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生从榻上起身,一掌拍在绿蚁后背,按入长生真气,右手一翻,掌心多了枚圆润灵丹,喂到毁容丫鬟嘴里,并指游弋,沿着满是鞭痕的颈向下一划,刨开胸衣,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身体,剑指点在她的膻中穴,化开灵丹药力,又将人抱起,错开右腿断骨,向上提拉,压入九阳真气。绿蚁疼痛难忍,一口咬在他的肩膀,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赶紧张嘴,口称我不是故意的,想要离怀下跪,却被他阻止,命令她搂紧脖子,坚持半盏茶。
“数到多少了?”
黄瓜闻言惊醒:“回公子,一千二百三十五。”
“好。”
楚平生怀抱绿蚁,右手一挥,五道近丈剑气音速斩出,徐渭熊只觉寒风瞬间掠过,带得长衫一抖,青丝腾空,整个堂屋北墙,包括后院及二进四间房屋悉数垮塌,五大三粗的家丁被切成六块,血液和脑浆呈喷射状向北飞洒,赵凤雅与黄瓜吓得面如白纸,绿蚁的脸埋在他胸口,没有看到,只觉主子的怀抱好生温暖,还有一股让人心安的香气往鼻子里钻,身体懒洋洋,就想这么赖着不动,像小时候养过的那只黏人的橘猫一样。
徐渭熊反应很快,朝床头一抓,剑鞘镶有一粒血珀的名剑红螭入手,拇指轻弹,剑出一寸,待要拔剑斩敌,红螭自沉,重归鞘中,剑身不住颤抖,碰得剑鞘哒哒作响,如在哀鸣。
“比剑九黄那几把强点。”
楚平生一指点出,徐渭熊急展轻功躲避,岂料北风灌入,人不能移,肩俞穴中招,脸色一白,喉头蠕动,噗地喷出大口鲜血。楚平生毫无怜惜之心,变指为掌,又是一击,掌力直透丹田俞,震碎整个丹田。噗,噗,徐渭熊连喷两口鲜血,已无人色,十几年苦修,伪指玄的修为一朝被废,干脆到她怀疑自己在做梦。在上阴学宫,在北椋军中,红螭在手的她堪敌指玄高手,林探花就算比她强,也强不到三招下去就把她废了吧?
楚平生剑指再点,她被迫张嘴,一粒丹药入喉,迅速化开。
“你给我吃了什么?”
“让你别那么快死掉而已,我的气可不是那么容易消的。”
楚平生五指一勾,红螭入手,震动两下就平息了,被他丢给隋珠公主赵凤雅:“看在你今天很听话的份上,赏你了。”
徐渭熊一脸狠毒说道:“你这是找死。”
楚平生冷笑道:“徐渭熊,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吗?怎么可能,今天就算上阴学宫张扶摇亲至,敢救你,我也让他竖着来,横着滚。”
第699章 杀!
楚平生怀抱绿蚁,伸手一抓,徐渭熊长发入手,被他拖着往外走。黄瓜和赵凤雅对望一眼,走出房间,远方呼啸声起,丑雕带着狂风而下,洛图院外效命陈芝豹的二十多名披甲士兵倒飞数十丈,当场毙命。
嗤嗤嗤,弩箭的破空声不绝于耳,百花园的赏菊楼,东南方的瞭望塔,中轴线上的香樟树,用以对付楚平生的士兵手持枢机神弩不断射击,打得雕羽啪啪作响,却见它长鸣一声,张嘴一吐,数息过后,赏菊楼被一股气爆摧毁,几乎夷为平地,士兵的碎肉和鲜血落满花囿,染红水池。它张嘴又一吐,眼前无风,东南方十几米高的瞭望塔由中间折断,一队士兵惨叫坠落,最后是位于王府中轴线,作为地标植物的香樟树,流风环飞,越来越急,迅速变作一股接天龙卷,隐身其中的弩兵旋转升空,大树枝干爆裂,叶片粉碎,转眼间便剩光秃秃的主干,根儿还在往上拔,把铺地的石板震出一道道皲裂。
“上次烧的是西边,这次给我把东边除梧桐苑外夷为平地,听潮亭……待会儿我亲自去毁。”
楚平生的声音漫过山野,抱着绿蚁,薅着徐家二小姐的头发御风天南,黄瓜和赵凤雅还没反应过来便觉身体一轻,被二狗用头拱起驮在背上跃墙而出,掠向清凉山下的陵州城。
陵州城在山下,气势恢宏的椋王府建于前山山腰,飞将军在王府上空大肆破坏的一幕最先被青松坊外一个输光身家,琢磨怎么从红雀楼相好的那里骗些银钱再战的落魄书生看到,一嗓子喊下去,附近等活的苦力,棺材店正在装车的学徒,杂货铺的掌柜,当铺的朝奉,缩在巷口阴影避光的乞丐,巡街的吏员,各种路人,纷纷跑向可以仰视王府外墙的地方,果然看到一个小黑点在王府上空盘旋,不断有风柱自东侧院落升起,哭喊声不绝于耳。
“西楚余孽又来了,快去衙门送信,快去啊。”
“去什么衙门,直接去军营,东门外的脂虎营最近。”
“还是去通知清凉山脚下的大雪龙骑军。”
“多此一举,袁将军还用你我通知?”
