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号按理早就该有了,连萧承基都封了宁王,但她一直没有封号,无法出宫建府。 她怎能不恨。 萧衍之:“公主和亲可不是小事,命内务府抓紧赶制婚衣,嫁妆也要备起来了。” 元德清笑呵呵应下:“陛下放心,公主出嫁,定会风风光光。” 桑晚和萧琼斓交集不多,但关于这位公主的传闻也没少听。 嚣张跋扈,草菅人命,在她宫里伺候的宫人,没几个不提心吊胆的,从不把下人的命当命。 东陵婧悄声看了出大戏。 曾几何时,她也是那个戏中人,现在东夷的戏早已落幕,也轮到北狄和这晋国公主了。 圣女索尔丹退下,契蒙和萧琼斓也回了各自的位置。 萧衍之看起来很是高兴,举杯和诸位臣子又共饮了杯。 “既然赐婚,便借着万寿节的好日子,再赐下一桩婚事,正所谓好事成双。” 话音落下,殿中霎时安静片刻。 桑晚心中一跳。 萧衍之:“梓轩和桑二姑娘情投意合,阮太妃也十分喜欢,曾向朕请旨,今日便正式下道圣旨,给安王和桑二姑娘赐婚,待钦天监算好日子,同样于年后完婚。” 桑姓,是南国皇室的姓。 在晋国而言,实在敏感。 前有南国太子桑烨潜逃,对陛下行刺,后有桑晚宿在雍华宫,又迁去凤仪宫,得帝王专宠至今。 于朝臣而言,几乎没有任何好感。 萧梓轩却难掩开心,激动地起身,冲萧衍之拱手作揖:“臣弟谢皇兄隆恩!” 拱起的手还未放下,又转向桑晚:“皇嫂放心,臣弟一定不会辜负芸心的。” 姚淑兰面色一凝,冷声质问:“皇嫂?” 萧梓轩心里咯噔一声,太过高兴而忘了场合,再怎么说,桑晚还未册封,他这一声皇嫂,属实有些过于突兀。 太后:“皇帝宠爱,允她坐在一旁也就罢了,安王身为王爷,话可不能乱讲。” 气氛僵持不下,桑晚也暗暗侧眸,看向帝王,在想要不要出声,替萧梓轩解围。 就听萧衍之声音悠悠:“哪里就是乱讲了,朕要封阿晚为后,早已不是秘密,前朝后宫,人尽皆知,只是在等开春暖和些,挑个好日子罢了。” “皇帝!” 太后久居高位,威压的气势不减当年:“封后乃国事,一国之母,岂是她一个亡国血脉能当得?再喜欢,也要有分寸!” “太后多虑了。” 萧衍之声音更冷,“朕一向没有分寸,当年能血洗朝堂,现在亦能。” “陛下……” 桑晚担心地轻唤了他一声。 萧衍之安慰地冲她笑笑,又居高临下扫视底下众臣。 “不怕死的,可以试试。” 第92章 帝王此话一出,明和殿内一片安静。 萧梓轩面上错乱,他好像又惹事了…… 东陵婧原本兴致缺缺,这会儿坐起来不断看着桑晚那张小巧精致的脸,心中笑想,还算镇定。 她在姚绍明身边哪有胃口用膳,夫妻两人中间隔开的空隙,都能再坐一人。 明人眼里都看的出来,这东夷郡主和世子有多不睦。 “朕也不想在万寿节上闹出人命,诸位爱卿还是惜命的好。” 萧衍之唇角勾起,虽是噙着笑的,却让人胆颤。 他看了眼元德清,元德清点头,上前一步:“起乐——” 管弦丝竹声再度传来,萧梓轩也慢吞吞坐下,舞女继而跳着。 原本还有几个京中贵女预备献舞,眼下这境况,也不知还要不要去。 桑晚端坐高台之上,一颦一笑皆落在他们眼中,身后的太监为其布菜,就连帝王都好似方才无事发生般,和她说着什么。 只有太后面色铁青,萧琼斓更是心有不甘,又不敢在宴席上就摔盏闹事,忍的辛苦。 东陵逸和几位重臣先后献上寿礼,歌舞平升,一派祥和。 酒过三巡,萧衍之实在无趣,冷眼看着底下互相攀谈的人,兀自饮尽杯中酒,起身拉着桑晚离席。 桑晚还和苏若正聊着帝王儿时的事,她是萧衍之的乳母,讲起当年的事,满目慈祥。 忽而被帝王攥住指尖,惊道:“陛下?” “闷得慌,陪朕走走。” 萧衍之不知喝了多少,但看起来神色还算正常。 桑晚:“可宴席还未结束。” “无妨,重头戏都过了,他们也该攀谈一二,借此机会结识权贵,朕在这,反而碍眼。” 他说着,桑晚已被带离高台,从侧面走下玉阶,出了明和殿。 安顺听的心惊,说好听点是攀谈,直白点不就是结党营私,互成一脉? 小官倚仗高官,高官靠着门客发展脉络,互相图个心安罢了。 帝王看的透彻,历朝历代,重臣门下党羽众多,只要不太过分,皇帝总归不会插手。 苏若赶忙跟上,将大氅披在桑晚肩头,“外头更深露重,姑娘当心着凉。” 萧衍之顺手接过苏若手中的衣带,在桑晚下巴前打着结:“倒是朕心急忘了,有姑姑照顾阿晚,朕 很放心。” 他三两下系好衣带,拉着桑晚往宫门的方向走去:“都不必跟过来。” 一句话,将元德清、安顺这些随侍的宫人定在原地。 看着帝王和桑晚远去的背影,心中杂乱。 元德清又等了等,才抬腿跟上。 安顺正疑惑着,被元德清用拂尘抽了下:“还不快跟上,陛下说不必跟着,是不想我们做奴才的离太近,图个清净,但真不跟着,出了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安顺揉着被拂尘略过的胳膊,小步跟在元德清身后。 “知道了师傅,下次记着……” 又在心中暗暗感叹,他如今是凤仪宫的人,比起在陛下身边侍奉,姑娘身边的确更容易保住小命。 “陛下……不高兴?” 桑晚抿唇,看他神色如墨,步子也比往日更快些,她心中隐隐不安。 “很明显吗?” 萧衍之呼出一口酒气,桑晚点了点头。 “朕多年不曾过生辰,今年有阿晚在畔,总归特殊些,朕高兴。” 他这样说着,脸上却看不出半分高兴的模样,更多的是惆怅。 “曾经无人记挂,现在满是虚伪,朕再坐下去,怕要忍不住杀人了。” 桑晚不动声色地将手往萧衍之的大掌中钻了钻。 “今日还是不要见血的好,难免晦气。” “朕知道。” 萧衍之用大掌包住她的手,“从前朕不怕这些,但现在不行,朕得为阿晚,为我们的以后积德。” 宫道上的宫灯在夜晚散发着荧荧之光,漆黑的夜色中,明月高悬。 萧衍之的步子也渐渐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