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是萧衍之这些年来赐下的御用之物,被他拿去倒卖。 现今都回到府中,还额外多了不少,将府邸装点一新,名贵不已。 福伯在这,他不好谢恩,怕吓到老人家。 萧衍之挥挥手:“行了,都进去吧,别在门口杵着。” “是是是。” 周福一连说了三遍,“瞧小人这脑子,我家大人愚笨了些,小人竟也忘了招呼几位贵人,快请进。” 孟涞眼中还留着感动之情,瞬间被周福一番话,说的偃旗息鼓。 穿过前厅,进到二门,才来到府中正厅。 孟涞脚步一顿,以往这里简单质朴,他府中家仆并不多,正厅两侧除了应有的待客桌椅,并不见太多繁琐之物。 现在却多了不少金丝楠木的镂空架子,雕花精美,每一处方格内均放着从宫里来的物件儿。 “你这府中管带,看面相确是有福之人,能遇到你做主子。” 萧衍之上座,笑意不减。 桑晚怔愣一瞬,被安顺请到案几另一侧,一左一右,倒有几分帝后模样。 周福已下去命人请茶。 “陛下见笑,福伯的儿子上战场后没能回来,守着那几块地日子难过,臣于心不忍,便让他做府中管带了。” 孟涞尴尬笑笑,在帝王下首落座:“他上了年岁,难免絮叨。” “在你耳旁能絮叨几句,也挺好。” 萧衍之话里有话,四周看了看,“这才像个百官之首的府宅,从前那样子,朕都嫌丢脸,像朕把你亏待了似的。” 孟涞:“无人敢议论陛下,再说臣这里,不会有外人来的。” “就没人来贿赂你,和你套近乎?” 凌元洲不信,反问道:“天子身边儿的红人,怎会没人巴结。” “自然是有,但臣终日闭门谢客,谁的面子都没给过,算起来,凌将军和柯大人还是第一个进我府邸的朝臣。” 孟涞说的理直气壮。 桑晚也是第一次,独自坐于上座。 借着几人闲谈打趣的空机,问:“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从江州,将白姑娘接来孟大人府中,不怕被国公府的人盯上吗?” “外人只知白梦是孟大人在江州亲族的遗孤,但以姚安志的本事,不难知道她是当年所冤的官员之女。” 萧衍之说的漫不经心,显然早有准备。 “朕就是为了混淆视线,让他们惊觉还有没销毁干净的证据,继续去查,论江州,探查起来,柳氏自然更加彻底。” 见桑晚还是朦胧,柯沭接过话解释。 “江州柳氏虽是首富,但到底没有官身,一旦查出任何风吹草动,龙影卫会当即截获,为陛下所用,断不会叫他销毁了去。” 说话间,茶水上桌,门外仆从通传,白梦姑娘已到府外。 周福兴奋着吩咐:“快请进来,几位大人都等着呢。” 孟涞比谁都紧张,找借口逃避,想往后府去,被萧衍之拆穿定死在正厅,坐立难安。 “孟大人,她即是来寻仇,也是来认亲的,临阵脱逃,可不是君子作派。” 萧衍之斜撇了他一眼。 “臣明白,孤女可怜,无依无靠,既是同乡,没有不帮的道理,只是……” 孟涞面容僵硬,连声音都小了不少。 “白姑娘既来认亲,臣定不会亏待了她。” 之前以为白梦尚未及笄,只当小姑娘养到出嫁便是。 可没人想到,白梦养父为掩盖她身份,谎报了年岁,府中骤然养一位十六岁的姑娘,实在尴尬。 帝王面容沉静:“你这认下的干亲若当得不称职,朕可就要收回那每月额外给你添置家用的银子了。” 柯沭打趣儿道:“孟大人不想收留白姑娘,我可以替你做这干爹,白捡一个千金闺女不说,还能有陛下每月恩惠,怎么算都不亏。” 提到银钱,算是戳到孟涞的软肋。 他起身剜了柯沭一眼,“臣怎好辜负陛下美意,更不能让柯大人,占了我们江州姑娘的便宜。” 一时间,哄堂大笑。 不多时,正厅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秋日的庭院里,已不像往日繁花似锦,多了些冷意。 府中下人来往匆匆,正厅之中谈笑声热闹非凡,可这一切都和回廊下的女子格格不入。 白梦静静站在廊下的柱子旁,身姿柔弱得如同春日里,风中摇曳的柳枝。 脸庞白皙如雪,却毫无生气。 唯有一双眼眸透着淡淡的忧伤,宛如被云雾遮住的星辰,黯淡无光。 淡粉色的衣裙宽松地挂在她瘦小的身躯上,越发显得她身形单薄。 在这繁华的庭院中,很是孤单无助。 就像被命运遗弃,孤立在这喧嚣中的寂静角落。 府中侍女率先跨入门槛儿。 白梦怯生生的,手中拿着一方巾帕,紧张的不自觉揉搓着,嘴唇被咬得泛出一丝淡淡的红痕,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见她站在门边儿,并未进来,侍女小声提醒:“姑娘里面请。” 正厅里原本笑着的几人也都收敛,齐齐看向她。 白梦不得不拎着步子,缓慢上前。 众人都细细打量着她,这样一看,的确不像已经及笄的妙龄少女。 怪不得龙影卫传回的暗信中,仍是她养父口中的:年岁尚小,并未及笄。 她盯着无数双眼睛,局促不安地走到正厅中间,冲主位上坐着的萧衍之和桑晚盈盈拜下。 “小女见过大人。” 又冲桑晚小声道:“夫人安好。” 孟涞本还紧张着,这会却忍笑艰难。 萧衍之抬手让她起来,指了指看好戏的孟涞:“那位是孟大人,这是他的府邸,也是你今后的家。” 白梦听了,转身要对孟涞福礼。 他一改从前吊儿郎当的样子,端坐在红木椅上,捏的一副好模样。 “白梦姑娘不必多礼,你我既是同乡,日后只管安心住下就是。” 柯沭很少见他这样,拆台地说了句:“假正经。” 被孟涞梗着脖子瞪回去,桑晚看的好不热闹,笑意连连。 正欢闹着,白梦却是倏地红了眼,眼泪瞬间滑落在众人面前,弄得几人措手不及,也慌了神。 除了帝王,他们哪里见过姑娘家在面前哭,好在这里人多,并不觉得气氛尴尬。 僵了一瞬,孟涞试探道:“白姑娘?你没事吧?” 她轻轻摇头,声音软绵绵的,“自当年亲人惨遭屠戮,养父为我取新名,改年岁,便再无人唤过我白梦了。” 女孩我见犹怜,带着泪的眼抬起头,几人怔愣住。 还是柯沭狠狠咳嗽了声,才将气氛拉回来。 孟涞:“抱歉,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是我该感激大人才对,让我能用父母留下的