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居高位,又出奇强悍,没人会回护他,看樗萤和米迦尔两个崽崽互相护来护去倒别有一番意趣,他也就额外生出许多的耐心,微微笑道:“又生气了?” 办公室突然推门而入一个吸血鬼:“克罗利大人,帝鬼军在外面……” 吸血鬼随即咽声,震惊地瞧着那不知何时冒出的人类少女。 好家伙……想提醒始祖外头有人来着,哪知道敌军都渗透到始祖跟前了! 派、派的还是个贼好看的小姑娘! 吸血鬼随即更加震惊,因为他发现那少女正霸占着克罗利大人的位置。 而克罗利非但不生气,还笑吟吟递了大手去她跟前:“给你打一下。”哄孩子似的。 樗萤毫不客气,让动手就动手,在他掌心拍了一下。 拍完她心情又好起来,态度又甜软了,眼波也柔润了:“大人,你不错。” 比混蛋费里德好得多得多得多,哼。 克罗利听过许多奉承话,被人这么直白夸他“不错”还是头一次,忍俊不禁,又听樗萤道:“以后不准骂米迦了哦。” 他不由叹道:“我本来也没骂。”说完,不等樗萤反应,他倒很快地妥协,一摊手,“行,不说了。” 樗萤于是更满意了。 而那进来禀报情况的吸血鬼早已看呆,立在原地,十分怀疑克罗利给人夺舍,直到克罗利悠悠回头与他对视,那血瞳里仍是笑笑的,却笑得十分危险,他才悚然回神:“啊,啊,大人,外面……” “我已经知道了。”克罗利道,“既然你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陪他们玩玩。” 他看向樗萤:“要找什么东西?让他们顺便拿回来给你。” “不要。”樗萤道,“我自己会拿。” 要不是克罗利跑出来搞事,她早把牌拿到手,这儿吃喝玩乐一应俱无,她不愿意待,往地上一跳就要走。 樗萤忽然想起什么,掏出一张纸给克罗利。 克罗利展开,看见上面写着一些人名。 “这些人对我很好,别伤害她们。”樗萤道。 克罗利道:“我有什么好处?” “我答应了费里德要给他喝血,到时候也给你喝。”樗萤毫不犹豫地又开出空头支票。 克罗利不置可否,双指夹着那份特赦名单扬了扬:“尽力。” 樗萤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从克罗利的办公室里走了出去,拐弯,下楼,撞进许多双错愕的红眼睛里。 正在喝瓶装血和袋装血的吸血鬼们懵得很。 “是血里有毒,还是我真的看见一个人类小姑娘跑出来了?” 樗萤听见了,回答道:“血里有毒哦。” 他们于是确定她是真人,大喜过望,现成的小点心在跟前谁还嗑血包,扔下手里的袋子就要来咬她,被那个尾随樗萤出来的吸血鬼一手一个当头按倒。 “要死啊!”他道,“那是克罗利大人的人!” “克罗利大人什么时候有女人了?我不信。” 一双手按不住数个头,窜出个瘦高个儿,嚣张地拦到樗萤跟前。 一凑近,他发现樗萤闻着是真的香,皮肤又嫩,长得又美,不由心旷神怡,舔着牙琢磨咬哪里。 樗萤不怕他,乌溜溜的眸子眨啊眨的,这让他更加兴奋,眼睛在她脖子上打转,转着转着盯住了她的项链……脸渐渐僵硬起来。 樗萤再抬眼看他时,他如遭电击,情不自禁后退两步。 “怎么了?”后头的吸血鬼问。 “她……”瘦高个手指着项链,微微颤抖,“她是费里德大人的……那个链坠是费里德大人的东西……” 费里德的位阶比克罗利高,隔得又远,但他们两个臭味相投,有什么好玩的坏事都要一起搞,所以克罗利手底下的卒子大多见过费里德,也见过他耳朵上红闪闪的耳坠子,不会认错。 死了,这次真的死了,大祸。樗萤连费里德的耳坠都敢拆来当链坠,拆他们的头岂不是易如反掌。 瘦高个越说越抖,越抖越说,樗萤看不下去,告诉他:“我跟费里德又没有关系。” “是吗?”瘦高个立马停止了抖动,刚想松口气,又听樗萤道:“我只跟米迦有关系。” 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米迦尔也挺出名的。翻遍全国血族,翻不出第二个米迦尔。 “女王身边那个米迦尔吗?”瘦高个道。 他心如死灰地看见樗萤点了头。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又心如死灰地听见樗萤道:“我是他最爱的宝贝嘛。” “……你能忘了我想咬你这回事吗?” “不能哦。” 周围错愕的红眼睛变成了然的红眼睛,随即变成恭敬的红眼睛。 没有人敢咬樗萤了,她不是小点心,原来是货真价实的小祖宗,小祖宗现在要出门去,还要到帝鬼军中间去,好危险,大家默默拎起刀剑,护着樗萤出门。 外面的帝鬼军正准备打进来,双方蓦地打个照面,分外眼红,血族心想“该死的人类”,帝鬼军心想“该死的吸血鬼”,也不知道哪个先抄的家伙,一秒之后他们轰轰烈烈地打了起来,打得天昏地暗,烟尘滚滚。 滚滚烟尘里,樗萤张望着,不多时眼前一亮,在许多冒着荧光绿的弓箭里发现了最特殊的那一个。 那把弓不好控制,射出的箭也乱飞,飞向东飞向西,就是不往有人的地方飞。 弓箭手很苦恼:“什么玩意啊这么糟心,要不别打了都别打了!” “是吧?”他听见一个甜甜女声道,一抬头,跟前站了个闪闪发光的少女。 弓箭手吓到,手里的弓更加不听使唤,竟活泛地狂扭,好似成妖,拼命往樗萤那儿去。 樗萤伸出手,弓箭手下意识把扭动的弓递给她,眼见弓在她手里变成了一张纸牌。 库洛牌【矢】。 这是一张可以用来射箭的牌。它是武器,可如此厌恶自己被用于战争,为此可以不要自由。 “是好牌呀。”樗萤捧着牌珍惜地道。 她将一把不知道哪儿拿来的匕首递给弓箭手:“喏,这个换给你用。” 弓箭手茫然地接过匕首,想说他不负责近战拿这个没用,还想说战场上刀剑无眼,她躲远点为好。 这么多想说的没说出口,他先脸色大变—— 雪白的影子无声又急迫地降在樗萤身后。 那是一个身法和容貌都绝艳的少年,更是个要命的吸血鬼。 弓箭手看到了吸血鬼少年的眼睛。 没见过那样漂亮的眼睛,也没见过那样可怕的眼睛。 少年浓烈的杀意透过视线钉住了他的呼吸,他动弹不得,讲不出话,仅剩的求生本能在颅内尖叫:不能动,尤其不能朝樗萤那儿动,否则马上会死。 少年旋即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