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搭上她腰间的手,继而一把揽她入怀,时云起显然已经不打算继续隐忍下去了。
其余两人虽觉得那只手颇为碍眼,但不得不说,他们亦是想看看,小公主此刻是否真的对那纳兰邬失了兴致。
“公主……”纳兰邬费力地起身,抬手扒拉着栅栏门框,原本用来演奏箜篌的白皙修长的十指已然沾了斑斑的血迹。
小公主咬了咬唇,垂下袖子,极力不让自个儿发出任何呜咽。
在见到心心念念的小公主出现在面前时,纳兰邬一双沉寂得丧失了求生意志的眸子,忽而清清亮亮了起来。
还好,伤口已然包扎好了,血也止住了,至少,他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小公主暗暗松了口气,随即捻起帕子以口掩鼻,“啧,真是不堪入目。”
纳兰邬心下一沉,连忙拖着伤了的残肢,往里头退了去,生怕自个儿的血腥味冲撞了那洁白无瑕的小公主……
“严查审问了几日,此人已然招供……”易将军平静出声,“只是不知,公主有何高见?”
帝师与时王爷亦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既然人废了,留在牢内,左右浪费钱财供养,逐出宫去便是。”
说罢,小公主甩了甩绣帕,擦拭了十指,生怕沾染了这牢内的恶臭,撇了撇唇,嫌恶地丢下了帕子,便要拂袖而去。
末了,小公主还不忘勾着时王爷的手指,拽着他同行。
牢笼内的纳兰邬远远望着他们二人指间交缠远去的背影,登时心如刀绞,他终究,还是没能救出公主,反倒,将她推往更重的深渊……
──小公主对这纳兰邬,真是一时兴起?
──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被撂在原地的帝师和将军对视了一眼,心中各存了心思。
──
“皇叔……表兄……落落今日,呃……哈……可让皇叔满意?”
时云起再度挺了挺身,低眸轻瞥了眼伏在自个儿肩头,显然累坏了的小公主,继而抬起掌心,揉了揉她的后腰,语调上扬,气息微喘:
“落落今日,着实热情许多……”
猝不及防被掐了一把软肉,小公主泄愤般,狠狠咬住了他的脖颈,扼住了他脖颈的十指不由得收紧,恨不能此刻便将他掐死,嘴上却是笑盈盈的,勾着他道:“皇叔,还想要……”
帐帘轻涌,被褥翻腾不歇。
宫钟响了数回,时王爷的车辇却依旧停在云裳阁前,直到天亮,也不曾离去。
报复他们四人的第一步,便是让他们以为,自个儿心意回转,非他们不可……
届时,便是她独坐高台,任由这些龙蛇虎斗,好戏一场,也不枉费她一番谋篇布局。
风止近日被时慕长公主强拉着处理公务,以备开年有条不紊地接手整座王朝。
只是,他要让位之事,皇姐事先便与他交代了,以防万一,得等到开年。
因而,为了护好皇姐的安危,风止只好应付着长公主的督促,“勤勤勉勉”地费了多个昼夜批奏章。
只等到时慕长公主好不容易松了口,放他回云天阁歇息时,他便马不停蹄掉头奔往自家皇姐所在的云裳阁。
寻思着这阵子该如何缠着皇姐要些奖赏时,却瞥见了云裳阁外极为眼熟的车辇。
风止拧了拧眉,他的那位皇叔来找皇姐了?
怪不得先前他批奏折央着自家皇姐来瞧瞧他,却一直杳无音讯。
原来,皇叔趁着他忙于公务,无暇顾及旁的事,便来纠缠于皇姐了……
“谁给你的胆子,敢拦本殿下?”
霜儿跪地,心下一紧,“奴婢不敢……”
“阿止,何事……这般疾言厉色?”
风止破门而入,瞧见的便是自家皇姐一人卧在被褥里,只露出来半截脖颈与脑袋。
皇姐面色酡红,气息不稳,显然难受坏了。
“皇姐,你可是有何不适?”风止皱了皱眉,几步便要上前。
“阿止弟弟……莫要过来,我不想把病气过给你……”
“那他……皇叔他……”风止有意环顾四周,狐疑的目光落在了皇姐的床榻内。
他的个子高大,不用走近,轻而易举便能瞧见里头的光景。
“皇叔怎会在此?”徐星落拽了拽被角,又要躺下,“你快些出去,我方才要睡下,便又被你吵醒……”
“皇姐,是我不好,你且睡吧,我陪在你身边。”风止内心歉疚不已,他这阵子忙碌于公务,竟不知自家皇姐真是病了。
如今,定要贴身照料才是。
“不,不必了,你如今公务繁忙,方才莫不是还要寻皇叔,且快些去……我一人独自歇会儿,清静许多,想来很快便好了……”
风止想起来自个儿把好不容易睡下的皇姐吵醒,实在不该,一听此言,连忙告罪起身。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