道他的信仰很穷,每次见到他都虚弱地风一吹就要飘走了似的。”
陨了啊。
女神仙让他好好想想,他现在还有时间,但不能一直拖着。
溪煜殿内的装潢与他人间几乎一模一样,根本不需要花时间慢慢适应。
溪煜一头扎进了被褥中,下一秒就昏睡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快,溪煜给出了答案。
溪煜换了张脸,回到人间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三串糖葫芦,两只手上各拿一根,嘴里囫囵着好几个。
卖糖葫芦的大爷没见过有人这么吃的,忙道:“哎呦哎呦,饿死了也不能这么吃东西啊,咽的下去吗?吐出来两个,赶紧吐出来两个。”
溪煜躬体力行告诉他什么叫固执,硬是咽下去了,然后道:“没事,我只是有些牙疼。”
大爷:那你这小伙子,嘴挺大,还挺硬。
溪煜一路过去,一街十个门面,六个是溪煜庙。
不仅如此,这些庙还有一个相同点,就是没有神像,但是功德箱爆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本来是想要走到尽头,也就是最后一座庙再开始问的,没想到,一条街走完还有一条街,一条街过又是一条街……
玩具铺呢?金饰店呢?服饰店呢?
神像能当饭吃吗?
走到后面,溪煜真是越看越觉得难以理喻,随手抓了一个刚从庙里拜完高高兴兴出来的人,问:“为什么这一条街那么多溪煜庙?”
那人道:“因为弩之国要打进来了!”
天上和人间的时间不一样,转眼间,人间竟是已经过去了半年!
弩之国不信什么神仙什么飞升,一听到溪煜死了,立马就整装发起进攻了,希予国边关被这一突袭袭地元气大伤,还未来得及恢复,对面就又是一波猛攻,这一攻,直接把边关攻破,打进来了!
他们便觉得可能是他们给的太少,溪煜当了神仙后不稀罕看不上,所以才没来,于是大修寺庙,恨不得将自己半条命都投进功德箱,只求溪煜能下来帮他们一把。
而里面之所以没有神像,是因为旧神像被收走了,国君下令修筑新的。
但神像修筑要等,百姓可等不起,他们就对着空气拜,期望或许这样溪煜也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溪煜睡得可香了……
天庭里面安静地连呼吸声听着都像是噪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他也确确实实没有再收到过一分功德法力。
虽然这其中可能是溪熠在动手脚,但是情况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
溪煜道:“你们难道没有想过,这些钱给边关将士救急,比给溪煜更加有用吗?”
那人道:“那些废物打了十多年了,给他们和喂狗有什么区别吗?但凡我们能用这些求到溪煜,神仙啊,那不就是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溪煜觉得自己有些无法理解,于是假设道:“若是溪煜根本没有飞升,只是死了呢?你们……”
话音未落,那人瞬间激动起来,“啐!你这个假信徒!”
那人光自己骂还不够,左左右右招呼人,指着溪煜就道:“二皇子飞升可是有人亲眼看到的!有没有飞升难道我们比你还不知道吗?”
“说二皇子没有飞升!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拿着两串大糖葫芦,还搞得像是自己很懂一样~~”
溪煜:“……”
这时突然有人高喊道:“杀了他!说不定就是因为他这种人的存在,二皇子才生气不愿意保佑我们!”
“对!抓起来祭给二皇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情势发展不对,溪煜撒腿就跑,可四面八方皆是人,他无路可走,于是干脆飞身一跃,跳到屋顶上,跑了。
下面刚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的信徒们看着天边远去的背影:“……”
有人震惊道:“他娘的他会飞?”
良久,突然有人喃喃道:“这不会是二皇子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道:“他刚刚说了什么?”
那人道:“他说……他说假如二皇子根本没有死。”
人在什么时候会说假如?
就是事情已经发生后,用假如来试探别人的接受程度。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一人高高举起了手,道:“各位,其实我很多年前就想说了,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二皇子,根本不是什么神仙,而是个灾星?”
