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听寒那么干净,就算跟着沈檀。他也干净的像是张白纸。
康敛看着那只漂亮干净的手,他的手上没沾过血。
他是地狱里溜到人间游荡,企图狩猎觅食的魔王,那么肮脏。
而郁听寒对他来说,就像是误入人间的天使一般,那么干净。
他曾经恶毒自私的在天使洁白的羽翼上,留下了名为欲望原罪的污迹。而今他又要用那只占满脏污罪恶的手,把天使拖进地狱里吗?
康敛收回了手。看着郁听寒的脸。他不能。他那么干净。那是他注定得不到,也不配拥有的东西。
当初魔王心怀恶意的接近天使,最后魔王却付出了自己的心。
但现在,魔王却不愿意再将他所爱的天使拖进地狱里。趁着那双手还干净漂亮,还没沾上血。天堂会原谅他的过错,洗去他羽翼上的污迹,重新纳他入天堂。
他决定放他离开。
或许有一天,他能洗清罪业,能再去碰触一下天使的翅膀。
康敛笑了起来,那双漂亮的凤眼上挑,眉目间却是深情,凝视着病床上沉睡的年轻男人。
他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可以,如果天使愿意为他停留。他愿意在危险都铲除之后,大大方方的跟郁听寒求个婚,带他去赌城办个属于他们的婚礼。
康敛的手指拂过男人的眉眼,最后倾身吻在了男人的眉心。
“我的小天使,再见了。”
在郁听寒醒之前,康敛起身离开了医院。
当康敛走出病房,沈檀推着轮椅,同时推开那扇紧闭的门的时候。
天亮了。
在黑暗中太久,突然见到阳光。即便是熹微的朝阳,那阳光于他们而言,依旧刺眼,晒得沈檀和康敛都有点头晕恶心。
沈檀的手挡在眼前,狭长的眼睛微眯,浅金色的瞳孔却直视着太阳的方向。
“好耀眼。”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他走在阴暗的地底,那是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如果没有顾北逢,他沈檀就是臭水沟里的老鼠。顾北逢是光,如果没有那道光,他会心向黑暗,嗜血好杀,可能杀人夺命就像吃饭一样平常。他原本以为,他再不会落入深渊,但是那天,那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艳红的血迹,让他仿佛再也看不见光明。
康敛抬手挡住了被阳光刺的酸胀的眼睛。凤目微阖,眸光中是危险的光,嘴角挂笑却是又阴又狠。
“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冲我来吧。”
如果我注定不能踏足光明,那一切的血与灰,我一人沾身足以。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底,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只在心底渴望你。
康敛和沈檀几乎是同时开口。“放马过来吧。”
程哥拎着手机从里面出来看见的就是对着太阳的沈檀。
“檀爷。顾总醒了。”
那三天里,沈檀一次都没去过医院,他不敢去。他不敢看见那样的顾北逢。
沈檀无法想象,如果,顾北逢不在了。再没有光,他该何去何从。曾经沈檀没有想过,但是那天,看着满身是血的顾北逢。他才明白,如果,这个能给他的世界带来光,又能从他的世界夺走了光的男人死了。他大概会生不如死。
他所有的喜怒,都是建立在这个人还在的基础之上的。如果地基坍塌,那就会成为一片废墟,再华美的亭台庙宇都将不复存在。
因为担心逆耳会对顾北逢下手,所以在顾北逢脱离生命危险之后,沈檀就让迟露把顾北逢先挪回沈园了。
他回去的时候,推开门就看见,顾北逢正躺在卧室的床上,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眼里尽是细碎的星辰,美的摄人心神。
沈檀推了轮椅转到了顾北逢床前,看见了他过来,顾北逢挣扎着想起来。
沈檀伸手虚虚的按住了他的胸膛,制止了他起身的这个动作。
“别动。”沈檀的声音很轻,带了些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温柔。
顾北逢很听沈檀的话,乖乖的,就不动了。他胸口和肩膀还缠着层层叠叠的纱布,沈檀的手只是虚浮的放在他的肩上,不敢碰到他。
沈檀敛了眸子,那目光里带了些异样的情绪,只是被他的睫毛遮住了,顾北逢看不清。
但他听见沈檀问他。“疼吗?”
顾北逢盯着沈檀,笑了一下,露出一排小白牙,笑的像个小傻子。
“不疼。”
沈檀咬着牙,狭长的狐狸眼的眼尾红了一片。
“你傻吗?!把胸膛亮给人家捅?!还拿手去挡刀?!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啊?!”
沈檀几乎是咆哮的,在骂着这个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傻子。
顾北逢挨了沈檀劈头盖脸一顿骂,吃了瘪,委屈巴巴的却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