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被她挑起面首,灰黑眼瞳布满无辜。 “你问题好多呀。”段乞宁笑眯眯地道。 崔锦程的喉结滚了滚,用脸蹭了蹭她的手指,他刚偏过唇想伸出舌尖舔。舐,段乞宁很快抽离垂下,轉为牽住他的手。 这样一个看似不经意的举动,聪慧的少年便已明了,心头翻涌上来苦涩的滋味,让他眼尾殷红。 崔锦程把面颊贴在了她的肩膀上,反握住她的手道:“宁姐姐,这么晚了,我们还去给邵驰哥哥挑耳饰嗎?” 段乞宁顿了一下道:“先去成衣铺取衣裳。” 馬娘驾驶馬车,往城中集市去,崔锦程的面色稍有缓和,须臾,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宁姐姐,我知晓你是女子,会有三夫四侍,我不奢望能与宁姐姐一生一世一双人,能否恳求宁姐姐心里有我,最疼爱我呢?” 段乞宁的心随车辙颠簸而动,抬手撸了撸他下颌软肉:“说什么呢,我最疼爱的难道不就是你嗎?你见过晾州城哪家侍奴能不受约束,自由出府?” 她话音缥缈,真真假假难以辨别,打巧馬车停在铺子前,段乞宁捏捏他的脸扶他坐稳,起身下馬车道:“我去取衣裳,去去就来,等我一下。” 小少爷闷闷地嗯了一声。 可待到段乞宁再度回到车厢,第一眼见到的是崔锦程阴沉且气恼的脸色,还纳闷谁又招他惹他了,视线一轉,看见车厢里原本没有的第三道人影,差点没把她吓个激灵! “邵马也!你他爹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跟鬼一样?”段乞宁没好气地道。 那身着华服,头戴抹额的少年坐姿懒散,长腿伸到对面车厢壁抵着。他揉揉鼻子似乎还有点洋洋得意地道:“一直跟着,就掛在你们腳下的车盘底呢。”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邵驰故意捏着嗓子模仿道:“哎~‘能不能心里有我,最疼爱我’~” 另一旁的少年霎那间红了脸,崔锦程抿紧下唇,一时间恨不得寻个地洞钻进去。 段乞宁光听这声,头就开始膨胀了,体感耳朵周围开始吵吵的,她步入车间,没话找话:“……你还挺有臂力的。” “剩饭可不是白吃的。”邵驰扬起手臂,撸起广袖,秀出肱二头肌。 段乞宁一整个无视他,落座于崔锦程的身侧。 邵驰见状,撩开马尾辫动身,一个大屁股往二人中间擠,将崔小少爷擠到他原来就坐的地盘,自己则牢牢贴着段乞宁。 段乞宁:“……” w?a?n?g?阯?F?a?B?u?页?ī????ù???ε?n??????2??????c?ò?? 有被无语到,“你跟来干什么?” “你不娶我回家,还不允许我就跟你回家嘛?”少年撇嘴一哼,伸出自己的右手心摊开,“我的耳坠呢,神仙姐姐?” “没有。”段乞宁往他掌心重重一拍,“戴浮云吧。”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ε?n??????②????﹒???????则?为????寨?站?点 少年吃痛,夸张地吹吹掌心,赌气:“你明明答应阿也的,先買耳坠再取衣服,你这个坏女人,大骗子!” “你下去。”段乞宁指着车帘口。 “我不!”邵驰往她屁股那处挤了挤,望了眼低头不说话的崔锦程,心生一计,“你现在就陪我下去買!” “你小心被抓回去,抛头露面的。”段乞宁翻白眼道,“别一会又诬陷我輕薄你,说是我把你拐出来的。” “哎呀~你生气了?我那样说不是迫不得已吗,你又不肯在旁人面前暴。露你是……”邵驰话音一顿,拍拍自己的嘴巴,一惊一乍的,又忽然指了指崔锦程,“他知道吗?” 邵驰故意压低声音又没完全压低,崔锦程听了个真切,他的眼睫微微颤动。 知道什么?暴。露什么?崔锦程霎那间望了眼那紧紧挨着的二人,在她和他之间,有什么是不为他知晓的秘密吗? 段乞宁保持沉默,邵驰那廝惊讶一口气,一副“不是吧他真不知道”的震撼神情,落在崔锦程眼中,宛如冰渣劈头盖脸地砸到他的全身。 崔锦程的心口泛上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你吵得我耳朵疼。”段乞宁道。 “那我给你揉揉?”说话间,邵驰的手覆盖上她的耳朵 ,捏着她的耳垂道,“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和你戴鸯鸳款的耳饰,你戴左边这只耳朵,我戴右边这只耳朵,正好凑一对。” 段乞宁踹了他一腳:“滚滚滚,滚下去吧,挑耳饰去。” 邵驰:“好耶!” 他嘴角噙笑,动身下马,路过崔锦程时,还不忘扯了扯他颈间的帷帽,笑里藏刀地道:“锦程哥哥,你要和我们一起吗?你应该不下去吧?你要是不下去,帷帽借我戴戴呗?” 崔锦程哽咽了一下喉咙,尽管心胸拥堵得难受,但他面上依旧端得清冷。他握住颈间绳结,灰黑眼瞳噙着水光移向段乞宁,似在等她表态。 段乞宁对上他的眼睛,大抵是要恪守前脚刚允诺过他“最疼爱的人是你”的诺言,她起身牽住崔锦程的手:“走吧,一道去,把你的帷帽给他戴吧。” 崔锦程掩去眸底神色,解了绳结,把帽子扔给邵驰。 “谢了。”邵驰稳妥接住,帷帽扣上脑袋,放下纬纱。 他已先行跃下马车,在平地上抱臂等候。 段乞宁牵着崔锦程下马凳。 崔锦程没有帷帽遮挡面容,“玉兔抱月”掛在耳垂上,这样与她一起露面的结果,他能说服自己接受,于是少年反握住段乞宁的掌心。 邵驰见状,颇为不满,大步上前,牵过段乞宁空闲的另外一只左手。 一女二男于晾州夜市闲逛,吸引不少眼球,实在是崔小少爷的容貌,过于超凡脱俗。 崔锦程沐浴在那样交替纷杂的目光下无所适从,他只能牢牢牵着段乞宁的手,紧紧依附在她的身侧,不似邵驰,拉扯着段乞宁东蹿西蹿,没个正形。 “神仙姐姐我要这个。”他看中了个糖人。 段乞宁掏钱拿下。 “这个我也要。”他又看中了个狸奴花灯。 段乞宁又掏钱拿下。 “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 段乞宁:“……買!买买买!” 待到后边女使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挂满了,他们才兜兜转转来到之前那方首饰铺。 店掌柜眼尖,一眼认出段乞宁:“娘子这是……又有新的小郎君了?” 段乞宁干瘪笑着,不打算解释了,只对邵驰那廝道:“你自己挑。” 邵驰当真在铺子前纠结半个时辰,最后实在是定不下主意,一口气买了五对! 回府路上他一个连耳洞都没有的少年,已经安排好什么时候戴哪对,安排得明明白白。 待到马车停驻在段府门口,段乞宁望向他:“不是吧邵驰,你今晚真不打算回书院?” 邵驰将首饰收好塞进衣襟,枕着胳膊伸展懒腰:“不行吗,我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来到晾州的,你的金架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