良久沉默后,众人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宫内,云升殿,溪熠正在悠闲地下棋。
同他的老师,沈陌川。
“吃。”溪熠将【车】拍到对面的【象】上,将底下那【象】抽出来丢到了一边,好整以暇道,“将军。”
下一秒,他的【车】就被对面的另一个【象】给吞噬。
沈陌川道:“溪熠,你这步棋走错了。”
溪熠笑道:“走错了就走错了,不过,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更好的赢法。”
溪熠慢悠悠道:“吃了我的将,你也赢不了啊。”
现在棋局上两个人,基本都是光杆司令。
溪熠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往角落一棋子上点了一下,道:“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吗?”
溪熠的【兵】已经深入内部,位于原本属于【象】的位置。
溪熠又点了点那【象】,道:“你敢吃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能吃,移了【象】,将对帅,输。
沈陌川看了一眼棋盘,摇摇头道:“如此局要定输赢,得耗到什么时候,应当算是平局吧。”
溪熠道:“若我不同意呢?这盘局怎么看,都是我赢面比较大吧。”
沈陌川连连摇头:“过于在乎输赢,伤了和气,伤了和气啊!”
“和气这种东西,只有弱者抱团的时候才会出现,强者的背水一战,目标从来就只有一个。”溪熠加重了那个字,“赢!”
这盘棋最后以沈陌川实在耗不下去,主动投降认输为结局。
他们今日只打了这一局,从清晨开始,一直到近午时,再打一局怕是要傍晚了,本就是闲暇,放太多时间在这上面不好,沈陌川起身匆匆告别了。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体验感不好。
棋局棋逢对手都会很开心,但若是遇到比自己高处一头的人——这个人不仅能轻轻松松赢你,甚至还有闲心去操控你的棋局。你无可奈何走的每一步都是他精心计算好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有什么意思?
溪熠看了一眼残棋,自导自演了一遍,以最后自己期望的获胜结局收尾。
他将棋子全部放到旁边的篓子里,然后又捏着,一一重新摆上。他雍容雅步,言之凿凿,“溪煜,你躲在我右手边从前往后数第三个槐树后面,你以为我没有看到你吗?”
没有动静。
溪熠从容不迫,继续道:“我都发现你了,你还能偷听到什么,与其躲着和我玩捉迷藏,不如出来,直接问我。”
溪煜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溪熠刚好将最后一颗棋子归位,邀请溪煜在对面坐下,自己则走出了第一步,随后抬头看溪煜:“该你了。”
溪煜莫名其妙看他:“我说我要陪你下棋了吗?”
溪熠伸长手,捏住对面的棋走了一步,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皇弟,千里迢迢从天庭过来这里,是有什么要紧事要交代吗?”
溪煜先是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躲在哪里?”
溪熠暂停了棋局,笑而对曰:“皇弟,你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吗?我敢说全世界没有一个比我还要了解你的人了。”
他说的话慢条斯理,柔情十足,别人听着可真是感天动地的好兄长,溪煜听着却想要作呕。他毫不客气道:“收起你那张虚伪的嘴脸,我看着真想吐!”
话音未落,溪熠脸上顿时浮现出受伤的表情,看着他的脸,一边摇头一边道:“皇弟,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你以前可可爱爱小小的一团,就喜欢整日跟在我屁股后面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这话溪熠说出来难道不想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溪熠丝毫不在意话被打断,继续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那皇兄就不是你皇兄了吗?你那时候一天喊几百遍‘皇兄’,我也不知道多久没听你喊过……”
“闭嘴好吗?”溪煜堵不住溪熠的嘴,只能捂住自己的耳朵。
从前的事情在此刻被溪熠拿出来一件件展开,说得绘声绘色,楚楚动人。
溪煜不知道他说这些到底想要做什么。是知道此时来硬的不行,妄想通过忆往昔来想要唤起他们两个血缘之间的丁点儿感情,告诉他,我是你皇兄,我们两个本该是一路的,现在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变了,如果你和从前一样,我们的关系也会和从前一样。
溪煜根本没有为之动容,但这一桩桩一件件“兄弟情深”的事声情并茂地说出口,仿佛将一件件衣服慢慢从溪煜身上剥离,羞辱感如同赤身裸体公之于众。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起身,一巴掌扇在溪熠脸上。
世界纷扰瞬间消音。
第27章溪煜完
溪煜怒道:“什么叫我怎么变成了这样?我变成哪样了?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心里不清楚吗?你在这跟我卖什么惨,我真是听够了!”
