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躬身道:“父亲,您看宝玉的《中庸》学得还不错吧?《大学》刚学,只会死记硬背,您过几个月再抽查吧?” “……” 贾政的面色稍有缓和,“罢了,老太太疼你,可你也不能一谓的淘气,如今时光正好,不写两张大字,到处玩闹,像什么样子?” “是……!儿子这就回去写大字。” 宝玉偷偷看了一眼库房。 他是听说爹娘把家搬了,特意过来看望母亲的。 可是以前父亲让他背书,总是帮他说话的母亲,这一次都听到他哭了,还不曾从库房出来。 “儿子告退!” 往院门退时,宝玉又看了一眼库房方向,可母亲始终没有伸头。 宝玉抹了一把眼泪,撒开腿,就往贾母院子跑。 “慢点慢点,小心摔着。” 元春因为高兴,一路回时,看到两只漂亮的蝴蝶,还追着玩了一时,却没想快到祖母院时,会看到小弟狼狈如小花猫的样,“怎么啦?是摔着了吗?” 弟弟的样子太可怜,她担心的检查他的胳膊腿,生怕摔哪了。 “跟你的丫环婆子呢?怎么就让你一个人跑?” “大姐姐~” 宝玉一下子扑到姐姐的怀里大哭起来,“呜呜,呜呜呜~~~~” “……告诉姐姐,这是怎么啦?” 元春抱着弟弟,摸了摸他的胳膊腿,感觉没有伤,可是弟弟哭得这般伤心,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你是从梨香院回来?” “嗯~” 宝玉委屈不已,“我没有背错书,老爷还训我。” 元春:“……” 她把弟弟搂紧了些。 最近家里好些人都在背地里传,弟弟的玉是母亲为了替弟弟在祖母面前争宠提前预备的。 是不是提前预备的,她不知道,但传了这些年…… 元春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祖母已经跟她说了大伯娘骂母亲的话。 曾经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弟弟的通灵宝玉,看着像是道家的,只能当个小配饰,或者法器什么的。 但在宫里的这几年,元春学了不少,如今…… “乖,那是老爷错了。” 元春声音轻柔,“老爷忙忙乱乱了这些天,心情不好,等过几天好了,就没事了。” “真的吗?” “真的!” 宝玉抽噎了一下,“那我乖乖的,过几天再给老爷背书。” 以前他背书的时候,母亲也会站在旁边的。 最近爹娘老住祠堂,他怕他们担心他,都乖了许多。 “嗯~” 元春给弟弟擦眼泪,“别哭了,回头姐姐给你讲故事。” 弟弟其实比哥哥贾珠还要聪慧有灵气。 但父亲只一味的教他死读书。 半点引导也无。 回来十多天的元春,早就发现,弟弟虽然把书读了,意思也能讲出来,但总差了那么点意思,“我们今晚讲,子曰:打架用砖乎!” “真的?” 宝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这个年纪正是玩闹的时候。 虽然也更喜欢姐姐妹妹,可天天读子曰子曰的,难得能来个不一样的。 “自然是真的。” 元春刮了刮弟弟的小鼻子,“走吧,我们把脸先擦干净,要不然,你都要冒鼻涕泡了。” 宝玉:“……” 他忙吸了吸鼻子。 避免自己真的冒鼻涕泡。 贾母在他们姐弟进院时,悄悄的隐了。 说不伤心是假的。 她那么疼爱的二儿,怎么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老太太有心叫二儿过来训一顿,可是又怕最后更倒霉的是宝玉。 这么多孙子里,就宝玉最像国公爷。 老太太抚了抚胸,到底按下了这口恶气。 …… 宁国府。 沈柠在看跟着焦大训练了三个月的小丫环。 “以后你们就叫晓东、晓南、晓西、晓北吧!” “谢太太赐名。” 这名字听着比她们原先的大丫、二丫、盼娣、等娣要好的多。 四个小丫环都甚为高兴。 沈柠点头。 但女儿还小,她现在又不准备出门,所以她又望向焦大,道:“还要麻烦您,再训练她们一段时间。” 马上就要夏天了,教她们凫水的婆子也已经就位,就等六、七月最热的时候了。 沈柠要的是能骑马拿剑、下水捞鱼,在恶劣情况下,带着主子逃命的丫环。 “奴才教是没问题的,但她们最终还是要进内宅的。” 焦大道:“太太还当给她们找个教规矩的婆子。” “府里专教规矩的婆子的是简妈妈。”尤氏在婆婆望过来时,忙道:“回头我就让她过去。” “那就成了。” 沈柠点头,“焦大,我上次给你的训练方案,你试过吗?” “……还没。” 焦大的脸上有些不自然。 “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沈柠倒也没意外,还是笑盈盈的问老头。 “您画的那些障碍图纸,不太好搞。” “不能找木匠按图制物吗?” “能是能,不过,接我们府里木工活的人,最近都被西府的林管事借走了。” “……我们府里,没有奴才会木工活吗?” 沈柠知道,能接两府木工活的木匠都是真正的手艺人。 西府贾政搬家,梨香院那里,肯定要有一番修整。 但她的障碍物,不需要那么精细的活啊,“我画的那些图很简单吧?” 焦大:“……” 他都不知道,太太好好在内宅,怎么搞出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的,还让受训的人爬、跳。 任何一样东西,爬惯了,跳惯了,那都是闭着眼睛就能搞出来的。 老头不觉那种训练有用。 但这话…… 他又不太好跟太太说。 “找几个会木工活的做出来,只要打磨好,没有木刺,哪怕丑点都没关系。” 沈柠干脆直言,“弄好了,让珍儿过去看看,谁能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就赏二十两银子。” 还有奖励? 焦大愣了一下,“是,老奴这就让人去做。” “等等!” 沈柠叫住,“我听说你们在训练时,身上都绑有铁块?” “是!” 涉及到专业,焦大很认真的点头,“府卫亦是兵,战时要穿铠甲的。” “那晓东她们四人身上绑过吗?” “现在就有。” 焦大看了一眼站在最前,应该叫晓东的小丫环。 小丫环出列,弯腰敲了敲小腿部。 邦邦的金属音,让沈柠惊奇不已,“可以解下来,让我看看吗?” 晓东果然解下一条腿的。 两个铁片被裹在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