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这些人而言,私生女和大小姐,又有什么区别吗? “姑,下大雪了,我们打雪仗吧。” 院子里响起了阮文的声音,阮秀芝忽然间慌张起来,“求求你们。” 阮文那么努力的学习,把自己的所有希望都压在高考上,她特别想要去上大学。 能不能,能不能先别跟她说? 小王看着忽然间落泪的中年女人,他拧着眉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政审是大事,哪容得通融? 许是没有从他脸上看到希望,小王看到阮秀芝匆忙抹了抹脸,往院子里去,“这么冷的天你打什么雪仗?先回屋暖和下。” 阮秀芝拉着侄女往西屋去,不想要她看到堂屋里的一帮人。 指定是瞒不住的,可是她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阮文在自己面前希望破碎。 阮文觉得她姑有点奇怪,她往堂屋里瞄了眼,看到有人站在里面。 谁啊,还不让她知道。 周建明也被拉进了西屋,“你们先看书,等过会儿我去做饭。” 西屋的门锁几乎没怎么用过,这会儿阮秀芝挂上了锁。 转过身去,又是泪流满面。 她是私生女,的确过了几年好日子,可阮文没有啊,为什么也要遭这样的罪? 还有建明,他回头会怎么看待她这个母亲? 阮秀芝回了堂屋,再度出现在几人面前时,她已经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同志,你们这政审结果,会告诉所有考生吗?” “不会。”政审结果是内部事情,没过就是没过,并不会对考生解释。 阮文这是特殊情况,所以他亲自来调查。 “那就好。”阮秀芝松了口气,起码不是当面说。 西屋。 阮文觉得不对劲,“你有没有觉得,姑姑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妈本来就长得好看。”周建明拿起一本书随意翻看着。 都说侄女随姑,不过他家文文有些青出于蓝的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姑姑刚才哭过。” 眼睛湿润,亮晶晶的。 而且还把门从外面反锁,绝对有什么事不对劲。 阮文连忙打开了窗户,一开窗就看到了村长和老支书,还有两个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穿着灰蓝色的制服,阮文瞬时间猜出了这两人的来历。 “怎么了?”周建明凑过来要看,却不想他家妹子忽的关上了窗户,要不是他反应快,怕是要被碰鼻子呢。 “没事,估计又是上门提亲的,你要不去看看?” 这话让周建明后退了好几步,“可别。我去读大学不好吗?结什么婚啊。” 年轻人倚在柜子上,“你哥我现在爱上了学习,谁不能阻碍我学习,懂吗?” 阮秀芝送走了几个人,站在西屋门口听到儿子这话,她眼眶又是一酸。 一双眼睛,红彤彤的。 好一会儿,她这才是开门,笑着进来,“冷不冷,我在灶下烤了地瓜,建明你去看看烤熟了没。” 周建明放下手里的书去厨房,几秒种后扯着嗓子喊,“哪里有地瓜啊,妈你这什么记性?” 阮秀芝站在门口,“那你自己弄,多弄俩。” 她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就到头了。 有一天算一天,总要如意些才是。 阮文觉得她姑不对劲,“是不是我们政审出问题了?” 之前阮姑姑是打算跟她说父母的事情,但那边被段美娟给打断了,后来也就没再说。 今天那俩灰色咔叽布,应该是招生办那边的人,特意过来怕就是政审出了岔子。 阮文问的直白,问的阮秀芝心头一酸,她一心想要隐瞒的事情,却是连五分钟都没瞒住…… “这样啊,没事的。”阮文抱住了阮姑姑,“姑你真是的,这有什么好哭的,这又不怪你。” 出身是没办法选择的。 有的人含着金汤匙出生,有的人则是从小生活在贫民窟。 阮文能有什么办法?婴孩出生时,又不能选择父母。 “好啦,这件事先瞒着我哥,我先问问什么情况,咱不着急。” 阮秀芝想起儿子刚才那话,她点了点头,“是我对不住你。” 早知道会因为这事让阮文上不了大学,当时她应该把阮文送走,送给别人家养。这样,阮文就和资本家这三个字彻底斩断了联系。 “哪有?姑姑你这十多年来代我如亲女,我过得很开心。”阮文笑了起来,“条条大陆通罗马,说不定天无绝人之路呢,先不急。” 招生办的人以出身成分否了她的政治表现,阮文可不打算就这么算完。 她明天就去县里。 周建明觉得有点不对,晚饭他妈做的不对味,而且魂不守舍的,像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甚至于,睡觉的时候文文陪着他妈去睡了。 “你不是不喜欢跟人挤一张床吗?” 阮文振振有词,“下雪了,我怕冷不行啊。” 周建明登时无话可说,再说跟他故意抬杠似的。 阮文看着睡得并不安生的阮姑姑,叹了口气。 把这么大的秘密埋藏在心底,甚至可怜连死去的周姑父都不知道。 阮姑姑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