溪熠毫无防备,被溪煜一掌打得偏了半个脑袋,可那瞬间,眼中竟闪过一丝欣喜。
溪煜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并未捕捉到这丝怪异的情绪。溪熠捂着脸,很快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斯文微笑脸,眼中却多了几分愁伤,道:“我为什么卖惨啊,还不是因为我亲爱的弟弟飞升成仙了,那么久了没个消息,我还以为是我这个哥哥让你不愿意完成他们的祈愿呢。溪煜,我知道你怪我,但若是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
但若是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
但若是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若是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
…………
这句话简直是太好笑了,他到底是有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种话?
溪煜冷冷地提醒他:“溪熠,你设计杀我的时候,有考虑过什么兄弟情吗,有想到我不会死反而飞升了吗?你到底是有多大的脸,是个东西就往自己脸上贴。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没觉得好笑吗?”
溪熠摇摇头,道:“唉,皇弟,现如今你连皇兄都不喊我一声了。也罢,都是我教育你用错方法了,你恨我也正常。但溪煜,你要知道,你身为皇家子弟,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不能只管自己一个人开心活着,我从小那么教育你,就是为了让你清楚自己的责任。”
“我当时杀你,实在是无奈之举,你风头过胜,朝中政局本就不稳定,一时间全倾你而去,我在这个皇位上如坐针毡,岌岌可危,要失去民心了。”溪熠伸手想摸溪熠的头,被他一把打开,只好垂下手,道,“皇弟,皇家就是如此残酷,所有危险都要在刚萌芽的时候斩断。”
当真是又当又立。
溪煜觉得在这么说下去,就要被溪熠泼成千古罪人了。立马打断了溪熠的话,道:“好了,停!我今日同你来不是说这些的,我是来告诉你,赶快将我的那些破庙全拆了,你要是想巩固你那狗屁皇权,得到民心,就快点拿那些钱去训练士兵,给边关将士们多拨点粮食,将希望寄托在神仙身上,屁用没有。”
溪熠却问:“他们拜了你半年多,日日夜夜香火不断,你难道没有一点想要帮他们的想法?”
溪煜冷声道:“溪熠,别在这里和我装傻,几十间庙一尊神像都没有,你安的什么心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溪熠道:“生气了?你的神像在重铸,在过两天就可以摆上去了。”
溪煜简直头疼,“我都说了不必了,你们都听不懂人话吗?为什么宁肯信别人有能力帮助你,也不愿信自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溪熠不予苟同道:“皇弟,如果每个人都和你想得那样,那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强者和弱者?一个人断了腿,他想跑去看远方,除了求别人背着他,他还能怎么办?”
“我们说的不一样,我说的是,很多时候他们明明有能力解决,为什么还要原地不动等着求别人。”
溪煜知道他们两个的想法永远不可能统一,就算是吵到天昏地暗,两个人依然各执己见。
他打断道:“我不是什么神仙了,我本来就不想当,这破神仙爱谁当谁当,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边关帮你们撑个一时半载,剩下的你身为一国之主,自己想办法去吧。”
他这番话说得溪熠直摇头,有一种长辈对没出息小辈的无奈惋惜:“弟弟啊,你当真是太蠢了。”
“我乐意。”
千金难买我乐意。
溪煜最后送了溪熠一个白眼,飞身离开了。
溪熠一直目送着溪煜的背影,勾唇笑了起来,轻声道:“你不要有的是人要啊。”
溪煜现身一事,引起了轩然大波。
传闻说他飞升了,那现在应当是神仙。
第一次见到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活神仙!
