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陛下相携离开,且昨日唤她娘娘,也无人反驳。 桑晚并不过多解释,轻笑着说:“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讲那些虚礼。” 桑芸心和白梦互相打了招呼,她大概知晓,桑芸心和桑晚是亲姐妹,同为南国公主。 她了无身份,坐在马车中难免拘谨。 桑芸心性子外向,单手覆在白梦手背:“晚儿不常能出宫,我住的离你近,日后无聊可来寻我,京中还有一位钟姐姐,是太医之女,今日正好认识认识。” 白梦身形瘦小,怯生生地点头言谢。 悄悄观察两人,桑芸心和桑晚长得有几分像,但性格却是迥然不同。 她也有位哥哥的,只不过,和父亲母亲一起,死在了当年那场诬陷中。 且当时那种场景,父亲能救的也只有她,官兵不会执着一位三岁的女童…… 第65章 白梦身形瘦小,又沉默寡言,一路上只听桑芸心说了许多。 她一面浅笑回应,一面掀开窗角的帘子,好奇地向外看去,上京城繁华耀眼,是她从未见过的奢靡。 皇宫坐落于京城北面,东隅是高门贵府,西隅大多都是小官之地。 绕过繁华街市,马车直奔城西。 钟旭当日来京,在城南那荒凉之地落脚,只租下一处两进两出的院子,比起京中官员,实在落寞。 却因秋狝救驾有功,一步从无人问津的太医,晋升成了太医院正,与江院判协管太医院。 更是赐了邸宅、仆役和银两,可谓一步登天。 但京中官场水深,就是官位都有高低贵贱之分。 太医在达官显贵眼中,也只比伺候人的高一等罢了,故而京城西隅几乎是太医们扎堆的地方。 萧衍之也将邸宅赐在了城西,太医官品最高也就五品了。 只是今日,这里格外不同。 一入城西,便见到许多高门家仆打扮的人,手中提着礼,往来匆匆。 还更有夸张的,不知是谁家管带,身后跟了四五个小厮,皆捧着礼往那走去。 桑晚有个不好的预感,果然车驾冲着那门庭若市的府门行去,最后停下。 驾车的小厮请示道:“禀姑娘,到钟府了。” 外头乱哄哄的,家仆众多,几人不敢贸然下去。 桑芸心冷静吩咐:“你先去通传府内,钟姐姐知道的,昨儿就派人告诉过她,今日会来接她小聚。” 话音落下,就有钟府的下人上前:“敢问是桑家姑娘的马车吗?” 此话一出,嘈杂的环境安静一瞬。 皆纷纷回头看来,“桑”是南国国姓,满京城姓桑的就那么几人。 宫里的桑姑娘、锦绣坊的桑姑娘、世子府的桑夫人。 加上陛下遇刺,正是前南国太子,桑烨。 很难不引人注意。 见小厮点头,那下人恭敬作揖。 “实在抱歉,近日我们老爷分身乏术,闭门谢客,小姐在侧门已等候多时,还请几位贵人移步。” 言罢,牵着马匹的缰绳,带马车从西隅侧街走去。 马车内窗扇已全然关闭,并不会叫外人瞧见。 白梦懵懂:“钟太医在京中,竟这般受欢迎吗?” “钟太医原也是南国太医,不受排挤都是万幸了。” 嘈乱声渐远,桑芸心小声叹气。 “钟大人救驾有功,得陛下赏识,官位在太医院一封到顶,值得让他们趋之若鹜,上门维系的,怕是这个。” 外头的下人是萧衍之赐来的仆役之一,马车停到侧门,钟妍款款上来。 桑晚和她自南国一别后,还是第一次见。 褪去了宫妃的枷锁,长发散肩,清姿倩丽。 钟妍看起来有些疲乏:“父亲自照料圣体后,府中每日都要接待贵客,满朝也只有江院判才有过这般风景了,甚至远不及眼下。” 救驾一事,足够钟旭在京中立足。 她在桑芸心身边坐下,才发现桑晚身侧还有一娇小女子,并非侍女打扮。 “这位姑娘是?” “孟大人的义妹,白梦姑娘,自江州而来。”桑芸心知道她话少,便主动介绍。 白梦扬起标志性的浅笑,声音软又轻:“钟姐姐好。” 钟妍看起来比其他三人略稳重些,在南国后宫蹉跎了三年岁月,好在未获荣宠。 钟旭当时靠着医术唤醒桑晚,钟妍才得以归家,不用背负宫妃之身,谈起那段过往,的确心酸。 宫中三年,叫她性子沉静许多,比桑晚大不过三岁,心态上却已历经千帆。 钟妍回以浅笑,车驾驶出,绕开府门,换了条道行往食肆。 离开那喧闹之地,她才松泛许多,“父亲自秋狝回来后,就告假闭门了,这架势着实骇人。” 桑晚:“那些人,都是去拜访钟大人的?” “并非全部。” 钟妍来晋国后和桑芸心倒是没少见面,很是相熟,自然地挽住她,疲惫开口。 “有同僚来拜师学医,也有臣子来送礼结识,更有权贵之家,沉疴难愈,重金请父亲出诊。” 桑晚不解:“宫中太医,不可随意出诊吧?” “那就要看银子是否到位了,再说,若请旨求医,陛下又怎会驳了这点小事。” 桑芸心深知,这世道,钱权向来是一起的。 钟妍却反驳道:“要是这样简单就好了,父亲不会收银钱,陛下若命他去看诊,名正言顺,也不用愁成这样。” 几人面上好奇,钟妍老神在在,将头凑到几人中间,压低声音。 “你们可别外传,重金来请诊的,是荣国公世子府的管带,我们得罪不起,便先将人请进府中,姚世子妻妾成群,谁曾想,竟已不举多年。” “姚家有爵位在身,王公贵爵请太医不用请旨,但怕闹得众人皆知,听闻当年暗中请过几名有威望的太医,多年来皆束手无策,如今又跟陛下不和,这才选择上门来请,不走太医院的流程。” 钟妍说完,几人神色各异,最不意外的当属桑晚。 她不仅知道姚绍明有不举之症,还知道是东陵婧大婚当天下的药。 现在回想世子妃那日告诉她的样子,仿若历历 在目。 姚家为世子暗中寻遍名医,这么多年都没好,可见东陵婧所用药物出自东夷。 晋国医者诊不出,钟旭自南国而来,怕是也无能为力。 钟妍曾在宫中已被嬷嬷教过了,所以说这些还算镇定,但桑芸心仍待字闺中,难免听得耳红。 白梦听到姚家,反应最大,眼中恨意难平,忿忿地说:“活该他绝后,这等恶人,就该断子绝孙,无后而终。” 钟妍对她的第一印象本是弱柳扶风,这一番话说的却掷地有声。 桑晚安慰地握住白梦的手,对钟妍简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