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川:「我们练口号去了,你先忙,晚上灯牌见啊!」 方远默不想深究口号内容,放过自己,饶恕他人,少想少尴尬。 恰逢此时,谈越打来电话:“小默你在哪呢?” “后台,怎么了?” “出来一下,我们在门口。” 彩排室门前,仨舍友都在。 方远默:“你们太早了,八点才开始呢。” “知道,给你送饭的。”谈越把饭盒递过来,“虽然知道你可能紧张得吃不下,但多少来点。” 方远默捧着沉甸甸的饭盒:“谢谢。” 席恒塞来保温杯,又往兜里塞了盒润喉糖:“赛前含一片,润润嗓子。” 周瑞给了他个香薰包:“闻这个能缓解紧张,特管用。” 方远默塞得满满当当,泪眼汪汪:“谢谢。” 谈越:“你快吃饭吧,晚上见。” 席恒:“加油啊小默,记得喝水。” 周瑞:“别紧张,你最棒。” 随着比赛临近,紧张的心趋于平缓。 方远默戴帽子和口罩,含着润喉糖,和其他精致打扮的选手相比,他低调得格格不入。 欢呼掌声中,比赛正式开始。 方远默没去观看节目,他闭眼回顾流程,耳机里循环比赛曲目。 八号选手表演结束,热烈掌声中,工作人员提醒他上场。 舞台灯光熄灭,没有介绍和报幕,方远默压低帽檐,进入了舞台现场。 上一位选手唱的劲爆歌曲,把气氛带入高.潮。观众巴望漆黑舞台,还未恢复平静状态。 没有主持人上场,只有黑影蹿进来。场下窃窃私语,不清楚是事故还是流程。 钢琴声响起,是首耳熟能详的音乐。 现场给了极弱的光,落在弹琴人的小臂,干净细长的手指,熟练按在琴键上。 前奏结束,伴奏者起身,在阴影中脱掉外套,摘下帽子和口罩。 他拿着话筒,缓缓走向舞台中央,清澈嗓音划开黑色的夜。 灯光未亮,看不清面容,更加专注声音。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注] 一束光亮起,从选手头顶打落。 抱着话筒的干净青年,像飓风一样闯入视线,绽放盛开。 他素颜上台,上身穿白色T恤,圆领轻微偏斜,锁骨显露一半。 透过大屏,隐约可见颈部的青色筋脉。棕色发尾随风摇晃,他闭着眼睛,注意力都投入在话筒上。 干净的声音融进温暖的夜,仿佛能闻到新生的青草香。 “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放在我手心里,你的真心……” 歌曲收尾,伴奏随灯光熄灭。 舞台上,仍见歌手身影,他握紧话筒,再次融进黑暗里。 人未下台,也不行动。 场下传来窸窣声。 “怎么了?没动静了?” “黑灯瞎火,干啥呢?” “结束了还是没结束?”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注] 颤抖的尾音划破寂静,回荡在无光舞台里。 方远默闭着眼,不敢唱出下半句。 看台哗然,观众不解。 紧接着,方远默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默!加油加油啊!兄弟们都在呢!” “小默登场,歌声滚烫。” “为你呐喊,必创辉煌! 随即,传来几声问候。 “别怕,你可以的!” “小默,我们也在呢!” “小默你是最棒的!” “加油加油呀!” 黑暗让听觉灵敏,他能分辨小蒋学长的声音、舍友的声音、同学的声音,还有越来越多,为他加油助威,却完全陌生的声音。 话筒在掌心压出痕迹,方远默鼓足勇气,将视线投进黑暗里。 睁眼才发现,他以为的黑色世界,实际五彩斑斓。 十几个灯牌分散在不同区域,每一块色彩都刻进滚烫的心。 小默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小默勇敢闯,今夜你最亮。 默默默默你最棒,歌声嘹亮绽光芒。 小默帅到爆,实力不低调,闭眼就是冲,绝对错不了。 方远默仰起头,不再颤抖紧张,他抬高音调,放声唱:“如果感到幸福你就跺跺脚……” 追着场下的光,他试着跺起脚。 随即,看台也有了回应的跺脚声,从一个,两个,三个开始…… 越来越多的跺脚声涌来,混着此起彼伏的拍手,将露天体育场围成细密的网。 “如果感到幸福就快快跺跺脚哟,看那大家都一起跺跺脚。” 伴奏响起,越来越多的观众参与进来,拍手、跺脚、拍肩,随着歌声扭动身体。 灯光亮起,黑夜变成白天。大屏投影出精致的脸,他满目泪痕,投映出闪亮的眼眶。 观众的目光吸引到他眼睛上,开始有人喊:“不要哭啊,你唱得很好!” “加油!你是最棒的!” “我们永远在你身边!” 方远默看向灯牌,抹去眼泪,握紧话筒:“如果感到幸福就快快拍拍手哟,看那大家都一起拍拍手……” 歌曲热烈气氛中结束,他深鞠躬,对数千观众说:“我叫方远默,来自艺术学院摄影系,很高兴认识你们。” “谢谢你们来听我唱歌,也感谢你们给予的勇气。” * 看台的某个角落,陈近洲掏出手机,拉近镜头,让画面只容纳一人,按下快.欲.言.又.止.门声。 陈近洲注视明媚的眼睛,问身边的女孩:“你帮他选的歌?” “是啊!”唐昕边哭边笑,再跟着一起跳:“你怎么知道的?” “他很少听流行音乐,自己应该选不到这首歌。” “我是夹带私货了,但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唱。实在太好听了呜呜呜,他太好了,为什么这么帅啊!” 唐昕像触碰了紧急开关,突然嚎啕大哭:“救命啊!世界上怎么会有遥远哥这么完美的男人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他怎么那么好看!他长得好白,他眼睛好大,他没有化妆吧,可他嘴唇是粉红色的呜呜呜,他站在那里就天理难容啊!” “我看到他的锁骨了,胳膊怎么那么细,他手腕上有颗痣,好性感!” “他这么完美,世界上没有能配得上他的人,没有没有没有!”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喜欢他的人,全世界都会喜欢他的!” 耳边声音吵闹聒噪,陈近洲塞给唐昕包纸巾:“去认识一下吗?” “不去。”唐昕展开纸巾,对折,按脸上擤鼻涕,“我现在不配。” 陈近洲:“……” 等纸团塞满空薯片袋,唐昕起身:“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