许久未见过如此排山倒海的阵仗了,情况突然,溪煜也没准备好说辞应对,最后选择站在原地不动,静默地看他们。
“二皇子怎么不说话?”
“诶!当神仙了,性子能和从前一样吗?你看看这神情,你看看这身板,你再看看这气质,高贵冷艳的神仙啊!”
“你们看看,二皇子一来,今天天气都变好了呢!”
“是啊是啊!我们有救了!”
“战争快些结束吧!希望我的丈夫和我的孩子能早日回家!”
……
另一边,神堂之后的院中,溪熠背着手,仰头欣赏着一排排纯金打造的神像,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时,突然有人快步跑来,在他身边单膝跪下抱拳汇报道:“成功将二皇子的行踪透露出去,现在二皇子被那些人截住了。”
溪熠点点头道:“很好,二皇子有说什么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衣人道:“二皇子说,自己辞去神位下凡,现在和大家一样都是普通人……”
话音未落,溪熠就忍不住笑出了声,道:“我都快忘记了,他今年才17岁。”
饶是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很难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此他后悔了许久,若是他那时候换一种方式,后来的溪煜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那么难控制。
他那时候以为所有人都会为权利和压迫而折服,而现在,溪煜认为所有人都会为了美好和自由而奋斗。
谁管他啊?
溪熠侧过头,对面那尊神像,五官立体,组合在一起是一副儒雅公子的模样,令人觉得十分亲切,可再细细看,眉眼间写满了精明,令人不知不觉多了几分信服和敬畏。
这尊神像,是他。
这里的所有神像,都是他。
溪熠道:“现在外面应当一片狼藉吧,适时开始说溪煜降灾而我是真神的话,切记,点到为止。”
迷信的人们喜欢寻找寓意来证明他们不切实际的猜想。
而这世界上一日要发生那么多事情,肯定能扯出一两件,但凡挂上钩了,那这个猜想就板上钉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时候四处宣扬说——
哇!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
溪煜这次没走多远就到了边关,自从溪煜离开后,希予国再无得力将领,弩之国听闻了消息,乘胜追击,最后将他们逼到了这里,距离这里百里地外,就是皇城了。
所见都是新面孔,他们看到溪煜来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热情,只是死气沉沉地扒着稀薄的粥,在里面挑米吃。
溪煜并不在意,他去帐篷里转了一圈,主将也换人了,同溪煜讲了最近几战,还有目前军营的情况和规矩。讲完后,溪煜沉吟了一下,问了思考许久,却同方才所叮嘱毫无关联的话:“方南他们呢?”
“方将军他们……”主将饱经风霜的眼眸在溪煜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道,“方将军他们死了。”
死了?!
溪煜追问道:“战死的吗?”
主将摇摇头,道:“大概,是在二殿下飞升的那日死的。”
八个人,担忧溪煜的安危,尾随其后,亲眼见证了溪煜的飞升,然后,一齐被溪熠赶尽杀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溪熠口口声声为了国家为了国家,结果出了事,边关将领都一个不留全部杀害,根本没有在意若是失去了他们,希予国还能撑多久!
溪煜当真是不懂他了,他究竟想要什么?
国灭了他还坐个屁的皇位啊!
溪煜刚到没多久,新的一战开始了,溪煜和从前一样,拿着枪站在最前面,让身后众人距离他三尺距离,两方军队两两相望,风沙卷起尘土,气氛始终僵持,不知道对面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溪煜这次不是来玩的,他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将失地夺回来,然后丢给溪熠,潇洒道:“我不欠你的了!”
