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下意识侧头避开难闻的气味。
紧接着是楼思危喑哑的声音,“躲什么。”
空间有片刻的安静。
又在倏然间,乱七八糟的声音拔高。
“玄清——”
“别走!”
季卿猛地惊醒,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手掌处空无一物,却无端升起难以抑制的捅人冲动。
做梦了?
他怎么了?
咚咚——
敲门声。
“二少,先生和三少在客厅等你。”
“知道了。”
打发了门外的人,季卿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起来。
扰人的情绪让他有些燥,背部出了一层薄汗。
他打开落地窗,任由冷风灌进来,微凉的新鲜空气转瞬间充满肺泡。
季卿缓缓吐出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季严俞离开画廊的回头一眼。
他说‘晚上我会回家,不要闹事,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麻烦。”
揍人还要挑季严俞回来。
“二少,先生催您下去。”门外的催促声再次传来。
季卿这次没吱声,在对方敲门前,猛地打开房门。
看着这人因为惯性,身体前倾,而后栽进房间,手上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
“心情不好,你多担待,别惹我。”
分明是礼貌的道歉话语,佣人却觉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直冲头皮,带来血液倒流的窒息感。
原来的季卿不是蠢笨好欺,空有一张的脸的花瓶。
如今怎么这般?
这样的人真的会乖乖站在客厅被季洪峰训斥?
佣人怔愣地注视面前冷然的脸,被带着寒意的双眸定在原地,又猝然回神,惊惧的退后一步。
“二少?”
再抬头,只能看到季卿清瘦的背影。
季卿慢悠悠下楼,睨了眼躲在季洪峰怀里幽幽哭泣的季沐思,在季洪峰轻柔紧张的安慰声中,平静开口。
“找我什么事?”
他从面前的瓷制果盘里挑了一个圆润饱满的山竹。
顺着山竹腰线轻轻一捏,黑紫色的外壳随之破裂,露出雪白的瓣状果肉。
季洪峰脸色沉沉,感受着二儿子事不关己的态度,怒意上涌。
“沐沐胆小,不敢阻止那些地痞流氓找你麻烦,你就要报警抓他?他甚至逃了一节课,冒了这个大风险跑去画廊提醒你,你不仅没有一点感激,还要伤害他。你就这么容不下真心爱护你的弟弟吗?”
声音越来越高,季卿甚至能看见季洪峰手背处青筋鼓动一瞬。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季沐思,“你是这样和他说的?”
季沐思瑟缩一下,晶莹泪珠因为惊惧,一点点从瓷白的面颊上滚落。
他揪了揪季洪峰的袖子,假意安抚。
“爸爸别怪哥哥,他不是故意的。”
声音细若蚊蝇,像极了逆来顺受的受气包。
季洪峰呼吸一滞,心疼的抚摸季沐思绷紧的脊背。
“季卿,我不奢求你和严俞一般在商界崭露头角,只希望你能安稳度日,一家人和和睦睦。你看看你在做什么?在外面追着一个男人屁股后面跑,在家里推弟弟下楼试图害死他,你要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才满意?我这么护着你,你有把我当你父亲吗?”
越说越气,季洪峰举起手就想给季卿一个耳光。
季卿小腿一伸,足尖一勾。
季洪峰当即脚步踉跄,手臂惯性一挥,巴掌抡到了自己的脸上。
清脆的啪啪声,令气氛猛地一滞。
而后是几不可闻的噗呲声。
季洪峰当即起身,冷冷瞪了一眼偷笑的管家。
又把炮火对准季卿,“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你躲什么?”
季卿蹙眉,什么恶臭发言?季洪峰怎么没在修真界?
说不定他能杀父证道,白日飞升。
他看向没什么动静的别墅大门,临时压制的燥意一点点上涌。
季严俞怎么还不回来。
**
季严俞取下细边框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对司机道:“回季家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