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亲自了結。 一连多日,段乞宁都在前线赈灾,吃住均在作坊钓月娘子的屋舍,没回过段家,也自然不知晓段家此刻忙成一窝粥。 三日前,段家主倏然胸堵咯血,女人攥緊染得鲜红的手帕,第一时间封锁消息:“不可传出任何,尤其不能让宁儿担忧,让她安心在作坊赈灾。” 家主主卧内,段乞安搀扶段家主到榻上静养,跪在塌边侍奉,血盆水换了一趟又一趟。 段三少主面色慌乱,担忧地喊着:“娘亲,你如何?” 段家主屏退众人,独留段乞安,饱经风霜的手抚摸到段三少主的脸上,替她整理好鬓边的发。 这个女儿长得最像她,透过她,段家主好似瞧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安儿啊……” 段乞安往前去些道:“娘亲,安儿在。” 段家主捂着胸口不适,又咳出一些血块,将被褥染脏,纵使心中不甘,可她无能为力,虚弱问道今夕何夕。 “快清明了。”段乞安如实道,眸中有些许困惑。 段家主望着精致的窗帘纹路陷入沉思,眉眼间浮现压抑。 透过窗棂,依稀可见外头云谲波诡的天空,黑压压的乌云密布而来,将日光笼罩了个彻底。 要变天了…… 段家主揪紧垫被,惴惴不安了好些,半晌,思绪从遥远的往后回笼,紧捏段乞安的手腕,将另一只手上的玉镯摘下来,套到她的腕间。 “娘亲这是……” “你与宁儿一人一只,它们本是一对。玉中都有段家商铺印记,娘也给你备了一份产业。宁儿有的,你也有,娘不会厚此薄彼的,往后你莫要因此心怀芥蒂。” “不会的娘。”段乞安摸着玉镯忧心忡忡地道。她虽是庶出,可从小到大母亲都没亏待。即便知晓段家主更看重嫡女段乞宁,段乞安也未曾心生怨恨,她过得很幸福安稳,她抑是知足。 “宁儿往日行事的确张扬狠厉了些,但她对待亲情却心思纯良。日后若娘不在了,你们姐妹俩要相互扶持,如有余力,亦可帮衬帮衬嫁去京州做侍夫的二哥哥。你二哥哥商子身份,怕是在府中过得艰苦。” “不会的娘亲!方才郎中道你只是心中郁結,近期操劳所致。” 段家主长叹一口气。凰帝下的毒,她如何不知其手段,怕是时日无多,她必须在变天之前,安排好一切。 “你不是曾言道要效仿宁儿南下历练的心性,不若即日启程吧,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娘!”段乞安怔愣,分明在段家主口中品到了驱逐的味道。 “你去吧,娘才能安心让你回来继承那一半家业。” 段乞安不忍,段家主态度狠决,一番雷厉风行,将段三少主打包丢出府邸,速度之快,令崔青衍始料未及。 此番南下,段乞安未带他,只带了随身暗卫,这是家主大人的意思,崔青衍被拘留在段府。 一夜之间,段三少主院里的夫郎人人自危,少主离府,他们便如此前段乞宁后院的那群墙头草一样,不得不去巴结段大侧君赵氏。 家主病重,家主夫郎均去侍疾,这三日赵氏掌权府中大小事务,可谓出尽风头。 段大侧君品味到权力带来的甘甜,胆子肥起来,一改往日伏小做低的姿态,甚至主动去挑衅崔青衍,气得崔青衍回去对着书房又是一通发。泄。 如今妻主不在,崔青衍便更不用收敛动静,院中大大小小物什均未逃过魔爪,一片狼藉。 浮石也和主子一样眼红愤忿,煽风点火道:“公子,是时候转移赵氏那个贱人的火力了,动用暖香阁的那位。” 崔青衍眸色暗沉道:“你去。” 第55章 当夜便有动静,浮石将“府中人均去家主院侍疾,少主院守备松懈”的消息传递出去,暖香阁内递出来个物件。 暖香阁侍候的小廝左顾右盼,将物件揣在袖口,混入府中送餐队列的后头,行至明月轩内,东西拐弯抹角地递到偏厢房,叩了叩门。 崔锦程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唯有门槛前地上的銀簪在烛火下折射光芒。 他自然认得此物。 少年拾起銀簪捏在手心,沉思半晌,换了套家廝的衣裳动身前往暖香阁。 他以送吃食的名义探望四小爹,暖香阁的下人没见过崔锦程,放行得很是通顺。 崔锦程终于和四小爹碰上面,彼时那个孕晚期的男人饱受生理反应摧残,四肢和脸蛋都尤为浮肿,行动更是不太方便。 四小爹卧床与崔锦程交谈,持续时间并不长,片刻后,少年从暖香阁中出来,食盒里藏匿的是四小爹的首饰。 四小爹听闻崔锦程的窘境,他自个抑是思念崔家主若狂,这才将平日里省吃俭用的嫁妆掏出。 少年有了这份底气,回明月轩的路走得极为坚定。 可翌日他想要典当这首饰,依旧得到的是管家的婉拒:“小公子,恕老奴无法帮你。” “只是送出府也不行吗?”少年恳求道,“这并非我偷来的,也不是段家的东西,你看这后邊的纹路印记,是崔家的。求求你,能否替我换些银钱?” 管家看也没看那些纹路,踌躇良久,搖头叹气:“小公子,不是老奴不 想帮你,这实在是……府里有府里的规矩,老奴上回和黄娘子多嘴险些酿成大错,萬萬不敢再犯啊……您还是请回吧,待城中时疫缓解,宁少主回府自有定夺。” 可他等不了,娘亲和爹爹也等不了!崔锦程捏紧首饰,往回走沉住气,猛然回首往明月轩外冲。 管家只觉面前一道白風刮过,回过神来暗叫不好,忙去追人。 这些日子趁着府里守备松懈,崔锦程将段府里里外外摸清楚,七拐八拐的已将管家甩在身后。 少年步履未停,额角沁出薄汗,发上玉冠隨他奔跑的节奏一晃一晃,搖摇欲坠,他在偌大的段府里狂奔,一路绕到西门。 门前有家丁把手,崔小少爺呼哧呼哧喘气,隐匿在门牆后,掉头往北门去,路过段三少主的院落。 浮石正趴在院牆上观望,见崔锦程的身影闯过,蹦下来和崔青衍禀告。“公子,瞧这样子段府上下四个门皆有家丁把手,崔锦程这个賤人没有小廝差遣,仅凭他一个人该如何将东西送出府?” 崔青衍品茶道:“庖廚不是还有个狗洞吗?” 事实确如浮石所言,崔锦程跑遍段府四个门,均是无功而返,少年累的满头大汗,迫不得已,脚步往庖廚松动。 他前段日子投喂小白发现的,庖厨大槐树旁的院墙下有一个狗洞,平日里用干稻草塞满,不知通往何处,眼下成为他唯一出府的捷径。 崔小少爺站定在狗洞前,发愣很久,指甲将掌心都掐红。 便是他犹豫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