过了良久,对面的人头开始动了,从中裂开一条缝,一骑着马的络腮胡壮汉慢慢悠悠出现在溪煜眼前。
尼玛操着浓重的口音喊他:“溪煜,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反悔吗?”
溪煜仰头看他:“反悔?”
尼玛笑着伸手向自己的胸口:“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还好我早有准备,你看看,这是我们当时谈判下来的字据,无条件给予我们五座城池,您还特地盖了章的,现在想起来了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溪煜一把抢过那张纸,纸上说写和尼玛所言分毫不差,那红色的将领印更是刺人眼睛。
如果方圆他们还在的话,一眼就知道这个肯定不是溪煜做的。
因为溪煜懒,任务做完就万事大吉,所以这个印章是他们八个轮流管的。
溪煜转过头,身后士兵们显然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看他的眼神从震惊逐渐转为怨恨,其中不乏有家已经被弩之国占领,为了复仇出一口气的人,他们恨不得现在就上前撕了溪煜。
转变是一瞬间发生的。
而突然爆发却是积怨已久。
一直以来,溪煜在他们心里都是佑国护国的保护神,他们将所有希望压在溪煜身上,迫切地希望溪煜能帮助他们脱离困境。
他们把溪煜捧得比天还高,心里觉得溪煜是一定要感谢他们的,早晚会感谢他们的,不仅要感谢,而且这个谢礼必须要大,时间越久,他们心中对于谢礼的欲求也会越来越大。
但同时,因为溪煜长时间的不回应,他们也会产生怀疑。
人只有在利面前才会盲目,一旦不利己,他们可聪明地很。
若是溪煜做出了什么不合他们期望甚至是违背的事情,他们根本不会去在意真假,希冀变成埋怨,埋怨爆发冲突,成为最佳的发泄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溪煜冲进皇城的时候,皇城已经乱了。
“他能是什么好人?辞去神位下凡,我看摆明了就是不想庇佑我们!”
“去边塞打仗就是做戏的借口吧,你看瘦成这幅模样,我给他一拳都得骨折。”
“我看啊,是根本没有飞升!”
“对啊,古往今来哪位人飞升不经历个什么众叛亲离,剥骨抽筋什么的,听闻他好像就睡了一觉,这种好事怎么落不到我头上啊!”
“肯定是假的!别人挤破头皮都要当神仙,他倒好,不干了,脑子有病才会做出这种事情吧”
“我看也是,还和我们装什么当神仙有什么好的清高模样,谁不知道谁啊!”
……
一行人对着溪煜七嘴八舌,溪煜干脆走了天路,远离世俗纷扰,直奔皇宫主殿内。
溪熠一人在其中,高高在上坐着,似乎早知道他会来,特地在这里等他的,他站起身,慢悠悠走下高座,“皇弟,真是几日不见如隔三秋,来和兄长说说,什么惹你生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溪熠还欲往前,溪煜直接出剑,抵在他的喉咙处,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溪煜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溪熠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盯着那把闪闪发光的剑,道:“皇弟,什么我要干什么?你要做什么啊?”
溪煜道:“别装听不懂。”
溪熠恍然大悟:“弟弟,我不会怪你将城池送出去的,毕竟你也是好心想要停战嘛,兄长原谅你,将剑放下我们好好说,如何?”
见溪煜的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溪熠再接再厉,道:“你这样能解决什么呢?杀了我?皇兄待你那么好,你当真忍心吗?我倾尽全力抚养你,你就那么待我吗?”
“唉——溪煜,你当真是另外失望,太令我失望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种样子?”溪熠满脸失望,妄图寻找原因,“你是那个陪读教你的吗?我当初就不应该找他,把你都教坏了。”
嘣!
溪煜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开!
溪煜看着面前丑陋的嘴脸,再也忍不下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卑鄙无耻,鬼话连篇!”溪煜双目通红,直接丢了剑朝着溪熠扑过去,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死死地摁在墙上,“我他妈是不是给你脸了!我他妈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要这么对我?!”