“……”
北椋百姓是骄傲的,他们自认为有三十万铁骑,王爷灭西楚,灭西蜀,马踏江湖,北拒女帝,堪称举世无双,乾坤第一将星,众人义愤填膺,一部分老兵快步回家翻找昔日武器,一旦王爷有召,便披甲上阵,与敌厮杀。
“你们看,有人朝这边飞来了。”
说是飞,几乎是瞬移,前一刻还在北边的城防司,后一刻便到了紫金楼,再一闪,与通往王府的直道相连的南北街和最繁华的东西路交叉口,甘泉坊的斜对面多了四人一兽,人的相貌还没看清,只瞧凶兽狰狞可怖的形象,团聚的人流便一哄四散。
楚平生挥手一引,蹲在三冬楼窗户下面啃一块求了半天,掌柜才让小二帮忙烤到半生的地瓜的黢黑苦力背在肩头的麻绳像是活过来,朝他射去,苦力怀里则多了二两碎银子。他将一指粗细的麻绳对切,左右一拨,咻咻,一条绳子缠住三冬楼二楼阳台护栏的柱子,一条绳子缠住三冬楼一楼门柱,另外两条如法炮制,一上一下固定在还未开门,姑娘们望街惊呼是林探花的紫金楼上下。
他将徐渭熊向前一丢,吩咐黄瓜和赵凤雅:“把她的手脚绑到绳子上。”
“公子?”
“少废话,做!”
此时的楚平生,全身杀气凝若实质,眼神透出的寒意能破怂人胆,俩丫鬟哪敢违抗,笨手笨脚地走过去,用四股麻绳捆住武功尽失,比常人虚弱的徐渭熊的手脚。
这时三冬楼上有人惊呼:“是二小姐,王府的二小姐!”
附近街区顿时如水沸腾,对那个该死的林探花的愤怒不断升级,一些被凶兽吓跑的人开始重聚。
对于那些人的叫骂,楚平生置若罔闻,手一抓,镖局门口拴马桩旁停的一架马车上的鞭子飞入掌心,冲怀里的绿蚁说道:“有劲儿了吧?去,给我狠狠地抽。”
那丫鬟惊醒,回头看看大字形吊起的徐渭熊,楚平生手刀一挥,嗤,外面的灰袍和中衣爆裂,只剩一片亵衣及下身内裤,曾几何时清高冷傲的徐家二小姐,此时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一千二百三十五鞭,打完为止。”
“可是……”
“没有可是,做,想让我消气,要么打够数,要么我屠城。”
绿蚁打了个寒战,一个人屠城这种事,闻所未闻,可是经历过今天的事,她竟深信不疑,咬咬牙,松开搂住他脖子的手,接过那条被他并指捋过,生出许多毛刺的黑色马鞭,一步一步朝挣扎回头,目光阴冷的徐渭熊走去。
“绿蚁,你的脸?”
她先发现自己的腿好了,触及黄瓜和林探花新收丫鬟震惊的目光,用手摸了摸,干裂的血痂如粉屑落下,又挽起袖子看看手腕的绳子勒痕,只剩很淡很淡的一圈红,仔细看才能勉强找到,她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样子,却知道是谁让她好起来的,委屈和感动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坠,回头看看给了她第二条命的人,举起袖子抹掉眼泪,啪,甩手就是一鞭。
啪!
哼!
啪!
哼!
徐渭熊死死咬住牙齿,不想让姓林的和绿蚁听到惨叫,可是几鞭子下去,又听见一道拨浪鼓的声音,后背火辣辣的疼痛似乎放大十几倍,再也承受不住,凄厉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