溪熠人仍旧不懂:“我怎么你了呢?”
溪煜将他一下下往墙上撞,疯道:“你给我说人话!”
溪熠的后脑的墙上多出一片猩红的血迹,溪煜根本没有那么狠,是他自己,借着溪煜的势头一下下往墙上撞出来的。
见到血,溪煜停了手。
溪熠没了支撑,靠着墙,无力地滑了下去。
溪煜讽道:“你别想我因此可怜你!”
溪熠吊着一口气,终于勾起了自己一贯的嘴角,和溪煜说了实话:“弟弟,你知道为什么你根本收不到人间的功德吗?因为你飞升那天,我就知道原因何在了。
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同理,世上本无神,拜得人多了,就成了神。
你的神像我一会去就换了,换成了我的,然后借你飞升的势头,来铺垫我的路。说实话其实我也要感谢你帮我的忙,才让我的计划能那么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溪煜捡起地上的剑,直直朝他腹部刺过去。
溪熠道:“你看,你又帮我了,我不会死。”
这句话成功激地溪煜又刺了他几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这个人必须死:“死不掉!死不掉!我让你看看你究竟死不死得掉。”
血溅了溪煜一身,溪熠竟于血花之中绽开了一抹诡异无比的笑,轻柔地对溪煜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会成神。”
轰隆——!
溪煜应雷而出,脚步一步比一步沉重,沈陌川是接到溪熠指令匆匆赶来的,一来,就见到了如此这一幕。忽然有些心疼。
少年的每一步都好像长大了一番。
他今年不过十七八,于此之前,一直有着少年天真无邪,而到了他的面前,却带上了二十七八岁历经磨难沧桑的沉稳,敛着锐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溪煜眼中的猩红还未散去,过沈陌川的身侧时,只是顿了顿,沙哑道:“准备明日的册封大典。”
他拖着一把满是血的剑,两条腿像是绑了千金顶,一步一步走得极为沉重。离开众人的目光,溪煜扶着墙就开始吐,五脏六腑都要被他吐出来了。
册封大典有问天仪式,溪煜将它除了去。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最后晴空万里的天突然间乌云密布,四周顿时黑了下来,只有闪电印在每个抬头的人脸上,那是威胁警告,还有恐吓。
典籍里所说的,亡国之相。
———【元启一年,溪煜野心暴露,夺位,然而天惜溪熠,降下天雷,渡他上天,位列神位,为缔义真君。】
溪熠飞升后,一系列事情接踵而至,先是疫病,然后是旱灾,接着是洪涝……
一桩桩一件件,坐实了溪煜的亡国之相。
愈来愈多不好的留言流传出来,他成了从一开始的天赐之子,变成了天煞之子。
溪煜不是没想过将这个国家弃之不顾,有时候晚上一时冲动御剑飞出到一半,瞥见路上无家可归的流浪百姓,叹了一口气,回去继续坐着了。
他比谁都清楚,那么多灾祸,是谁降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溪熠。
他宁愿不要神位也不愿意干的事情,放在溪熠眼里,不过是鸡毛蒜皮。
——【元续元年,溪煜下令推翻全国寺庙,妄图奉行无神主义,推翻封建信仰,不听百姓之怨,特立独行,终不得民心。】
——【元续二年,洪涝来袭,希予国死伤惨重,同年,外敌入侵,征兵抵抗,应战仅有千余人,其中,十余岁占三成,此战大败,希予国土遗失近半。】
无数的天灾下来,最后全部归结在一起,为人祸。
有人趁乱反了。
为平复民心,溪煜亲身上阵杀敌,展现真心。
冲锋陷阵,仅百余人。
只可惜……最后落败。
背后一枪将溪煜背刺下马,毫无防备的溪煜从马匹上滚下去,筋疲力尽,无力动弹,闭上了眼睛。
前半生于眼前走马观花,溪煜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闭了一会眼睛,周围的吵闹声结束,回归寂静,他睁开眼睛看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